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

  又是一個大晴天,女兵們又換上了高跟鞋和裙裝,面帶笑容、姿態優雅地站立著。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沈蘭妮也穿著高跟鞋站在隊列里,一看後面,受傷那隻腳的鞋後跟被剪開了。李曉芸站在前面:「各位小姐,你們創造了禮儀訓練的新紀錄,我真的很佩服大家。今天訓練的最後兩項內容是手勢動作和坐姿。」

  「報告老師,手語我們都會。瞧!——」田果說著,掌心向著自己的胸膛,手指分開呈碗狀。李曉芸納悶兒地問:「這是什麼意思?」唐笑笑笑著說:「這代表女人。」阿卓用手卡住自己的脖子:「這代表人質。」

  「你們誤會了,那是特戰隊員的手語,我要教大家的是人際交往中代表形象、傳達感情的基本手勢。」李曉芸無奈地看著女兵們,「最基本的手姿是垂放和背手,靜止狀態,雙手要自然下垂,掌心向內疊放,或相握於腹前,請大家跟我學。」李曉芸做著示範,「背手多用於站立和行走時,做法是雙臂伸到身後雙手相握,同時昂首挺胸。」

  「我喜歡背手,舒服自在。」葉寸心說,沈蘭妮點頭表示同意:「我也是,像個爺們兒。」

  「女士的背手不同於男士,不可幅度過大,一定要注意優雅。鼓掌也是手勢的一種,表示歡迎、祝賀、支持之意。做法是右手掌心向下,有節奏地拍擊掌心向上的左手。誇獎他人應伸出右手,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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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戰和老狐狸走進屋,女兵們起身立正。李曉芸走過去:「雷隊長,你交給我的任務完成了,你的手下都是高人啊!」

  「李小姐,你辛苦了!也恭喜大家速成禮儀課程,為了表示謝意,請大家到接待室休息,慰問品已經準備好了。」雷戰笑著,女兵們沒人敢動。葉寸心輕哼一聲:「玩我們吧?」沈蘭妮也說:「就是,從來都沒聽說野獸營還有什麼接待室。」

  「接待室只給你們開放一小時!」老狐狸說。

  「李小姐,請到隊部坐坐,評估一下我煮的咖啡。」雷戰笑著說。李曉芸優雅地說:「雷隊長,沒想到你還有如此雅興,我很榮幸。」說著兩人走出訓練館。阿卓看著何璐:「隊長,去不去啊?」唐笑笑說:「就是個陷阱,我都要跳下去!」何璐點頭:「都不走?你們傻啊?」女兵們忽地都跑了出去。

  女兵們站在接待室里四下看著,房間裡掛著落地窗簾,屋中間擺著幾張大沙發,書架上放著書籍和雜誌,茶几上還放著水果和各種零食,電視、冰箱、電腦一應俱全。田果拉開冰箱:「喲,還有冰激凌呢,可以吃嗎?」小蜜蜂站在邊上:「雷神吩咐,這一個小時,接待室歸你們了,吃的喝的,大家隨意。」唐笑笑撲了過去:「不吃白不吃啊!」幾個女兵都撲了過去。

  歐陽倩嚼著糖坐在電腦前開機:「好久沒玩電腦了。喲,還要開機密碼啊?」葉寸心喝著咖啡:「小菜!我來!」

  譚曉琳和何璐坐在沙發上,喝著果汁。何璐撿起茶几上的畫報看:「喲,時尚雜誌,沒想到雷神還有這雅興!」葉寸心一臉鄙夷:「他啊就是個電腦測試版,變化無常!」譚曉琳瞥了一眼電視,又看看一臉快活的女兵們,擔憂地說:「和路雪,我感覺有點不對勁。」何璐也是一臉納悶兒:「嗯,我渾身也不自在。」

  「兵不厭詐?」譚曉琳擔心地說。

  唐笑笑扭著腰身在房間裡來回走著:「各位女士,你看你們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哪有一點淑女的風範,要是讓雷神看見,還不吐血啊!」沈蘭妮站在書架邊,正撅著屁股翻雜誌,唐笑笑蹺起手指,戳了一下沈蘭妮:「這位小姐,收臀,屁股不可對人!」突然,一聲尖利的哨聲響起,女兵們一愣,何璐大喊:「快走!集合了!」譚曉琳帶頭往外跑,田果邊跑邊往嘴裡塞香蕉。

  這時,雷戰和老狐狸正站在門外,田果咽下嘴裡的香蕉,嘟囔著:「不守信用!一小時還沒到呢!」

  「你要跟敵人講信用嗎?」雷戰掃了一眼,「你們已經享受了不該你們享受的待遇,知足吧。下面誰能告訴我,房間裡有幾件家具?什麼色系?落地窗的窗簾是什麼花樣?冰箱裡有多少種食品?空調溫度是多少?」女兵們大張著嘴,傻了。

  「報告!」譚曉琳說,「有一套組合沙發,棕色皮質,還有一張茶几、一張電腦桌、一個雜誌架,米黃色的。電器有冰箱、電腦、空調,溫度是……」雷戰看著她,譚曉琳不再吭聲。

  「報告,冰箱裡有十瓶礦泉水,十瓶咖啡飲料,十瓶果汁,還有一盒冰激凌,和路雪牌的。」田果高喊。雷戰笑了,田果也笑,接著雷神說:「很好。不愧是個吃貨!」田果的笑容僵住了。

  「沒有了嗎?這麼多雙眼睛都出氣的?」雷戰問。

  「報告,電腦是聯想的,顯示器19寸……」歐陽倩說。

  「顯示器21寸,主板是華碩7h55,CPU酷睿i3,內存4個G,硬碟500G。」葉寸心說。雷戰走過去:「這麼說,你已經破解成功了?」葉寸心滿臉自信:「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這就很了不起了嗎?那你告訴我,電視節目播的是什麼內容?書架上擺的是什雜誌?」雷戰問。葉寸心傻眼了,雷戰繼續問,「《時尚》雜誌封面女郎的裝束?」

  「報告!」何璐舉手,「那個女孩穿粉色裙子,帶蕾絲邊的,腳上是綠色高跟鞋,好像是栗色的頭髮。」雷戰點頭:「還算有細心人。以後我不想再聽見你們說『好像』,對一名優秀特戰隊員來說,細心就是一切,而且影響著整個行動。有些時候,單是細心足以讓你們成功。老狐狸,你繼續!」說完轉身走了。

  老狐狸上前一步:「特戰隊員的特就在於,全氣候全地域全方位進行武裝滲透,而敵後作戰往往處於絕對劣勢之下,隱蔽和觀察能力是基本功之一。觀察分掃描式觀察和全景式觀察。掃描式觀察就是,只注意有效範圍中的景象,通過視線的改變來觀察全景。明白了嗎?」

  「報告,不太明白。」阿卓說。老狐狸嘆了口氣:「弱智,你的名字叫女人。觀察鏡會用吧?」阿卓立正:「會用!」

  「進入一個陌生環境,你們要在腦子裡迅速把眼前的全景分成若干個條形部分逐一觀察。這樣既可以得到全景的圖像,又可以獲得儘量多的細節,明白了嗎?」

  「明白了!」女兵們怒吼。老狐狸揮揮手:「下面看你們的了,馬上回去換上作訓服,三分鐘後訓練場東面集合!」話音剛落,女兵們轟地迅速散去。阿卓撒丫子就跑,唐笑笑拉住她:「哎,奢香,走貓步,你穿著旗袍呢!」阿卓只好放慢腳步,儘量快地向宿舍走去。

  2

  不到三分鐘,女兵們已經列隊站好,東張西望。葉寸心看看四周:「這個地方有什麼好觀察的,除了荒草還是荒草。」田果笑:「也許一會兒從草叢裡蹦出個帥哥也不是沒可能的啊!」沈蘭妮撇撇嘴罵了一句:「花痴!」譚曉琳看看身邊的何璐:「和路雪,五分鐘都過了,老狐狸怎麼還不來?」何璐想想:「又是考驗吧,姐妹們,按照教官剛才講的觀察法,自行訓練。」女兵們散開,走進了草叢。

  唐笑笑發現了一個嫩綠色的小盒子,形狀小巧可愛。順手撿了起來:「這東東好可愛了啊!正好給我裝零碎。」她正要擰開瞧個究竟,歐陽倩大叫:「別動!」女兵們都愣住了。歐陽倩抽抽鼻子:「我聞到了二硝基甲苯的味道!」阿卓不懂:「林妹妹,你就別拽了,啥叫二硝基甲苯?」譚曉琳說:「DNT!懂了吧!」唐笑笑嚇得連忙摔掉盒子,何璐一把接過來:「這是72式防步兵地雷,我在維和部隊見過。」唐笑笑一臉的不相信:「它怎麼可能是地雷?」

  「你們以為只有骷髏才代表死亡嗎?」老狐狸從草叢裡閃身出來,「嫩綠色的地雷就不能代表流血、犧牲,以及人生的種種磨難嗎?」譚曉琳說:「綠色還是生命的原色,代表健康、活力和對美好未來的追求。」老狐狸冷笑:「美好未來?看看你們的腳下吧!」女兵們一看腳下,全都驚呆了。

  「我踩到雷了!」田果大喊。

  「我也踩了一顆!」阿卓也大喊。

  葉寸心看著腳下的雷,不相信地說:「是假的吧?」老狐狸沒回答,徑直走到葉寸心身邊,蹲下身,用隨身帶的工兵鍬清理雜草,挖坑——一顆地雷顯露出來,老狐狸手插在地雷底部,插入保險銷:「靠邊去!」葉寸心小心地閃開。「轟」地一聲巨響,被挖出的地雷引爆了,女兵們嚇得渾身發抖。阿卓心有餘悸:「是真雷!」

  「老狐狸,求求你,幫她們把雷都排了吧?」唐笑笑一臉懇求。老狐狸不為所動:「我沒這個義務,連雷區都看不出來,你們這就叫觀察?」譚曉琳說:「我們都沒學過排雷啊!」老狐狸說:「你們沒學過的東西多呢!」

  「現在又不是地雷戰的年代,不是有掃雷車,單兵掃雷爆破筒嗎?」葉寸心說。老狐狸一笑:「嗬,懂得不少!你準備到敵後作戰也帶著它嗎?」何璐說:「老狐狸,我們一無技術,二無裝備,排雷的確有難度,萬一有傷亡怎麼辦?」

  「涼拌!」老狐狸一瞪眼,「我們有訓練死亡指標。」

  田果站在那兒,腳有些發麻,她抹了把臉上的汗問:「你們商量好了沒有啊?我站不住了!」葉寸心走上前:「有啥了不起的?隊長,我上!」老狐狸指著她:「你剛才已經掛了。你上!」老狐狸指著歐陽倩。歐陽倩嚇得連連擺手:「我?我……不敢……」何璐走上前:「她膽小,要不我來吧!」

  「跟我討價還價?」老狐狸斜眼看她,何璐不敢說話了。譚曉琳看著歐陽倩:「蚊香,別怕,試試……」歐陽倩帶著哭腔:「教導員,我在家……連鞭炮都不敢放……」

  「那你們就在這裡等死吧!」老狐狸轉身要走。

  「林妹妹,反正是個死,我死你手下,做鬼都不冤枉!」田果閉著眼說,阿卓也點頭:「我也願意!」歐陽倩咽著唾沫:「你們真死了,別……別找我算帳。」老狐狸邊走邊回頭:「諒你們是第一次,我只要求排一顆就行。」

  雷戰雙腿搭在桌子上,一把瑞士軍刀在手裡玩得滴溜轉,臉上帶著笑意地盯著牆上的大屏幕。

  歐陽倩臉色發白,蹲在田果身邊,手裡拿著工兵剪刀清除掉周圍的雜草,女兵們圍在旁邊,一臉緊張地看著。歐陽倩滿臉是汗,她仔細地觀察著,發現一根細如髮絲,離地僅三四厘米的絆線。老狐狸看著:「這是絆發雷,一碰絆線就會爆炸,先剪斷引線。」田果的腳不由自主地打著哆嗦:「姐們兒,小心點,求你了,我才二十歲,還沒嫁人生孩子呢!」歐陽倩深深吸了口氣,果斷剪掉引線,老狐狸大喊:「還不快跑?」田果急忙轉身開跑。歐陽倩看著老狐狸:「下面……怎麼做?」老狐狸說:「連接導火索和雷管,引爆地雷。其他人臥倒!」

  歐陽倩頭上豆大的汗珠掉了下來,拿著工兵剪刀的手在發抖。女兵們都遠遠地看著,緊張得不行。大屏幕前,雷戰也站起身。

  歐陽倩放下剪刀,將雙手按在地上。唐笑笑問:「她這是幹啥?」田果心有餘悸地說:「那還用說?求土地爺保佑嘛!」譚曉琳緊張地看著:「她這是消除身上可能產生的靜電。」何璐點頭:「咱們這群人里,屬林妹妹膽子最小,可最細心。」

  歐陽倩小心謹慎地將導火索插入雷管中約一厘米左右,試圖用雷管鉗夾住導火索,但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雙手抖得更厲害了。老狐狸看著她:「你比她們細心、敏感,有探雷的天賦,繼續吧!」歐陽倩咬咬牙,小心地重新夾住導火索。

  「轟!」地雷被成功引爆了,女兵們歡呼雀躍起來。田果嘿嘿地笑著:「沒想到林妹妹成林大膽了!」

  「來人!」老狐狸大喊,歐陽倩昏倒在地上,何璐連忙跑過去做人工呼吸。

  「特戰隊員的生活就是打槍、掃雷,上天入地,你們既然選擇了這個行當,那就準備經受更多的危難!裡面還有二十顆雷,你們都給我找出來。」老狐狸說完轉身走了。沈蘭妮站在後面大喊:「老狐狸,我還頂著雷呢!」老狐狸頭也不回:「除了那兩顆,其他都是假的!」葉寸心喊:「那……我們探雷針也沒有!」老狐狸高聲命令:「哈雷留下,其他人撤!」——唰地一下,數名男兵從草叢深處冒了出來,何璐苦笑著搖頭:「我們還是觀察不細。」

  男兵們將探雷針放到一邊,走了。哈雷嬉皮笑臉地說:「女士們,歡迎進入雷場!」

  老狐狸走進隊部,雷戰正愜意地喝著咖啡:「來一杯?」老狐狸擺擺手:「一股苦瓜味,我還是喝茶好。」

  「怎麼樣?是個人才吧!」雷戰看著大屏幕上的歐陽倩問。老狐狸沏著茶:「還是你膽子大,沒看我的衣服都濕透了!」雷戰笑:「你比歐陽倩還緊張嗎?」老狐狸苦笑:「讓林妹妹排雷,能不緊張嗎?老實說,選誰都比她合適。」

  「錯!」雷戰說,「排雷需要高超的技術和超強的心理素質,尤其是要有超強的嗅覺和細緻的觀察能力,她們都不如歐陽倩,而且,她對化學的了解超過我們所有人,的確是個天才!」老狐狸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雷戰:「你在挖掘她的潛質?」雷戰把玩著手中的刀子,笑笑:「我想挖掘所有人的潛質,讓她們成為多功能的瑞士軍刀!」

  3

  兩輛部隊的大轎車在車流中疾馳。身穿常服的雷戰坐在大轎車前面,若有所思。女兵們也都換了常服,都悶悶地互相看看,唐笑笑說:「我們這是要去哪兒?看樣子是要進城啊。」田果左看右看,很是興奮的樣子。唐笑笑看著田果:「喲,你怎麼搞得跟劉姥姥似的,沒進過城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都兩個月沒進城了,能不稀罕啊?」田果興奮地說。

  半個小時後,大轎車駛入繁華的城區,在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門口停下了。雷戰走下車,戴上軍帽。女兵們也陸續下車,站在車前。雷戰回頭:「整隊。」

  譚曉琳上前出列,利索地整好隊。雷戰看著大門口蒼勁有力的大字,莊嚴地摘下帽子:「脫帽。不要喧譁,不要說話,跟著隊伍走,靜靜地看。」女兵們摘下帽子,拿在手裡,跟在雷戰後面走進大門口。

  陳列館裡莊嚴肅穆,講解員站在前面講解著那段悲壯的歷史,女兵們認真地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當女兵們陸續走出紀念館的時候,都已經泣不成聲。雷戰默默地看著她們:「你們看見了嗎?」女兵們沉默著,沒說話。

  雷戰看著她們:「你們好好想一想穿這身軍裝的意義。你們以為,只是因為穿起來帥、穿起來酷、穿起來威武嗎?是讓你們逢年過節,探親假的時候,在親戚朋友跟前抖抖威風的嗎?軍裝是什麼?軍裝意味著使命和責任!什麼是使命和責任?就是不讓這樣的悲劇在中華大地再次發生!靠什麼完成這個使命和責任?靠的是戰士的戰鬥!頑強的戰鬥!你死我活的戰鬥!侵略戰爭一旦爆發,你們要與敵人面對面你死我活搏鬥!看看你們的樣子,你們做好準備了嗎?你們好意思說,自己是個軍人,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軍人嗎?!回答我!」

  女兵們沉默。

  「都好好想一想,在死難同胞的面前好好想一想,怎麼樣當一個兵!」

  女兵們都哭了出來。

  「不許哭!」雷戰低吼,「我不想看見你們的眼淚!戰士不需要眼淚,只需要流血流汗!戰士,只需要去戰鬥,拿起手中的武器,去殺敵!保衛祖國!保衛人民!哭哭哭,哭什麼哭?你們還好意思哭嗎?都穿著軍裝,你們有軍人的樣子嗎?!」女兵們拼命忍住眼淚,雷戰緩和了一下,說,「擦乾你們的眼淚,以後,我只想看見你們的鮮血和汗水!記住,你們的軍裝凝聚著千千萬萬死難同胞的英靈,也凝聚著歷史賦予中國軍人的未來的責任,都給我抬起頭來,把你們的懦弱和嬌貴丟到腦袋後面去,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全新的自己!」

  女兵們陸續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變得堅定起來。雷戰低吼:「戴軍帽!」

  唰——女兵們戴上軍帽,動作絕對的整齊劃一。

  「現在,跟我重溫入伍誓詞!」雷戰轉身,面對紀念碑,舉起右拳:「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我宣誓——」

  「——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人,我宣誓,服從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服從命令,嚴守紀律,英勇頑強,不怕犧牲,苦練殺敵本領,時刻準備戰鬥,絕不叛離軍隊,誓死保衛祖國!」面對三十萬死難同胞的紀念碑,女兵們舉起右拳,高聲宣誓,表情肅穆,氣動山河。

  回到基地時,大雨傾盆,在戰術訓練場上的女兵們渾身都是雨水和泥水,拄著拐杖的沈蘭妮就要往裡面沖,小蜜蜂急忙阻攔她,沈蘭妮不領情地甩開他,小蜜蜂緊追上去:「不行!雷神交代過了,你絕對不可以參加!」沈蘭妮推開他,連跳帶跑地過去了。幾個女兵衝上來,阿卓和葉寸心扶著沈蘭妮,重新沖向泥潭。暗黑的天上,暴雨夾著閃電不停地劈閃著。

  訓練科目完成時,已是夜晚,沈蘭妮坐在醫務室里的凳子上,腳上的繃帶沾滿了泥水,腳踝腫得老高。林國良仔細檢查著,無奈地說:「你再這樣的話,我真沒辦法治了。」沈蘭妮哭著:「我……恨不得剁了這隻腳!」林國良驚呼:「你瘋啦?我真不明白你們為什麼都跟瘋婆子似的,難道特種部隊真有那麼大的誘惑力?好好的姑娘,練得男不男女不女的不說,就你們這拼命三郎的架勢,我都懷疑雷戰給你們吃興奮劑了!要不就是打雄性激素了!」沈蘭妮看著他,有些哽咽:「林軍醫……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懂得穿這身軍裝的意義。」

  「哦?什麼意義啊?」林國良問。

  「使命和責任。」沈蘭妮堅定地說。

  「使命和責任?」林國良有些納悶兒。

  「對,使命和責任——你去過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嗎?」

  「還沒有,怎麼了?」

  「有時間去看看吧,你也許會明白我的話的。」沈蘭妮說完,起身出去了。林國良呆在那兒,有些納悶兒:「使命和責任?這不是電視劇的台詞嗎?她們真被洗腦啦?一個一個出口成章的?」

  4

  趙處長坐在審訊桌前,兩個警察站在五步蛇身邊。五步蛇看著趙處長:「我什麼都可以講,但必須得到人身安全的保障。」趙處長說:「你還有什麼好怕的?你在我這裡,在最安全的地方。」五步蛇笑著搖搖頭:「你還不知道他們的手段有多厲害?」

  「在我們的領土上,敢胡作非為是痴心妄想!」趙處長說。五步蛇看著他:「我正因為這麼想,才會來的。」趙處長點頭:「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五步蛇想了一下:「……好吧,我知道跟你也談不了什麼價錢。」趙處長笑:「你還想跟我談價錢?」五步蛇說:「我所知道的情報,那是無價的。」趙處長點頭:「說說,你都知道什麼?」

  「有人找我走私VX2進入大陸。」

  「這我知道。」趙處長說,「他們是什麼人?從哪裡得到的VX2?」

  「我不知道他們從哪兒得到的VX2,但是他們跟我談,如果肯走私這批貨物到大陸,可以得到我想要的報酬,想要多少都可以。」

  「誰在跟你談?」

  五步蛇囁嚅了一下:「一個代號天狼的傢伙,我只知道他和國際恐怖組織有聯繫。」

  「天狼?」趙處長一驚。

  「一個僱傭兵,長期在中東非洲那邊活動。」

  「他是哪國人?他的真名叫什麼?」

  五步蛇苦笑:「你該想到的,我不可能知道這些。」

  「那膚色呢?」

  「黃皮膚,是亞洲人。」

  「他為誰工作?」

  「不知道,」五步蛇搖頭,「他只是個小角色,我不知道他的幕後老闆是誰。」

  「這單生意的利很大啊,夠你幾輩子花的,為什麼不敢做呢?」趙處長看他。

  「我一個小人物能承受VX2引發災難的後果嗎?即便不被他們滅口,僥倖活下來,全世界的軍警情報機關都會沒完沒了地追殺我,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與其那樣,還不如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呢,哪裡最安全?我想來想去,只有中國的大牢了!」

  「所以你就來了?」

  「是的。」

  「我需要你複述出和天狼見面的全過程,以及天狼的長相。」

  「他一直戴著墨鏡。」五步蛇苦笑。

  「這不重要,我們還有別的渠道了解他。」

  「是,我明白……我不會被判死刑吧?」

  「如果你提供的情報是準確的,法院會考慮給你減刑。」

  五步蛇如釋重負地說:「我只想活下去。」

  「活著,對你這種人來說,確實很奢侈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嘛,我還有別的出路嗎?」

  「你比他們都聰明,希望你能如願。」趙處長說完,起身出去了。五步蛇苦笑了一下,一名年輕警官走進來坐下,拿起畫板,五步蛇開始努力回憶關於天狼的相貌特徵,警官拿著畫筆飛快地畫著。

  趙處長走出審訊室,來到觀察室,一名警官開門進來,看見他還皺著眉思索著。

  「他說的是真的嗎?」警官問。趙處長也說不準,搖搖頭:「現在還不能斷定,從邏輯上是站得住腳的——但是我納悶兒其中一個細節。」

  「什麼?」警官問。

  「走私VX2,這種事情屬於絕密級的,天狼怎麼會讓五步蛇知道?」

  「嗯,這不符合恐怖組織的做事原則,五步蛇會不會是騙我們的?」

  「寧可信其有吧!你通報上級,協查這個代號天狼的傢伙。」

  「是!」警官轉身去了,趙處長又陷入了沉思。

  公安局的技術室內,技術員熟練地操作著電腦:「我們把模擬畫像與情報資料進行了比對,基本核實是這個人——」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男人的頭像,趙處長問:「這個人是誰?」

  「情報顯示,人稱天狼,是國際恐怖組織K2外圍成員。」

  「他絕不可能是外圍人員,不然怎麼知道VX2呢?」

  「我們經過認真比對,確定他就是這個人。」技術員肯定地說。

  這時,大屏幕上閃現出一個身著陸軍軍服的軍官照片,趙處長一愣。技術員介紹說:「他曾經是中國軍人,代號天狼,陳應天,是特種部隊的軍官。」

  「怎麼會是這樣?」趙處長驚呼。

  「確實是他,我們經過認真比對,並且讓五步蛇在五十張照片當中選擇,唯一被選出來的就是他。」

  「他的背景資料呢?」

  「資料顯示,他外派某國執行維和任務的時候失蹤了,軍方一直認為他被地方反政府武裝暗殺。其餘的資料都是未解密狀態,我們無法查到。」

  「把這份資料列印出來。」趙處長對身邊的警官說,「看來要報告局長了,我們需要軍方的直接支援。」

  趙處長給局長匯報之後,得到指示,就直接奔到了狼牙基地。

  司令員放下手裡的資料:「他還活著?」趙處長點頭:「根據我現在掌握的情報,他確實還活著。」

  「沒有想到,他會落到這種地步。」司令員嘆了口氣,「軍區已經下了命令,讓我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你有什麼要求?」趙處長低沉地說:「我理解您的感受。我想見見跟他熟悉的軍官。」

  「你懷疑他們還有聯繫?」

  「我沒有這樣想,我相信您的部下是忠誠的。我只是想了解這是個什麼樣的人。」

  「好吧,我相信這個消息會讓他們震驚的。」

  「此外,陳應天的背景資料有許多還沒有解密。」

  「對你來說,現在已經不是秘密了。」司令員說,「但這個消息要嚴格保密。」

  「謝謝。您放心,我不會讓無關人員知道的,更不會泄露給媒體。」趙處長說,司令員放心地點點頭。

  趙處長驅車趕到火鳳凰訓練基地,雷戰和老狐狸已經在等待。趙處長跳下車,敬禮。雷戰莊嚴還禮。

  「雷戰同志是吧?」趙處長伸出手,雷戰與他握手:「趙處長,我已經接到了命令。」

  「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那請這邊走,咱們邊走邊聊吧!」

  「好的。」兩人並排著往訓練場方向走去。

  5

  女兵們背著傘包依次站在十米高的著陸模擬訓練台上,阿卓站在旁邊當教練,老狐狸和小蜜蜂站在地面的沙坑前當監軍。

  「大家注意,兩腿要分開,間隔二十厘米,身體傾斜65度,縮頭、彎腰、含胸、收腹、屈膝,雙手抱在胸前,左手緊壓備份傘,右臂緊貼肋骨,然後躍出機艙。」阿卓講解著跳傘的動作要領。

  「預備——跳!」阿卓發出信號。

  何璐藉助著吊環和降落傘背帶系高速俯衝到地面,阿卓不斷發力:「跳!——跳——跳!」女兵們模擬著機艙離機動作,一個接一個地從高空跌入沙坑。

  這時,雷戰陪著趙處長走過來,趙處長好奇地看著她們:「喲,都是些女兵啊!女孩子當特戰隊員就更不容易了。」雷戰點頭:「是的,我們在組建女子特戰隊。趙處長,上級給我的命令是知無不言,請問你想知道什麼?」趙處長拿出照片,雷戰接過來一看,驚訝道:「這不是……天狼?!」

  「是。」

  「他沒有死?」

  「是的,不僅沒有死,現在還在活動。」

  雷戰的臉上除了震驚,更多了一絲憤怒。趙處長指著照片:「他現在成了僱傭兵,根據我們的情報,他在為國際恐怖組織K2工作。」

  「K2?我確實沒想到,我還以為他早就死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

  「他是我的生死戰友!」雷戰有些激動。

  「他和你還有聯繫嗎?」趙處長問。雷戰看向他。趙處長忙說:「你不要誤會,這是例行問題。」

  雷戰看他,還是沒說話。

  「我知道答案了……他在你帶過的兵裡面,屬於什麼水平?」

  「他是我帶過的最好的特戰隊員。熟悉各種特戰技能,並且熟練掌握多門外語,接受過最全面最系統的訓練,可以在極端惡劣條件下生存戰鬥。我還沒有遇到過像他這樣優秀的戰士,他的意志力也是最頑強的。」

  「什麼情況下他會叛變呢?」

  「我從未想過他會叛變!我認為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叛變!」雷戰情緒激動地說。

  「現在事情發生了,雷戰同志。」趙處長低沉地說。

  「我明白……我想,他受到了很多折磨,在長久的折磨下,他的信心喪失了,意志力崩潰了。這種長久的折磨,很少有人能頂下來。」

  「我們看了他的資料,他是孤兒。」

  「是的,福利院長大的,絕對忠誠。」

  「我們無法找到他的家人,我想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雷戰看了他一眼,趙處長納悶兒:「怎麼?」雷戰沒說話,長嘆了一口氣,看向訓練場。訓練場上,何璐再次從高台上,高喊著衝下來。

  何璐滿身泥沙地背手跨立,雷戰神色複雜地看著她。趙處長看著何璐:「中尉,非常抱歉,打擾你訓練了。」何璐立正:「請首長吩咐。」雷戰看著她:「我接到命令,你要如實回答警方提出的問題,不得隱瞞。」

  「是,雷神。」何璐回答。

  「中尉,你認識陳應天嗎?」

  何璐一愣,看著他:「認識。」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的男朋友。」

  「你們最近一次聯繫是什麼時候?」

  何璐看他,又看看雷戰。雷戰點點頭:「如實回答吧,這是命令。」

  「我不明白,為什麼要問我的個人隱私?」

  「這是命令。」

  「命令也要有合理性!我不認為這是合理的命令,雷神!」

  趙處長看看雷戰:「我可以告訴她嗎?」雷戰點了點頭,趙處長說:「我們有確鑿的情報,陳應天,天狼,沒有死。」

  「他……還活著?」何璐驚喜地說。

  「是,他現在是僱傭兵,為國際恐怖組織工作。」

  「這不可能!」

  「我們已經核對了情報的準確性。」

  「我不信!他不可能這樣做!」何璐高喊。

  「中尉,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是事實!」趙處長低沉地說。

  「不,不,不可能!這不是真的!」何璐含著眼淚,「他怎麼可能叛變呢?!」

  「這是真的!」雷戰說,「在巨大的壓力下,每個人都可能產生動搖。」

  何璐哭了出來:「他不會的!他是那麼熱愛祖國!」

  「我也這樣想過,但是我們必須面對現實。」雷戰說。

  何璐再也抑制不住地哭了出來,趙處長內疚地看著雷戰。雷戰說:「我和她單獨談談。」趙處長點頭,轉身出去了。

  雷戰看著痛苦不已的何璐,聲音低沉:「我知道天狼的變化讓你很難過,但是,如果你這麼容易被情緒所左右,你失去的只會更多。身為一個軍人,一個特戰隊員,要時時刻刻牢記自己的使命和責任。」雷戰拍了拍何璐的肩膀,「你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你是火鳳凰的學員,是未來的特戰隊員。」何璐咬著嘴唇,壓抑著自己。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被情緒所左右,這是特戰隊員的基本功。如果說難過,我不會比你好受,天狼是我的兵,我看著他從一個地方青年成長為特戰隊員的,也是我在行動當中失去了他……我對他今天的變化,負有直接責任。」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何璐捂著臉,有淚水從指縫間流了出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承受的極限,我想,他的極限被突破了吧。出了這樣的事,我們要做的不是難過自責,是如何挽回這個局面。如果天狼真的為國際恐怖組織工作,那會是一個勁敵。他不僅身手了得,頭腦敏銳,而且熟悉我們所有的偵察行動手段,會給我們國家帶來直接的威脅——現在,你必須要面對這個現實,幫助警方完成對他的情報搜集,以便能將其抓獲歸案……也許那時候,你可以當面去問他。」雷戰看著滿臉眼淚的何璐,「現在告訴我,你有沒有這個勇氣?」何璐哭著,堅定地點點頭。雷戰拍拍她的肩膀:「穩定一下,我相信你。」

  何璐獨自一人站在房間裡,她絕沒有想到,自己日夜期盼的消息竟會以如此殘忍的方式出現。她咬著牙,腦子裡一片空白,嗡嗡作響,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放聲大哭,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從屋裡傳了出來。

  雷戰走出來時,趙處長看著他:「我會盡力注意措辭。」雷戰感激地說了聲謝謝。趙處長有些感慨地說:「干我這行的,見慣了人間冷暖,這還真的是第一次。」雷戰點點頭:「對我來說也是第一次,你去問吧,如果有需要的就找我。」趙處長轉身進去了。

  不遠處,隊員們默默看著雷戰,雷戰走過去,老狐狸問:「是真的嗎?」雷戰點點頭。

  「天狼會叛變我們?」

  「我不信!」

  「我也不信!」

  隊員們都不相信地看著雷戰,小蜜蜂看看他們,不敢說話。

  「你們以為我信嗎?我也不信跟我們朝夕相處的戰友會叛變,成為可恥的叛徒!但是,這就是事實,你信不信有什麼用嗎?能改變這個血淋淋的事實嗎?!我們現在必須面對現實——天狼背叛了我們!」

  大家都沉默。

  「還有什麼問題嗎?」

  「警方要我們去清理門戶嗎?」老狐狸問。

  「目前還沒有這樣的要求,」雷戰說,「我想,天狼可能還沒有進入警方的視線,可能是在境外活動。」

  「會要我們出境作戰嗎?」哈雷問。

  「我說過了,還不知道天狼的下落,你們怎麼都這麼不冷靜呢?」雷戰低吼。隊員們都沉默著。

  「都是身經百戰的老炮了,這點事就受不了,開始喊了?喊什麼?喊什麼?喊能解決問題的話,我比你們的聲都大!天狼叛變了,他回不來了,下次我們再見到他,那就殺了他!明白了嗎?」

  「明白!」隊員們齊聲怒吼。

  「我看你們真的是做教官太舒服了,一個一個都忘了自己是幹什麼的了——去,武裝越野十公里,然後去障礙場,跑到廢為止!」雷戰說。隊員們轉身,跑步去了。

  何璐情緒已經平靜下來:「我們最後一次聯繫的時候,他正準備出國參加維和行動,他沒有告訴我去哪裡,我也沒有問。」

  「他失蹤以後,和你聯繫過嗎?」

  「沒有。」

  「一次也沒有?」

  「一次也沒有。」

  「那麼有沒有什麼讓你覺得疑惑的事情發生?譬如打通不說話的電話?匿名的郵件?或者是禮物?」

  何璐想了想:「都沒有。」

  「你跟他的感情深嗎?」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你們打算結婚嗎?」

  何璐沒說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知道你的答案了,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他是個孤兒,如果打算和你結婚,你就是他的一切。但是,他失蹤以後,再也沒有和你聯繫——這不符合常理。」趙處長說。

  何璐抬頭看他:「你在懷疑我撒謊嗎?」

  「沒有,我只是說這不符合常理。」

  「警官同志,他是我大學軍訓的教官,我跟他在軍訓的時候認識的,一直到我快畢業我們才確立了戀愛關係。在那幾年,我們見面只有五次,三次是我去部隊看他,兩次是他休探親假來看我。在長久的分離當中,我們已經習慣了日常的生活當中沒有彼此。和你想像的愛情不同,我們沒有那麼多在一起的時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趙處長看她。

  「我是一名軍人,我服從命令,忠誠祖國……如果我對你有所隱瞞,軍紀會處罰我。」何璐站起身,「首長,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了。」趙處長說。

  「我想去繼續訓練,可以嗎?」

  「請便。」

  何璐向趙處長抬手敬禮,轉身向外走去,趙處長轉身叫住她:「如果他聯繫你的話……」何璐沒有回頭地說:「我會向上級報告的,您放心。」說完打開門,出去了。

  訓練場邊上,女兵們正在休息喝水。何璐遠遠地走過來,眼睛有些腫,譚曉琳叮囑隊員們:「你們別瞎問啊,就當什麼都不知道。該知道的事,她會告訴我們的。」女兵們急忙都住嘴,佯裝睡覺。何璐走過來,獨自坐在一邊,想著心事。唐笑笑假裝繼續看別處,忽然站起身:「天哪!他們……」

  障礙場上,一群教官們負重越野過來,鑽進障礙場開始摸爬滾打。歐陽倩驚呼:「這是幹什麼?給我們做示範嗎?」葉寸心有些興災樂禍:「嘿嘿,挨罰了吧?」沈蘭妮問:「誰能罰他們?」葉寸心努努嘴:「那不,在那兒站著呢!」

  大家看過去,雷戰正站在塔台上,表情嚴肅。何璐埋著頭,不吭聲。女兵們都不敢說話。譚曉琳走過去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何璐搖搖頭:「沒事。」說完抬起頭,愣愣地看著遠方。譚曉琳關切地看著她:「不管有什麼事,你想說的時候就找我。」何璐沒說話。譚曉琳拍拍她的肩膀,走開了。眼淚在何璐的眼裡打著轉,她努力地深呼吸,抬手迅速擦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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