第一章
1
雷震永遠也忘不了1996年的那個夏日傍晚。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中國西南邊陲,1024地區。炸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帶著強大壓迫力的弧線,帶著刺耳的嘯聲砸落下來時,劇烈的爆炸和烈焰在一瞬間騰空而起,讓整個山谷火光沖天,地動山搖。一張張塗著迷彩的黝黑大臉上,血水混著汗水,讓他們整張臉看起來都是血肉模糊的。機槍陣地上彈雨橫飛,空氣中飄散著濃重的硝煙和血腥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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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陣地上一聲脆響!一顆跳雷在空中彈開,隊員們都呆住了。雷震縱身一躍,右腳在空中劃出一道有力的弧線。幾乎同時,雷震的迷彩臉上的眼瞳瞬間放大,眼前只有一片耀眼的白光,什麼都看不清楚,整個人籠罩在烈焰當中……
天邊的那抹火燒雲燒得那麼熾烈,當一陣山風狠狠刮過樹梢時,雷震單腿站在硝煙還未散盡的陣地上,鮮血不斷流出來,一滴滴滲進這片肅殺的土地……
2
「媽拉個巴子的,快點兒!他們要到了!」戰熊潛伏在山地上的灌木叢里,露出一張迷彩大臉,興奮地抬手看表。
指揮陣地上,一個三十多歲,臉部硬朗得像是經過刻意鑿刻,全身上下都帶著一股猶如黑豹般敏捷與兇悍氣息的男人拿起電台,聲音冷峻道:「各單位注意,客人來了!完畢。」話音剛落,電台里就響起一連串的報告聲。
帶隊的幹部是空降兵特種部隊雷神突擊隊隊長雷震,代號飛鯊。沒有上過戰場的人,絕不會想到,這個一次次陪著死神跳舞的人,在戰場上慢慢被培養成猶如戰神一樣彪悍的男人,此時竟如同孩子一樣興奮。
雷震舉著望遠鏡,表情嚴肅地觀察著對面的山巔。這時,電台里傳來直-10的報告聲:「飛鯊,獵隼在接近目標區域。完畢。」雷震的聲音還是很冷峻:「飛鯊收到,按照預案開進。完畢。」
「收到。完畢。」陳笑寒關掉電台,側頭對旁邊的高山說,「就這點兒事,還要我們湊熱鬧,他是閒的嗎?」語氣里儘是不屑。
高山也是三十多歲,始終一副老好人的樣子,笑笑說:「你還不了解飛鯊嗎?嘚瑟!臭嘚瑟!」陳笑寒冷笑道:「狗改不了吃屎!」高山笑笑,看看她,沒說話。陳笑寒冷著臉,拉高機頭,直-10在空中疾馳而去。
山地上,四台傘兵突擊車在山間開得跟兔子似的上下直蹦。士官長趙大力帶隊開車在疾馳。戰熊則帶隊潛伏在預定地點兩側的灌木叢中。在山地的另一邊,兩輛軍卡一前一後,兔子似的跑在山路上,揚起的塵土像戰場上的硝煙。雷震看著軍卡漸近,對著無線電命令:「注意了!爆!」
轟!灌木叢周圍瞬間泥土翻飛,煙霧瀰漫,軍卡里的新兵蛋子們立刻亂成一團,雞飛狗跳。
「下馬威這就來了?」一個帥氣的小伙子面色冷靜地坐在軍卡的角落裡,人如其名——帥克。當雷震在帥克家裡看見滿屋子的空降兵兵人模型時,他就肯定,這個首富的兒子將會成為中國空軍最精銳的特戰尖刀力量。此刻,車廂里的一些女兵可沒那麼鎮定了,尖叫著在車廂里東倒西歪。接著,沉悶而密集的轟響再一次在周圍炸開,帶著戰爭似的尖笑,車廂里頓時又是一片鬼哭狼嚎。人還沒坐穩,突然,幾顆閃光震撼彈嗖嗖地被丟了進來,在地板上滴溜溜地打著轉。
「是手雷?!」車廂里不知道是誰帶著哭腔大喊。
「是催淚彈!」帥克說著從車廂地板上撿起閃光震撼彈,咚地就丟了出去,動作敏捷得簡直不像個新兵。只是剛扔出去,又有兩顆丟了進來,哧哧地冒著白煙。車廂里的所有人都被煙霧籠罩著,不停地咳嗽著。
「不能在這兒等死!快跑!」身形矯健的安迎戰第一個反應過來。這個小伙子來自內蒙古,是飛鯊從體育學院拳擊專業招來的新兵,長得五大三粗的,但身手倒是特別敏捷。他本已經入選國家青年隊,教練勸不住,非要當兵,而且還是空降兵。他說,在他們旗只有最好的小伙子才能去當兵!能進空降兵的,都是他們那兒的英雄。
帥克有點兒意外地看著安迎戰:「對,先跑再說,大家別散開,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麼招兒收拾我們!」
一個女生捂著嘴,流著眼淚咳嗽著:「我……我看不見了!」旁邊另一個女生拽著她的胳膊道:「跟著我!」一群人紛紛跳下車四散跑了。再看後邊,另一輛卡車上也是人仰馬翻,眾人混亂地跳下車就開跑。
此刻,山巔上晨霧繚繞。雷震拿著望遠鏡,冷眼觀察。下面的山谷里爆炸四起,濃煙瀰漫,突擊隊員們全副武裝,戴著防毒面具,嗒嗒嗒——舉槍對天射擊,一群新兵一臉恐懼地看著。
「你們被俘了,都給我蹲下!」戰熊耀武揚威地持槍對天掃了一梭子,新兵們捂著耳朵戰戰兢兢地蹲下。帥克也蹲下了,但眼神卻警覺地注視著戰熊。
「看個屁啊!低頭!」戰熊嘩啦將槍上膛,往這邊走來。帥克不動聲色地低下頭,一雙軍靴出現在眼前時,他看準時機,猛地撲上去,一個背後鎖喉,把戰熊掀翻在地。戰熊措手不及,被蜂擁上來的其他幾個人按倒在地。
「你……你們瘋了?!那是班長!」一個新兵張大嘴喊道。
「班長也照打!」帥克撿起掉在地上的槍,戰熊掙扎著想起身,帥克一槍托打在他腦門兒上,他就暈了。帥克利索地拆下他的電台,幾個新兵蛋子跟著他往另一邊跑去,剩下戰熊迷迷瞪瞪地躺在地上,這種被新兵弄得陰溝翻船的事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另一邊,女兵們被幾個突擊隊員驅趕著往一起湊。陸冰嫣低頭觀察著,朝周招娣努努嘴,低聲說:「那個離我們最近的!」周招娣順著看過去,只見人高馬大的鷹眼持槍走在她們面前,笑著對天射擊道:「哭鼻子了?這就哭鼻子了?」說完又是一梭子,嗒嗒嗒,女兵們尖叫著捂著腦袋在地上。
「我們打個配合!把他干倒!怎麼樣?」陸冰嫣低聲說道。站在旁邊的林小鹿一驚:「喂喂喂!這樣不行的!他們就是想要給我們個殺威棒!」陸冰嫣冷笑道:「哪兒那麼容易給我們殺威棒!走!」陳若曦可憐兮兮地問林小鹿:「我們要不要幫忙啊?」林小鹿一瞪眼:「幫忙幹嗎?幫忙找死啊!」
話音未落,煙霧當中,陸冰嫣和周招娣突然一上一下撲過去,鷹眼措手不及,猛地被掀翻在地。不知什麼時候,鷹眼的槍落到了陸冰嫣的手裡,槍口正對著他。旁邊,一群男隊員看著他笑,鷹眼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噌地起身,雙手握拳,擺出格鬥姿勢:「你們兩個小妮子可別後悔啊!」
陸冰嫣扣動扳機——咔嗒!沒子彈。
「要不要?」鷹眼一臉嘲笑地從腰間拔出彈匣丟過去,陸冰嫣出手去接,鷹眼趁機飛身而起,一腳朝陸冰嫣的面門踢了過去。陸冰嫣急忙舉起胳膊格擋,但仍被巨大的力量直接踢翻在地。
「不許打她!」周招娣出拳如流星,一看就是練家子出身,逼得鷹眼左右躲閃,在一旁看熱鬧的男兵們就是一陣鬨笑。鷹眼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出拳應對。周招娣唰地出刀,鷹眼側頭閃過,一下子纏住她的胳膊,周招娣直接被掀翻落地,疼得齜牙咧嘴。鷹眼笑著撿起地上的匕首,此時,躺在地上的陸冰嫣一個雙腿叉開,就纏住了鷹眼的腿,鷹眼一下子被掀翻在地。躲在不遠處的女兵們看得瞠目結舌,男兵們也都看得一愣。
陸冰嫣和周招娣都不是善茬兒,特別是陸冰嫣,她不僅是華中大學跆拳道隊的隊長,還是國家青年隊的種子選手、全國青年運動會女子跆拳道冠軍,當初被空降兵翠鳥女子偵察引導隊的方紫玉看上後,就把她寶貝似的招進了部隊。
「哈——」陸冰嫣和周招娣起身,兩人背靠背擺出格鬥姿勢。鷹眼一個鯉魚打挺起來,臉上是真掛不住了,他漲紅了臉怒吼著衝過來,兩女一男纏鬥在了一起,短時間裡不分伯仲。
遠處的山巔上,雷震拿著望遠鏡在觀察。
這時,抱頭蹲著的林小鹿左右觀察著,柳纖悄聲問她:「我們怎麼辦?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被打死吧?」林小鹿白了她一眼:「你覺得我們打得過他們嗎?」陳若曦不忍再看,咂著嘴道:「不管怎麼說,也是同學吧?」
林小鹿嘆了口氣,悄聲說:「你們可想好了啊,到時候他們肯定會收拾我們的!別後悔!」她抬眼看看她們,「那你們得聽我的啊!」
幾個女生搗蒜似的猛點頭。林小鹿悄悄在身後抓了一把浮土:「記住了,往他眼上撒!」三個女孩兒點頭,一人抓起一把浮土,起身尖叫著沖了過去。
剛打倒倆女孩兒的鷹眼還沒反應過來,瞬間就被迷了眼。他眯著眼掙扎著、揮拳,什麼都看不見了。
「上!」林小鹿一聲令下,三個女孩兒撲了上去,連抓帶咬。鷹眼被三個女孩兒纏住,更是什麼都看不見了。旁邊的男兵們張著嘴,目瞪口呆,訓了這麼多新兵,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彪悍的女兵!陸冰嫣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從戰術背心裡拽出約束帶,林小鹿單腿跪壓在鷹眼的腿上,鷹眼眯縫著眼,就被一群女兵胡亂地綁住了。
「你們就是看熱鬧的嗎?!」鷹眼在地上如同死魚似的掙扎著。幾個正看熱鬧的突擊隊員猛地醒悟過來:「上上上!怎麼也不能讓新兵給收拾了!」三四個男兵衝過來,幾個女生嚇得直往後退,林小鹿恨恨地看著陸冰嫣和周招娣:「被你們倆害慘了!」——一群女兵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哭著、喊著,幾個男兵們互相看看,都沒下得去手。突然,幾個黑影從斜刺里一躍而出,上來就是一陣群毆。陸冰嫣和林小鹿抬頭一看,是帥克。
「還不走?」帥克急喊,幾個女兵這才反應過來,起身就跟著他一起跑了。
「我們現在幹啥去?」黃金一臉憨厚,邊跑邊問。帥克看看四周,抬手一指:「快,搶那輛猛士!」一群人就往那邊跑去,樣子都有點兒狼狽。
山頭陣地上,士官趙大力放下望遠鏡,「嘿嘿!可以啊!沒想到啊!」他咂咂嘴問雷震,「我們阻止他們嗎?」雷震站在山巔上,臉上掛著冷笑:「跟他們玩玩,先別急,我要看看他們想幹什麼。完畢。」
「收到。完畢。」趙大力收好望遠鏡,繼續觀察。
3
鏡頭裡,帥克帶著一幫新兵逃難似的跳上猛士車,頭也不回地高聲喊道:「都坐穩了!走了!」說完一踩油門兒到底,車就跟旋風一樣沖了出去,掀起漫天塵土。山巔上,雷震看著在山谷里開得跟兔子似的猛士車,打開通話器:「獵隼,封鎖山谷。完畢。」高山坐在直-10的駕駛艙里:「收到。完畢。」
「真的要這麼玩兒新兵嗎?」陳笑寒側頭問。高山輕笑:「他不是一向如此嗎?」陳笑寒沒什麼表情,推動操縱杆,直升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拔地而起。
山谷里,猛士車一路狂奔,女生們抓住把手一路尖叫,一車的人都被顛得夠嗆。遠處,三架直-8B懸停在半空中。艙門打開,一條粗繩拋了出去。突擊隊員們快速起身,陸續從懸停的直升機上滑下。落地後,迅速呈環形警戒。
帥克駕車在山谷間疾馳,突然,坐在副駕上的林小鹿指著前面尖叫起來。只見兩架直-10低空撲來,螺旋槳刮著颶風轟鳴著。帥克盯著前方,方向盤抓得咯咯作響。陳笑寒操縱著直升機,機身幾乎從猛士車的車頂擦過,又迅速爬高,坐在車裡的一群人急忙低頭,漫天塵土而過。黃金呸呸呸地吐出一嘴土,這時,直-10在空中一個瀟灑地轉體——又追來了。
「坐穩了!」帥克利落地換擋加速,一腳油門兒踩到底,林小鹿大叫道:「擋在前面了!」帥克定睛一看,只見直-10飛馳而來,幾乎已經接地了。林小鹿嘶啞地大聲喊道:「剎車!快剎車!」帥克面色冷峻,抓緊方向盤,徑直衝了過去。
機艙里,高山有些著急地道:「起來!起來!你幹什麼?!」陳笑寒怒視著對面的猛士車:「他不敢撞!」高山急吼:「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個二桿子?快起來!」陳笑寒冷笑道:「那就來吧!」
山巔上,雷震拿著望遠鏡呆住了。趙大力也張大嘴,傻愣地看著:「真是個二桿子啊?」
帥克怒吼著加速,猛士車幾乎要飛起來了,車上的人臉都嚇得變形了。陳笑寒操縱直升機面不改色,冷靜地卡著距離,高山坐在旁邊大叫道:「快起來!」
車裡的新兵們尖叫著抱成一團,帥克緊繃著臉,怒吼著猛踩油門兒。眼看就要撞上去了,千鈞一髮之際,陳笑寒猛地拉高機頭,猛士車嗖地從直升機身下擦了過去,掀起漫天塵土。帥克拍著方向盤爽朗地大笑,車後的新兵們尖叫著,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興奮感。
「你搞什麼?那就是個二桿子!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呢!」高山不解地看著陳笑寒。陳笑寒冷峻地駕機離開:「這屆新兵有點兒意思!」說完拉動操縱杆,直升機再次俯衝下去。
山谷里,猛士車一路絕塵。雷震放下望遠鏡,鬆了一口氣,拿起電台:「獵隼,你沒事吧?完畢。」高山悻悻地看著陳笑寒,打開通話器:「沒事,就是魂兒差點兒嚇沒了!你上哪兒招來這麼一群二桿子?完畢。」雷震笑笑道:「沒事就好,你們控制現場。完畢。」陳笑寒問:「不追了嗎?」雷震輕笑:「給我的人一點兒樂趣,很久沒這麼玩過了。完畢。」
對面山頭的陣地上,鱷魚甩下頭盔,一臉懊惱道:「老臉都丟光了,走了!」說完帶著突擊隊員們轉身上車,狂奔而去。
猛士車在荒原上一路疾馳,車後的新兵們東倒西歪,都緊緊地抓著車身。帥克加速,猛士車高高飛起,又重重落地,驚起一陣塵煙。林小鹿有些忍不住,捂著嘴想吐。帥克興奮地把著方向盤:「不愧是軍用的!越野性能真不是蓋的!」林小鹿終於沒忍住,轉頭衝著車門外就是一陣狂吐。
這時,車裡電台中傳來雷震低沉的聲音:「發現他們的蹤跡沒有?完畢。」另一個無線電在回話:「還在搜索,完畢。」帥克聽得一陣興奮:「哈哈哈!讓你整我!咱們要跟他玩玩!」說完,帥克換擋,加速,猛士車又飛了出去,揚起漫天塵土。高空中,一架無人偵察機悄然跟了上去。
山谷里,雷震看著平板上無人機傳來的實時畫面。
另一邊,戰熊胡亂地被捆得像個粽子,隊員們圍著他就是一陣狂笑。戰熊惱羞成怒地解開約束帶,一邊活動著手腳,一邊痛罵那幾個看熱鬧的男兵:「你們能你們剛才怎麼不上?那哪兒是女兵啊?整個就是一群女鬼!」
旁邊,一群「被俘」的新兵失魂落魄地坐在一側,方紫玉走過來,伏在雷震耳邊低聲道:「少了十個新兵。」
雷震點點頭。「果然是帥克!他們有我們的電台,剛才的騙局他們已經聽到了,現在轉換手寫加密頻道。」他想想又說道,「車裡沒多少油了,他們開不了多遠。」
方紫玉抬頭,憂心忡忡道:「天快黑了,他們會不會有危險?新兵要是出了事……」
「你帶他們去新兵營,」雷震笑笑道,「這個事兒你別管了,我有數!這個帥克,今天不理順他,以後有的是麻煩!去吧!」
方紫玉猶豫著,雷震轉向隊員們,高聲命令道:「休息結束!你們閒得身上都要長毛了!」雷震套好戰術背心,跳上車,「命令水牛和鱷魚,保持距離跟蹤,不要暴露行蹤。我們到他們前面去,不要讓他們進山,晚上進了山就麻煩了。」
方紫玉看著遠去的車隊,有些擔憂。
山巔深處,趙大力在黑暗中擺擺手:「鱷魚,我們在兩翼展開,與猛士車保持目視不可見的距離。完畢。」
鱷魚趴在山巔對面的制高點上,低聲道:「收到。完畢。我們走!」
突擊隊員們跳上車,疾馳離開。
荒原上,雷震率領三台猛士敞篷車在疾馳,掀起滿天塵土。山地上空,兩架武裝直升機和直-8B在低空盤旋。這時,無線電響了:「飛鯊,獵隼呼叫,請示下一步行動。完畢。」雷震回話:「飛鯊收到,請到1012地區待命。完畢。」
「收到,我們過去了。完畢。」高山回答。駕駛艙里,陳笑寒黑著臉納悶兒道:「怎麼?還沒完嗎?」高山無奈地輕嘆道:「不知道他又在想什麼,走了,1012地區。」陳笑寒想了想,道:「那是野戰機場啊!我們去那兒幹嗎?又不是駐訓!」高山笑得意味深長:「你……比我們都了解他。」陳笑寒冷著臉不吭聲,突然拉起操縱杆,高山一個後仰:「哎哎……你打個招呼啊!」陳笑寒黑著臉,沒理他。
山地上空,三架直升機從高空掠過,巨大的轟鳴聲在山谷間迴蕩。
4
一條崎嶇的山路上,猛士車在草叢中一路疾馳而過,突然吭吭兩聲,熄火了。帥克點火,車低鳴了兩聲,沒啟動。帥克伸長脖子看看:「沒油了。這車跑不了了,都下車吧!」車裡的幾個人吐得東倒西歪,悶悶地跳下車。
林小鹿看看四周:「他們一看就是特種部隊的老炮兒了,肯定做了所有的準備。」
新兵們陸續跳下車,互相攙扶著。周招娣左右看看,一臉茫然:「唉!這荒郊野嶺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見,我們這是到哪兒了?也不知道搶劫軍車該怎麼算我們的帳?」陸冰嫣一仰頭,眼神里是一股視死如歸的神情:「干都幹了,還怕什麼?有後果,這麼多人一起扛唄!」周招娣聲音低下來:「我可真怕被他們退回去啊……」陸冰嫣打斷她的話:「他們先整我們的,還不許我們反擊了?不怕!上哪兒都要說理!」
帥克鑽進車裡一陣胡亂地翻,他找到一張地圖,又看看電台,有些納悶兒道:「他們的電台一直就沒再有動靜。」卞小飛靠在車上若有所思道:「他們知道我們搶了電台,無線電靜默了吧?」帥克想了想道:「他們肯定換頻道了,知道我們在哪兒,也許現在就在暗處盯著呢。」黃金湊上來,眨巴著眼:「拿對講機轉轉頻道,搜搜看!」陳東西白了他一眼:「這個不是你們平常用的那種幾十塊錢的破對講嗎?我們眼前的可是P25數位技術的軍用加密單兵電台,APX7000是手寫頻的,他們輸入數字可以自己設定頻道,我們怎麼知道他們輸入的是什麼數字?」卞小飛也覺得蒙對的概率太低了,幾乎不可能。陸冰嫣不屑地說:「那這不就是一堆廢鐵了嗎?」帥克眨巴眨巴眼,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還不是,他們也會通過這個找我們的。」
「通過這個找我們?」林小鹿不明白,帥克點頭,嘩地打開地圖:「還有兩個小時天就黑了,他們也不想我們出事,所以會找我們的。」
帥克一臉自信,但其他人臉上都是憂心忡忡。安迎戰走到帥克旁邊:「是你帶我們到這兒的,你有什麼主意?」帥克一直沒吭聲,看著地圖思索著。
地圖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等高線,眾人都沒見過。林小鹿低頭仔細看著,伸手在地圖上一指:「我們現在在這兒。」帥克有點兒驚訝:「你看得懂軍用地圖?」
「我爸教過我,小時候……」林小鹿突然停住了,咬著嘴唇。帥克看看四周:「太陽的方向——那邊是南——知道在哪兒和方向就好辦了!這地圖還有什麼標註?這是什麼地方?」林小鹿指了指:「這是山區,還在空降兵訓練場的範圍內,這邊有一個野戰機場……」話音未落,帥克腰間的電台響了:「帥克,我知道你聽得到,收到回復。完畢。」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吭聲,都看著帥克。
山地上,雷震帶領的車隊在荒野的路上開得風馳電掣。雷震單手把著車身:「帥克,怎麼了?不敢吭聲了嗎?這不是你的性格吧?完畢。」
所有人都屏住氣,看著帥克手裡的電台。帥克一咬牙,拿起來:「我是帥克,你是雷震嗎?」
「第一課,在電台當中不要呼叫我的名字,我的代號是飛鯊,請叫我飛鯊。完畢。」
「收到,飛鯊……完畢。」
「很好,本來還想給你上第二課,你學得很快。」雷震嘴角浮起一絲微笑,這笑容稍縱即逝,「帥克,我們來做一個遊戲怎麼樣?完畢。」
「什麼遊戲?完畢。」
「貓抓老鼠的遊戲。」雷震抬手看表,「遊戲規則是這樣的,現在是十六點二十三分,這個地方天黑是十八點半。天黑以前,我們抓住你們,算我們贏;天黑以後,你們只要有一個人漏網,算你們贏。怎麼樣?敢玩兒嗎?完畢。」
帥克不吭聲,大家都看著他。
「怎麼?不敢玩兒?這好像不是你的性格。完畢。」雷震輕笑。
帥克明知道雷震在激他,想了想,心一橫:「飛鯊,賭注是什麼呢?完畢。」
「你們贏了,今天的事既往不咎,我可以滿足你們一個不過分的要求。如果你們輸了,就要服從部隊的管理,怎麼處理你們,我視情況而定。你應該知道,你們現在的行為是違反紀律。完畢。」
「只能你們整我們,不能我們還手嗎?完畢。」帥克振振有詞,看著大家。
「無條件地服從,無條件地忍耐——這是你們要學的第一課。完畢。」雷震聲音低沉。
這時,一群新兵蛋子像炸了鍋似的,低聲議論著。
「總得搏一把吧?反正處分也跑不了,那不能現在就認輸吧?」卞小飛說。林小鹿橫下一條心:「既然逃不掉處分,那就干吧!」柳纖撲閃著大眼睛,意外地看著她:「沒看出來啊,林小鹿,你一向都膽小怕事的!」林小鹿理直氣壯地說:「怕有什麼用?擺明了他們想玩兒我們,一隻羊被狼咬住還得叫兩聲呢!你們倆說呢?」陳若曦擺手道:「我現在沒有思維能力,你們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吧,反正不能把我一個人丟這兒。」
所有人都看著帥克,帥克咽咽唾沫,伸出手:「干!」
唰!所有人都伸出了手。
陳東西驚訝地看著一臉詭笑的新戰友們,無奈地伸出手:「一個腦子不正常也就算了,現在你們腦子都不正常了嗎?」
沒有人說話。帥克笑道:「搞一把!一二三,必勝!」
「必勝!」新兵們怒吼。
5
雷震的車隊還在山地上疾馳,落日的餘暉灑在山林邊,一片金黃。
帥克打開電台開始呼叫:「飛鯊,這裡是帥克,我們賭一把!完畢。」
雷震胸有成竹地笑道:「這個性格我喜歡!那就開始吧?完畢。」
帥克聽著電台里隱約傳來的直升機的轟鳴聲,臉色難看了一剎那:「你們有車、有直升機、有武器,我們只有兩條腿,這樣不公平!你們把這些放下,我們賭!完畢。」
電台里,雷震笑出聲道:「空降兵在敵後,一向都是被優勢敵人包圍的,這是空降兵的遊戲規則,你們要適應。完畢。」
帥克無奈:「……好吧,別忘記你說的話,我們贏了的話,要滿足我們一個要求!完畢。」
雷震笑道:「只要不過分,我會兌現的。記住,願賭服輸!完畢。」
車隊加速,掀起了滿天塵土。這時,電台加密頻道傳來雷震的命令:「各單位注意,狩獵開始!」
崎嶇的山路上,一群年輕的菜鳥面面相覷。帥克收起地圖:「既然選擇了,我們就沒有退路,出發!」林小鹿指著對面蒼鬱的山峰:「只有進山!在荒野里我們一點兒生機都沒有!」帥克沒說話,思索著。黃金拿胳膊肘碰他:「你在想啥呢?」帥克腦子飛快地轉著:「……我們能想到的,他們更能想得到。」陸冰嫣不明白地問道:「什麼意思?難道我們就在這荒野上晃蕩嗎?」
帥克沒說話,又打開地圖,陳東西一臉嫌棄道:「你說你也看不懂,一直盯著看幹嗎?」帥克指著地圖看林小鹿:「這是什麼地方?」林小鹿低頭看了看:「這是黃村,距離我們大概有三千米。」帥克思索道:「我們只能進村!他們能想到我們會往人跡罕至的地方躲,一定想不到我們會往人堆裡面扎!進了村,混到天黑,要是找不到我們,我們就贏了!」
沒人回應。帥克收起地圖:「來不及想了,他們馬上就到,是死是活就這一回了!走!」
高空,一架無人機悄然飛行。雷震坐在車上:「什麼?知道了!完畢——停車!」
猛士車吱一聲急剎!
「他們往東南方向去了!目的地是黃村!」雷震按捺住興奮,「兔崽子們太聰明了,和老百姓攪和在一起,我們就不好搜了!——水牛、鱷魚!立刻往黃村去,把前後村口都堵住!完畢!」
「收到!完畢!」無線電傳來回應。車隊掉轉車頭,疾馳而去。雷震拿起電台呼叫:「獵隼,飛鯊呼叫,收到請回答。完畢。」
山地野戰機場,三架直升機在停機待命。高山拿起電台:「獵隼收到,飛鯊請講。完畢。」
「那幾個新兵往黃村方向去了,請立即起飛,封鎖黃村周邊!完畢。」
「收到!完畢。」
陳笑寒站起身道:「搞什麼?真的讓我們去抓逃兵嗎?」高山招呼著另外幾個飛行員:「看這樣子,雷震不覺得他們是逃兵,是想把這幾個刺兒頭理順了。」陳笑寒不情願地說:「難道我們就這麼陪他玩兒?」高山笑道:「臨行前參謀長不是說了嗎?聽飛鯊指揮——軍令如山,走吧。」
飛行員們陸續跳上直升機,直-10的螺旋槳開始加速,颳起颶風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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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幾個新兵狼狽不堪地一路狂跑,林小鹿和柳纖扶著陳若曦,跑在隊伍的最後邊。跑在最前面的帥克回頭一看,急忙跑回去:「沒事吧?」林小鹿捂著腳齜牙咧嘴道:「我這腳疼得厲害,新鞋夾腳,估計都起泡了!你這速度,我們根本跟不上啊!」帥克招招手:「大家來搭把手啊!」男兵們攙扶著幾個掉隊的女兵,一群人繼續徒步前行。
「他們倒是很有協作精神啊!」雷震坐在車裡,看著軍用平板傳輸來的畫面,「通知各小隊加快速度,他們比我們預計的要快,一旦進了村,我們就不好辦了!」
而後,油門兒一腳踩到底,車隊在山路上風馳電掣,掀起漫天塵土。
山路上,新兵們狼狽地跑著,氣喘吁吁。不遠處,一輛拉煤的手扶拖拉機空著車斗從後面嘣嘣地開過來。坐在駕駛座上的中年男人好奇地看著這幾個狼狽不堪的新兵。新兵們顧不上搭理他,繼續跑著。
「傘兵團的啊?」
沒人理他。
「逃兵吧?」中年男人扯著大嗓門兒。
「老鄉,我們不是……我們不是逃兵!」黃金喘著粗氣,苦著臉邊跑邊解釋,「我們……訓練呢!」
拖拉機冒著黑煙「突突突」地開過去了。林小鹿看著冒煙的車屁股,苦著臉道:「哎……那車……那車要是能搭我們一段就好了!我這右腳真不能沾地了!」帥克不看她,繼續跑:「他們就是在這兒生活的老百姓,見傘兵訓練見得多了,不會管我們的!快走!」話音未落,林小鹿「啊」的一聲慘叫,摔倒在地。
帥克看看跑遠的隊伍,又看看跌坐在地上的林小鹿,二話不說,背起林小鹿大步流星追了過去。林小鹿趴在他背上,攬住他的脖子,羞澀不已,但現在也來不及說別的。
另一邊,安迎戰看看滿臉是汗的柳纖問:「還跑得動嗎?」柳纖氣都快接不上了,沒理他。安迎戰往她前面一站,轉身彎腰:「上來!」周招娣跑得氣喘吁吁道:「哎呀!這嬌小姐們都有糖吃,就我們倆還是十一路啊!」
「哪兒那麼多廢話!快跑!」陸冰嫣呼吸均勻,健將級運動員的體格現在體現出了絕對的優勢。
天色漸黑,大家急速向前,這時,空中出現一個小黑影。帥克背著林小鹿,一邊跑一邊抬眼看:「他媽的!無人機!他們一直在看著我們!」陳東西跑得快哭了:「這他媽的能跑哪兒去啊?我們怎麼也跑不過無人機啊!這下真完了!」
「快想想看,有沒有隧道什麼的?」帥克邊跑邊回頭問。林小鹿趴在他背上,想了想:「剛才看地圖,前面有個廢棄的煤礦!我們先躲進去!」大家一聽,都猛地加速前進。
7
礦洞裡一片黑暗。何大厚開著手電在鏟煤——有聲音!何大厚一愣,關了手電,躲在了一堆煤灰後面。洞口處,一群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過來。林小鹿趴在帥克肩上,膽怯地看看四周:「怎麼這麼黑啊?連一盞燈都沒有?」
黃金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也奇怪了,黑暗當中的他如履平地。安迎戰一個不小心差點兒摔倒,爬起來一臉不解:「你怎麼走得那麼順,跟在平地上似的?」黃金笑笑道:「小時候家裡窮,初中放暑假時我就開始在老家的小煤窯里打工,走這地方習慣了。放心,我已經聞出來了,裡面空氣是流通的,不止一個出口!沒什麼危險,大家跟上我!」突然,黃金停住腳,走在他後面的陳東西一頭撞在他背上:「你幹嗎?」陳東西摸摸撞得生疼的鼻子,黃金顧不上理他,看著前面:「等等,前面有個什麼東西!」
黑暗中,一個龐然大物立在通道中。陳東西怯怯地說:「誰去看看?」
長得五大三粗的安迎戰站出來:「我去!」黃金一擺手:「還是我去吧!」
「你們兩個一起去,互相照應點兒。」帥克說。陳東西斜著眼看他:「什麼時候你當班長了?」帥克看著他,沒說話。陳東西一瞪眼,一萬個不服氣:「我說錯了嗎?你是班長嗎?」林小鹿趴在帥克背上:「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啊!」陳東西冷冷地道:「還不是因為你們這群女的,不然,我們能鬧到這步田地嗎?!」林小鹿被噎住了,臉漲得通紅。
陳東西還想說什麼,帥克小心地放下林小鹿:「你自己撐住。」林小鹿單腳站著,點點頭。帥克剛一轉身,迅速出手,一下就把將陳東西撂倒在地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抓起來,按在了牆壁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卞小飛大喊:「你幹什麼?!」
陳東西嚇得不敢動,帥克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出一顆鐵釘來,夾在指縫當中逼近了陳東西的眼球。陳東西畏懼地看著眼前的釘子,強撐著咽了口唾沫:「有本事你……你就紮下來!」帥克按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寒光:「聽著,我不想傷你,但是你不要逼我!向那個女孩兒道歉!」林小鹿單腿點地站在一旁,一愣,連忙擺手:「啊?我不需要啊……真的!」
「道歉!」帥克一使勁兒,陳東西疼得齜牙咧嘴,卻動彈不了:「我為什麼道歉?我說的不是實情嗎?」
「男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把責任推給女人!道歉!」
林小鹿聽了有點兒感動。
帥克面無表情地說:「我可是認真的!」
卞小飛急了:「快快快!道歉,這個二桿子幹得出來的!」陳東西的表情軟了下來,囁嚅道:「對不起……可以了吧?!」林小鹿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帥克,你快放開他!」帥克鬆開手,冷冷地看著他,轉身看向黃金和安迎戰:「你們跟我過去看看——你們兩位照顧好女生!」陳東西沒說話,卞小飛愣愣地點了點頭。
不遠處,何大厚小心地藏在黑暗處,手裡握著鐵鍬,一動不動。帥克三個人走過去,黃金一看:「這不是剛才那台拖拉機嗎?那老鄉應該在附近啊?老鄉——老鄉——」
黃金抬腳往前走去,突然眼前一個黑影閃過,鐵鍬一把打掉了他的作訓帽。黃金一愣,本能地往後一躲,鐵鍬從他上面滑過。帥克和安迎戰一驚,急忙上前,何大厚握緊鐵鍬怒喝:「還敢說你們不是逃兵?」
黃金撿起地上的作訓帽,賠著笑臉:「老鄉,你這是誤會,我們真不是逃兵!」
何大厚不上當,一臉正氣地怒喝道:「孫子,我當兵的時候你還玩尿泥呢!逃兵最可恥,準備受死吧!」
帥克無奈地叉腰站著道:「我說,你就算是老班長,也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陣胡砍吧?」話音剛落,鐵鍬就朝著帥克揮舞過來。帥克側身躲過,劈手抓住鐵鍬柄:「老鄉……不不,老班長,咱能不能先放下!我們真的不是逃兵!」
「不是逃兵往煤窯鑽什麼?我就沒見過在煤窯里訓練的!」何大厚雖然腿有點兒瘸,但毫不畏懼,一腳踢在黃金的襠部。黃金慘叫一聲,捂著襠直跳:「咱不帶打命根子的!我家還沒兒子呢!」
安迎戰走過去,何大厚猛地一拳打在他臉上,瞬間他鼻子就流血了……
鐵鍬帶著風聲又揮舞過來,帥克躲開何大厚的偷襲,一把抓住鐵鍬:「老班長,對不起了啊!」話音未落,帥克往前一推,一拳打在何大厚的胸前,接著一甩鐵鍬,何大厚臉上中招,他倒在地上,一臉痛苦道:「臭小子,你居然敢打我?」
帥克丟掉鐵鍬,跑了過去。何大厚還想出手,被安迎戰和黃金左右抱住了:「別別!老班長,老鄉,別打了,誤會!誤會!」
這時,卞小飛和陳東西也帶著幾個女兵跑了過來。何大厚還在掙扎著,但被安迎戰兩個人抱得死死的。帥克蹲下身,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何大厚:「老班長,咱們能不能擱置誤會,好好談談啊?」何大厚罵:「談個屁啊?跟你們這群逃兵有什麼好談的?你們等著上軍事法庭吧!丟人!廢物!恥辱!」帥克無奈地站起身:「能不能好好談談?」
何大厚張嘴又想罵,帥克一把把作訓帽塞進他的嘴裡,何大厚趴在地上直嗚嗚。
8
煤礦門口,雷震帶著車隊疾馳而至,一個剎車,隊員們紛紛跳下車。雷震看著黑森森的洞口,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這笑容稍縱即逝:「真聰明啊,進洞了!」趙大力跑了過來:「他們怎麼知道這兒有廢棄煤礦的?」雷震一笑道:「車上有地圖,他們有人看得懂軍用地圖。」趙大力一驚:「還會圖上作業了?」
雷震臉上笑容不減:「這群新兵比我們想的要厲害!二號礦洞四通八達,有十幾個出口,我們這次麻煩了!老鼠進了洞,就不知道從哪個口出去了!一旦過了約定的時間,我們就丟人丟大發了!輸給新兵,真的是沒臉見人了!」他揮揮手,「你通知鱷魚,你們馬上分組,儘可能封堵洞口!我帶隊進洞搜索!明確沒有?」
「明確!——我們走!」趙大力一揮手,帶隊開車急馳離開。
雷震帶隊進洞,打開頭盔上的手電和槍上的戰術手電:「大家小心,保持警覺!」
隊員們紛紛打開槍上的戰術手電,呈戰術隊形快速往前推進。
礦洞裡,帥克蹲著,看著坐在地上的何大厚。帥克抬手剛拽出他嘴裡的作訓帽,何大厚就開罵了:「逃兵!可恥!」帥克笑笑,輕哼一聲:「你見過這麼帥的逃兵嗎?」何大厚鄙視地看著他:「我還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逃兵!」
眾人大笑。林小鹿瘸著腳,小心地蹲下身道:「老鄉,那什麼,老班長,我們真的不是逃兵!我們跟老兵打了個賭,他們要是抓不住我們,就算我們贏了!」陸冰嫣站在旁邊連忙點頭:「對對對!我們得跟您解釋清楚!老班長,您以前也是空降兵嗎?」
「我是工兵團的……」何大厚突然住嘴,看著他們,「我幹嗎信你們啊?」
這時,帥克腰間的電台響了,傳來雷震的聲音:「帥克,有你的,居然鑽洞了?你屬老鼠的嗎?完畢。」帥克摘下電台:「飛鯊,你可沒說過我們不能鑽洞啊!完畢。」
礦洞裡,雷震拿著對講機,站在通道的分叉口,四周都是漆黑一片,戰熊正拿著平板在測方位。雷震拿著對講機:「當然,你們可以鑽洞,給我增添了不少難度。不錯,比我想的聰明,但你們不可能逃脫我的手心。完畢。」
「那就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按時抓住我們了。完畢。」帥克振振有詞。通道里,戰熊拿著平板,指了指左側的洞口。雷震點頭示意,一揮手,隊伍無聲地繼續向前邁進。
「好啊,那我們就好好玩玩,輸了可不能哭鼻子!完畢。」雷震打趣道。
「飛鯊,你們也得認賭服輸,完畢。」帥克眨巴著眼睛道。
「必須的,通話結束。完畢。」雷震快走幾步,跟上隊伍,「都關掉手電,換夜視儀。」
漆黑的通道里一片安靜,隊員們戴上夜視儀,手持56-1衝鋒鎗,悄聲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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