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醫院的小院裡春意盎然,空氣新鮮。路瑤和龍飛虎站在安靜的亭子裡,兩人凝重地四目相對,沉默著。龍飛虎看著路瑤:「我想,我們是不是應該認真考慮一下莎莎。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路瑤苦笑:「怎麼考慮?莎莎希望我們能重新在一起,可我們有可能重新在一起嗎?」龍飛虎沉默,沉聲道:「說真的,我現在已經忘了當初我們是因為什麼離婚了。因為工作太忙嗎?比我們還忙的夫妻不是沒有。因為志不合道不同嗎?我和你同是警察。因為性格不合嗎?顯然也不是。我們從警院相識,一直到畢業、到工作,相知相識了好多年,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有過許多快樂。」路瑤含著淚,龍飛虎凝視著她,「我們不知道什麼原因,稀里糊塗地就把婚給離了。想來想去,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兒。莎莎說得對,我們太自私了!只圖自己痛快,我們完全忽視了她。」路瑤擦擦眼淚,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呢?一切都晚了。」

  龍飛虎看著路瑤。兩個人都不說話,只剩許久的默默相對。

  遠處,秦朗手拿一束鮮花,拎著一大袋子營養品走來,看到兩人,愣住了。秦朗尷尬地上前,竭力笑著:「你們都在啊。我……我來看看莎莎。她……她怎麼樣了?」路瑤強擠出笑容:「她沒什麼大事,在病房躺著呢。」秦朗笑:「哦,那你們聊,我過去看看。」秦朗對龍飛虎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龍飛虎也點頭回應。兩個男人儘可能地保持著微笑,擦身而過。

  龍飛虎看著秦朗走遠,說:「這就是你剛才說的一切都晚了的原因吧?」路瑤尷尬地看著龍飛虎,點了點頭:「秦朗人很不錯,一心一意地呵護著我們母女,他對莎莎的疼愛不比你差多少。」龍飛虎目光一凜:「扯淡!你可以說他是個好人。但是在對待莎莎這方面,別拿他和我比!」

  「為什麼不能比?他確實對莎莎很好!他為了博得莎莎的好感,近乎於諂媚!昨天因為莎莎出事,他推掉了與外商的談判,直接經濟損失不下千萬……」

  龍飛虎冷冷地:「這跟我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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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會成為莎莎的繼父!」路瑤低吼,「他對莎莎很好,難道你不覺得欣慰嗎?可是恰恰是因為你,莎莎一直不肯接受他!視他為仇敵!」龍飛虎瞪著路瑤:「所以呢?你想讓我做什麼?從今以後從莎莎的生活中離開,讓莎莎忘記她還有個親爹,以便於她可以接納她的繼父,以便於你們三個人可以幸福地生活?」路瑤一愣,龍飛虎輕笑,「路瑤,對不起,我做不到!莎莎是我的女兒,我不可能也絕不會疏遠她!我可以放棄我的生命,但絕不會放棄我的女兒!」

  「龍飛虎,我不是這個意思!」路瑤著急地說,「我只是覺得,這樣對秦朗不公平!」

  「這樣對我就公平嗎?對莎莎就公平嗎?」龍飛虎深呼出一口氣,抑制住情緒,「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覺得我和女兒的關係破壞了你和秦朗的關係,我們可以重新簽訂協議,莎莎由我來撫養。至於秦朗,如果你覺得他受了什麼委屈,你們將來結婚以後,可以考慮再生一個,這是你們的權利,我和莎莎都無權干涉!」路瑤愣住了,龍飛虎冷著臉,大步離開。

  「龍飛虎!你至於嗎你?!你心眼兒真不大!」

  龍飛虎扭頭瞪著路瑤:「我心眼兒大小取決於什麼事兒。別碰我的底線!莎莎就是我的底線!」

  6

  空曠的機場,吳迪心事重重地擦著直升機。他想不明白,自己這段時間是怎麼了,好像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沒在預定的軌道內。他是特警支隊最優秀、最出色的狙擊手,是槍王之王,哪怕曾經面對的槍林彈雨都沒讓他像現在這樣沮喪過。吳迪想著,眼裡有淚光在閃動。

  「吳迪!過來一下!—」

  吳迪一愣,抬頭望過去,支隊長站在不遠處。吳迪連忙扔掉抹布,跑步過去,立正敬禮:「支隊長!您找我?」支隊長點頭,指了指前方:「陪我走走!」支隊長往前走去。吳迪一愣,一臉茫然地急忙跟上去。

  機場上,支隊長和吳迪並肩走著。吳迪小心翼翼地看支隊長。支隊長扭頭,正好與他的目光相對:「吳迪,你進入特警支隊多長時間了?」吳迪一愣,隨即正色道:「報告支隊長,六年零五個半月,具體天數忘了。」支隊長看著吳迪,一笑:「哦,我想起來了。入隊宣誓的時候,就你喊得聲音大,扯著脖子喊,嗓子當場喊劈了。」吳迪傻笑著:「這您都記得。」支隊長話鋒一轉,有些嚴肅:「沒錯。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對你印象深刻。我覺得,宣誓能把嗓子喊劈了的人有兩種,一種是為了迎合領導,急於表現,故意作秀。還有一種,是真正把特警的誓言當成了自己畢生的信仰,發自內心地喊出來,下意識地喊出來,以至於忘記了人的聲帶能承受的強度。吳迪,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有了這個好奇心,我想看看,你小子到底屬於哪一種。現在答案已經很明了了—你用這幾年在突擊隊的表現告訴我,你當然屬於後者。你非常努力,也非常優秀,你優秀的表現和你對特警事業的忠誠,大家有目共睹。你成為了我們的王牌狙擊手,也成為支隊黨委眼中最可信賴的隊員。」

  吳迪眼含熱淚,有些語無倫次:「支隊長,謝謝您對我的評價。我……我覺得我做得還不夠,遠遠不夠。而且,而且我還犯了錯誤!」支隊長嚴肅地看著吳迪。吳迪一臉誠懇:「這次,我犯了不小的錯誤。我聽我們大隊長說,這事都已經驚動局領導了。我給猛虎突擊隊抹了黑,也給咱們特警支隊抹了黑,我……」支隊長不說話,吳迪忽然愣住,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幾乎是帶著哭腔:「支隊長,看來,對我的處理決定已經下來了。您剛才跟我說的所有的話其實都是在安慰我。」支隊長嚴肅地看著他:「所以呢?」吳迪有些失魂落魄,強忍著悲傷:「沒有所以……如果我真的給特警支隊抹了黑,我願意接受任何程度的處罰!我……我沒有怨言。」支隊長面不改色地看著他:「假的吧?我怎麼看不出來你沒有怨言啊?我看到了一張比怨婦還怨的臉!上面寫滿了不甘心、不服氣。」吳迪的眼淚淌下來:「支隊長,我……我真的不想離開這兒!說句不中聽的,支隊就是槍斃了我都行!只要能讓我死在這兒!我死也不想離開突擊隊的一線工作……」

  「沒人讓你死—但是你必須要離開突擊隊的一線工作了。」支隊長凝視著哭得有些崩潰的吳迪,「只不過—你的離開會是暫時性的,等任務完成以後你還得給我回來,繼續當狙擊手。」

  「任務?」吳迪愣住了。支隊長點頭:「一項很艱巨的任務需要你去完成!在這之前,包括我、龍飛虎,我們對你的態度都是在演戲,都是在為了這次任務在演戲、在做鋪墊,現在時機已經成熟了,我才會和你談。」吳迪目瞪口呆:「支隊長,我……我有點兒聽不懂。」

  「我會給你解釋清楚的。」支隊長說,「根據警方得到的情報,國際犯罪集團K2組織已經把觸角深入到東海市了,他們在東海市正在實施一個陰謀。但是,由於K2內部的組織結構十分嚴密,他們所有的行動也十分隱秘。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人可以打入到敵人內部去!」吳迪目光一凜:「支隊長,您說的這個人……是我嗎?」

  支隊長看著他。吳迪有些納悶兒:「可是……為什麼是我呢?」

  「因為只有你有機會!」

  「我……只有我有機會?」吳迪這下更糊塗了,「可是……我能做什麼呢?我不是刑偵單位的,沒有那麼豐富的臥底偵查經驗,整個東海市警方比我更適合做臥底工作的不計其數,為什麼偏偏是我?」支隊長嚴肅地看著吳迪:「東海市所有的警察裡面,只有你是陳曉曉的前男友啊!」

  「陳曉曉?!」吳迪徹底愣住了,「這……這和陳曉曉有什麼關係?」

  「據可靠情報顯示,陳曉曉就是K2組織的人,她的代號叫—燕尾蝶!」

  吳迪目瞪口呆,猛地搖著頭:「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支隊長,陳曉曉她……她怎麼可能是K2組織的人?!我……我是了解陳曉曉的!」支隊長瞪著吳迪:「你了解她什麼?」

  「我什麼都了解!我們曾經在一起兩年多!」

  「那之後呢?」支隊長問,「她去了國外之後,你還了解她嗎?你知道她在國外的經歷嗎?你知道她都幹了些什麼嗎?你不知道!可是我們的刑偵部門已經知道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代號燕尾蝶的陳曉曉就是K2組織的人!仔細想想吧!她為什麼又回來?為什麼又來到了你的身邊,對你死纏爛打?她回來之後,你們之間所經歷的所有的事情你難道一點兒破綻都沒看出來嗎?」

  吳迪愣立當場,腦海里突然閃過陳曉曉在病房裡說過的一句話—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吳迪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支隊長嚴肅地看著他:「設法與燕尾蝶接近,打入K2組織內部,摸清他們在東海市的犯罪動向,是經過市局領導和刑偵部門反覆討論研究過的,也經過了支隊黨委包括你們突擊隊領導的慎重考慮。我們堅信你可以勝利完成這個艱巨的任務。吳迪同志,你自己有信心沒有?」

  吳迪沒有回答,急促地呼吸著。支隊長凝視著他。吳迪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看著支隊長,啪地立正:「支隊長!我……堅決完成任務!」支隊長嚴肅地點頭:「這一點,我們堅信不疑。」說罷,支隊長若有所思地看著吳迪:「其實對你來說,最大的難度並不是任務本身,而是如何處理好你的情感關係。」吳迪目光堅定:「請您放心。如果陳曉曉真的是K2組織的燕尾蝶,我決不會徇私!」支隊長搖頭:「我說的不是陳曉曉。」吳迪愣住,突然又明白過來,一臉痛苦地擰著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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