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中國境內,一大片靜謐的熱帶叢林枝繁葉茂,隱約能看見有濕熱的空氣在叢林上空繚繞升騰。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兩架武直10懸停在空中警戒,直8快速下降。駕駛艙內,飛行員對著通話器大喊:「雷神,我們到地方了!」
「明白!」雷電突擊隊隊長雷戰豎起大拇指示意,轉頭向隊員們命令:「最後一分鐘準備——」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最後一分鐘準備!」隊員們紛紛豎起大拇指表示明白,開始檢查武器裝備。
一根大繩從機艙底部打開的艙門拋撒下去,隊員們快速起身,雷戰站在艙門口,大聲命令:「下——」哈雷走在第一個,緊了緊肩帶,動作熟練地順著繩索哧溜快速滑下,其餘隊員們也緊隨其後。
隊員們陸續從懸停的直8滑下,落地後迅速散開,展開警戒。直8輕點機頭,高速起飛離開了。雷戰看了看遠去的直升機,一揮手,隊員們隨即起身,呈戰術隊形進入了叢林。山坡上,一堆亂草叢裡冒出一支偽裝極好的國產高精度新式狙擊步槍,閻王正眯著眼,透過狙擊步槍的瞄準鏡觀察著山下的動靜。元寶趴在旁邊,手裡拿著雷射測距儀觀察著前方。
三輛越野車在叢林道路上高速掠過。車裡,紫羅蘭靜靜地坐在汽車后座,一雙眼睛警覺地觀察著四周。旁邊的大鬍子正閉目養神,對外面的情況充耳不聞。
浩瀚的群山晨霧瀰漫,一處荒廢的度假村隱秘在叢林深處。幾個散漫的哨兵隨意地背著武器,三三兩兩地圍在一堆說笑著。山坡上,身穿吉利服的閻王一動不動地趴著,狙擊步槍的瞄準鏡里,三輛越野車快速移動著。
「雷神,閻王已經就位。紫羅蘭的車到了。」閻王據槍瞄準,輕聲報告。
「雷神收到,看到紫羅蘭沒有?」耳機里傳來雷神的聲音。
「還沒有下車。」閻王說。
「等我們到位以後再開始,密切觀察,如果有不利於紫羅蘭的行動,自行射擊。」
「閻王收到。」閻王和元寶一動不動,做好射擊準備。
山坡下,雷戰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兩名隊友,伸手示意,三人加快速度通過林區。密林的另一邊,機槍手大牛和突擊手哈雷持槍快速通過,來到度假村的另外一端,兩人抵背據槍,迅速蹲下待命。
不久,三輛越野車駛入度假村,魚貫停在別墅的大門口。第二輛車的車門打開,大鬍子走下車,一個身材瘦小的禿頂滿臉堆笑地迎上去,兩人寒暄地擁抱著。坐在車裡的女孩也走下車,環顧著四周。
「我看到紫羅蘭了!」閻王趴在山坡上,瞄準鏡的十字線穩穩地鎖定目標。雷戰隱蔽在度假村入口處的一棟建築物後面,低聲命令:「射擊!——」幾乎同時,閻王和元寶扣動了扳機,砰!砰!兩個站在不同方位的哨兵頭部中彈,鮮血混著白色的腦漿飛濺而出。大鬍子傻眼了,快速地拔槍而出,站在一旁的女孩迅速臥倒。瞬間槍聲大作,一場激戰在叢林裡打響了。
「中國陸軍!——停止抵抗!——」叢林的另一端,哈雷和大牛高喊著射擊,不斷有槍手倒地。雷戰帶著老狐狸和小蜜蜂也從度假村的另一端據槍出現,槍手們試圖還擊,但被短促的速射紛紛撂倒。大鬍子拿著槍,還沒反應過來。
叢林上空,兩架武直10快速進入半空,機炮對準下面,飛行員通過高音喇叭,大喊:「這裡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特種部隊!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即停止抵抗,否則我們將採取武力措施——」大鬍子拿著槍,茫然地看著突然發生的一切。
「放下武器。」一把手槍悄然對準了大鬍子的腦袋,大鬍子一愣,緩緩轉過臉,意外地看著她。
「是你?!」大鬍子不相信地看著持槍對準自己腦袋的人。
「對,我。」女孩舉著槍,臉上凜然的表情與先前的淡定截然不同。
「你是臥底?!」大鬍子不相信地看著她。
這時,特戰隊員們快速包圍上來,舉槍對準了大鬍子。哈雷和大牛持槍檢查著地面活口,發現可疑者便在胸口或頭部補射一槍。
「放下武器,否則我就命令開槍射殺你。」雷戰冷冷說道。
「雷神?好,我認栽。」大鬍子笑著,慢慢地把手槍放在地上。女孩鬆了一口氣,放下手槍。雷戰不敢放鬆,警惕地盯著他。
大鬍子笑著慢慢站起來,隊員們的槍口仍然對著他。老狐狸把槍甩到背後,拿出手銬向大鬍子走過去。女孩的眉頭微皺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按向肚子。就在大鬍子直腰的時候,突然一把抱住她,擋在自己面前。隊員們都是一愣。老狐狸瞬間出槍:「兔崽子玩花活兒?!」
「你想死嗎?!」雷戰厲聲道。
大鬍子左手扼住女孩的脖子,右手拿著一個手雷,惡狠狠地笑道:「死——我也拉個墊背的!」
「別管我!開槍!——」女孩被扼住脖子,呼吸有些困難地大喊。雷戰呼吸急促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開槍啊!」女孩大吼。大鬍子躲在女孩後面,冷笑著:「這顆手雷我可是改裝過的,爆炸引信調整到只有一秒鐘!你們不要嘗試奪過來扔出去,扔不出去的,肯定會炸的!」
山坡上,狙擊鏡的十字線穩穩地鎖定住大鬍子。閻王對著耳麥輕聲匯報:「雷神,我鎖定他了。」雷戰沒回話,大鬍子仍然笑著。女孩眼裡含淚,看著雷戰高喊:「別管我——開槍!」雷戰呼吸急促,汗水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滑落下來。女孩看著他厲聲大吼道:「雷戰——你在等什麼?!開槍啊!」
「雷神,請求射擊。」耳機里傳來閻王的聲音。雷戰眼裡突突地冒火,咬牙大吼:「干!」
「噗!——」一顆子彈高速旋轉著鑽入了大鬍子的眉心,瞬間出現一個小小的血洞,套在小拇指上的手雷拉環也同時跳開,快速地往下墜落。雷戰和隊員們都愣住了。「咚」一聲手雷落在地上,雷戰毫不猶豫地縱身撲上去,這時,離手雷更近的女孩用盡全力一把推開他,縱身撲在了手雷上,「轟!」一聲巨響,手雷爆炸了,雷戰睜大眼睛張大嘴,耳朵已經失聰,血肉模糊的衣服碎片落在他的身上和面前。
「安然!!!——」雷戰哭喊著爬過去,迷彩大臉上全是淚水和塵土,撕心裂肺的聲音久久地迴蕩在叢林上空。
2
遠處有武直10超低空掠過狼牙特戰基地總部,現代化的部隊營區戰車林立,來來往往的戰士們穿著特戰迷彩服全副武裝地列隊跑過,一派特種部隊的凜然殺氣。在營區一角的牆壁上,「發揚狼牙特戰精神,建設一流特種部隊」的鮮紅標語讓整個特戰基地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兩輛敞篷猛士吱地一聲停在威嚴的司令部大樓前。
雷戰跳下車:「你們在這兒等我!」說完關上車門跑了。突擊隊員們看著他的背影,坐得筆挺,在車裡待命。
司令部作戰室里,現代化的作戰儀器閃爍著紅光,參謀們在各自忙碌著。肩上將星閃爍的司令員看著面前巨大的電子顯示器,思考著什麼。
「報告!」雷戰匆匆跑進司令部作戰室,啪地一個立正。
司令員回頭:「雷戰,你到得蠻快的啊!」
「能不快嗎?就怕別的分隊搶了先。」雷戰笑著說。
「這個任務你當仁不讓了?」司令員問。
「是!」雷戰腳後跟一磕,「一號,請您下令吧!一聲令下,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司令員也笑笑:「你可想好了?」
「是!一號,時刻準備著!」雷戰高聲大吼。司令員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公文,遞給他,雷戰興奮地拿過來,一看就蒙了。
「女子特戰隊?!」雷戰抬頭。
「是啊,女子特戰隊,這是上級交給我的任務。」司令員淡淡地說。
「那跟我們突擊隊有什麼關係?」雷戰一臉茫然。
「這個任務交給你啊!」
「啊?」雷戰有點蒙,「一號,您沒開玩笑吧?」
司令員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我把你從駐訓點叫回來,像開玩笑嗎?」
「我還以為有任務呢!」雷戰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是有任務啊,這不就是任務嗎?」
「可這不是作戰任務啊!」雷戰有點急了。
「誰說有任務,就一定是作戰任務了?」
「一號……這個任務,這個任務……」
「剛才誰說的?一聲令下,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得!雷戰被將住了。司令員看著他,笑笑:「誰說的?」
雷戰有些不情願:「報告,是我!」
「說到就要做到!」司令員又把文件遞給他,「拿著!帶著你的隊伍好好準備去吧!」
雷戰囁嚅了一下:「一號,我……我實在是……」
司令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厲聲道:「說吧,你有什麼想法?」
「報告!一號,我不明白,為什麼上級要組建女子特戰隊!」
「現代戰爭發展的需要。」
「我知道女兵在很多方面都有優勢,但是……但是特種部隊……它不適合女兵……特種作戰面臨的危險,不是常規作戰所能想像的。」司令員沒說話,雷戰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傷。一號默默無言。雷戰也說不下去了,眼中有淚花隱隱閃動。
司令員的心情也很沉重,好半天才開口:「正因為你明白特種作戰對女兵意味著什麼,我才決定把任務交給你。」司令員看著雷戰,「我完全可以交給別的幹部,但是——我想他們沒有你這麼深的體會。我理解你的痛楚,把你的痛楚融入到選拔和訓練當中吧!我相信,你會帶出一支出色的女子特戰隊——一支可以在敵後生存下來的女子特戰隊!」
「可是我們是特種部隊的外軍模擬部隊,一號。我們是全基地的磨刀石,全軍特種部隊的磨刀石,我們的訓練是最殘酷的,標準是最高的,我……我怕她們受不了。」雷戰做著最後的努力。
司令看著他,沉聲說:「這就是交給你的目的。完全按照非常規方式訓練一支女子特戰隊。你應該知道,我們的編制當中是沒有女子特種兵的,這只能靠你自己琢磨了。『雷電突擊隊』作為外軍模擬特種部隊,思維超乎常規,更有這樣的優勢。」
雷戰欲言又止。
司令員看著他:「還有問題嗎?」雷戰抬頭:「報告,沒有了。」司令員看著他,聲音緩和了許多:「我們是軍人,不是沒有感情,但是我們所面對的戰爭沒有感情。勝利的代價是如此昂貴,為了獲取勝利,我們隨時準備著犧牲。但是訓練場上的一升汗水,可以換取戰場上少流一毫升的鮮血——你明白我的意思。去吧,你要做的準備工作還有很多呢。」
雷戰拿著計劃,欲言又止。司令員拍了拍他的肩膀:「總會走過去的,不是嗎?雷戰——雷神!你是我帶過的最堅強的戰士!我相信你!」
「是!」雷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雷戰出了辦公樓,快步走下台階。隊員們急忙圍攏過去,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己的隊長。雷戰看著隊員們,沒說話。隊員們都是急性子,紛紛嚷開了——
「雷神,你不要不說話的啦,我們都準備好的啦。」「就是,雷神,你下命令吧。」「雷神,我們去哪兒都行,你別不說話啊!」「難道真的是大任務啊?」……
雷戰還是不說話。
「雷神,你這是怎麼了?」老狐狸也開口問,雷戰沒說話,把計劃甩給他。老狐狸接手一看——同樣愣住了。
「好了!」雷戰一聲吼,隊員們立刻立正,自然對齊。雷戰看了看整齊列隊的隊員們,厲聲道:「同志們,上級交給我們一個艱巨的任務——」
唰——隊員們站好,目光期待,只有老狐狸一臉苦笑地站在旁邊。
「總部首長命令,我基地組建一支女子特戰隊,由我突擊隊擔任該女子特戰隊的選拔與訓練!女子特戰隊代號——火鳳凰!我的話完了。」雷戰說完,隊員們都傻眼了。只有小蜜蜂不識趣地問:「女……女子特戰隊?!」
閻王苦笑:「真的是最難完成的任務啊……」
雷戰盯著他們,誰都不說話了。
3
清晨,天空泛著魚肚白,軍區司令部的大院裡軍號嘹亮,出操聲此起彼伏。在話務連的宿舍樓前,女兵們扎著武裝帶,正在列隊訓練。列兵葉寸心站在隊列當中,眼皮有點耷拉,神情還有點蒙。班長對著背對自己的隊列,板著臉命令:「向後——轉——」
唰——女兵們整齊地一致向後齊轉,只有葉寸心這時正好打了個哈欠,沒跟上隊列,還愣愣地站在原地。班長一皺眉,走到葉寸心背後,輕輕用腳踢了一下她的腳後跟:「葉寸心!」葉寸心一愣,向後轉身,班長看著她:「想什麼呢你?!沒睡醒啊?!」葉寸心不服氣地看著班長:「幹嗎踢我?!」班長一愣:「我踢你了嗎?」
「你的鞋尖和我的腳後跟零距離了!」葉寸心明顯地是故意找碴兒。
「我那是在提醒你!」班長說。
「用腳提醒?班長,我看你的發明可以申報金氏世界紀錄了!」葉寸心絲毫不畏。
「葉寸心!——」班長的臉唰地通紅,大喊著,「你操課時間不專心,本身就有錯!我只是提醒你,你不要太過分了!」葉寸心冷冷地看著班長:「我過分?班長,要不我踢你一腳試試?」班長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兵,氣急地指著葉寸心的鼻子:「你敢!——」葉寸心看著班長伸過來的手指頭,張嘴就咬。班長急忙一縮:「啊!你屬狗的啊?」
「班長罵人!」
「我沒有罵你!」
「班長罵戰士是狗!」葉寸心得理不饒人。
「我……」班長氣急地說道,「葉寸心,我知道你嘴厲害,但是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是來當兵,不是來當狗的!」葉寸心翻著白眼。戰士們誰都不敢說話,面面相覷。遠遠的,穿著一身常服的連長手裡拿著文件走過來,旁邊的戰士拽了拽葉寸心的袖子:「連長來了!算了!算了!」葉寸心瞪著眼看著班長。班長氣得說不出話。這時,連長遠遠地走過來,班長趕緊迎上去,敬禮:「連長同志,話務一班正在進行隊列訓練,請指示!」連長還禮:「繼續訓練。」
「是!」班長立正。連長看著隊列,點點頭:「隊列站得還不錯。」女兵們目不斜視,只有葉寸心瞪著圓眼,殺氣十足。連長看看她:「嗯,尤其是葉寸心,站如松,眼如劍,眼神當中都是殺氣,很明顯,她的心中有敵人!她打心眼裡仇恨敵人!戰士就應該這樣,心中有敵人,眼中才有殺氣!」
女兵們都使勁憋住笑,葉寸心還是一臉的殺氣騰騰。班長站在旁邊,沒吭聲。連長走過去:「葉寸心,你告訴大家,你是怎麼做到眼中有殺氣的,你心裡想的什麼?」
「報告!我心中想的是敵人!」葉寸心咬著牙看著班長。
連長點頭:「嗯,不錯——那敵人是誰?!」
「報告!敵人是班長!」葉寸心大吼。
連長一愣。班長站在旁邊,臉色更難看了。女兵們差點兒笑出來,都在強忍著。只有葉寸心一臉的認真。連長看著她,笑了:「你在開玩笑?」
「連長,你看我的眼神像是開玩笑嗎?」葉寸心面無表情地大吼。連長看看旁邊站著的班長,又看看她:「班長是你的戰友,怎麼是敵人呢?」
「報告!班長踢我,還罵我是狗,就是我的敵人!」葉寸心理直氣壯地說。
「嗯?」連長看看班長,「你踢她了?」
班長立正:「報告,沒有。」
「她踢了!還罵我是狗!」
「葉寸心,我那是踢你嗎?我是提醒你!」班長解釋說。
「隊列條令里有用腳提醒的嗎?」葉寸心不甘示弱。
「你……胡攪蠻纏!」班長氣急。
「別吵了!」連長也不知道聽誰的,轉頭問,「一班長,你為什麼踢人?罵戰士是狗?」
「報告!連長,我……我沒有!」班長著急地說。
「沒有?你跟我來一下!」連長回身,「——一班副!」
「到!」一個小胖丫向前一步出列。
「組織繼續訓練!」
「是!」
班長一臉委屈,跟著連長往回走,連長低聲說:「你說你,惹誰不好,偏要惹她?」
「報告!」葉寸心大喊。
連長轉過身:「又怎麼了?」葉寸心一解腰帶,摘掉帽子:「我不幹了!」
「葉寸心,你幹什麼?」
「連長,你剛才說——惹誰不好,偏要惹她!這個她不就是指我嗎?既然連你都歧視我,那我不幹了!」
「葉寸心,你拿部隊當自由市場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連長厲聲喝斥。
「我有權利選擇當兵,就有權利選擇退出!我要回家繼續上學!」葉寸心的聲音更大了。
「葉寸心,你以為你是清華的就了不起啦?我還是北大畢業的呢!」班長大聲說,「瞧瞧,全班一半以上都是大學生士兵,哪個都不比你差!你總擺個大小姐的臭架子幹什麼?!我哪點對不住你?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事?」
「少說廢話!我就是不想幹了!你們瞧著辦吧!」葉寸心一甩腰帶帽子,轉身走了。全班戰士都傻眼了。班長看了看,忙說:「連長,我去追她!」連長一瞪眼:「追什麼追?她能走哪兒去啊!讓她走!她還能走出大院去啊!等糾察給她抓回來,我關她的禁閉!」
軍區大門口,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警惕地站立著。來回的車隊魚貫而入,進出人員一律持證進出。葉寸心背著電腦包,正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偵察情況。一名女兵從院裡走出來,哨兵伸手攔住她:「哪個單位的?請出示假條!」女兵從兜里掏出一張紙,遞過去:「氣象站的。」哨兵仔細地查驗著假條,還給她:「你可以走了!謝謝配合!」女兵接過來,走遠了。隨後,幾個身著普通便衣的家屬也持證進進出出,葉寸心看著心裡有了主意。
軍區家屬院裡,譚母提著袋子正往大門口走。葉寸心從樹後面猛地跳出來,把譚母嚇了一跳,連連拍著胸口:「你這孩子,怎麼走路的?」葉寸心連忙扶著譚母,抱歉地笑著:「阿姨,對不起!對不起!我急著出門辦事,沒注意,您沒事吧?」
「你啊,把我的心臟病都嚇出來了!」
「阿姨,那我送你去醫院吧?」葉寸心趕緊扶著。
「那不至於!我今天老年大學有課。」譚母笑笑。
「您……您不是譚副司令家的阿姨嗎?我是一號台的小葉啊!去您家修過電話,您不記得啦?」葉寸心別有用心地拉著家常。譚母仔細看了看她:「小葉?葉寸心?『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好名字啊!」葉寸心撒嬌道:「阿姨,其實我喜歡『家園無夢可追尋,一寸征途一寸心』、『一寸心中萬里愁』!」譚母驚異地看著她:「喲,小葉,你還懂這個?那咱們得好好聊聊!」葉寸心挽著譚母的臂膀:「阿姨,走!我送您去老年大學,咱倆邊走邊聊。」
來到軍區大門口,葉寸心有些心虛地回頭看看,低聲說:「阿姨,您身體不好,要不讓首長的車送一下吧?」譚母笑著擺擺手:「做點兒自己喜歡的事,要什麼車啊!再說,不是有你陪著嗎?」葉寸心笑得很勉強。
「您好,請出示證件。」哨兵敬禮。譚母取出證件遞給哨兵,葉寸心拉過哨兵低聲道:「譚副司令的夫人,我是她家的公務員,首長沒讓派車。」哨兵驚訝地看著她:「明白!首長是以身作則。」隨後將證件還給譚母,敬禮:「請注意安全!」葉寸心點點頭,扶著譚母走出大院,往汽車站方向走去。
馬路上,一輛塗著迷彩色的摩托車擦身而過,沈蘭妮穿著便裝,臉上架著大墨鏡,一副很拉風的樣子。
這時,哨兵的對講機響了:「一號門,一號門,這裡是警衛營。一號台報告,有個女兵跑了,叫葉寸心,你們看看是不是從你們那兒出去了?」
哨兵一愣,有些疑惑地看著已經走遠的葉寸心的背影,大喊:「哎,那女兵,你證件呢?」葉寸心沒敢回頭,趕忙撒丫子就跑:「阿姨,對不住了!」兩個哨兵追出去,大喊:「抓逃兵!抓逃兵!」沈蘭妮看著葉寸心正在狂奔的背影,嘴角輕笑,在大門口玩了個漂亮的急停車轉頭,朝葉寸心的方向追去。
葉寸心一路狂奔,身手敏捷得完全不像是話務連的兵。途中幾個身穿軍裝的男兵出手阻攔,都被葉寸心敏捷地躲閃而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葉寸心身上是有點功夫的,三下五除二地就把阻攔她的幾個哨兵給撂倒了。
吱!——沈蘭妮駕著摩托車追來,一個急停開到葉寸心前面,又是一個漂亮的急轉彎回頭,擋住了葉寸心的去路。葉寸心跑得急,險些撞到摩托車上,只見她左手撐住摩托車,忽地一個漂亮的騰空翻身,越過摩托車穩穩落地。沈蘭妮的動作絲毫不遜色,一個高抬腿,從駕駛座轉過身來,一伸手,抓住了葉寸心的肩頭。
沈蘭妮帥氣地跳下車:「哪裡跑?」葉寸心回手一拳,大喊:「關你屁事!」沈蘭妮不慌不忙地閃身笑道:「抓逃兵可是人人有責!」葉寸心連連還擊,嘴上不甘:「你才是逃兵呢!」沈蘭妮輕哼一聲:「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配跟我過招?」
女人打架其實沒什麼好看的,但兩個有功夫的女人對打起來那就完全不一樣了。葉寸心一腿飛來,沈蘭妮幾乎不動手,轉著圈地讓著葉寸心。葉寸心眼見拳腳處處落空,正想著三十六計跑為上策,忽然,沈蘭妮迅速出腿,靴子帶著風直衝葉寸心的面門,葉寸心慌忙躲閃,沒想到沈蘭妮只是虛晃一槍,一個掃堂腿就把葉寸心絆倒在地上。
哨兵們呼哧帶喘地從後面追了上來,沈蘭妮拍拍手:「我說小排長啊,你的兵素質太差!還你了!」
哨兵排長尷尬地笑著,對著趴在地上的葉寸心吼道:「起來起來!跟我們回去!」葉寸心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斜著眼看沈蘭妮:「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有你什麼事兒啊?」
沈蘭妮不跟她一般見識,冷笑著:「小列兵見了首長都不知道敬禮?就你這號的也只有當逃兵的份兒!」葉寸心又想動手,被追上來的連長伸手阻攔,厲聲吼著:「葉寸心,跟我回去!」葉寸心不情願地邊走邊回頭,狠狠地瞪著沈蘭妮,發狠地說道:「你等著!小心犯到我手裡!」
沈蘭妮笑笑:「恭候您的大駕!」說著瀟灑地跨上摩托走了。
4
非洲大陸上,烈日肆虐地灼燒著荒原上的一切,猴麵包樹孤獨地立在廣袤的大草原上。在一片空曠荒原處開闢的臨時營區里,聯合國戰地醫療隊在這裡建立了臨時駐地,營地中央矗立著的聯合國旗幟在空中呼呼地飄舞。
遠遠地,兩輛白色軍車疾馳而來,身後捲起的黃土一路揚塵。一名義大利連官兵滿臉是血地跳下車,幾名身著白大褂的中國維和醫療隊員趕忙迎上去,搶運著車上的四名傷員。主治醫生何璐中尉挨個地檢查著,緊急地做出判斷:「這個,送手術車!——這個,緊急包紮!」
何璐精幹地處理著發生的緊急狀況,隨後走向手術車,語氣果斷地說:「第一批傷員已經初步處置,現在我來做手術。警衛班,保持對外界的一切警戒!」
「明白!」警衛員啪地持槍立正。
手術室里,所有醫護人員都已換上了手術服,嚴陣以待,與普通醫生唯一的不同就是——她們腿上都掛著92手槍,這看起來與她們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太合拍。此時,何璐站在手術台上,動作嫻熟地進行著手術,有汗水不斷地從她額頭滲出,一旁的護士忙著幫她擦汗。
手術室外,兩名哨兵在警戒。遠處,突然掀起一片黃塵,哨兵拿起望遠鏡,五輛皮卡上滿載著蒙面人和黑人的游擊隊,揮舞著各種武器殺氣騰騰地向營區闖來。哨兵一把扔下望遠鏡:「快!快!戰鬥警報!」警衛班的所有戰士有條不紊地快速進入各自的戰鬥位置。
手術室里,啪地一聲脆響,一顆子彈帶著血跡被丟進托盤,何璐呼了一口氣,摘下手術手套:「他沒事了,給他縫合傷口。」
警報聲中,戰士們奔跑著。何璐穿著手術服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將防彈背心直接套在了手術服外,戴上頭盔。何璐戴上耳麥,動作利落:「現在聽我部署,按照預定方案,做好戰鬥準備。記住——絕不先打第一槍!」
「明白!」耳機里陸續傳來隊員們的回覆聲。
何璐拿著85狙擊步槍,快步跑向前方。營區外,皮卡車上的蒙面人和黑人正舉槍向維和部隊射擊,哨兵據槍瞄準,向警衛班長報告:「他們向我們開槍了!」班長果斷地下命令:「實施有限自衛權——還擊!」瞬間槍聲大作,游擊隊與警衛班交火了,雙方開始射擊,蒙面人紛紛跳下車,以皮卡車作掩體,向警衛班開火射擊。何璐眼抵著瞄準鏡,沉穩地命令道:「放他們進雷區!第一組繞到側翼!」
警衛班的槍聲逐漸平息,一群蒙面人叫囂著沖了過來,進入了預設的雷區。轟地一聲巨響,預設的地雷爆炸了,硝煙瀰漫。借著煙霧,隱蔽的潛伏哨從地下冒出槍口,槍口突閃著火焰密集地開火,那一群蒙面人頓時被籠罩在火網當中。
第一組繞行到側翼,開始射擊。衛生兵和警衛分隊內外合圍,將偷襲者全殲。何璐手持85狙擊步槍點名射擊著,十字線里,一名蒙面人猝然倒地。強大的火力迫使游擊隊紛紛往後撤退。何璐收起85狙擊步槍,一揮手:「停止射擊!」班長不解:「何醫生,他們在我們的射程內!」何璐看著撤退的游擊隊:「我們只有有限自衛權,停止射擊!」
槍聲平息了,黑人上校鼓掌走了過來:「好!非常好!」
何璐長出一口氣,緩慢平息自己的呼吸。地上的「死屍」翻身站起來,撕下面罩,露出一張張中國士兵的面孔。黑人上校笑著大聲說:「我宣布,對中國維和醫療隊的考核結束了!滿分!毫無瑕疵!」上校讚許地看著何璐,「我也非常高興,親眼見證了一位中國女軍官的勇敢與專業。」
「謝謝上校!這是我的工作!」何璐不卑不亢,立正敬禮。
「何醫生,何醫生!」一名通信員從通信車下來,快步跑來,「總部緊急電傳,咱們旅政委叫你以最快速度回國!」
「怎麼了?」何璐接過電報——組建女子特戰隊的通知。
鮮紅的軍徽掛在跆拳道館內的一面大牆上,莊重而肅穆。幾個跆拳道手雙手纏著散打護帶,裸身露著一身精壯的腱子肉,正在捉對廝殺。身著訓練服的沈蘭妮尖叫一聲,迅速出腿,腳尖帶著風直擊對方面門,站在對面的男陪練慌忙舉手抵擋,雙方拳來腳往,打得風生水起。
沈蘭妮拳腳凌厲,招招致敵,占盡了上風。教練站在旁邊,不動聲色地看著。門口,穿著軍裝、肩扛大校軍銜的體工隊隊長從遠處走過來。沈蘭妮出腳,左右開弓,最後一個燕子擺尾,準確地踢倒對手後,腰部一轉,穩穩地飛身落地,一顆汗珠從她鼻尖上滑落。男陪練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著。沈蘭妮滿意地笑笑,伸手拉起陪練。
「沈蘭妮!——」隊長站在邊上大喊。
沈蘭妮起身立正:「到!」
「回去收拾東西吧!」
「啊?」沈蘭妮站著沒動,一臉納悶兒,「嗯?隊長,怎麼了?」
「你一直以來的心愿達成了——」隊長有些不快地說,「這個通知你自己看一下。」沈蘭妮跑過來,拿過女子特戰隊選拔通知,一看就笑了:「真的?!」
「當然是真的,還能有假嗎?」
「謝謝隊長!」沈蘭妮敬禮之後,轉身就跑了。
5
在軍區話務連連部,指導員轉身走到門口坐下,會議桌上放著腰帶和軍帽。葉寸心無聊地望著窗外。指導員看著她,一臉苦笑:「葉寸心,你這是搞的哪一出啊?連保衛部長都打電話過問了,軍區參謀長對這件事很重視,一號台涉及最高軍事機密,參謀長指示要徹查清楚,嚴肅處理!保衛部的調查組馬上就到!你說,你給我們找了多大的雷吧?這事兒真的不算完,我和連長這次都跑不了處分。你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指導員,你實話實說,就說我是不想幹了!這兵我當夠了!」葉寸心沒回頭,仍然看著窗外。
「每個人無論是大學生還是高中生,到部隊來總是有一個適應的過程嘛。部隊不是學校,不是家庭,有鋼鐵的紀律,艱苦的訓練,繁重的任務——這是一個坎兒,但也是提煉自己的過程,你現在還在這個過程當中。每個人都有覺得自己頂不住的時候,但是只要咬咬牙,也就過去了。過去了,就是海闊天空,你明白嗎?」指導員說得苦口婆心。葉寸心總算轉過頭,看著指導員:「指導員,我已經不想海闊天空了。」
「為什麼呢?你們班長訓練方法不當,態度不好,可以批評,可以教育,她也可以向你道歉;連長言辭有過火的地方,同樣可以批評,可以教育,也可以向你道歉。」指導員循循善誘,「戰友之間,沒什麼說不開的,只要真誠,矛盾都可以化解。」葉寸心一臉真誠地看著指導員:「指導員,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最後一條是什麼?」指導員脫口而出:「不虐待俘虜啊!」葉寸心舉手大喊:「我強烈要求享受俘虜待遇!!!」
「你這丫頭又鬧哪一出啊?」指導員拿她簡直沒有辦法。
「指導員,我早飯還沒吃,現在眼冒金花,影響您的思想教育效果。你看是放我回去呢,還是派人送到禁閉室來?」葉寸心滿臉堆笑地看著指導員。指導員一臉愁霧:「唉,你這丫頭太能鬧了!連長還要找你談話,我派人給你送飯。」
「指導員,你這兒能上外網嗎?」葉寸心一屁股坐到指導員桌前:「……喲,你這電腦桌面太老土了,我給你換個時尚的!喜歡動漫卡通還是猛男酷男?……再給你裝個憤怒的小鳥,來個太空版的!」指導員看著她,苦笑著搖頭。
指導員安排人給葉寸心送了飯,真是一肚子火氣沒地方撒。就在連部的會議室里,葉寸心狼吞虎咽吃完之後,把碗利索地推到一邊,極不淑女地打了一個飽嗝兒:「咱們話務連就伙食讓人留戀!指導員,你繼續!」
「葉寸心,如果你去意已堅,我也不再說什麼,只是真覺得太可惜!你在新兵連就很優秀,無論內務、隊列,還是射擊、體能都名列前茅。尤其是射擊,第一次摸槍,五槍打了50環!就是男兵也沒有這樣的成績。不管從哪個角度說,你都是當兵的好苗子。」指導員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看著葉寸心。葉寸心一臉無所謂地看著指導員說:「指導員,我是你招來的,我在清華園不也是響噹噹的人物嗎?!」
「沒錯,你還是當年全省的理科狀元呢!大好的前途,你卻那麼堅定地要參軍,我相信其中必有緣故,能跟我說說嗎?」指導員的語氣緩和下來。
葉寸心的眼角閃過一絲淚花,但很快隱去,笑著說:「好玩唄!當兵是我從小的夢想。」
「那你現在不是當兵了嘛!夢想實現了,就應該好好干啊!」
「我想當打仗的兵——」葉寸心難得嚴肅,隨即又恢復了一貫的無所謂,「但我沒想過干話務!整天背號碼、接電話,我受夠了!簡直就是浪費時間,浪費青春!」
這時,連長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文件夾:「喲,還談心呢!葉寸心,我早上說話不當,向你道歉!歡迎你對我的工作多提意見。」葉寸心也不計較,笑笑說:「免了!今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指導員下了狠話:「葉寸心,既然你來當兵,我當指導員的就不會丟下任何一個戰士!」
「希望領導儘快讓我離隊。」葉寸心不死心地說。連長笑笑,看著她說:「正好,我倒是給你找了個好去處!」說著把文件夾遞給指導員,指導員看了看文件:「關於選拔女子特戰隊的通知」。葉寸心眼一亮:「女子特戰隊?」連長笑笑:「對啊,女子特戰隊——代號火鳳凰!」
「啊?我要去我要去!」葉寸心立馬來了精神。指導員看了看連長,輕咳了兩聲,一臉正經地說道:「葉寸心,我們正在研究你退伍的問題呢。」葉寸心變臉比什麼都快,忙說:「指導員,我,我不退伍了!」
「喲?你噹噹兵是什麼啊?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啊?」連長在旁邊敲邊鼓。葉寸心坐不住了,趕緊立正:「連長,指導員,我……我在新兵連無論是內務、隊列,還是射擊、體能都名列前茅,不論從哪個角度說,都是當兵的好苗子,這可是你說的!」
「當兵浪費時間,浪費青春!這可是你說的!」指導員將了葉寸心一軍,葉寸心被噎住了,趕忙低聲求饒:「指導員,我,我錯了還不行嗎!」指導員裝作沒聽見,說:「葉寸心,你不能想一出是一出,我看你還是回家繼續上大學更合適。」葉寸心真有點兒急了:「指導員,既然我來當兵,你當指導員的就不會丟下任何一個戰士!」
「喲,在這兒等我呢!」指導員笑了。
「連長、指導員,我媽不想讓我當兵,我是偷著來的,把我媽都氣病住院了!我……我容易嗎?」葉寸心眼圈發紅,眼眶含淚地說。指導員和連長對視了一下,連長問:「怎麼辦?」指導員看著葉寸心:「葉寸心,你可想好了?」葉寸心立正挺胸:「是,指導員,我想好了!——當兵就要當能打仗的兵!」
「特種部隊可比我們話務連嚴多了,你這一貫的作風,可真過不了關。」
「連長,只要讓我當能打仗的兵,我什麼苦都不怕!」葉寸心語氣堅定。指導員看了看文件:「現在可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了。」
「為什麼?」
「我不是說了嗎,軍區保衛部的調查組馬上就到,你想去特種部隊,現在不是光過我們的關了,你還有更難的一關要過呢——保衛部!」
「那……那怎麼辦啊?」葉寸心急得快哭了。指導員嘆息一聲:「我們是相信你的,至於保衛部相信不相信,要看你自己了!你啊,真不知道給自己,給我們找了多大的事兒!」
「連長,指導員,我……我真的錯了……」葉寸心帶著哭腔。連長苦笑道:「怎麼辦?我去挨板子吧,我去找首長匯報!」
指導員嘆了口氣:「一起去吧,這事兒啊,你一個人扛不住,兩個人好一點兒。」說完拿起帽子起身:「你啊,在這兒老實呆著吧,等保衛部調查組傳喚你啊!」葉寸心這次不敢吭聲了,乖乖地站在原地。
6
一架運輸直升機懸停在空中,艙門打開,隊員們陸陸續續跳了下來。半空中,一朵朵紅白相間的傘花在藍天綻放,順風而下。
「報告班長,氣象數據偵測完成!空中合成風每秒5-6米,地面合成風每秒2-3米,風向東南。」
下士看看表:「不錯!7分56秒!」
——兵們這才鬆了口氣。
下士舉起手持電台:「01,01,我是007,偵察引導完成!直升機75度角進入空降場。」
「收到!訓練結束!」電台傳來旅長的回覆。
「明白!」
兩分鐘後旅長駕著一輛敞篷迷彩吉普車卷著塵土疾馳而至,全體隊員立正敬禮,旅長跳下車,還禮:「大家辛苦了!」十幾個精銳彪悍的兵們挺胸怒吼:「不辛苦!——」
「說實話!」旅長大笑。一名小兵小聲地嘀咕道:「就是班長要求太高,有些吃不消!」旅長轉過身:「阿卓,大家都叫你魔鬼班長,看來我得給你換個崗位了!」下士還是一腔川音:「旅長,啥子吃不了苦的,就不配當偵察引導員!」
「說得好!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旅長從包里拿出文件,「我剛剛收到軍區的文件,根據總部精神,要抽調選拔女兵骨幹參加『火鳳凰』特戰集訓隊,阿卓,你去吧?」
「什麼?火鳳凰特戰集訓隊?歸哪個部隊管?」阿卓問。
「特種部隊——軍區狼牙特戰基地。具體情況去了你就知道了。」旅長把文件遞給她。阿卓脫下帽子,甩出一頭烏黑的短髮:「謝謝旅長的信任!」
「旅長,阿卓班長不能走!」一名小兵說。
「哎,你們不是不喜歡女人管嗎?叫阿卓是女魔頭嗎?」旅長問,那名士兵撇撇嘴:「那……那是嘴上說說。其實十個男班長也比不上一個阿卓班長!」旅長笑了:「你們這些臭小子,現在才知道惋惜——晚了!阿卓,我相信,你走到哪裡都是我們陸航旅的驕傲!」阿卓自信地點頭。
此時,軍區文工團隊長也正在宣讀文件:「……此令即日起一周內,為各部隊選送優秀青年官兵準備時間。」正坐在地上伸腿的舞蹈演員們好奇地看著隊長。隊長苦笑,「好了,這件事跟我們文工團沒什麼關係。全軍文藝匯演還有不到一個月,這才是我們的工作!來吧!」隊長拍著手招呼大家,舞蹈員們紛紛站起身。只有唐笑笑還坐在那兒,若有所思。
「哎,笑笑!你幹嗎呢?」薛麗回頭問她,唐笑笑沒回她,還在想什麼。薛麗蹲下身,豎起一根指頭在她面前晃了晃,唐笑笑還是沒反應。
「不是吧?你別胡思亂想啊,遊戲是遊戲,現實是現實!」薛麗太了解唐笑笑了,「你喜歡玩戰爭遊戲是一回事,這女子特戰隊可是另一回事!你可吃不消的!」唐笑笑嘆息了一聲:「你說的是對的。」薛麗伸手拉她起來:「那你還想什麼呢?快起來吧,該排練了!」唐笑笑看著她,眼裡有光:「可我還想去試一試。」
7
八一軍旗在防化團操場上空飄舞,全副武裝的防化兵們正在進行業務訓練,操場的另一邊,數輛披著迷彩罩的防化車整齊地排列著。
防化團駐地,連長和指導員正邊談邊向食堂方向走去,田果扛著一麻袋菜跟在後面。
「這回火鳳凰特戰集訓隊採取全程淘汰制,考核合格者可以進入特種部隊繼續服役。」連長說。
「咱們防化團的女兵不是守守電話,就是照顧照顧病號,怕是沒這號能打能殺的人物。」指導員有些惋惜地說。
「百分之八十都要淘汰,我看隨便送兩個去玩玩吧?」連長也沒有合適的人選。
「報告連長,我想去!」
兩人身後傳來清脆的報告聲,連長回頭,看到田果扛著麻袋,忙幫著田果卸菜:「開心果,我說是去玩玩,還真不是玩玩的!」
「連長,咱們連還有比我合適的人嗎?」田果問。指導員想了想:「那倒是!全連就屬你力氣大!膽子大!」田果轉身就去找她的戰友兼死黨歐陽倩去了。
「不行!」歐陽倩聽了田果的話一口回絕,「我休了兩年學,今年必須復員,不能陪你玩了。」
「姐們兒,這回還真不是為了玩兒!」田果攬著歐陽倩的肩膀,「我當了兩年兵,一年半在炊事班,轉士官一點可能都沒有。我家的情況你也了解,到火鳳凰參加集訓,哪怕留不下來,起碼能多干一年,說不定有其他機會。」
「對你而言是個機會,對我而言就是浪費時間!再說,我也吃不了特種兵的苦。」
「你不是常說『失掉冬梨,收到桑葉』嗎?」
「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歐陽倩對這個戰友簡直無語了。
「對!對!『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田果湊近她耳邊,低聲說,「我聽說狼牙特戰基地個個都是猛男,說不定哪個帥哥正等著咱的林妹妹呢!對了,應該叫望眼欲穿吧?」歐陽倩笑著:「呵呵,你就不怕我這隻羊被群狼吃啦?」
「不怕!狼愛上了羊啊愛得瘋狂,他們相互攙扶去遠方……」田果哼著歌,兩人嘻嘻哈哈地往宿舍走去。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