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酒會演奏(下)


  鋼琴聲響起,大廳來人的目光都投向鋼琴方向,好奇的打量演奏的帥哥。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秦嘉卉拿著幾張樂譜,假裝認真看。

  巴赫的C大調前奏曲,十二平均律中周承宇最喜歡的一首。

  這首曲子作為宴會啊酒會舞會等等的開場背景音樂非常合適,旋律簡單優美而放鬆,彈奏不複雜,旋律不抒情,宛如春風吹拂,純碎的風景音樂。

  演奏者可以輕鬆自如的彈奏。

  賓客可以輕鬆的找座位或談笑,音樂營造的氣氛非常放鬆。

  

  「嗨,你們是哪個樂團的嗎?」

  台下一位男生端著杯果汁,看著不大的台子上秦嘉卉問道。

  「中央音樂學院,在跟愛樂團合作。」

  秦嘉卉從容不迫的回答道。

  「哦,央音的很厲害。」

  「這位帥哥在央音也不是一般學生,去年得了全國大賽冠軍。」

  負責組織這次酒會的趙小姐過來說道。

  「哇,鋼琴樂要向西方發展,再在歐洲比賽或音樂節得個獎就是大鋼琴家。」

  「說實話我不羨慕清華北大,雖然當年沒考上,我最羨慕音樂學院和體育學院,可惜家裡沒把我往這方面培養,學學音樂或運動運動多輕鬆。」

  「音樂,還有戲劇,很考驗藝術細胞。」

  「藝術細胞需要從小培養,沒有天生就是鋼琴家或歌唱家。」

  「從生物學的角度,有些東西就是天生的,由基因決定,就是所謂天賦,拿彈鋼琴來說,不僅僅需要高級的樂感和想像,還要有好的身體條件,比如手型,你的手就不適合彈鋼琴,太小了,勉強能彈到九度。」

  「理科生什麼都能跟遺傳扯上關係。」

  「後天努力當然同樣重要,天賦決定你能達到什麼高度,還有性別」

  「跟性別有什麼關係?」

  「彈鋼琴是體力活,一場獨奏會九十分鐘,體質不好很難撐下來。」

  「」

  出席這場酒會的不是老總高管就是職場精英,此時台下的都算得上職場精英,他們端著果汁,聽著音樂,看著台上演奏的周承宇說說笑笑,感覺很上流。

  周承宇絲毫不受影響,沒有因為賣藝感到自卑,都是打工人而已。

  「聽這首怎麼樣?」

  巴赫的C大調前奏曲結束,周承宇直接開始下一首。

  「很好聽,很純粹的音樂,是巴赫前奏曲的嗎?」

  秦嘉卉仔細聽著,跟巴赫的風格很像。

  「不是。」周承宇微笑著搖了搖頭,「圓周率Π,用鋼琴彈出來就這樣。」

  寒假在家有次練琴看見1215926,周承宇好奇彈了一下,挺有音樂感,很不錯的前奏曲。

  「好吧,原來數學可以這麼美,8和9怎麼彈?」

  秦嘉卉長見識了,對於鋼琴家來說沒有什麼是不能用鋼琴彈出來的。

  「8彈do,9彈升rel,是不是有手就行?」

  周承宇觀察台下人群,完全沒有察覺到他在「瞎彈」

  「把你的手借給我還行。」

  秦嘉卉聽過最無語的話就是有手就行。

  瞎彈了會兒,周承宇彈《致愛麗絲》,也是不錯的暖場過度音樂。

  七點五十,大廳人已經很多了,周承宇停了停,端起果汁喝了口,拿毛巾擦了擦手。

  「這就是上流社會嗎?」

  秦嘉卉看著人群,看他們穿著打扮,以及氣質,都很不一般,包括年輕人,都是一表人才。

  「差不多吧,看過《基督山伯爵》嗎?對上流社會描述的很到位。」

  這樣的場景讓周承宇想起《基督山伯爵》中的一些場景。

  「沒看過,你就像海上鋼琴師中的」

  秦嘉卉的感覺,大廳中形形色色的人,有職場精英,有公司高管,他們或多或少都透著一絲自以為的高雅和社會地位帶來的優越感。

  周承宇雖然來自底層社會,沒有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氣質,但是也沒有絲毫自卑,在這樣的環境中並不顯得格格不入,反而表現的非常從容、單純,有點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覺,比這些所謂上流社會的人還優雅,還像貴族。

  「很喜歡海上鋼琴師。」

  周承宇抬起手腕看了看,即將八點,正式開始酒會演奏。

  第一首演奏蕭邦的一首舞曲,《C大調波萊羅舞曲》,周承宇給吳妙彤指點過這首發現還不錯,偏安靜典雅的一首舞曲,比較適合酒會開場曲。

  曲子開頭三聲鐘聲似的高音。

  周承宇一五指砸的不輕不重,降了一個調,就作品而言應該砸重點的,但是這樣的場合不適合聲音太高,會打擾到他們交流。

  演奏要靈活,要考慮作品,也要考慮環境。

  周承宇把握的恰到好處,既調動了氣氛,又不顯的很吵。

  進來的人感到耳朵被落葉輕輕拍了下,不由的看向鋼琴角,稱讚彈的不錯。

  過了八點應該是大佬來了,服務員開始上紅酒,喝酒的端酒,不喝酒的繼續喝果汁,有的聊天,有的找上司敬酒,有的站著或坐著聽音樂。

  這時候他們最有興頭,周承宇不能隨便敷衍了,要選優雅應景的古典樂。

  下一首周承宇彈一首舒伯特的即興曲,降A大調即興曲。

  秦嘉卉坐在鋼琴旁負責翻樂譜。

  有自作多情自作高雅的人朝秦嘉卉舉杯敬酒,秦嘉卉只是象徵性端下杯。

  半小時後他們興頭降下來,周承宇選些簡單的曲子彈,或者即興彈。

  「嘉卉,從他們的神態能猜到他們心情嗎?」

  周承宇邊彈,邊觀察四周。

  「不能。」

  秦嘉卉搖搖頭。

  「左邊第三桌穿藍色上衣的男的,眼睛時不時看第四桌旁靠窗站著跟男生聊天的女生,他神情憂鬱,六神無主,應該是愛而不得,內心因為嫉妒而浮躁,他需要轉移注意力,不然這場酒會會很煎熬。」

  周承宇即興彈奏貝多芬的《月光曲》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月光曲會讓他想起初戀。」

  秦嘉卉點點頭,仔細觀察的話的確如周承宇說的,而且再明顯不過,每隔幾秒他就會看一眼窗口跟另一個男的聊天的女生。

  「他超過一分鐘沒看那個女生了,你成功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秦嘉卉突然發現洞察別人的情緒是件很有趣的事。

  這就是音樂的魔力,可以左右人的情緒。

  周承宇繼續觀察四周,「右邊第二桌穿白襯衣,打著紅色領帶的男的,旁邊跟個女伴,男的陽光滿面春風得意的敬酒,可能過年前後結的婚,桌子上的喜糖應該是他們的,借酒會帶老婆答謝隨份子的同事,應該愛情事業雙豐收。」

  「應該是,什麼音樂能讓他們更幸福,夢中的婚禮?」

  秦嘉卉跟著仔細觀察,佩服周承宇的洞察力。

  「無所謂,什麼音樂在他們此時聽來都是幸福的天籟。」

  周承宇送他們一首舒曼的《夢幻曲》

  整個大廳立即變的浪漫溫馨起來,宛如為新人重現了婚禮情景,很多人朝鋼琴角看了一眼,包括春風得意的男人身旁的女郎,也被優美的旋律打動。

  「這位鋼琴家有點意思。」

  「彈的不錯,我在歌劇院聽外國一位鋼琴家彈過。」

  「」

  那對男女一圈酒敬過來到了鋼琴角,女的桌子上拿了兩包紙盒包裝的糖送到台上給了秦嘉卉。

  「謝謝。」

  「音樂的最高境界,洞察人的內心,然後為他們選曲,吃糖嗎?」

  秦嘉卉拆開紙包,有巧克力糖,奶糖,硬糖。

  「硬糖,仔細觀察其實很容易發現,什麼樣的心情往往流露什麼樣的神態,一般人喜怒哀樂都在臉上寫著。」

  周承宇繼續觀察下面的人。

  秦嘉卉撕開個草莓味的硬糖放周承宇嘴裡。

  「有人歡喜有人憂,左邊第七桌獨自坐那男生,應該是工作或生活不如意,很消沉,很迷茫。」

  周承宇含著糖,彈奏蕭邦的《降B小調第一號夜曲》,安靜卻直擊靈魂,使心情沉悶的人漸漸平靜。

  「是,不過他的氣質,可能欣賞不了古典音樂。」

  秦嘉卉打量著道。

  周承宇彈了一段切換《平凡的路》

  「這首曲子非常適合內心迷茫的人。」

  秦嘉卉喝了口果汁道。

  那男的抬頭朝鋼琴角看來,手中端著高腳杯發呆。

  「說說那邊穿白色襯衫黑色闊腿褲的女的。」

  秦嘉卉觀察了會兒看不出來什麼。

  「三十歲出頭,不像年輕女生那麼有活力,也不像同齡女人有熱情,對異性很淡然,戒指戴在左手小指,應該是單身或不婚,我猜她離婚了。」

  周承宇看了幾秒道。

  「你觀察的真全面,你有才華有顏值,加上這眼力,要是做渣男沒有女生能逃得出手掌心,為什麼是離婚,可能人家只是不婚族。」

  秦嘉卉聽了周承宇的話才發現那女的左手小指真戴著戒指。

  「你看她很平靜,沒有一絲焦慮,這種平靜一般大齡單身女人達不到,經歷過無奈想開後內心才能擁有這份平靜,獨自一人卻不孤獨不焦慮,反而很自由。」

  「而且她神情中有一絲母性的溫柔,這種女人生活很簡單,但懂生活,對感情沒有了憧憬,明白不存在理想的感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上上班,經濟獨立,周末或下班陪陪孩子,就是她全部的生活,她應該不喜歡抒情的音樂。」

  「應該喜歡勃拉姆斯的室內音樂,蕭邦的夜曲,交響樂等等。」

  周承宇彈奏一首勃拉姆斯的室內音樂,旋律低沉而又很樂觀,充滿力量。

  過了幾秒,那女的站了起來,端著果汁走到距離鋼琴最近的一桌坐下架著腿。

  這樣的女人都能被周承宇拿捏,好在周承宇沒有把這種能力用在撩妹上,不然絕對是女生的災難,秦嘉卉心裡說。

  「張姐也喜歡音樂?」

  「彈的不錯。」

  架著腿的優雅女生點了點頭。

  「我發現一點,這位鋼琴家看似選曲很隨意,但是他可以洞察我們的內心,根據我們的內心彈奏,照顧每個人的心情,仔細觀察很容易發現,他每次換曲前都觀察大廳。」

  「」

  張女士眯著眼打量鋼琴前的小伙,剛才第六感察覺到被他盯著。

  察覺到被人議論,周承宇不「交頭接耳」了,按預選的曲目彈,來一首蕭邦的瑪祖卡舞曲,曲子很短,之後周承宇接著彈蕭邦的波羅乃茲舞曲。

  「帥哥,我們可以自己選曲嗎?」

  鋼琴台下有人問道。

  「可以。」

  周承宇點了點頭。

  對方來到台子,拿過一疊樂譜,看不懂不知道點什麼又沒點。

  「不替他一會兒嗎?」

  有人想聽秦嘉卉彈。

  「我不是學音樂的。」

  秦嘉卉有點慌亂的搖搖頭,好尷尬。

  「你們應該都是學生吧,在哪裡上學?」

  「他中央音樂學院,我政法大學。」

  「國家政法大學?」

  「嗯。」

  「劉顧問的校友。」

  過了九點大佬走了,高管還在,大廳反而更加熱鬧了。

  連續彈奏了一個小時,周承宇手指酸的不行了,他起身去趟洗手間,洗了洗手吹乾,拖了一分鐘左右回到大廳,大廳還響著鋼琴聲,一位女士在彈《卡農》。

  周承宇不著急,跟路過的服務員端了杯果汁。

  「彈的很好。」

  一位穿著灰色襯衫,深色西褲的男人朝周承宇敬了杯。

  「謝謝。」

  周承宇碰了下杯抿了口在台子下看女士彈《卡農》

  她彈完卡農後從台子下來,周承宇上去繼續,返場彈一首巴赫的前奏曲。

  「小郭彈的不錯。」

  「王經理過獎了,跟專業的差遠了。」

  「」

  前奏曲結束,周承宇彈奏蕭邦的《諧謔曲》

  九點四十大廳的人開始散去,等沒人後趙小姐才過來,從包里掏出周承宇和秦嘉卉的手機,還有個信封,信封很鼓,應該是一整捆錢。

  「小周辛苦了。」

  「應該的,謝謝小趙姐。」

  周承宇拿過手機,信封直接遞給秦嘉卉。

  「那個,方便簽個字嗎?」

  趙小姐猶猶豫豫的掏出一張收據一支筆。

  「可以。」

  周承宇手機給了秦嘉卉,接過票和紙,票上寫的竟然是貳萬,周承宇若無其事的簽字,這種事沒什麼好奇怪的,只能說公司預算足,趙小姐吃點回扣,也不能說吃回扣,準確說是趙小姐申請了兩萬,實際需要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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