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1

  女兵們全副武裝地站在地線外,在準備掩護搜索射擊訓練。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閻王和哈雷手持92手槍,在給女兵們做示範。前方立著一排靶子,有人質靶、匪徒靶,來回交替移動著。元寶和小蜜蜂拿起步槍,檢查,上彈匣,站在他們兩側。雷戰背手跨立:「掩護搜索前進,是實戰當中經常會用到的科目。這個是一練習,給你們看個意思。開始吧。」老狐狸高聲命令:「掩護搜索前進——一練習!準備!」

  嘩啦!四個人同時上膛,女兵們瞪大了眼看著,老狐狸一聲令下:「開始!——」槍聲頓時響起。元寶和小蜜蜂在兩側射擊掩護。曳光彈劃出一道明確的彈道,閻王和哈雷持92手槍交替掩護著前進,不斷地射擊,前進。突然,左側跳出兩個靶子,閻王迅速跪姿射擊,兩個靶子應聲落地,靈活的軍事動作讓女兵們看得眼花繚亂。

  一個彈匣打完後,哈雷從胸前的彈匣袋拔出第二個彈匣,用備用彈匣直接撬掉打空的彈匣,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完成了上膛準備。不時有子彈從他們兩側和頭頂飛過,女兵們看得心驚肉跳。槍聲再次響起,四個人不斷地交叉射擊,各種靶子都是應聲落地。女兵們呆住了,拼命地鼓掌。四名教官起身驗槍,站成一列,大氣都不帶喘的。

  「這只是一練習。」雷戰看著拼命鼓掌的女兵們冷冷地說。

  「一練習就這麼牛啊?」

  「一共幾個練習啊?」

  「這個科目一共七練習。」

  女兵們目瞪口呆,葉寸心一臉興奮:「七練習?七練習要什麼樣?!」

  

  「七練習就不止特戰隊員了,還包括武裝直升機、步戰車甚至坦克的配合,多兵種協同的掩護搜索前進。」老狐狸說,「你們如果有幸留在女子特戰隊,早晚也會練到七練習的。」唐笑笑的臉色有點發白:「那個……不會被打死吧……我看子彈就那麼近飛過去的。」老狐狸一臉認真地說:「有可能,所以有些訓練項目會有死亡指標。忘了你們都簽了生死文書了嗎?」女兵們都一個激靈,老狐狸接著說,「不過……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女兵們都不吭聲。

  「早跟你說過,訓練她們就是浪費時間!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雷戰轉身就走。女兵們都愣住了。譚曉琳一咬牙:「報告!雷神,你總要給我們一點時間吧!」雷戰停下腳:「為什麼要給你們時間?誰給我時間?戰爭給我時間嗎?」

  「可現在不是沒打仗呢嗎……」田果小聲說著,雷戰一眼掃過去,田果立正:「報告!雷神!我是說,時刻準備著!」雷神看她:「時刻準備著什麼啊?準備送死啊?就你們這時刻準備著,上去就是死,敗仗!」何璐急了,大吼一聲:「中國女兵——」

  「永不言敗!——」女兵們齊聲吼。

  「好,很好,非常好!」雷戰笑出聲來,「中國女兵永不言敗,中國女兵永不言敗!為什麼啊?因為不用你們去打仗,你們當然沒有敗仗了!誰敢派你們去打仗啊?打仗?打什麼仗?這還是在訓練場,看見子彈飛就害怕,還永不言敗?這還是戰友打的子彈呢,還一直躲著你。打仗,那都是敵人打的子彈,衝著你就來,你還永不言敗?我敢打賭,絕對沒有一個指揮官會下決心讓你們上戰場!就算你們留在特種部隊,組建了什麼狗屁女子特戰隊,也只不過是儀仗隊、表演隊,說簡單點——就是花瓶!」

  女兵們臉憋得一陣通紅。譚曉琳上前一步,高聲喊:「報告!雷神,我們敢!」

  「我也敢!」「我也敢!」何璐和葉寸心相繼跨出。沈蘭妮看看葉寸心,出列:「我也敢!」田果看看,一咬牙:「活著乾死了算,我也敢!」歐陽倩猶豫了一下,聲音有點低:「我,我也敢!」唐笑笑流著眼淚:「你們都敢了,別丟下我——我也敢!」

  雷戰冷漠地看著這些女兵們,沒說話。突然,雷戰一把抓住譚曉琳:「我看你敢不敢!」譚曉琳措不及防,被雷戰抓著推到了靶子前面。雷戰迅速拔出手槍,子彈上膛,手槍頂著譚曉琳的腦門兒:「這是什麼槍?!」

  「報告!QSZ92式9毫米半自動手槍,使用DAP92式9毫米硬質鋼芯普通彈,彈匣容量15發,有效射程50米!」譚曉琳急促呼吸著。

  「知道這槍的威力嗎?」雷戰大喊。

  「知道!」譚曉琳有點崩潰。

  雷戰突然放開譚曉琳,後退幾步,抬手出槍——砰砰兩聲槍響,譚曉琳一個激靈,頭兩旁的靶子中彈,子彈劃破空氣的嗡嗡聲就在譚曉琳耳邊直響。女兵們都傻眼了。譚曉琳站著一動不敢動。雷戰不吭聲,繼續後退,砰砰砰!又是三槍,靶子再次中彈,譚曉琳已經傻眼了。

  「現在還敢不敢?」雷戰舉槍大聲問。

  「敢!」譚曉琳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高聲喊,「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的答案就不會變!」雷戰繼續後退著:「現在知道子彈從耳邊飛過的感覺了吧?如果你不是傻子,現在就滾蛋!」譚曉琳眼淚都出來了,大喊:「可我就是傻子!」——砰砰!又是兩槍,譚曉琳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雷戰看著她:「還是傻子嗎?」譚曉琳的眼淚嘩嘩地流下來:「是,我就是個傻子!……」

  「只要我有一顆子彈跑偏,你的腦袋就開花了!告訴我,你還是不是傻子?!」雷戰冷漠出槍。譚曉琳哭著:「是,我一輩子都是傻子!都是個傻子!……」

  老狐狸若有所思地看著兩人,看著看著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女兵們也是,站在一邊傻眼了。歐陽倩納悶兒:「不對勁啊……」田果就問她什麼不對勁,歐陽倩白了她一眼:「你不會自己看啊……」阿卓傻站在那兒,咬著嘴唇,眼淚在打轉。沈蘭妮哀怨地看著兩人:「我本有心向明月——」「無奈明月照溝渠啊!」葉寸心看看她。沈蘭妮輕哼一聲:「喲,知道下句啊?」葉寸心一揚頭:「看個電影了不起啊?」唐笑笑看著直樂:「本來是鐵血劇,現在變成言情劇了?這太狗血了,軍中瓊瑤啊!不過我喜歡!」阿卓有些難過,悄悄地轉過頭擦掉眼淚。

  元寶和閻王面面相覷,都不敢吭聲。譚曉琳咬住嘴唇,倔強地看著雷戰。雷戰再次扣動扳機,子彈打在譚曉琳左耳邊的靶子上,咔嗒一聲,空槍掛機。雷戰放下手槍,熟練地退出彈匣,驗槍。譚曉琳徹底崩潰了,腿一軟,一下子倒在地上哭起來。女兵們想上前去,雷戰大聲喝斥:「你們幹什麼?!」女兵們都不敢動了。

  「雷神,她已經不行了!」何璐說。

  「這就不行了?」

  「你開槍打她!」

  「對,我是開槍打她。」

  「你為什麼要開槍打她啊?」歐陽倩急得快哭了。

  「你們也會開槍打她的。」雷戰面無表情。

  「報告!」葉寸心大喊,「雷神,我們不會的,我們不會開槍打彼此任何一個人的!」

  「剛才進行的是另一個科目——信任射擊!」雷戰說,「這是搜索前進射擊的基礎,你們就要從信任射擊開始練習。先體驗子彈從耳邊飛過的感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再進行更複雜的搜索前進射擊。你們以為羅馬是一天建成的嗎?!」

  「信任射擊……我只在資料上看過……」何璐琢磨著。

  「你們現在就不是看資料了,是要在靶場上完成這個科目!」

  沈蘭妮囁嚅了一下:「這……這要是失手了怎麼辦?」雷戰冷眼看著她:「我會通知你們的父母,來領你們的骨灰盒和撫恤金。」

  ——女兵們都被噎住了。

  「如果面前是人質,你要擊斃歹徒,你會有失手的餘地嗎?!如果你都沒有把握讓你的彈道避開你的戰友,你會有營救人質的信心嗎?!難道讓人質的腦門吃你的槍子兒嗎?!」雷戰大聲質問。

  「可是……這不科學……從概率上說,這樣訓練,總會有失手的時候,誰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啊……」唐笑笑帶著哭腔。

  「營救人質,必須萬無一失!一旦有閃失,丟掉的就是人質的命!一群窩囊廢!」雷戰高聲說。唐笑笑不敢吭聲了。雷戰轉過身對老狐狸:「讓她們解散,給她們思考是不是滾蛋的時間!」老狐狸一揮手:「是,解散!」

  雷戰和隊員們出去了,女兵們急忙衝過去,圍住譚曉琳。譚曉琳驚魂未定地站起來,努力鎮靜下來:「我沒事,我沒事……」可眼淚卻止不住地流。阿卓站在那兒,沒動,流著眼淚轉身出去了。

  2

  靶場上的譚曉琳已經平靜下來,女兵們圍著她坐著。譚曉琳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大家了,我剛才脆弱了……」

  「沒事的,雲雀,我們都理解。」何璐說,「誰都會有崩潰的瞬間,哭出來就好了,哭是最好的釋放壓力的方式。你是學心理學的,肯定比我們都明白。你現在不是蠻好的嗎?哭完就完了,我們不會放在心上的。」

  「就是就是,雲雀!我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是教導員呢!教導員,高高在上,趾高氣揚,雖然你替我們說話了,出頭了,但是我們還是覺得你跟我們不一樣,跟我們隔著一層呢!現在不是了,你跟我們一樣了,在這兒吃苦受累的,現在又哭了,我們覺得,你是我們的頭兒了!」田果說。唐笑笑說:「我們來自天南海北,各個部隊,誰都不是原來單位的落後分子,都是響噹噹的業務骨幹。突然給我們派來個教導員,誰服氣啊?現在好了,你也跟我們吃過一樣的苦。我看啊,這個教導員,我服了!」

  葉寸心看著沈蘭妮:「喲,那個少將服了,這個少將不服啊!」沈蘭妮白了她一眼:「什麼服不服的,我就沒服過誰!」葉寸心輕哼一聲:「人家可是授予軍銜的少校,您這……沒授銜的正連,就是正團,也不算真格的軍人!」沈蘭妮又來氣了:「你說什麼呢你?」葉寸心挑釁地說:「怎麼了?說兩句就炸了?」

  何璐一見兩人又要頂上火了,趕緊走過來滅火:「哎呀,你們兩個就不要吵了,跟鬥雞似的,動不動就吵,有勁嗎?」沈蘭妮和葉寸心互看了一眼,都不吭聲了。

  「好了好了,都是因為我,其實你們倆才是真的好姐妹呢,誰也離不開誰!快,拉拉手,這就過去了!」譚曉琳看著兩人。

  兩人誰都不吭聲。譚曉琳走過去,抓住葉寸心的手,又抓起沈蘭妮的手,生把倆人的手拉到一起:「都握著,你們是戰友!戰友!懂嗎?戰場上,你們就是彼此的後背!現在這樣鬧,上了戰場是不是還想給對方來一槍啊?這樣不行的,兩位同志,快,握緊!」葉寸心和沈蘭妮低著頭,譚曉琳鬆開手:「哎!這就對了嗎!好同志!好戰友!好姐妹!」

  「誰稀罕跟你做姐妹!」沈蘭妮的語氣明顯的口不對心。葉寸心也是:「切,少將,我還不樂意搭理你呢!」女兵們都笑了。歐陽倩看著兩人,笑:「你倆啊,含情脈脈,打情罵俏,跟歡喜冤家似的!」沈蘭妮作勢要打,譚曉琳看了看周圍,沒看見阿卓:「好了好了,哎,阿卓哪兒去了?」正說著,阿卓小跑過來:「報告!我回來了——」譚曉琳看阿卓的臉紅紅的:「奢香?你怎麼了?」阿卓輕鬆一笑:「沒有,我沒事!雲雀!」

  「怎麼了?你有話要說?」譚曉琳突然想到了什麼,忙說,「奢香,你別誤會,我……」阿卓聳了聳肩,如釋重負般地說:「沒有沒有,雲雀,我是涼山的雛鷹,我要飛得更高!」譚曉琳笑著看她,點點頭:「嗯,你一定會的!」

  塔台上,雷戰正拿著望遠鏡,老狐狸爬上來:「這麼快她們就緩過來了?」雷戰點點頭,嘴角的笑容稍縱即逝:「女人的韌性比我們想像的都要強。」老狐狸透過望遠鏡看了看和隊員們打成一片的譚曉琳:「看來教導員已經適應了自己的角色。」

  「是的,她也比我想像的要強。」雷戰說。老狐狸轉頭看著他:「你還想過她什麼?」雷戰一愣,老狐狸自顧自地說,「我看出來了,阿卓也看出來了,連女兵們也看出來了——我不相信你沒有看出來。」

  「你想跟我說什麼?」

  「譚曉琳……那個教導員,我真的覺得蠻不錯的。你該考慮了,雷神,你都不是大齡青年了,可真的是老男人了。」老狐狸話裡有話地說。

  雷戰放下望遠鏡,臉色冷峻:「你該了解我。」

  「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

  「對於我來說,就像在剛才發生的一樣。」雷戰的眼神變得黯淡。

  「你不能老背著這種情緒活著!」

  「老狐狸,你和我父親是戰友,雖然你是我的軍士長,但是在我內心深處,我一直把你當作父輩來看待的。」雷戰說著,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動,「……有些人,是不能被替代的,父母,還有愛人。」

  「她已經不在了。」

  「我不可能再接納別的女人。」雷戰看著遠處。

  「是安然要你這樣來忠於她,還是你自己要這樣來懲罰自己?」雷戰不吭聲,老狐狸嘆了口氣,「雷神,雷戰,你這個孩子啊!你說讓我說你什麼好呢?沒有人要你這樣做,只有你自己在懲罰自己,你早晚有一天會後悔的!」老狐狸轉身,氣鼓鼓地下了塔台。

  雷戰站在那兒一動沒動。

  真的要忘記嗎?他帶著這個信念一直過了這麼多年,他用青春和懷念守護著她,說忘就能忘記嗎?雷戰的心裡一陣悲涼。自從安然犧牲以後,他以為他的心已經不再懼怕任何衝擊,但老狐狸的每個字都打在他的心上,生疼生疼的。雷戰站在塔台,眼淚在風中流淌下來:「對不起……我沒有勇氣再看見新的犧牲了」。

  3

  隊員們全副武裝地站在地線外,女兵們趴在地上一字排開,手持88狙擊步槍瞄準前方,每個人的槍口最前端的上方都立著一個彈殼。閻王站在排頭觀察著。

  田果身子沒動,斜眼看了一眼閻王,對趴在旁邊的歐陽倩低語:「都瞄半個多小時了,啥時候是個頭兒啊?我都餓死了!」歐陽倩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別說話,氣息不穩更瞄不准了。」阿卓眯著一隻眼睛瞄準:「我看氣息未必重要,關鍵在於狙擊姿勢,必須養成肌肉記憶。」田果一聽不樂意了:「空姐,就你能是吧?我們防化團就是吃素的?」阿卓苦笑:「好心沒好報,炊事班的,惦記著吃大餐吧!」

  唐笑笑趴在地上,咬牙堅持著。何璐看看她:「胳膊肘疼?」唐笑笑嗯了一聲,一聲輕響——彈殼又掉了。閻王笑著走過來,撿起地上的彈殼,放在唐笑笑的槍口上:「再扣5分。十三釵,你已經掉三次了。」唐笑笑抬頭,苦笑著看看閻王,繼續瞄準。

  不遠處,葉寸心和沈蘭妮紋絲不動地趴著,較著勁。槍口前端的彈殼微微地顫動著,就是不掉。閻王走過去,蹲下身,看著兩人:「你們倆心事太重了,好勝心都太強。放鬆,不然堅持不了多久的。」沈蘭妮和葉寸心都不吭聲,閻王笑笑:「那你們就扛著吧!」說完轉身走到帳篷下面躲陰涼去了。

  譚曉琳嚅囁著對旁邊的何璐小聲說道:「這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何璐睜開眼,苦笑:「估計是沒頭兒了……」譚曉琳說:「真這麼瞄一天啊?」何璐輕微地動了一下腿:「難說,想形成肌肉記憶是非常艱難的過程。」

  譚曉琳一臉絕望。

  這時,坐在帳篷下的閻王起身看了看手錶,拿起大喇叭:「好了!全體起立!3000米衝刺,給我拿下那個山頭!」女兵們紛紛爬起來,稍微活動了一下已經變得麻木的腿腳,提著狙擊步槍高喊著沖向前面的山頭。只有田果邊跑邊抱怨:「3000米衝刺?!這不是要人命嘛!」葉寸心一揮手,倆人趕緊跟上隊伍。

  女兵們手持狙擊步槍在山路上拼命跑著,喘息聲、腳步聲、武器的撞擊聲響成一片,不時有人跌倒,又迅速爬起來繼續跑,幾十雙軍靴踩得土路上灰塵四起。何璐站在路邊,氣喘吁吁:「大家……不要停!快!加速前進……3000米衝刺!」

  山頭的終點處,閻王悠閒地坐在越野車上,手裡掐著秒表。不遠處,一陣黃色的灰塵四起,沈蘭妮和葉寸心同時第一組爬上山頂,氣喘吁吁地癱倒在地。後面的隊員們陸續跟了上來,一到終點就癱在地上不動了。閻王跳下車大喊:「我沒讓你們休息!快!快!拿出你們的針線包!」女兵們急忙脫下背囊,翻出針線包,大口地喘著粗氣,手都在哆嗦。

  「把十根針,全部穿到一條線上!限時一分鐘!計時開始!」閻王掐表。

  女兵們急忙開始紉針,所有人的手都哆嗦著。譚曉琳的手被針扎了一下,血點一下子冒出來,她沒吭聲繼續穿。何璐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開始穿線。葉寸心定定地看著針眼,手晃動著,一下子穿了過去。沈蘭妮坐在旁邊,眯著眼,對著太陽光找針孔。

  阿卓拔下一根頭髮,帶著線一起穿。田果一邊穿一邊嘟囔著:「早知道想找做針線活的,就讓我媽來了。」閻王聽到大吼:「再廢話,扣你10分!」田果不敢說話了,連忙舉起針,一針扎在手上,連忙放到嘴裡吮吸著。歐陽倩氣得不行,笨拙地拿著針,還沒穿,就把線給拽斷了。

  閻王看著表:「倒計時30秒!29秒!28秒……」女兵們更加慌張了,哆哆嗦嗦地穿著線。閻王掐著表觀察著,「在戰鬥當中,全速奔跑和衝刺是常態,而跑不是戰鬥,射擊才是戰鬥!這就是考查你們的心理素質和身體機能,是不是可以瞬間達到精力集中,首發命中目標!瞧瞧你們,連針都穿不上去,還想在奔跑當中瞬間停止,瞄準敵人嗎?」女兵們汗水淋漓地繼續穿著,閻王看看表,「10——9——8——7——6——5——4——3……」

  「報告!我好了!」葉寸心起身大喊。

  閻王走過去,提著線看,十根針整齊地串在線上。葉寸心目不斜視,臉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閻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接受過狙擊手的訓練?」

  「報告,沒有!」葉寸心回答。

  「那你怎麼可能完成?」閻王問。

  「報告,我上中學的時候,看過關於狙擊手訓練方面的書籍。」

  「光看書就能做到的話,還要訓練幹什麼?!」

  「報告,我自己也練過。」

  「這能說通了。」閻王一笑,「這項訓練本身並不難,但是需要適應的過程。好了,你們都停止吧,時間到了。」女兵們停下手裡的動作,大部分人都沒穿上幾根。沈蘭妮也是,恨恨地站起來。

  「看來你們比我想像的要好點,有人把功夫做在了頭裡。」閻王說,葉寸心得意地撇了一眼沈蘭妮,「我負責選拔你們當中的狙擊手,你比她們要強一些。」閻王看著葉寸心。葉寸心有些心花怒放:「謝謝閻王!」閻王揮揮手:「先別著急謝我,這只是剛開始,是不是那塊料,時間還長著呢!全體都有——收拾好你們的東西,10秒以後下山——衝刺3000米!出發!——」女兵們忙不迭地背上背囊,挎好武器,跌跌撞撞地迅速向山下衝去。

  越野車上,閻王戴著墨鏡,看著拼命跌跌撞撞接近終點的女兵們,栽倒了但咬牙又戳著槍爬起來,咣一下又栽了下去,被隊友架著往終點跑,到達終點後一個個都癱軟在地,大口地喘著氣。閻王低下頭,有東西從喉嚨處滑過,再抬起來時又恢復了往常的目光。他從車上跳下來,拿著高音喇叭:「還沒有到休息的時間!還沒有到休息的時間!全體都有了,全體都有了,去那邊默寫化學周期表,一分鐘時間!快!」

  偽裝網下擺放著馬扎,放好了紙和筆。女兵們相互攙扶著爬起來,在馬紮上坐下,握著筆的手都在不停地哆嗦,汗如雨下。

  「還有40秒!——」閻王掐著表。女兵們拼命地平靜自己,譚曉琳捧著腦袋苦想:「第一周期氫氦……第二周期鋰、鈹、硼……」旁邊,阿卓拿著筆在紙上畫小人玩。田果抬起頭想看看旁邊葉寸心寫的,葉寸心連忙側了側身子。

  「30秒!——」閻王轉身向前排走去。田果趕忙伸手拉了拉前排的歐陽倩:「姐們兒,幫幫忙!」歐陽倩小聲地:「鈉、鎂、鋁、矽、磷、硫、氯、氬……」田果疑惑地小聲念叨著:「那美女鬼……留綠牙?糊我!」

  「時間到!」閻王大喊,女兵們都停住筆,個個氣喘吁吁,「在劇烈的運動當中,如何保持頭腦的冷靜和敏銳的判斷,是特戰隊員最基本的基本功。看看你們的熊樣子,筆都要握不住了,還能扣動扳機嗎?雷神說得真沒錯,我們最應該幹的事情,就是把你們全部淘汰,一個不留!現在出去——體能!快!」女兵們忙不跌地扔下筆,趕緊往外跑去。

  田果一臉埋怨地問歐陽倩:「啥美女留綠牙?關鍵時刻逗我玩,還好朋友呢!」歐陽倩一臉疑惑:「說什麼呢?」葉寸心反應過來,大笑:「那是鈉鎂鋁矽磷硫氯氬,第三周期表!」田果啊了一聲,歐陽倩一臉敗給她的表情,幾個女兵難得地開心大笑起來。

  「女人是比男人能鬧啊!」雷戰坐在電腦前。老狐狸手裡拿著一疊資料:「她們的文化素質也比我們高,有不少是大學生士兵。」雷戰往椅子後一靠,看著屏幕上不斷變化的幾組生理曲線說:「真是奇了怪了,如此高強度,她們的生理指標反而越來越好!」老狐狸說:「女人是比男人更有韌性,天生能吃苦,所以呀,女人的壽命也比男人長!」雷戰一笑:「那是沒到極限——繼續加碼!」

  4

  董事長辦公室里,張海燕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正在看文件,一身職業女性套裝顯得她更加優雅幹練。辦公桌的左邊,擺著一個精緻的相框,張海燕微笑地看著,照片上的葉寸心穿著新兵荒漠迷彩服,還沒入伍,調皮地笑著。有人在敲門,張海燕收起思緒:「進來。」姚秘書推門進屋,也是一身優雅幹練,微笑著說:「張董,今天下午的董事局會議,您還有什麼吩咐的嗎?」

  「關於國外合作方近期的運營情況還要進一步說明。」張海燕說。

  「新藥已經順利上市了,MA那邊出技術,我們投資,應該算是雙贏吧?還有這個必要嗎?」姚秘書問。

  「我們的命門掌控在合作方手裡,最近歐洲經濟危機愈演愈烈,收益越大,潛在風險就越大,技術鏈一旦斷裂,我們手裡捧著再多的錢也沒有用。而所有的下游企業一旦沒飯吃,都會跟我們拼命的!」

  「您說的在理,我這就去補充。」姚秘書轉身出門。

  「對了,」張海燕叫住她,「請你給我女兒寄的生日禮物寄了嗎?」

  「早就寄了,」姚秘書說,「可是又被原封退回了,我正要跟您說呢!」

  「退回來了?為什麼?」

  「說是查無此人。」

  「查無此人?」張海燕一驚,「這怎麼可能呢?」

  「是啊,我也納悶兒呢!張董,有句話我不知當問不當問?」姚秘書為難地說。

  「你說。」張海燕笑笑。

  「張董,您是不是跟女兒發生了不愉快?」

  「沒有啊!這段時間一直沒接到我女兒的消息,我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又有什麼話說錯了?」張海燕無奈地說,「這孩子從小個性就強,一不順心就發脾氣,不理人,想一出是一出的。」

  「難怪她大學沒讀完就當兵了。」

  「為這事,我們母女鬧得不可開交,後來還是我想通了,讓她到部隊摔打摔打也好。」張海燕說,「這次我確實是很納悶兒,難道無意中又得罪這小丫頭啦?」

  「現在的90後個個是小太陽,自我得很!」姚秘書笑笑,「張董,您也不必太在意。」

  「嗯。你忙去吧,我打個電話問問。」

  「是。」姚秘書轉身出去了,張海燕想了想,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軍區司令部話務隊,女兵們正在忙碌地插線,接電話。小胖丫接起來:「喂,您好,這裡是軍區一號台。」

  「你好,我是葉寸心的母親,我想找一下葉寸心。」電話那頭的張海燕說。小胖丫一愣,看了看其他女兵:「哦,阿姨啊……葉寸心她不在。」

  「小同志,葉寸心已經快兩禮拜沒給家裡打過一個電話,寫過一封信,我們全家都很著急,」張海燕想了想,「如果葉寸心不願意接電話,那請你轉告她,給家裡來個電話,好嗎?」

  「阿姨,我……我也找不到葉寸心。」小胖丫嚅囁著說。

  「她不是在你們部隊嗎?怎麼會找不到她呢?」張海燕一驚。

  「阿姨,我……我真的找不到她,她現在不在我們話務連了。」小胖丫說。

  「嗯?那她去哪裡了?」張海燕著急地問。

  「阿姨,對不起,我真的什麼都不能說……我這還在忙,不好意思啊!」小胖丫趕緊掛了電話,吐了吐舌頭問:「哎,這可咋辦呢?」女兵們一臉難色,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張海燕坐在辦公室拿著電話發呆,想了想,又撥了一個電話打出去:「餵?老薛啊,是我……老同學,真有事兒要麻煩你了,我家丫頭不是在你們軍區當兵嗎?現在突然聯繫不上了!哦,好的,好的。」放下電話的張海燕長出一口氣,終於找到這丫頭了。

  5

  陽光穿過樹丫投射在地面上,三十多個女兵們在操場上迅速集合。老狐狸站在隊前,看著軍用掌上電腦。歐陽倩咬著牙低聲說:「不知道今天又有什麼苦等著我們吃呢!」田果咽了口唾沫,苦著臉:「我們的命怎麼這麼慘啊?」葉寸心嘿嘿一樂:「姐們兒,今天休息!」沈蘭妮不相信地看她:「你是雷神?」葉寸心一揚脖子:「不可以啊?」

  這時,老狐狸輕咳了一聲,看著手裡的電腦,皺了皺眉頭,又看看戳得筆直的女兵們:「全體都有!——」女兵啪地立正,神色緊張。老狐狸抬手示意,笑著說:「放輕鬆,放輕鬆,今天——休息!」

  女兵們互相看看,都不敢動。田果有些納悶兒:「黃鼠狼能給雞拜年?」老狐狸看著這幫傻站著的女兵,大吼:「你們這幫傻丫頭,還等什麼?!」

  嗷!——女兵們大聲歡呼著跑開了,男兵們站在那兒,疑惑地看著。

  雷戰坐在桌子前,看著監視器:「怎麼散啦?搞什麼搞?」老狐狸走進屋:「要問你啊,怎麼?學會憐香惜玉啦?」說著把軍用掌上電腦遞過去。雷戰接過來一看:「偷襲成功!咱們這裡還就是缺這號人物!」老狐狸一想:「葉寸心?」雷戰看著電腦屏幕,不置可否地笑笑:「想休息?好啊,我陪你們一起玩!」

  女兵們興高采烈地在宿舍里換衣服,唐笑笑拎著換下來的迷彩服,聞了聞:「臭死了,誰去河邊洗頭洗衣服?」歐陽倩舉手:「我去,我想洗個澡。」阿卓笑說:「那我幫你們望風。」田果一臉訕笑地望著何璐:「隊長,能外出嗎?我老想燒雞了!」何璐換完衣服:「雷神能歇一天,就算燒高香了!」譚曉琳也換好了,站在床邊有點想不通,納悶兒地說:「我看這不像雷神的做派!」田果嘿嘿一笑:「雲雀,老虎也有戴佛珠的時候!」

  宿舍里,只有葉寸心沒說話,躺在床上,一臉竊喜。這時,門砰一聲被推開了,小蜜蜂躥進屋,大吼:「全體注意,馬上到足球場踢球!」葉寸心噌地一個軲轆起身:「啊?白忙乎啦?」

  女兵們迅速跑到操場,這是臨時搭建的一個簡易足球場,兩根樹杈頂著迷彩服立在地上,被當作了球門。女兵隊和教員隊面對面地站著,中間擺放著足球。雷戰站在中間問:「踢過球嗎?」女兵們面面相覷,「連足球都沒踢過,還跟我談什麼戰爭。足球,才是真正軍人的運動!團隊精神,個人意志,拼搏頑強,還有那麼一點點的運氣——是綜合素質的體現,也是不流血的戰爭。不喜歡足球的,不配在這兒待著!」沈蘭妮嘟囔了一句,雷戰沒聽清:「你說什麼?」沈蘭妮大喊:「報告,沒,沒說什麼。」

  「敢說不敢認嗎?」雷戰說。

  「報告!我是說……國足踢那麼爛,沒女人喜歡足球……」沈蘭妮說,女兵們都忍住笑。雷戰看看她,沈蘭妮不作聲了。

  「你說得沒錯,國足,是一個神話一樣的存在。一支球隊,一次爛不難,一年爛不難,難的是次次爛,年年爛!這是一種什麼精神?是一種爛到家的稀泥精神!世界上再也找不出一種物質,比國足更爛了!」雷戰大聲說,男兵們一聽也忍住笑,「但是——國足再爛,也不能阻擋我們對足球這項運動的喜愛,明白了嗎?」

  「明白了!」女兵們大吼。

  嘟——雷戰吹響了開場哨,站在場邊的小蜜蜂打開一個箱子,拿出防毒面具丟過去:「一人一個,戴上。」女兵們拿著都傻了。

  「要我們戴防毒面具踢足球?」何璐說。小蜜蜂一臉正色地點點頭:「對呀,戴防毒面具,踢全場足球。」

  「那你們呢?」葉寸心問。

  「教官讓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哪兒有那麼多問題!」閻王低吼,「——戴防毒面具!」女兵們面面相覷,譚曉琳接過防毒面具:「說再多也沒有用,戴上吧。」

  「規矩你們應該都知道,開球!——」雷戰吹響了哨子。

  球過半場,女兵們都戴著防毒面具,在操場上奮力追球。因為視線受阻,隊員們只能從各自的衣服後背上的號碼來進行辨認。毫無懸念,比分板頻頻轉動,已經是9比0了。雷戰坐在場邊喝著飲料,看著場上一群頭戴防毒面具的女兵們狼狽地追著球瘋跑。

  田果好不容易截住球,正帶球猛衝,男兵們圍上去就搶,田果護住球轉了好幾個圈,帶著球居然朝自家球門跑去。哈雷在守門,有點兒看不懂情況,女兵們紛紛大喊:「站住!跑反了!」田果沒聽見,帶著球跑得更快了。臨近球門,飛起一腳:「365度旋風腳!」球帶著風旋轉著飛向球門,哈雷抱著胳膊站在球門線上,得意地笑著,眼看著球滾進了球門——烏龍。

  「10比0!」裁判一聲哨響。田果大張著嘴,只剩彎腰喘氣的份兒了。老狐狸看看手錶:「還有十分鐘,看來她們禿頭拿定了。」

  「真讓我失望。」雷戰喝了口飲料,撇撇嘴。

  「她們肯定沒這樣訓練過,光頭在所難免。」老狐狸說。

  「我不是說光頭,」雷戰說,「你瞧瞧,她們眼裡哪有一點配合意識,更沒有團隊取勝的概念,各自為戰,簡直是一團散沙!」老狐狸笑著說:「女人的心眼比男人多得多,也比男人更有表現欲。」雷戰一蹬腿:「上了戰場還分女人男人嗎?戰場上只有戰士,我很擔心她們會白白送命!」老狐狸看著球場:「哎,那帶球的是誰啊?」雷戰拿起望遠鏡:「13號。」

  葉寸心突然衝過中場,截住了閻王腳下的球,帶球往禁區方向跑去。在大多數女兵都幾乎無法邁步的情況下,葉寸心的表現特別出眾。男兵們始料未及,葉寸心帶球突入禁區,老狐狸笑了:「看不出來,有點意思。」雷戰沒說話,繼續看。

  對面,小蜜蜂堵截過來。譚曉琳揮了揮手,葉寸心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球傳給了譚曉琳。譚曉琳剛接到球,元寶一個鏟射,球又飛出去了。後背貼著47號的女兵撲倒在地,用身體把球撞出去,唐笑笑一個空中劈叉,把球倒鉤了出去——男兵們這次居然沒碰到球。

  歐陽倩和另一名隊員交替傳球,再次突破中場。沈蘭妮斜刺跑過來,進入禁區,阿卓把球傳給了沈蘭妮,沈蘭妮正準備起腳射門,哈雷沖了過來。此時,葉寸心在禁區另外一側,她招了招手,沈蘭妮猶豫了一下,起腳把球傳過去。沒等球落地,葉寸心直接飛起一腳,足球劃了一道大大的弧線飛進了網窩——凌空破門!

  女兵們歡天喜地地慶祝著,男兵們撓撓頭,一臉茫然。老狐狸笑了:「不簡單啊,居然進了一個,她們剛才配合得真不錯!」

  「要早這麼配合,她們也不至於被打得這麼難看。」雷戰說。

  接下來的比賽,女兵們打得順了,沈蘭妮再一次破門。球場上,她們戴著防毒面具互相慶祝著,默契度有了很大的提升。此時,又一個球到了禁區,沈蘭妮起腳要射們,雷戰嘟一聲吹響終場哨音:「時間到!」

  女兵們紛紛倒在地上,摘去防毒面具,大口地喘著氣。摘去防毒面具的女兵們互相看著,擊掌慶賀。沈蘭妮與葉寸心剛伸出手,又馬上分開,兩人又恢復到之前的驕傲。

  「瞧瞧,剛一會兒,原來的隔閡馬上又回來了。」雷戰看著兩人。老狐狸點頭:「我去收拾!」他走過去招呼:「好了,該休息夠了!集合!」

  女兵們艱難地爬起來,列隊。雷戰走過來,看著她們。女兵們目不斜視,都是氣喘吁吁。

  「居然讓她們進了兩個?——你們真是失敗!」雷戰看著男兵,沒什麼表情,「她們戴著防毒面具,呼吸困難,視線受限——為什麼讓她們進了兩個球?如果不是我救你們,你們的成績更難看!」男兵們不敢動,愧疚地低下頭,女兵們則忍不住開心地笑著。

  「但是你們——也不值得表揚!10比2,這是籃球比賽嗎?這是足球!二十二個人在這麼大的球場上卻踢出了10比2的成績,你們還好意思笑?」女兵們不敢笑了,雷戰繼續,「為什麼你們開始是一團糨糊,一直到最後才進了兩個球?這說明你們不是不能踢,而是你們有意給我保留實力!你們誠心要我的隊伍好看嗎?」女兵們面面相覷,雷戰大吼,「回答我,是不是?!」女兵們都不敢說話。

  「剛才誰進的第一個球?」雷戰大聲問。

  「報告!是我。」葉寸心大吼。

  「你以為我會表揚你嗎?開場58分鐘,你才進了第一個球!前面58分鐘你們都在幹什麼?你在幹什麼?」葉寸心不說話。雷戰看向沈蘭妮:「你也一樣!」沈蘭妮也不敢說話。

  「還有你們——你們在最後的時刻才想起來打配合嗎?早幹什麼去了?看著對手一個一個進球,你們在看笑話嗎?那不是你們的球門嗎?難道是他們的球門?在進那十個球的時候,你們在想什麼?在看什麼?看自己的笑話嗎?!」

  女兵們都低著頭。

  「沒有任何團隊精神,沒有任何拼搏精神,你們根本沒讓我看見一支特戰隊應該有的精神!我看見的就是,你們如果上了戰場,就不會互相照應,死得比誰都快!在敵後,特戰隊員處於絕對劣勢,就那麼十幾個人七八條槍,你們以為你們都是蘭博嗎?是超人嗎?戰場上,你們死得最快,因為你們不懂人人為我,我為人人!自私、自利、目光短淺,沒有一點軍人的樣子,真不知道你們來我這兒幹嗎?想侮辱我嗎?想讓我看看,你們有多笨嗎?!」女兵們站著,都不敢吭聲。譚曉琳張了張嘴,何璐趕緊拉拉她的衣角。

  「老狐狸!——」

  「到!」

  「每人扣10分!你再把她們拉出去,戴防毒面具越野五公里!如果她們沒有累倒,我保證你會被累倒!」

  「是!」老狐狸轉身,「——風隊,全體都有,戴防毒面具,換迷彩服,拿好武器,出發!30秒!」

  女兵們急忙一邊跑一邊戴上防毒面具,旋風一樣過去了。譚曉琳邊跑邊問何璐:「幹嗎不讓我說話,你就讓他這麼侮辱我們?」何璐笑笑:「淡定!他是提前兩分鐘吹哨的,這是為什麼呢?」譚曉琳恍然大悟:「他知道我們還能贏!」兩人相視一笑。

  「有點兒意思!」雷戰望著女兵們的背影。

  老狐狸笑著問:「看來你對她們很滿意?」

  「亡羊補牢,猶未晚也。她們終於知道團隊合作的重要性了,幫她們加深印象吧!」

  「這麼簡單就能團結啦?」

  「你真當我是神呢?有矛盾不可怕,要的就是她們有鬥志,解決矛盾——看她們自己的,她們是聰明人,會自己解決的。」

  「我明白了。」老狐狸轉身去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