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1
「收到!」元寶放下對講機,高聲命令,「——把她們分開!銬起來!」男兵們撲上去,強行將她們分開,女兵們掙扎著抵抗,拳打腳踢和棍棒立刻就招呼上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女兵們被分開,反手銬著手銬,跪在地上。何璐高喊:「中國女兵——」
「永不言敗——」女兵們哭著。
「同志們,不要放棄——」何璐還沒說完,就被一腳重重地踢在頭上,何璐反手摔倒在地上。元寶蹲下身,女兵們被按在地上,跪著,手在後面,很難受。
「你們不要為難我,我也不會為難你們,都老實待著,誰也不要亂說亂動,否則——就不要怪我翻臉了!」元寶一臉惡煞地說。太陽狠毒地曬著,女兵們都跪在地上,不敢動,隱約有哽咽聲傳來。
老狐狸和雷戰坐在監控室里,看著外面傳過來的畫面。老狐狸憂心忡忡地看著雷戰:「會不會出事?」雷戰面無表情地拿著對講機:「我給了她們選擇的機會——不要給她們喝水,不要給她們吃東西,讓她們保持絕望和孤獨!」
「收到。」對講機傳來元寶的聲音。
雷戰冷峻地看著屏幕,老狐狸嘆息了一聲,雷戰看他:「你怎麼了?這不是我們經常的教學嗎?」老狐狸苦澀地一笑:「老了,心軟了,這些都是女娃。」雷戰面不改色:「敵人不會心軟的。」老狐狸苦笑:「我知道,你是對的。」
審訊室里,燈光搖曳,桌子上放著一套測謊儀。閻王坐在桌子後面。譚曉琳渾身髒兮兮,眼睛血紅,被反手銬著。哈雷將她按在椅子上,小蜜蜂等人將各種儀器線貼在譚曉琳的身上和頭上。哈雷冷冷地看著她:「規矩你知道,你只要說了假話,這機器就會有反應。」譚曉琳掙扎著,但是沒用:「你們這是胡鬧!我們國家不採信測謊儀!」
「敵人採信。」譚曉琳一愣。雷戰說,「不要忘了,你現在面對的是敵人。」譚曉琳怒視著他,一咬牙:「來吧!」小蜜蜂掛上一瓶吊瓶,針頭扎進了譚曉琳的皮膚,譚曉琳驚了一下:「這是什麼?!」
「葡萄糖,幫你補充營養。」小蜜蜂說。
「我現在開始問你問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哈雷說。
譚曉琳怒視著他:「你休想從我這得到半點消息!」
「你是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人嗎?」
「自己看。」
「你是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人嗎?」哈雷又問了一遍。
「是!怎麼著?」譚曉琳倔強地仰著頭。小蜜蜂在那邊看著顯示器:「真話。」
「你是中國共產黨黨員嗎?」哈雷問。譚曉琳想了想:「不是!」——顯示器的儀表跳了一下,雷戰注視著譚曉琳。
「我現在知道你是共黨了——你是這支突擊隊的指揮官嗎?」
譚曉琳沉默著,顯示器上心跳在加速。
「你是這支突擊隊的指揮官嗎?」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別想讓我再吐一個字。」譚曉琳冷冷地說。
哈雷不知道怎麼做了,看看雷戰,雷戰看著譚曉琳:「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這樣做。相信我,他有的是辦法讓你張嘴。」
譚曉琳輕笑一聲:「不就是嚴刑拷打嗎?來吧!我就不信你們還能打死我!」
「你知道這是演習,所以你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雷戰說。
「對,我知道這是演習,而且我更知道,你們比我更害怕我出事!一旦我出了事,你——還有你們——都是吃不了兜著走!」譚曉琳說,「只要我和我的女兵們有半點不可挽回的傷害,我發誓,我一定會把你們的軍裝全部扒掉,送你們進軍事監獄!」
「這就不是遊戲規則了。現在我們是敵軍,我們可以採取一切手段來讓你們屈服。」
「一切手段?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底線嗎?假的就是假的!」譚曉琳氣鼓鼓地。男兵們都看著雷戰,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去。
「給她注射。」雷戰說。
「她的心臟現在在亢奮狀態。」小蜜蜂說。
「2CC。」
小蜜蜂打開盒子,拿出注射器,吸取一個小瓶裝的藥液。譚曉琳驚恐地看著:「這是什麼?!這是什麼?!你們要給我注射什麼東西?!」
「Hyocine-pentothal,硫化噴妥撒納劑,神經系統炎症性藥物,可以引起劇烈的疼痛。國外情報機關開發出來,用來對付不肯開口的頑固分子,一旦注射進去,每一根神經的末梢都會感到劇烈的疼痛。沒有人可以忍受這種痛苦,唯一讓我住手的方法,就是告訴我所有的實話。」
「你居然使用藥物審訊?!」
「我是敵人,這在我們的訓練手冊上。」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你別痴心妄想了!」
雷戰點頭示意,小蜜蜂把針管扎進了輸液管,譚曉琳瞪大眼,平靜自己,深呼吸。雷戰冷酷地注視著。譚曉琳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努力地克制自己,「啊——」譚曉琳突然一聲慘叫,表情痛苦地掙扎著,雷戰冷酷地看著她。
審訊室外,女兵們聽到譚曉琳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紛紛抬起頭。元寶看著她們:「跟你們說過的啦,早點招供,就不用受這份洋罪了!」
「中國女兵,永不言敗。中國女兵,永不言敗……」何璐低聲念叨著,聲音越來越大。其他女兵們抽泣著,幾乎是哭著高喊:「中國女兵!永不言敗!中國女兵!永不言敗!……」整齊的聲音響徹了戰俘營上空。
門口,一輛車身塗著紅十字的軍車開過來,哨兵急忙攔住。少校軍醫林國良探出腦袋,上下打量:「我這是到國外了嗎?」穿著外軍迷彩服的哨兵好奇地打量著他:「我們這裡是模擬戰俘營,請問少校同志,您有事嗎?」
「是基地司令部讓我來的,怕你們這兒搞出事兒來,訓的是女兵嗎?」林國良問。
「是的,那請您稍等,我去打電話。」哨兵轉身走了。這時,又一聲慘叫傳來,林國良一個激靈:「搞什麼啊?生化危機啊?」哨兵拿著電話:「裡面在訓練。」
「訓什麼練?!要死人了知道不知道?!讓開,我是醫生!」
「現在您還不能進……」哨兵趕緊攔著,林國良一腳油門,車徑直向裡面開去,門杆被咣地撞斷了。哨兵阻擋不及,急忙拿起對講機:「有一輛醫療車闖進骷髏營!車上的人不聽招呼!」醫療車疾馳闖了進來,元寶衝過去:「停車!停車!」林國良駕車直接沖了過去,元寶急忙跳開。閻王看見,利落地跳上車幫,閃身鑽進車窗,拉手剎,吉普車急停下來。
林國良被元寶抓出來,一把按在地上,林國良掙扎著大喊:「放開我!放開我!我是醫生!」閻王跳下車,拿出手銬給醫生銬上了。林國良掙扎著:「你們這是胡鬧!憑什麼抓我?!」
「你闖了我們的訓練場。」閻王冷冷地說。
「是基地司令部派我來的!」
「去見我們老大啦!」元寶抓起林國良,林國良看著前面空地上狼狽不堪的女兵們:「那些是什麼人?是學員嗎?你們怎麼可以這樣?!」
「少校,你就別在這兒添亂了,進去!」林國良被閻王推進了指揮部。
2
搖曳的燈光下,譚曉琳滿頭是汗,急促地喘息著。雷戰冷酷地注視著她:「疼嗎?」譚曉琳冷冷地呸了他一口:「渾蛋!算你狠!我一定會宰了你的!」
「2CC。」雷戰說。小蜜蜂猶豫了一下:「她的身體受得了嗎?成年男子的極限是8CC!」
「那不是你要操心的事。」雷戰冷冷地說。
小蜜蜂不再說話,拿出注射器,從藥瓶里抽取了少量藥液注入輸液管。譚曉琳被反銬在椅子上,緊咬牙關,臉上痛苦地扭曲著,嘴唇都咬破了。
「你很能忍受痛苦。」雷戰看著她,譚曉琳終於忍耐不住,「啊——」地一聲慘叫著。雷戰面無表情,注視著譚曉琳。屋外面,林國良的手銬被打開,聽到一聲慘叫從裡屋傳來,林國良拼命往裡沖,元寶使勁抱住他:「你不能進去!」
「給我讓開!真出了事,你吃不了兜著走!」元寶被林國良撞上來,措不及防,被撞了個踉蹌。
「呀!醫生勁兒還挺大!」元寶踉蹌著站穩。
審訊室的門一下子被撞開,林國良沖了進去。譚曉琳喘息著哀號,聲音斷斷續續。
「曉琳!」林國良大喊。
譚曉琳滿臉是汗,喘息著,眼神迷離:「渾蛋!你們這群渾蛋!」林國良衝過去,一把揪掉測謊儀的線管,摘去輸液瓶。雷戰納悶兒地問:「這誰?」元寶和閻王撲進來,扼住林國良:「雷神,對不起的啦,他生闖進來的!」譚曉琳緩過神來,虛弱地定睛一看:「林國良?你怎麼在這兒?」林國良激動地抱著譚曉琳:「曉琳!你不能再在這兒受虐了!這哪裡是訓練啊,簡直就是變態!快,跟我走!我就是來找你的!」譚曉琳喘息著搖頭:「不……我不能跟你走!」
「為什麼啊?!」林國良不解地問。
「我不能輸給他!」譚曉琳怒視著雷戰,「來吧!誰怕誰!」雷戰不吭聲。
老狐狸走過去,問:「少校,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基地醫院的醫生,是基地司令部派我來的!」林國良說,「基地害怕你們搞出事,把女兵搞垮了,特意派我來做醫務監督!」
「少校,基地司令部派你來的任務是醫務監督,不是訓練監督。我們正在正常訓練,希望你不要干擾訓練。」
「現在她都已經這樣了,你們還要訓練?」林國良大吼,「你們這不是訓練,是虐待!她已經垮了,明白嗎?垮了!」
「胡說,我沒有!」譚曉琳倔強地說。
「曉琳!你別再逞強了!這根本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看看他們是怎麼對待你的?!他們壓根兒不把你當人看,他們這哪裡是訓練?分明是變態!一群大變態!就是白公館渣滓洞也不會這樣!他們的心,比魔鬼還惡毒!」
「這是我自願的,你不要多管閒事!」
「我必須管!我是你的男朋友!」
所有人都一愣,互相看看,雷戰摘下墨鏡:「情況變複雜了,訓練中止。」
「你胡說八道!」譚曉琳也一愣,「林國良!你不要管我的事好不好?!我跟你沒關係,過去沒關係,現在沒關係,未來也沒關係!出去!這沒你說話的份兒!」說著坐回到椅子上:「雷神!你們這群渾蛋!我要繼續訓練!」
「曉琳!你不能再……」譚曉琳一腳踢在林國良的膝蓋上,林國良猛地栽倒,譚曉琳麻利地三下五除二將林國良丟了出去。雷戰看著譚曉琳:「繼續——」譚曉琳坐下,小蜜蜂重新給她綁縛線管。
「檢查她的身體情況。」雷戰說。哈雷看著顯示屏:「心跳、體溫、脈搏等指標均正常。」
「可以重新開始。」
「她已經注射過4CC了!」小蜜蜂猶豫著,「成年男子的承受極限是8CC,她是女人,已經注射了4CC,再多……可能會出危險了!」
「2CC。」雷戰冷冷地說。
「是。」小蜜蜂取出針管,有些顫抖地抽取藥液。譚曉琳放慢呼吸,怒視著雷戰。雷戰看著她:「現在你還是什麼都不想說嗎?」
「我的爺爺是八路的武工隊長,我的父親是南疆保衛戰的偵察連長,我今天來到這裡,不只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我的爺爺和父親,為了他們用一生所捍衛的榮譽、忠誠、勇敢、信仰!不管你用什麼方式,都不能把我趕走。爺爺去世的時候對我說:除了衰老和死亡,什麼都不能擊倒我!」雷戰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
小蜜蜂一咬牙,針管扎了進去。譚曉琳表情痛苦地忍耐著,眼淚都出來了,就是不叫。雷戰也緊張地注視著,半分鐘後,譚曉琳終於忍耐不住了,仰頭大喊了出來:「啊——雷戰——我要殺了你——」
林國良被元寶像拎小雞仔似的拎到了院子裡,掙扎著大喊:「你們太過分了!我跟你們拼了!放開我!讓我進去!」元寶鬆開他,有些無奈:「不要鬧的啦!少校,我們真的是在訓練啊!」
「有你們那麼訓練的嗎?!」林國良紅著眼怒吼,「把人往死里練就算了,還虐待人!放開我,那是我女朋友!」女兵們跪倒在地上,抬起頭個個都是鼻青臉腫,林國良怒吼:「你們——我要去軍事法庭控告你們!」閻王也怒了,指著地上的一群女兵們大吼:「當她們上了戰場,不慎被俘,死在戰俘營裡面,你就知道厲害了!」
「不要拿戰場來嚇唬我!戰場?現在哪裡有戰場?!」林國良掙扎著站起身,想要往裡沖。元寶一把抱住他:「少校,我要是你就不會進去的啦!」林國良闖不過去,指著元寶的鼻子:「好!好!你們說了不算是吧,我去找個說了算的來!」說著轉身,吉普車兔子一樣跑了。元寶和閻王面面相覷。
「告狀去的啦……」元寶說。閻王撇撇嘴:「有什麼啊,每年不都這樣訓的嗎?」元寶猶豫了一下:「可是,可是這是女兵的啦……」兩人都憂心忡忡地看著地上一群驚恐不已的女兵。
3
譚曉琳依舊坐在審訊室里的椅子上,低著頭,頭髮垂了下來,汗流浹背。小蜜蜂站起身,雷戰一伸手:「不要慌——她的身體情況怎麼樣?」哈雷看著顯示屏:「心跳加速,接近臨界點。」譚曉琳一動不動,小蜜蜂有些發慌:「是不是出事了?」
「心跳已經過了臨界點了!」哈雷緊張地看著雷戰。顯示器上,譚曉琳的心跳指數已經過了紅線,速度超快。
「快!準備強心針!」雷戰低吼。
小蜜蜂手忙腳亂地打開急救包,取出強心針,顫抖著解開譚曉琳身上的各種測試線。小蜜蜂拿著針管眨巴眨巴眼,滿臉是汗。
「你手抖什麼?!」哈雷大吼。
「她……她可是少校啊……」小蜜蜂結結巴巴地說。
雷戰一把搶過強心針,正準備一把紮下去,譚曉琳突然睜開眼,驚得雷戰一愣。就在這措不及防之間,譚曉琳一腳踢在雷戰的腿上,隨即搶過強心針,啪地扎在雷戰胸前。雷戰後退一步,愣愣地看著胸口上的針管。
譚曉琳雖是女流,但也算是跆拳道高手,起身一拳打在一個男兵的臉上,隨即搭著他的肩膀起身一個正後蹬,雷戰連忙起手招架,兩人打了三四個來回,但明顯看得出雷戰有意讓著她。譚曉琳越戰越勇,突然飛身躍起,直踢雷戰面門,雷戰一把兜住譚曉琳,直接摔在地上。譚曉琳被重重摔倒,再想起身,已經被哈雷和小蜜蜂按住了。
譚曉琳被重新按在椅子上,抬頭怒視著雷戰。雷戰拔掉胸前的針管,若無其事地丟在一邊:「你的反抗是徒勞的,在明知道反抗無效的情況下,依舊採取過激行為,只會導致更大的傷害。」譚曉琳發狠地盯著他:「我跟你拼了!」
「你是一支突擊隊的指揮員,起碼在這段時間,你是指揮員。」雷戰說,「你盲目的過激行為不僅會害了你自己,也會害了你的部下。你要為她們的安全負責,在沒有充分的籌劃與溝通前提下,盲目反抗,後果就是——全軍覆沒。」譚曉琳急促地呼吸著,雷戰沒看她,「帶她出去!」
譚曉琳被小蜜蜂帶出去了,哈雷悄聲問:「不審了?」雷戰歪著頭問他:「再注射2CC?」哈雷訕笑:「不是不是,那就真要出事了!」雷戰正色:「再審下去也沒有意義,她是不會屈服的,雖然她的應對並不合格,但是這一關算是過了。」哈雷奇怪地看著雷戰,老狐狸笑笑。雷戰看了一眼老狐狸,沒說話,出去了。
「奇怪啊!」哈雷問,「雷神……應該不是心軟的人啊?」老狐狸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笑笑:「此一時——彼一時嘛!走,出去看看,雷神又耍什麼花樣。」
審訊室外,譚曉琳被推倒在女兵隊伍當中,剛想起身,被元寶一把按住反銬了。雷戰走出來,穿著一身虎斑迷彩服,戴著綠色貝雷帽,黝黑的臉上架著墨鏡,田果看著一臉花痴:「好帥啊!」歐陽倩趕緊拉她:「拜託別抬頭!」田果不聽:「怎麼了?是很帥啊!」唐笑笑戰戰兢兢地小聲說:「我們會被你害死的……」
「我就不信了,他們還能讓我們死?」田果說著就要起身,結果被元寶一腳撂倒:「看起來你們很愜意啊!把這裡當夏威夷了?想怎麼幹就怎麼幹?」閻王拿起旁邊的滅火器,直接就噴。嗤嗤嗤一陣白色的濃霧噴灑,女兵們急忙低下頭,閉著眼咳嗽著。煙霧散去,女兵們滿頭滿臉都是乾粉。雷戰看著:「給她們清洗!」
「是!」大牛拿起高壓噴水槍,直接掃了過去。女兵們低著頭,狼狽地四處躲避。
「很痛苦,是嗎?」雷戰高聲問,女兵們都不吭聲,「當你們感覺到痛苦,是因為你們還活著!只有活著,才能戰鬥!只有生存,才能抵抗!很多年以前,我們沒有骷髏營,沒有戰俘訓練,那時候我還是個新兵,我很奇怪,就問連長,為什麼我們沒有外國電影上那種反被俘訓練?連長很好奇地看著我,為什麼我們要有反被俘訓練?我們是不會被俘的,我們會把手槍里的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
「最後一顆子彈留給我!——這是我們的誓言,也是我們的抉擇!是的,我們都有信心這樣做,我相信你們也有信心這樣做!但是——我想不需要我解釋,戰場上瞬息萬變,一個不留神,你就可能被俘了!你可能被炸暈了,可能失血過多昏迷了,可能受傷掉隊了,可能措手不及被敵人的捕俘手擒獲了——不要懷疑,強中自有強中手,能幹這行的都不是軟柿子!——那你怎麼辦?你只有一條路,被俘!」
整個操場鴉雀無聲,雷戰看著她們,「你們都被俘了!你們現在知道,被俘不是不可能的!你們都是女人,該知道被俘以後,對女人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更殘忍、更無恥、更卑鄙的折磨!無窮無盡的折磨!有人可能會跟我矯情,不是有日內瓦公約嗎?日內瓦公約不是保護戰俘的合法權益嗎?——你跟我矯情什麼矯情?戰爭當中,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我們保證優待俘虜,敵人能保證嗎?!那些抗美援朝被俘的戰士們,渾身刺滿反動標語,甚至被勒死砍死溺死折磨致死,挖出心來吃肉的大有人在!你們以為戰爭是小孩過家家嗎?這就是戰爭,這就是骯髒的該死的戰爭!」
一片鴉雀無聲。
「身為特戰隊員,在敵後游擊作戰,被俘的概率要遠遠高於常規部隊,這你們想過嗎?我相信你們沒想過,因為如果你們想過,就不會還來到這兒!腦子正常的女性,都不會沾上這個邊兒!不錯,我相信你們都做好了死的準備,但是死有什麼可怕的?比死更可怕的是活著!」雷戰指著門口,「那邊——是你們的天堂路,這裡——是你們的地獄門!你們是選擇天堂還是地獄?!」
還是鴉雀無聲。雷戰注視著她們,一個女兵猶豫著,站起身:「報告……」
「講!」雷戰說。那女兵哭出聲來:「我想回家……」
「非常好,送她出去!」
女兵的手銬打開了,小蜜蜂帶著她出去。漸漸地,哭聲響起來。雷戰不為所動。又有兩個女兵站起身。雷戰掃了一眼問:「還有沒有聰明人?這是最後的機會,等到我翻臉的時候,連這個機會也沒了!」
女兵堆里,田果在那兒小聲地念叨著:「我退出我不退出我退出我不退出我退出……」歐陽倩問她:「搞什麼啊?頭都被你說暈了!」田果說:「我在做思想鬥爭呢!」葉寸心苦笑:「您這哪是思想鬥爭啊,您這是嘴皮子鬥爭,學郭德綱溜嘴呢吧?」
譚曉琳怒視著雷戰,咬牙切齒。田果看著問:「雲雀想吃了他嗎?那眼神跟我看紅燒肉似的。」阿卓沒吭聲,低頭想著事情。歐陽倩問田果:「嗯……你愛紅燒肉嗎?」田果一瞪眼:「那當然,我現在恨不得抱著紅燒肉睡覺!」
「那你就懂了。」歐陽倩說。
「什麼意思啊……」田果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明白了。」
良久,雷戰看著剩下的女兵們:「看來你們真的再也沒有聰明人了?那好啊,現在再拉一個出來給你們做樣板!」雷戰一把抓住何璐的衣領子。何璐掙扎著:「鬆手!我會走!」雷戰拽著她來到操場的水槽前,一把將她按了下去。
何璐閉著氣,也不動。女兵們緊張地看著。何璐終於忍不住了,水面上咕嘟嘟地冒著氣泡。雷戰按著不鬆手。何璐開始嗆水,瞪大眼,鼻子和嘴裡有血絲冒出來,雷戰還是按得死死的,血絲從水面蔓延上來。
雷戰猛地一鬆手,何璐站起身大口地呼吸著,嘴裡不停地咳嗽出水和血絲,女兵們都呆住了。雷戰揪著何璐:「現在告訴我——你是不是共產黨?!」
「不是……」話還沒說完,雷戰再次把她按進水槽里。何璐始料未及,不停地掙扎著,血絲還在不斷地冒出來。
「不說實話,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雷戰按著何璐不為所動。女兵們騷動起來。沈蘭妮驚恐地:「我怎麼覺得,好像是在拍《紅岩》的電視劇啊……」譚曉琳說:「我們不能做蒲志高,那就合了他們的意了!」唐笑笑問:「誰是蒲志高?」田果嫌棄地看著她:「紅岩你都不知道?江姐總知道吧?」唐笑笑點頭:「知道啊,我跳過《紅梅贊》。」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和路雪在受苦呢!」譚曉琳低聲說。
「受不了可以退出!」雷戰按著何璐,女兵們都不吭聲。何璐徹底受不了了,無力地掙扎著,四肢逐漸癱軟。雷戰揪出來,何璐站不住了,倒在地上無力地咳嗽著,水和血從鼻孔嘴裡流出來。雷戰站在她的面前:「你是共產黨員嗎?」何璐不說話,雷戰一招手:「拖那邊去,給她控控水。」
元寶和閻王上來,把何璐拖到另一邊倒吊著,水和血不斷地從鼻孔和嘴裡湧出。雷戰伸手指了指:「看見了嗎?不招供,那就是例子!」女兵們膽戰心驚地看著倒吊著的何璐。
老狐狸走到女兵面前,苦口婆心:「還有誰要退出的——那邊出去,只要跨出那個大門,熱水澡,好吃的,乾淨的床鋪,還有醫生,什麼都在等著你們。走吧,有什麼必要在這兒耗著呢?特種部隊本來就不適合女性,你們來錯地方了!今天是我們來訓練你們,還是有底線的,有原則的,有朝一日你們真的在戰鬥當中被俘了,敵人可是沒有底線和原則的!」
女兵們面面相覷,老狐狸走到一個哭鼻子的女兵跟前蹲下:「丫頭,走吧,沒意義的。」那名女兵慢慢站起來,老狐狸給她打開手銬:「吃了這麼多的苦,都是沒意義的。走吧,回去吧,丫頭。」女兵哭著慢慢往外走去。
女兵們都猶豫地看著,雷戰面無表情地觀察著她們。
老狐狸看著那些猶豫的女兵們:「真的,你們扛不住的,現在是我們,想想被敵人俘虜以後會怎麼樣?什麼可怕的事情都會發生的。我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真的知道不是所有軍隊都會執行日內瓦公約的,如果是非政府武裝或者販毒集團游擊隊,就更無人道可言,到時候,說撕你衣服就撕你衣服,說輪姦你就輪姦你,你們還留在這兒幹什麼?」女兵們聽著都是一哆嗦。
別隊的女兵陸續站起身,風隊的女兵們著急了。阿卓看著:「怎麼這麼多人要退出啊?——喂,你們吃了那麼多的苦,都白吃了啊?」起身的女兵們都不說話,淚如雨下。田果拉住一個女兵:「我說,兄弟們,九九八十一關都挺過來了,現在就差個火焰山了,幹嗎要走啊?」
「能有什麼辦法呢?我們衝過去跟他們搶槍?現在手還銬著呢!」葉寸心說。沈蘭妮左右看看:「人真的越來越少了,現在他們有精力全神貫注對付我們了。」譚曉琳看看周圍——只剩下風隊了。老狐狸看著她:「你們為什麼不走?」田果一揚頭:「我們為什麼走啊?」
「就是啊,我們為什麼走啊?我們來這兒就沒想過走!」阿卓說。
「對!大不了一死,誰怕誰啊?」葉寸心一梗脖子。元寶凶神惡煞地看著她們:「你們不怕我拿更厲害的來對付你們的啦?」唐笑笑笑著起身,老狐狸愣了一下:「你要走啊?」唐笑笑伸出手:「打開我的手銬吧。」老狐狸打開了,唐笑笑活動著手腕:「喲,嚇唬誰呢?什麼更厲害的?給姑娘我瞧瞧啊?」譚曉琳趕緊拉了拉她的衣角:「別出頭!」唐笑笑搖搖頭:「沒事兒,我心裡有底!」
「你,你真不怕?」元寶有點納悶兒,眨巴眨巴眼問她。唐笑笑一笑:「喲,姐什麼沒見過啊?怕?有什麼好怕的啊?」唐笑笑笑著走近元寶,元寶急忙後退著:「你你你幹什麼的啦?不要胡鬧,現在是在訓練的啦!」唐笑笑步步緊逼:「喲,訓練什麼啊?訓練姐的耐性啊?」說著就開始解迷彩服的扣子。
元寶一愣,求救似的看著一旁的老狐狸和雷戰,那兩人也都是一愣。唐笑笑一邊走一邊脫:「怕什麼啊?姐又吃不了你!」唐笑笑脫去上衣,嫵媚地丟到一邊。元寶連步後退,退到沙包處,退無可退了。唐笑笑又脫去T恤衫,露出迷彩內衣。
「別……別過來!別過來!」元寶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唐笑笑媚笑著:「怎麼?剛才小哥不是還凶神惡煞的嗎?怎麼一下子就軟了呢?姑娘我還以為你要硬到底呢!」元寶趕緊伸手擋住她:「停!不許過來了!」唐笑笑才不怕,穿著迷彩內衣徑直走過去:「小哥,怎麼了?怕了?雖然女人是老虎,可是我不是老虎啊?你看——我像嗎?」唐笑笑逼近元寶,嚇得元寶不敢直視,伸手往旁邊一指:「你你你——那邊去!」唐笑笑貼得更近了,胸部起伏著,幾乎緊貼著元寶的鼻子——男兵女兵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
「太棒了姐們兒!就這麼對付他們!」田果看得熱火朝天。歐陽倩也笑:「哎,英雄難過美人關啊!美人計果然好使!」
「這,這太過分了!哎呀!」老狐狸想過去,雷戰伸手攔住他:「是我們出的情況,看看她們怎麼應對。」
「你……你退後!」元寶仰頭躺在沙包上,側著臉不敢看唐笑笑。唐笑笑一步步緊逼著:「我要是不呢?」元寶有些結巴:「你你你——你別逼我!」唐笑笑又向前一步:「我就逼你了怎麼著吧?」元寶一個後倒,直接摔到沙包後面去了。
女兵們都笑了,這是她們進來的第一次笑。元寶一臉狼狽地從沙包後面爬起來:「你不要過來!」唐笑笑一步跨過沙包:「怎麼了?小哥,怕什麼?」元寶一伸手:「停!——要怎麼樣,你才會不過來啊?」唐笑笑笑著,指了指那邊倒吊著的何璐:「小哥,我的姐姐還被你們吊著呢!」元寶苦著臉:「那不是我說了算的啊?」唐笑笑看著元寶:「是嗎?那我就……」轉手就要解扣子。
「住手!你快住手!——我去!我去!」元寶轉身飛快地跑過去,趕緊把何璐放了下來。何璐趴在地上,撐起身子又跌倒了。唐笑笑跑過去,扶起何璐,把她連拖帶拽地弄到女兵隊伍里去。譚曉琳趕忙扶住何璐:「和路雪,你沒事吧?」何璐眼神迷離地靠在譚曉琳的肩上:「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譚曉琳握著她的手:「我們知道,我們知道,快別說話了!」
所有人都圍著何璐,唐笑笑苦笑了一下,轉身走過去,從地上撿起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老狐狸感慨地看著:「這讓我想起來一本小說。」
「《羊脂球》。」雷戰說。
「是啊,」老狐狸點頭,「她為了戰友,付出了自己的犧牲。」
「我們以前真的小看這個文工團員了,她的犧牲精神和團隊意識比其他人都強。」雷戰看著唐笑笑。老狐狸走過去,拿起高音喇叭:「你們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避噩夢了嗎?剛才她為了救你們當中的隊友想方設法,你們為什麼那麼冷漠?」
沙包旁邊,唐笑笑孤獨地坐在一邊,看著遠方想事情。
「你們難道不知道,在實戰當中,她已經為了你們而犧牲自我了嗎?你們難道都是蠢材嗎?你們難道不知道什麼叫作團隊精神嗎?你們難道不知道她現在最需要安慰和鼓勵嗎?」老狐狸拿著高音喇叭大吼,「我告訴你們,你們這個表現統統不及格!你們並不比離開這兒的女兵高明多少,你們根本無視犧牲和奉獻,自私自利!」
女兵們都呆住了。唐笑笑在一邊抹眼淚。何璐堅持著起身:「是我,她救的是我……」譚曉琳內疚地說:「是我們的錯!」
「現在打開她們的手銬,把她們關回去,好好反省!」老狐狸命令。元寶和其他幾名隊員走上來,打開了她們的手銬。唐笑笑還坐在那兒,譚曉琳走過去,唐笑笑仰著頭,悽慘地笑了一下:「你們瞧不起我了。」譚曉琳搖搖頭,在她旁邊坐下:「沒有,你說的什麼啊。」唐笑笑低著頭,抱著雙腿:「我知道,我沒有寧死不屈,我對敵人脫衣服了,你們瞧不起我的。」譚曉琳摟著唐笑笑的肩膀:「對敵鬥爭是殘酷無情的,有時候硬碰硬不是好辦法,你是……你是正確的,笑笑。」
「正確的?」唐笑笑不明白。
「是的,你是正確的,這是我的結論。你為了營救她,不惜犧牲自己。是我們不好,我們考慮欠缺了。笑笑,站起來,跟我歸隊吧。」譚曉琳站起身。
「歸隊?」
「是啊,笑笑,她們在等你呢!」唐笑笑看過去,女兵們內疚地看著她。譚曉琳伸出手:「笑笑,跟我走。」唐笑笑看著譚曉琳,流著淚,猶豫著伸出手,譚曉琳一把握住唐笑笑的手,手拉手走向戰友們。雷戰一直冷冷地看著。
田果拉著唐笑笑的手:「那什麼,芭比,是我們的錯。」歐陽倩也是:「是我們的錯,真心道歉。」葉寸心想了想:「雖然我不贊同你的做法,但是——我敬佩你的勇氣。芭比,你是我們當中最勇敢的,毫無疑問,你是唯一敢去救她的。」沈蘭妮點頭:「勇敢就是勇敢,誰說我們文職沒勇士?」唐笑笑慘澹地笑笑。
「喂!多大點事啊!哭啼啼的,笑起來也慘兮兮的!不就那麼點事兒嗎?各位能不能別搞得跟《2012》那電影似的?」阿卓說。田果一愣:「啊?這事兒還不大啊?」
「我也沒覺得有多大啊,讓咱們進去呢!哎呀,現在還不到為戰友默哀的時候呢,都哭喪著臉。我先進去了啊!」阿卓轉身走了。女兵們都驚訝地看著,然後攙扶著何璐,向監房走去。這時,小蜜蜂急跑過來:「雷神!何璐……何璐她的體溫在持續上升!」雷戰看他:「怎麼了?」小蜜蜂喘著氣:「她,她發高燒了!」雷戰冷冷地:「知道了。」小蜜蜂著急地問:「要她退出訓練嗎?」
「不。」雷戰面無表情地說,老狐狸走過來:「發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病可大可小。雷神?」雷戰還是不為所動,叮囑小蜜蜂:「保持密切觀察,另外讓基地醫院……基地醫院到底派了個什麼倒霉醫生給我們?!」大家都聽著,不敢吭聲。雷戰緩了口氣:「讓基地醫院派個靠譜的醫生來,保持密切觀察,隨時準備急救。」說完轉身走了。留下老狐狸和小蜜蜂面面相覷。
4
林國良神色焦急地站著:「一號,您不能就這樣對他們的暴行熟視無睹吧?」一號看著他,沒說話。林國良有點急了,努力控制著:「一號,她們可都是女兵啊!這樣的訓練,對她們的身體,她們的精神,會造成無法磨滅的傷害!我親眼看見他們摧殘虐待女兵,這是違反軍隊條令的!一號,在那個地方,我都感覺不到是在咱們部隊的軍營,那簡直就是敵人的戰俘營!」
「你的感覺是對的。」林國良一愣,一號看著他,「那地方就是敵人的戰俘營。」
「雖然我剛來,可我也知道一點特種部隊的訓練,那是模擬戰俘營啊!」
「模擬的意義是什麼?」一號問他,「——最大限度地還原實戰,最大可能地接近實戰。」
「您是支持他們這樣搞的?」林國良疑惑地看著一號。
「小林同志,從我的本意來說,我不想讓我的戰士接受這樣的訓練。但是我不得不允許雷戰這樣做。」
「為什麼?」
「為了她們可以在戰爭當中活著回來!」一號高聲說,「你知道送別突擊隊的滋味是什麼嗎?可能這些年輕的臉,在她們回來的時候就有幾個見不到了!我是特種部隊的指揮員,我比誰都清楚那種送別的滋味,為了她們能夠儘可能都回來,我必須要她們接受最嚴酷的訓練!」
「一號……可她們是女兵啊?」林國良嚅囁著。
「她們是特戰隊員。」林國良被噎住了,一號看他,「你還有事嗎?」
林國良挺身立正:「報告,沒有了。」
「去完成你的工作,下次記住,不要越級報告,有事先找你們院長政委。」
「是!」林國良啪地一個敬禮,轉身走了。
5
戰俘營的庫房裡,女兵們被困在裡面,譚曉琳摸摸何璐的額頭,燙得嚇人。田果也試了試:「現在起碼得有三十八九攝氏度了,她要馬上去看醫生啊!」何璐掙扎著搖搖頭:「我沒事……我自己就是醫生……」葉寸心擔憂地說:「你不能硬撐著,這真的會出事的,我們得讓他們派醫生來!」沈蘭妮起身去敲門,唐笑笑苦澀地一笑:「他們不會派醫生來的。」田果一愣:「人都要沒命的,為什麼不派醫生來呢?」
唐笑笑說:「經歷了剛才的事我就想明白了,他們是不會讓步的。他們的目的就是不斷地突破我們的承受極限,讓我們自己恐慌,無法接受,精神崩潰,以至於最後退出。這個不新鮮,國外電視節目有好多這樣的生存真人秀,在受傷和生病的時候,不會派醫生來的——他們希望我們頂不住,希望我們退出。」隊員們都呆住了。葉寸心不相信地看著唐笑笑:「真沒看出來啊,舞蹈演員還懂這個?」唐笑笑說:「我一直很喜歡看國外的生存真人秀,沒想到……今天的節目主角……是自己……」
庫房隔壁的監控室里,雷戰看著電腦屏幕:「沒想到文藝兵知道我們在做什麼。」老狐狸點頭:「她們是比我們想像的聰明啊!」
「現在的女兵都很聰明,她們見識多,眼界廣。」
「你現在肯定有人選了。」
「你我心中都有合適的人選,但是,她們還是要一關一關地過。」
「我相信她們。」老狐狸笑笑,「——你也是。」
「我們不能帶有任何感情,如果不能客觀地選拔隊員,很可能會導致未來無謂的犧牲。我們要觀察她們,在重壓下的所有反應。」雷戰說。
「你的標準是什麼呢?」老狐狸問。
「沒有標準。」
「沒有標準?」
「對,沒有標準。」雷戰說,「因為敵人不會給我們任何標準,他們只會不斷地打擊和蹂躪我們,挫敗我們的自信心,一直到我們挺不住,崩潰掉。我們誰都不想看見她們被俘,但是這是很可能發生的,我們都繞不過這一關。女兵被俘,太可怕了……我希望她們一個都不要留下來。」
「我知道你是真的關心她們。」
「上面的決策是我們改變不了的,如果非要組建這支女子特戰隊,就必須讓她們承受最嚴格的訓練,最殘酷的煎熬,能夠在未來的戰鬥當中活下來!」
「我明白,但是今天你對她……有點過分了。6CC啊!你我這樣的體格承受6CC都不容易啊!8CC都可能要出人命了!」
「敵人會只注射6CC嗎?」雷戰反問。
老狐狸語塞:「哎,不管談什麼事情,談到實戰,談到敵人,都是無解的。」
「我們畢竟還是有底線的,她們也知道我們有底線。如果在這個前提下都受不了,不敢想她們面對敵人會怎麼樣。」
老狐狸神色變得嚴峻:「你說的是對的。」
「何璐的情況怎麼樣?」
小蜜蜂起身:「她的體溫現在已經達到41攝氏度。」
老狐狸皺著眉頭:「接近危險值了。」
「看她們有什麼對策吧。」雷戰說。
屋外,吉普車疾馳而至,吱地一聲急停,林國良砰地關上車門,大步走進屋。雷戰看著他:「你怎麼又來了?我們不是跟基地醫院說,換個軍醫嗎?」林國良冷冷地說:「這是一號的命令,讓我來觀察監測受訓學員的身體情況。」
雷戰想了想:「你在這兒沒關係,但不要干擾我們的工作。」林國良哼了一聲:「誰稀罕干擾你們的破工作?我有我的工作,譚曉琳呢?」老狐狸走過去:「醫生,她在接受訓練。」林國良看了一眼監視器,譚曉琳和眾女兵圍坐在地上,林國良鬆了口氣,看著雷戰:「她如果掉半根汗毛,我絕對輕饒不了你。」
林國良說著就要往裡沖。雷戰一伸手:「不用,她們的數據你現在就可以看見。」林國良轉身看著監視器,一愣:「喲!可以啊,你們居然用上北斗的全息監控定位器了,我說她手上的手環是什麼呢!」雷戰有點意外地看著他:「果然是行家。」
「所有數據一應俱全啊,這倒是方便多了……這個怎麼回事?怎麼體溫是41攝氏度?」
「她發燒了。」小蜜蜂說。
「還等什麼啊?開門,讓我進去!」林國良高喊。
「你不能現在進去。」
林國良看看周圍鐵塔似的壯漢,嚅囁著說:「她,她要是真的出事了怎麼辦?」
「所以才會一直保持監控。」
「野蠻人!你們真的是野蠻人!她們可都是女孩兒啊!」
「她們是戰士。」
「真的出了事,什麼都晚了!」
「我也是戰士,我會承擔責任的。」
6
何璐渾身打戰,女兵們團團圍著她,緊緊地抱在一起,用彼此的體溫給她保暖。譚曉琳看著隊員們低聲說:「同志們,姐妹們,他們很快就會挨個對付我們了。我雖然沒有親身體驗過被俘,但看過反審訊教材,也參加過心理測謊,道理都差不多,無論他們採取什麼手段審訊,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我們屈服,拿到他們需要的情報。大家一定要有信心,堅信自己能挺過去!」田果咽了口唾沫,一臉緊張:「我,我怕我扛不住嚴刑逼供!」
「對付審訊的辦法有很多種,你完全可以採用幽默的方式對付審訊者,甚至轉移話題。當然最好的方式是不開口,不動怒,不接招,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譚曉琳說。
「他們要是連著問幾個小時,不說話我憋不住!」葉寸心問。
「你可以想像你在計劃越獄,多想想挺過去之後生活的美好,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上,就能保持思維活躍,充分利用一切時間休息,保持體力。」葉寸心眼睛一亮:「哎,你提醒我了,這事我真能做!」譚曉琳點點頭:「他們會想盡各種辦法對我們進行審訊,騙你張嘴說話,大家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迎接各種挑戰!對了,反拷打的關鍵技巧,就是不能被動挨打,而且可以採用自我催眠止痛……」阿卓伸手試了試何璐的額頭:「她還在發燒!」女兵們把昏迷的何璐抱得更緊了。
「——中國女兵!」
「——永不言敗!」
女兵們反覆念著這兩句話,她們用精神意志在堅持著,堅持著。
話沒說完,田果就已經被按在審訊室里的椅子上了,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堆美味佳肴。田果看著那盤熱氣騰騰的紅燒肉眼都直了,直咽口水,肚子也咕咕叫。老狐狸拿著叉子,叉了一大塊流著油水的紅燒肉邊笑邊吃:「餓嗎?」
「不餓。」田果咽了一口唾沫,肚子叫得更響了。老狐狸把盤子推過去:「吃吧吃吧,你不要緊張,我只想和你聊聊天。」田果斜眼看著他:「糖衣炮彈啊?」老狐狸哭笑不得:「你這個孩子,挺幽默的,吃吧吃吧。」
「不管了,活著乾死了算!」田果撲到紅燒肉前抓起來就吃,也不怕燙。老狐狸遞過去一杯水:「別噎著,別噎著。」田果囫圇著說:「我知道,你這是懷柔政策。」
「對啊。俗話說得好,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那就告訴我,你的姓名、單位、軍銜好嗎?」老狐狸笑眯眯地看著她。田果一愣:「這算出賣情報嗎?」輪到老狐狸一愣:「應該……應該不算吧?」田果咽下一大塊紅燒肉:「那我告訴你吧,紅燒肉也不能白吃啊,我叫穆桂英,小名花木蘭,我的單位是中國人民解放軍1234567部隊,我的軍銜是海陸空三軍大元帥!」老狐狸聽完一愣。
雷戰坐在監控室里觀察著,林國良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各種數據:「心理狀態非常鬆弛,各項指標正常。」小蜜蜂嘿嘿樂:「保持幽默感,做荒唐可笑的回答?這個開心果對反審訊倒是無師自通啊!」
審訊室里,老狐狸舉起一把竹籤子:「知道江姐嗎?」田果緊張地點頭:「當然知道!渣滓洞的女英雄嘛!」老狐狸一笑:「那你今天有幸享受和她同等的待遇了,哈雷,過來伺候!」哈雷抓住田果的手指按在椅子扶手上,老狐狸舉著竹籤子陰險地看著:「瞧瞧,簽子上面塗滿了蛇毒,扎到你手指頭裡,會順著你的血管流遍全身,你的皮膚慢慢變黑,最後變成一具黑炭!」田果悲慘地大叫:「啊……疼死我啦!」老狐狸一愣:「我還沒扎呢,你喊什麼喊?」
「老狐狸,你被她耍了,她這是自我解壓,還能打斷你的審訊思路。」老狐狸的耳機里傳來雷戰的聲音。老狐狸惱羞成怒,指著田果的鼻子:「你敢耍我?拉電閘!」田果一愣:「動真格的啦?我說,我說。」老狐狸鬆了口氣:「哎,早放聰明點不就得啦?」田果湊過去小聲說:「長官,我的情報高級,只能給你一個人說。」老狐狸靠過去。
「我們這次的任務主要是斬首!目標是……」後面的聲音小得聽不見。老狐狸放鬆警惕,靠近田果。田果張嘴一口咬住了老狐狸的手,老狐狸急忙捏住田果的嘴:「哎喲,你……屬狗的啊?」田果尋機拔出老狐狸跨上的佩刀,猛地刺向自己的喉嚨。
「快!危險!」雷戰看著監視器大喊,老狐狸揮手一拳,田果頭一偏,刀被老狐狸奪下,田果的脖子上出現一道血痕。
「你瘋了?!這是訓練!」老狐狸怒吼。田果就笑:「你什麼也別想得到!再來,我就咬舌頭了!」老狐狸無奈地看著攝像頭。
「她沒搞頭了,換人。」雷戰命令。
沈蘭妮站在審訊室中間,哈雷上去解開她的手銬:「我聽說你功夫不錯,試試看。」哈雷脫掉上衣,穿了件黑背心,露出胸背的疙瘩肉。他捏了捏手指,咔咔直響。沈蘭妮看了他一眼:「就你這狗熊樣,還給姑奶奶擺譜?換個有點模樣的來!」哈雷惱羞成怒,對著沈蘭妮就是一拳,沈蘭妮敏捷地閃身避開,直接一個前踢,哈雷急忙舉手抵擋。沈蘭妮靈活地跳躍著,緊接著一個漂亮的旋風踢,哈雷被逼得連連後退。
「哈雷,你是來當陪練的嗎?」雷戰看著監視器。哈雷怒吼一聲,衝上前去。
「殺!」沈蘭妮毫不懼敵,一聲大喊,抬腿下劈,哈雷一點便宜也占不到。
「好功夫啊……」監控室里,林國良看呆了。
「她的身體情況怎麼樣?」雷戰問。
「非常好!」
「你去。」雷戰抬手,小蜜蜂急忙進去了。
「2對1啊?」
「我倒是想試試她的能耐。」
「目前各項指標還在正常範圍邊緣,要是強度繼續加大,那就難說了。她的身體由於得不到營養補充,各項機能已經開始衰退了。」林國良說。
「戰爭本身就是冒險!」雷戰淡淡地說。
審訊室里,三個格鬥高手呈三角對峙,虎視眈眈地盯著對方。沈蘭妮呈格鬥防禦姿勢看著對手。哈雷和小蜜蜂對視一眼,互相會意,兩人一起衝上去,沈蘭妮左右格擋,連連後退。沈蘭妮被哈雷一腳踹到牆上,砰地落在地上,蜷縮著從嘴裡吐出一口血:「你們兩個打一個算什麼好漢?有本事一對一!」哈雷哈哈一笑:「這年頭,誰跟你一對一啊?玩的就是黑你,上了!」
沈蘭妮趕緊起身,但是有些招架無力。砰!沈蘭妮又被狠狠甩到牆上,落下來,她撐著想起身,也爬不起來了。哈雷抓著她的頭髮,把她按在桌子上:「說!你的姓名,軍銜,指揮官?!」
「我是你大爺……」沈蘭妮的頭被按在桌子上。哈雷一拳打在沈蘭妮臉上,立刻一團烏青。沈蘭妮重重地往後栽倒,又被哈雷抓起來按住:「你清楚我們的手段,我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如果你想好過一點,就趕緊把什麼都告訴我!」沈蘭妮吐出一口血唾沫:「憑什麼什麼都告訴你?你又不是我老公!」哈雷一愣。林國良看著監視器撲哧樂了,雷戰看著他:「笑什麼?」林國良趕緊收起笑:「沒什麼,挺聰明的。」雷戰沒說話,繼續看著監視器。
哈雷舉起拳頭,沈蘭妮一揚頭:「怎麼?你還想打老婆啊?!」哈雷哭笑不得:「你又不是我老婆!」沈蘭妮立馬哭喊起來:「蒼天啊——大地啊——佛祖啊——上帝啊——馬克思啊——不得了哇!有人要打老婆了哇——還有沒有天理哇——」哈雷慌了神:「你,你,你別胡說!」小蜜蜂也目瞪口呆:「你們,你們?」哈雷連連擺手:「我跟她沒事啊!真的!」沈蘭妮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你個沒良心的臭男人啊——你是怎麼跟我說的啊?你怎麼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你的心好狠啊!枉費我為你付出那麼多——你怎麼就不認帳了呢——哇哇哇——」
「你,你,你別胡說!」哈雷不知所措,小蜜蜂呆住了,一直看著哈雷。哈雷被看得有點發毛了:「你看我幹什麼啊?」
監控室里,林國良都笑得不行了。雷戰也只是苦笑。老狐狸看他:「難道哈雷跟她?」
「怎麼可能呢,」雷戰說,「她在虛張聲勢,瓦解審訊者的決心,達到可以延緩受刑的目的。」老狐狸明白了,笑笑:「夠聰明的啊,哈雷對付得了嗎?」雷戰想了想:「論打架,難分伯仲;論情商,估計夠嗆。」
沈蘭妮還在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還有我那沒出世就讓你打掉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你的命怎麼那麼苦啊——」哈雷有些毛了:「你不要亂說好不好啊?」小蜜蜂站在那偷笑:「還有這一出啊?」
「你難道真信啊?」哈雷有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
「半信半疑啊!」小蜜蜂故意說。
沈蘭妮抓住機會,一把抽出哈雷腰間的匕首,兩人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一片刀光劍影,沈蘭妮怒吼一聲,揮舞著匕首,兩人急忙用桌椅遮擋躲避,明顯有些招架不住了。小蜜蜂躲在桌子後,打了一個口哨,哈雷突然上前,沈蘭妮轉身攻擊哈雷,小蜜蜂趁機側後襲擊,一腳踢倒沈蘭妮。哈雷撲上去,死命按住,小蜜蜂順勢倒下,奪過匕首。沈蘭妮躺在地上,一頓拳打腳踢招呼上去,最後被重新戴上手銬。
「過關了。」雷戰揮揮手,「帶她回去,換下一個——雲雀。」老狐狸一愣:「她還來啊?」
「作為突擊隊的指揮員,必定要接受更多的考驗。」老狐狸看了一眼林國良。林國良緊張起來:「雲雀是誰?」雷戰看著他:「我們的任務是訓練;醫生,你的任務是監控,互相配合,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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