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1

  公安局指揮中心裡，大屏幕上顯示著四通八達的地下人防體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會議已經召開有兩個多小時了，房間裡面煙霧繚繞。市公安局局長翻著報告問：「人防工程的摸底排查工作進行得如何了？」

  「我們調動了所有可以調動的機動力量，也得到了軍隊的協助，目前摸排了不到百分之二十的人防工程。」市局反恐處處長趙成站起身，指著大屏幕上的人防布局圖，「綠色區域是我們已經排查過的，黃色區域現在正在排查，紅色區域是還沒有排查的區域。局長，東海市是歷史上有名的軍事重鎮，上百年來挖掘建造了累積數千公里長的地下人防工事。部分人防辦也沒有詳細的圖紙，需要我們去自行排查。」

  「按照這個效率，國際青運會結束也搜索不完。」局長皺著眉頭。

  「他們可能已經不在地下了，局長。」趙處長說。

  

  「是啊，他們從哪裡都可能出來。」局長嘆了口氣，「難道我們就只能坐以待斃，沒其他辦法了嗎？」

  「K2在東海市藏進了鼴鼠，我們如果可以找到這個鼴鼠，就能找到黑貓。我相信到了啟動這隻鼴鼠的時候了，黑貓會藉助鼴鼠的幫助來完成他的計劃，破壞國際青運會。」

  「那隻鼴鼠是誰？」

  「我們會全力以赴，找出鼴鼠。」

  「必須在三天之內殲滅黑貓，斬斷K2的一切陰謀活動。還有四天，各國元首就會陸續抵達東海市，你該知道那個分量。」局長站在大屏幕前，憂心忡忡。

  「我明白！那我去準備了。」局長點點頭，趙處長轉身去了。

  防空洞的一角已經布署成一個臨時的指揮部，各種現代化設施一應俱全。黑貓坐在數十個監視器前，看著東海市的城市地圖在沉思。旁邊坐著的電腦專家熟練地在操作著：「黑貓，我已經黑進東海市警方的交通指揮系統，現在他們的攝像頭是我們的了。」

  「知道嗎？我一直覺得你最出色。」黑貓滿意地點點頭，「現在能進入他們的聯合安保指揮部系統嗎？」

  「那是最高軍事級別加密的，如果我能黑進去，各國軍方就不用組建網絡戰部隊了。」

  「在我收回剛才的話以前，你最好能黑進去。」黑貓冷冷地說。電腦專家不敢說話了，轉身開始繼續工作。黑貓拿起旁邊的酒杯喝了一口：「為了這次行動，K2策劃了十年！十年，絕對不能失敗！」

  朝陽在群山之間升起，一輛賓利在公路上疾馳。張海燕開著車，姚秘書坐在旁邊看著窗外：「怎麼這地方我從來都沒來過？」張海燕沒看她，繼續開車：「這是我親自掌握的絕密計劃，你沒有資格知道。」

  「你什麼意思？」姚秘書顯然被刺激到了。張海燕淡淡地說：「我的意思是，你的工作很不到位。黑貓派你來監視我，你連這個都沒有發現。」姚秘書有些尷尬，又迅速恢復過來，手裡拿著的槍對著張海燕：「現在你不還是乖乖帶我去嗎？」張海燕笑笑：「你以為你能掌控得了一切嗎？」

  「K2能掌控一切——連你，不也是在K2掌控當中嗎？」姚秘書說。張海燕沒說話，繼續開車。

  沒多久，賓利車在深山裡的一處研究所門口停下來。門口有保安在執勤巡邏，看到張海燕，急忙跑過來：「張總，您怎麼親自開車？」張海燕搖下車窗：「司機要結婚，我就給他准假了。」保安笑笑：「張總就是體貼員工——開門，張總來了。」

  柵欄門緩緩升起，賓利車開了進去。姚秘書左顧右盼地四處觀望著，張海燕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說：「最好把你的破槍收起來，他們如果看見，你就完蛋了。」姚秘書撇撇嘴，把手槍收好，用衣服蓋上。

  張海燕停下車，保安小跑著過來打開車門。姚秘書也下車，看著四周：「這可真的像個度假村啊！」張海燕淡淡地說：「世界頂尖的科學家們長期工作的地方，當然要搞得好一點。」說著向研究室走去，姚秘書趕緊跟上去往裡走。

  這時，一隊由越野車組成的車隊揚著塵土急速駛來，停在門外。保安納悶兒地走過去：「你們找誰？」車窗搖下了，露出一支安著消音器的手槍，噗噗！兩聲輕響，保安中彈倒下了。張海燕聽見聲音回頭一看：「你們幹什麼？！」

  停在車隊中間的車門打開，戴著墨鏡的黑貓走下車，身後跟著幾個壯碩的保鏢，手裡都拿著武器。後面的越野車上陸續跳下蒙著黑面罩的匪徒，舉著槍衝殺上去，帶隊的匪徒一槍擊斃了崗亭的保安，沖了進來。張海燕怒視著姚秘書：「你們沒必要這樣做！」姚秘書拿著手槍，笑笑：「張總，黑貓早就懷疑你有二心了。如果您沒有二心，怎麼會一直瞞著他？研究所到底在哪裡？」姚秘書舉著手槍對準張海燕：「帶我們進去！」

  突然，張海燕抓住姚秘書的手腕，反手一用力，奪過手槍。姚秘書一愣，張海燕對準她扣動扳機，姚秘書敏捷地閃開，躲在車後。張海燕轉身往裡跑去，黑貓冷笑著：「我早就想到，你變了！」

  張海燕狂奔過去，一隻高跟鞋也丟掉了，她顧不上撿光腳轉身往裡面跑去。黑貓帶人衝過去，子彈不斷地從張海燕的身邊飛過。張海燕跑到門口，按下指紋，快速沖了進去，子彈打在防彈玻璃上，無數白點。張海燕光著腳在走廊狂奔，邊跑邊高喊：「快躲起來，快躲起來——」員工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紛紛尖叫著四處躲閃。張海燕邊跑邊摸出手機。

  「你好，這裡是110指揮中心，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張海燕拿著手機，一臉驚慌：「快！黑貓在雞公山的生物研究所！」接線員沒聽明白：「什麼黑貓？您家的貓跑了嗎？」張海燕急了：「不是我家的貓，是黑貓！K2的黑貓！」

  「K2？K2是誰？」

  「哎呀我跟你解釋不清！」張海燕著急地掛斷電話，拿著手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想了想，一咬牙，又撥了過去。

  特警支隊機場，女兵們的戰術背心和武器整齊地擺在地上，葉寸心的電話不停地振動著。遠處，女兵們圍坐在一起說笑著。110指揮中心，接線員想了想，還是接通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郊外的研究所，黑貓帶著人來到門外，幾名匪徒走上去咚咚地砸門，防彈門紋絲不動。姚秘書說：「這門是指紋鎖，還是防爆門，炸彈炸不開的！」黑貓冷笑：「門是炸不開，牆可以炸開，這地方不會是按照三防標準蓋的。」

  啪啪啪！幾個炸彈貼在牆面上，黑貓和眾人後退著躲在一邊。爆破手高喊：「爆炸！」咣地一聲巨響，牆壁被炸開一個大洞。黑貓揚頭示意，姚秘書接過一把MP5，跟著進去了。

  黑貓一揮手，匪徒們分成兩個小組往兩邊搜索。辦公室里，幾個藏在桌子下的員工起身就跑，姚秘書舉槍，嗒嗒嗒！員工們紛紛抽搐著倒地，黑貓有點意外地看著她：「看不出來啊！可以擔當重任，以前我看錯你了。」姚秘書笑笑：「現在也不晚！」黑貓點點頭：「走，我們去會會這個張總！」

  2

  市反恐局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前翻閱資料，一陣急促敲門聲響起，是趙成。

  「有這回事？」局長噌地站起身。趙處長點頭：「對，接線員接到了這個奇怪的報警電話。」局長思索著：「你再放一次。」趙成按下播放按鈕，張海燕的報警錄音傳出來。

  局長面色冷峻，看著趙成問：「這個電話是從哪裡打來的？」趙處長說：「技偵部門經過偵查，確實是從雞公山的生物研究所打來的。」局長又問：「電話是誰的？」趙處長說：「張海燕。」局長一愣：「就是那個企業家張海燕？」

  「對，聲音經過核實，也是她的。」

  「她怎麼會跟黑貓搞在一起？」

  趙處長想了想，說：「也許，她就是鼴鼠。」

  「她會是鼴鼠？」

  「從她的海外留學與創業的經歷來分析，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雞公山生物研究所有什麼價值？」

  「沒猜錯的話——生化武器。」

  局長一愣。

  「這個生物研究所是由頂尖科學家組成，如果秘密研製生化武器的話，是可以很快生產實戰武器並秘密儲備的。」趙處長說，「生物藥品和生化武器之間，並沒有不可逾越的鴻溝。科技掌握在好人手裡，可以造福世界；如果掌握在壞人手裡，可以毀滅世界。」局長看著他，面色冷峻：「如果這是個假報警呢？」趙處長想了想，說：「如果這是個假報警，就會分散我們的注意力，黑貓很可能在別的地方會趁機作亂。」

  「先派人去偵察，相關部門待命，雞公山周邊警力封鎖出入口，不許進不許出，一直到搞清楚事實真相——另外，儘快找到張海燕！」

  「明白了。」趙處長轉身快速離去。

  特警支隊的幾名警察飛行員全副武裝，快速向直升機跑去。譚曉琳奇怪地看著：「怎麼了？」警航隊長邊跑邊說：「我們接到偵察任務，馬上要起飛！」說完快速鑽進直升機。

  這時，雷戰帶著天狼和隊員們也匆匆走出來，譚曉琳問：「你們也去嗎？」雷戰點頭：「偵察任務也要做好戰鬥準備，如果確實有情況，我們要隨時準備作戰！」

  「我們也去吧！」

  「指揮部並沒有命令你們去。」

  「偵察任務，女兵比男兵有優勢！」何璐說。雷戰想了想，對著耳麥呼叫洪峰：「猛虎，火鳳凰請求參加偵察。」

  「好，我批准了，注意安全。」

  「你們跟著去！」雷戰轉向警航隊長，「——還有直升機嗎？」警航隊長說：「機庫裡面還有兩架直升機，只不過沒飛行員了，他們都在任務上。」譚曉琳笑：「難不住我們！我們學過飛行，有直升機執照！」警航隊長豎起大拇指：「好樣的！我相信你們，去開我的飛機吧！」

  「謝謝隊長！我們走！」譚曉琳揮手，女兵們迅速向場地邊跑去。

  葉寸心拿起戰術背心套上，順便看了一下手機——二十多個未接電話，都是張海燕打來的。沈蘭妮背上背囊，看葉寸心在發愣：「我說，你又違規使用智慧型手機啊？」葉寸心看她：「你要出賣我嗎？」

  「出賣談不上，不過你這樣是不對的，你要跟隊長教導員主動匯報。」沈蘭妮說，「我是為你好！智慧型手機會失密泄密的，到時候出了問題，難道我要去監獄看你嗎？」葉寸心笑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先別說，我先給我媽回個電話，她打了二十多個，我一個也沒接，好歹回一個吧！」

  葉寸心背好武器和背囊，跑到譚曉琳跟前：「隊長教導員，我要去上個廁所！」譚曉琳問：「怎麼這時候上廁所啊？」葉寸心哼哼著：「我，我剛才就急，那不玩遊戲呢嗎？」何璐說：「你啊，快去吧！」葉寸心轉身跑了。

  雷戰帶隊上了警用直升機，警航隊長對譚曉琳說：「我們在空中等你們，火鳳凰。」

  「收到，我們馬上上去！」譚曉琳說。警航隊長點頭，直升機拔地而起。

  譚曉琳和何璐分別上了一架直升機，女兵們紛紛上去。螺旋槳開始旋轉，緩緩向機庫外滑行。廁所里，葉寸心關好門，拿出手機，撥打過去。

  生物研究所的走廊上，張海燕藏在儲藏間裡，兩個槍手在走廊搜索，猛地推開儲藏間的門，張海燕拼命把自己縮在柜子裡面。槍手左右看看，沒人，轉身剛要出去，張海燕的手機突然響了，兩名槍手回身持槍對著儲藏間，張海燕只好推開櫃門：「別開槍，我跟你走……」張海燕舉著雙手，手裡還拿著手機。

  「把手放在腦後。」槍手手裡的MP5對準了張海燕。張海燕左手拿著手機，右手伸進頭髮，抓住了脖頸後面綁縛在背上的刀柄，慢慢地走出來，手裡的電話還在不停地響著。

  「好了沒有，就等你了！」譚曉琳催促著。

  「來了！」葉寸心無奈掛了電話，把手機調置到靜音狀態，背著武器和背囊跑了出去。

  張海燕慢慢地走出儲藏間，在與兩個槍手擦身而過的時候，張海燕的右手突然拔出匕首，在空中滑過，第一個槍手捂住脖頸，血不斷往外冒。旁邊的槍手愣住了，剛想開槍，張海燕光著腳踏在他的槍口，踩在牆上。

  砰！一聲槍響，子彈打在天花板上，張海燕的腳被燙著了，啊地叫了一聲躲開腳。槍手掉轉槍口又對準了她，張海燕跪地起刀，匕首猛地扎進了他的小腹，槍手慘叫著倒下了。張海燕站起身，對準他的脖頸又扎了下去，血噗地濺在她的臉上。張海燕喘著粗氣，拿起地上的MP5，檢查著。她想了想，拿出了手機。

  兩架直升機的螺旋槳高速旋轉，葉寸心飛跑出來，爬上直升機。沈蘭妮看她：「怎麼這麼久？」葉寸心有些心虛地說：「我……我拉肚子！」艙門關上，兩架直升機轟鳴著陸續起飛，空中四架直升機編好隊伍向遠處飛去。

  葉寸心憂心忡忡。沈蘭妮悄聲問她：「到底怎麼了？」葉寸心搖搖頭：「不知道，沒接電話。」譚曉琳在開直升機：「你又帶電話了？」葉寸心嚅囁著說：「是……我錯了，雲雀。」

  「先交出你的手機，回頭再處分你！」

  「是……」葉寸心拿出手機遞給沈蘭妮，沈蘭妮接過手機一看，兩條未讀彩信，發信人都是張海燕。葉寸心哀求地：「好歹讓我看看吧……」沈蘭妮心一軟，無奈地遞給她。葉寸心點開彩信，一看真有點不知所措——躺在地上的屍體血流滿地，一把MP5散落在旁邊。葉寸心臉色發白，愣愣地抬起頭：「我媽出事了！」

  研究所里，張海燕持槍在走廊里狂奔，幾個槍手從後面追了過來。張海燕邊跑邊轉身射擊，噗！子彈鑽進張海燕的胳膊，她猝然倒下，艱難爬行躲在牆角，撕下衣服包裹好傷口。

  槍手們往前搜索，張海燕包裹好傷口，看見了牆角的滅火器。她咬牙拿過滅火器，甩手丟了出去。槍手們以為是手雷，急忙臥倒。滅火器滴溜溜地往前滾，一個槍手踩住了滅火器，笑：「死定了吧？」張海燕躺倒出槍，子彈打在滅火器上。咣！滅火器轟地一聲爆炸，巨大的熱浪把槍手們掀翻在地。張海燕趁機起身，逃進另外一條走廊。煙霧裡，槍手們亂成一團，大喊：「我跟丟了！黑貓，我跟丟了！」

  黑貓和姚秘書拿著各種重型武器，十幾個槍手控制了二十多個人質。黑貓聽到呼叫後笑笑：「真不愧是我訓練的。」姚秘書說：「我去對付她！」黑貓看了她一眼，笑笑：「你也不是她的對手。」姚秘書不服氣：「她有那麼厲害嗎？」

  「她曾經是我最好的學生，你說呢？」黑貓對著耳麥，「你們不要急，不要追，我有辦法讓她出來的。」

  山林上空，四架警用直升機高速掠過。機艙里，譚曉琳操作著駕駛杆，思索著：「把照片發到聯合指揮部，讓警方去想辦法，我們不能回頭，要去執行任務！」

  「是！」沈蘭妮拿著手機快速操作著。葉寸心抬起頭，滿臉眼淚：「我媽，她……她怎麼了？！」譚曉琳搖頭，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還不知道——你媽在什麼地方？」葉寸心看著手機，急得哭出來：「我，我不知道啊！」沈蘭妮摟著她的肩膀，安慰著：「你別急，警方會想辦法的……」

  趙處長匆匆推門走進市反恐局辦公室：「已經確定，鼴鼠就是張海燕，黑貓就在雞公山！」局長一巴掌拍在辦公桌，噌地站起身：「你怎麼確定的？」趙處長把列印好的兩張照片放在局長面前：「這是張海燕的手機發出來的彩信。」

  「發給誰的？！」

  「她的女兒！」

  局長納悶兒，趙處長又拿出一份資料：「這是她的女兒，葉寸心，是軍隊的特戰隊員。三分鐘前，她接到了張海燕的兩條彩信！」

  「她的女兒可靠嗎？」局長面色嚴肅。

  「我們正在諮詢軍方——」趙處長說，「局長，請下令出動！如果雞公山儲存有生化武器，我怕一般的力量搞不定！」

  「啟動一號反恐預案！」局長一拳擂在桌子上。

  「明白！」趙處長敬禮，轉身出去了。

  3

  警用機群保持著隊形在空中飛翔。葉寸心坐在機艙里，木然地發呆。另一架直升機里，雷戰對著耳麥呼叫：「雲雀，和路雪，葉寸心在哪架？」

  「在我這組。」譚曉琳報告。

  「下了她的武器。」

  坐在駕駛艙里的譚曉琳一愣：「什麼？」

  「什麼意思？！」葉寸心抬起頭。

  「執行我的命令，下了她的武器。明確沒有？」雷戰低吼。

  「明確……」譚曉琳無奈地看著葉寸心。

  「為什麼？！」葉寸心流著眼淚怒吼，「我媽陷在危險當中，生死不知，我忍著內心的痛苦來執行命令，你們卻要下了我的武器？！」

  「執行命令！」譚曉琳低吼，「我們都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命令必須執行！」葉寸心一咬牙，把掛在脖子上的微沖和狙擊步槍都塞給沈蘭妮，手槍也拔出來，塞過去：「都給你們！」沈蘭妮很尷尬，只好硬著頭皮接著。隊員們看著，都不敢吭聲。

  另一架直升機里，雷戰看了看地面，對警航隊長說：「做好機降準備，指揮部命令，在摸清楚裡面情況以前要我們抵近待命，馬上準備著陸，指揮部馬上會來建立前線指揮部。」

  「明白。」警航隊長操作著，直升機迅速下降。

  山林的一片空地上，四架直升機低空懸停，雷戰拉開艙門，將大繩拋了出去。隊員們快速起身，陸續從懸停的直升機上滑下。落地後，迅速呈環形警戒。警航隊長側頭看看下面空地上的隊員們，輕點機頭，飛走了。

  另外兩架直升機也陸續開來，譚曉琳和何璐將直升機停在空地，打開艙門跳下來。葉寸心的臉色很難看，赤手空拳站在一邊，雷戰帶著自己的隊員大步走過來。葉寸心走過去，高聲問道：「雷神，為什麼下掉我的武器？我犯了什麼錯？」沈蘭妮站在邊上：「雷神，用個智慧型手機，不至於吧……」雷戰一聲吼：「沒規矩了？」於是沈蘭妮就不敢說話了。

  女兵們迅速集合，只有葉寸心站在隊伍外面。譚曉琳看她：「你為什麼不來集合？！」葉寸心氣鼓鼓地站著沒動：「沒有我的位置了，我知道！」

  「你快過來！」何璐說。

  「不用了。」雷戰說，「——接到上級命令，葉寸心同志不能參加這次行動，等待接受有關部門的調查。」葉寸心一愣：「這到底是為什麼？！」雷戰不看她，冷冷地：「這是上級的命令。」葉寸心喊出來，帶著哭腔：「我媽媽生死未卜，我來執行任務，可是你卻要我接受調查——我為什麼要接受調查？！」雷戰無奈地看著葉寸心：「警方認定，你母親是國際恐怖組織的臥底。」——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雷戰，葉寸心張著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剛剛和警方通話，他們認定，你母親是國際恐怖組織的臥底，長期在東海潛伏。雞公山的生物研究所，就是你母親公司的產業。警方認為，你母親涉嫌在那裡秘密研製生化武器。」

  「這不可能！」葉寸心哭著大吼了出來。

  「這是警方傳遞給我的信息，每一個字我都核對過！」雷戰也不願意相信。葉寸心的眼淚出來了，大吼著：「我媽媽……我媽媽不可能是壞人的！」

  「那是調查以後才能確定的事。」

  「可是現在連調查都沒有，就認定我媽媽是壞人，這能讓我接受嗎？！」

  「警方已經經過初步調查，他們的調查過程不會告訴你的。」雷戰說。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葉寸心嘶吼著。

  「我也希望可以儘早搞清楚，但是在調查結果沒有出來以前，你保持冷靜！」雷戰轉身高喊，「老狐狸——」

  「到！」老狐狸出列。

  「我們抽不出人手來看她，給她上銬。」

  「雷神，這……」老狐狸為難地說。

  「上手銬！」雷戰怒吼。

  「是！」老狐狸拿出手銬，葉寸心的臉色變了：「你們真的要這樣對待我？！」

  「雷神，我們應該相信她啊！」「雷神，你不能這樣做，她是我們的戰友！」「都瘋了瘋了，這還有誰是可以信任的？！把我也銬起來吧！」女兵們也紛紛亂成一團，伸出雙手：「對，把我們也銬起來吧……」

  「現在是什麼時候？！」雷戰怒吼，女兵們都安靜了，「我心裡不比你們好受！但是這是命令！」天狼走過來：「我說一句，做我們這行的，受委屈在所難免，但是委屈總有一天是會解除的。我相信雷神也不想這樣，但是軍令如山，更何況現在是非常時期。希望你們能理解吧。」女兵們都不說話了。

  「那也不用銬著她吧？她不跑不就得了嗎！」林國良說。

  「她會不跑嗎？」雷戰看著一臉倔強不吭聲的葉寸心。

  「非要這樣嗎？」譚曉琳嘆息一聲。雷戰的聲音也低沉下來：「我們必須有個交代，現在嫌疑人是她的母親，她是我們的特戰隊員，是我們訓練的。」譚曉琳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來吧。」譚曉琳從老狐狸手裡拿過手銬，葉寸心伸出雙手，咬牙：「你們會後悔的！」譚曉琳拿著手銬，咔嚓一聲，銬上了。葉寸心忍住眼淚，不說話。

  「我相信你的清白，調查結果會還給你清白。沉住氣，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譚曉琳拉著葉寸心的手，用力地一握，葉寸心奇怪地看她。

  「我們是相信你的，我——是相信你的！」譚曉琳站到女兵隊列前，葉寸心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地流出來。

  4

  隱沒在山林里的研究所上空，無人機飛得很低，若隱若現。研究所的大廳里，人質們戰戰兢兢地趴在地上，周圍匪徒持槍林立，黑貓站在大廳中央。旁邊，一個正在操作電腦的槍手抬頭：「已經接通整個研究所的喊話系統。」黑貓點頭，接過麥克風。

  張海燕持槍緊貼著核心實驗室的門邊。實驗台旁，歐陽淞和蘇雅詫異地看著她。歐陽淞一臉緊張地問：「張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您，您拿著個槍幹什麼？」張海燕拿著槍緊靠在門邊：「對不起，歐陽教授，蘇教授……有些事太複雜了，我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張總，不管有什麼事情，先報警再說。」歐陽淞說。

  「我已經報警了！他們不明白！」

  這時，實驗室里傳來黑貓的聲音：「張總，聽到我的聲音了嗎？」歐陽淞和蘇雅都是一愣。張海燕拿出手機——沒信號。

  「根據您的規定，核心實驗室是沒有任何無線電信號可以傳輸的。」歐陽淞說。張海燕絕望地閉上眼睛，持槍深呼吸。蘇雅拿起桌子上的電話，張海燕看她：「沒用的，他們肯定卡掉了。」

  果然，電話里沒有任何聲音，蘇雅無奈地放下電話。歐陽淞著急地問：「張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張海燕內疚地看著他們，眼淚流了出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們卷進來……」蘇雅也是一臉擔憂：「您總得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情吧？」張海燕流著眼淚，搖頭：「你們最好不要知道……」

  黑貓拿著麥克風：「張海燕，我知道你在聽著！你能聽到！你在跟我玩貓抓老鼠的遊戲是嗎？既然我到了，你就無路可逃！我知道，你的這個研究所設立了世界上最複雜最精密的安保系統，是我要求你的嘛！我一看就知道，到處都是防彈設施，到處都是防爆門！你把這裡搞成了銅牆鐵壁，我進不去！」張海燕聽著，不敢大意。

  黑貓繼續說著，「但是不要以為我就沒有辦法！張海燕，不要忘了是我訓練的你，我栽培的你，我成就的你！我了解你的弱點，猶如了解你的優點一樣！你的弱點就是你還有人性，還有良知，你不想看見無辜者的死亡！所以你背叛了我——我都想到了！我現在手裡都是無辜者！」大廳里的人質都戰戰兢兢地看著黑貓，不知道他想幹什麼，眼神里都是恐懼。

  「你——過來！」黑貓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保安，保安嚇得直往後縮，求饒道：「求求你，別殺我……」姚秘書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直接摔給黑貓。黑貓抓住他的衣領子，拿著麥克風：「說話！」保安戰戰兢兢：「求求你，別殺我……」黑貓拍拍他的臉，笑笑：「對她說！對你的張總說！」保安哭著高喊：「張總——救救我——」黑貓冷酷地笑笑，姚秘書掏出槍，砰！一槍打在保安的後腦，立刻出現一個血洞，保安猝然栽倒，其他的人質一片驚慌。

  張海燕靠在門上，眼淚不斷地流下來，歐陽淞和蘇雅忍不住一陣驚呼。

  「張總，你的保安很無辜，他是一個無辜者，就這樣無辜地死去了！」張海燕痛苦地閉上眼睛，黑貓獰笑著，「你了解我的，我沒人性，我喜歡殺戮的就是無辜者！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單選題——走出來，讓我帶走我想要的東西！否則，十分鐘以後，我開始殺人！每五分鐘，殺一個人！一直到殺光，我都不會放手！記住，這是單選題！你還有十分鐘考慮的機會！」張海燕靠著門，無力地滑坐在地上，眼淚不停地湧出來。

  山林之間，武直10在叢林上空匆匆滑過，警用直升機也轟鳴著降落。警察的帳篷已經升起來，警車雲集，各個警種都在列隊集合。防化部的連長跳下車：「又瘋了嗎？這次又是原子彈嗎？！」雷戰在那站著：「不是原子彈。」

  連長看他：「是什麼？生化武器？」雷戰點頭，連長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我這張嘴啊！」雷戰笑笑：「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嘛，防化團，總有用武之地！」連長也笑了：「都這樣了，雷神，你還開玩笑？」雷戰走過去：「總不能被恐懼嚇倒吧！走，都在等你呢。」連長穩穩神，跟著雷戰向指揮部的大帳篷走去。

  指揮部里，特警在門口持槍肅立，周圍十幾個特警來來去去，緊張備戰。電腦、大屏幕、監視器材等現代化監控設施一應俱全，紅燈閃爍。外面，十幾輛特警突擊車停在邊上，隨時準備出擊。

  特警突擊隊隊長洪峰立正站著，局長面色冷峻地看著他：「就不能讓我們安生是吧？」洪峰站得筆直：「根據氣象部門的報告，未來三天都是晴，東南風。」局長揮揮手：「我知道了，飄向東海市區。裡面到底有什麼生化武器？」

  「正在調查。」洪峰說。這時，雷戰和防化團的連長掀開帳篷走進來。連長立正敬禮：「首長，防化團應急機動連已經到達，正在展開。」

  「建立觀測站和洗消站，我們正在建立封鎖線。」

  「是！觀測排已經在路上，準備登山測試。洗消排正在展開，十分鐘內可以進行車輛與人員洗消。鑑於情況緊急，首長，我申請向我部領導報告，調集更多的防化部隊來。」

  「你去做吧，保持通訊暢通。」

  「是！」連長敬禮，轉身快速出去。局長轉身，看向雷戰：「我的反恐處長在什麼地方？他是反恐組的組長啊！」雷戰說：「正在審訊。」局長一愣：「審訊誰？」雷戰頓了一下，低聲說：「我的兵。」

  另一頂帳篷里，葉寸心一言不發地呆坐著，臉上還有淚痕，雙手緊握著，戴著手銬。趙處長坐在她面前：「經過軍方許可，在這樣的緊急情況下，我可以對你進行突擊審訊。」葉寸心沒抬頭：「警官同志，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媽媽也不可能是壞人的！」

  「現在東海市面臨生化武器的襲擊，上千萬人的生命安全受到嚴重威脅——」趙處長低吼，「你是一個經過嚴格訓練的解放軍戰士，你該知道，我現在面對的是什麼局面！」

  「警官同志，我們到這兒來就是為了幫助你解決所有可能遇到的危機。現在危機發生了，你還把我關在這兒？」葉寸心怒視著他。

  「這次的行動，你不可能被批准參加。」

  「為什麼？！」

  「你自己清楚。」

  「可我媽媽不是壞人啊！」葉寸心哭著大喊。

  「我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母親就是國際恐怖組織的臥底，長期潛伏在東海市，利用恐怖組織提供的黑金，研製生化武器！」

  「證據呢？！」

  「這是經偵部門找到的證據！」趙處長拿起案卷夾，啪地摔在桌上。葉寸心打開，是不同銀行的交易記錄，有國內的，也有國外的，葉寸心愣愣地看著。

  「你不一定看得懂，我來給你解釋！」趙處長控制著情緒說，「國際恐怖組織K2的黑金流向非常隱秘，如果不是我們懷疑到你母親的公司，真不一定能找到線索。經偵部門經過數據推算，倒推出你母親的海外資金注入來源，轉移二十幾個國家的大筆資金，分批進入你母親公司的各個帳戶，也包括私人帳戶，而剝去這層層中間環節的各種偽裝，這些資金的來源都是一個地方——國際刑警已知的K2外圍洗錢公司！你以為你的奢華人生怎麼來的？列兵？！」趙處長最後說出的兩個字徹底讓葉寸心驚呆了。

  趙處長收起案卷夾：「你不能參與這次行動，最終決定權不在我，在軍方。」葉寸心愣愣地看著：「他們……我的戰友們……他們不同意我參加行動？」葉寸心的眼淚在涌動。

  「他們沒有這個權限，這是高級司令部的命令。」趙處長說。

  「我不信！我不信我媽媽是壞人！」葉寸心嘶啞地大吼著。

  「現在不是你為你母親澄清的時候。」趙處長看著她，「——現在，你已經被懷疑了。」

  「你什麼意思？！懷疑我什麼？」葉寸心流著眼淚。

  「軍隊保衛部門的同志很快就到，他們會對你進行更詳細的審問。」趙處長頓了一下說：「這是正常程序，你在軍隊的前途——已經終結了。」趙處長的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劈在葉寸心的頭頂，葉寸心徹底失去了繼續懷疑的權利。

  女兵們在指揮部里待命，每個人都是憂心忡忡。林國良看著對面的審訊帳篷直搖頭：「完了完了，葉寸心看來是完了。」田果問他：「醫生，你怎麼知道她完了？！」林國良痛心疾首地說：「拜託！我在軍隊的時間比你們要長得多，再說，你們不都是當兵的嗎？你們參軍的時候沒有政審這一關嗎？現在葉寸心她媽是國際恐怖組織的臥底，你覺得——政審這關她還能過嗎？」唐笑笑說：「喂，可她已經當兵了啊！」

  「傻啊你？特種部隊是什麼？是最核心的機密部隊，執行最機密的作戰任務，她媽現在這情況，你覺得她還能在特種部隊待下去嗎？」

  「難道……還會開除她？」阿卓小心翼翼地問。

  「開除倒不至於，頂多算……復員吧。」林國良嘆了口氣。

  何璐和譚曉琳都面有焦慮。譚曉琳問何璐：「你怎麼看？」何璐搖搖頭：「醫生說的可能是真的。」譚曉琳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沈蘭妮噌地站起來：「你們怎麼了？！你們都不相信她了嗎？！她是我們的戰友啊！」

  隊員們都默默無語，沈蘭妮看著隊員們，「喂！你們都啞巴了啊？你們沒見過她是怎麼玩命的嗎？她不值得我們信任嗎？這仗還沒打呢，怎麼就自己人搞自己人呢？！我去找那警察！」說著抬腳就往外走，譚曉琳一把抓住她。沈蘭妮站住，看著兩人：「雲雀——教導員！和路雪——隊長！你們二位主官就這麼看著自己的隊員遭受這樣不公平的待遇嗎？！」

  「這不是不公平的待遇。」譚曉琳低聲說，「不管是誰，出現這樣的事情，審查都是必須的。我們是軍人，要按照規矩辦事。」。何璐說：「他們沒錯，只是按規矩辦事。」沈蘭妮有些哽咽：「那葉寸心又有什麼錯？就算她媽媽是壞人，她又不是啊！」

  「我們是軍人！」譚曉琳低聲怒吼。沈蘭妮不說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何璐拍拍沈蘭妮的肩膀：「冷靜點，我們當中，不管是誰出現這樣的情況，都會被審查的。」

  「審查什麼啊？」沈蘭妮愣愣地問。

  「審查……如果你是偵察幹部，第一件事就會想，她是不是被她媽媽派進特種部隊的……」何璐看著沈蘭妮，「這是規矩。」沈蘭妮一跺腳，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出來：「她冤不冤啊？她怎麼可能是臥底呢？」田果忍著眼淚：「我已經聽明白了，就算不是臥底，她可能……也不能在特種部隊繼續服役了。」

  「那她怎麼辦啊？那她怎麼辦啊？」沈蘭妮急得直捶地。譚曉琳看向遠處的審訊帳篷：「她必須要證明自己。」沈蘭妮仰著臉看她：「怎麼證明啊？她都被銬起來了，怎麼證明啊？！」譚曉琳默不作聲。

  審訊帳篷里，葉寸心還是一言不發地坐著。兩名校官走進來，葉寸心起立，還戴著手銬。上校嚴肅地看著她：「葉寸心同志？」葉寸心嚅囁著：「是，首長……對不起，我沒辦法敬禮。」

  「我們是保衛部的，奉命來接你。」上校說。

  葉寸心長出一口氣：「保衛部？」

  「對，保衛部，你在這裡簽字吧。」上校拿出一個文件來，遞給葉寸心。

  「你們要逮捕我？！」葉寸心看著文件，不相信地問道。

  「我們只是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葉寸心舉起手銬：「這不是逮捕嗎？」

  「鑑於你是特戰隊員，接受過嚴格的訓練，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暫時不會解除你的手銬。」上校說，「這是為了你好，我們知道你母親在裡面，別做傻事，明白嗎？」

  「我現在還能做什麼呢？」葉寸心苦笑，眼淚又流了出來，「沒有人相信我，你們都懷疑我，我現在還能做什麼呢？我……我真的好喜歡火鳳凰……我不想離開她們……」帳篷里一片沉寂。那名上校沉吟片刻：「小葉同志，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就要理智面對。我個人相信你是一個忠誠的解放軍戰士，但是，結論必須要在調查以後由組織做出。在調查結果沒有出來以前，希望你能沉著面對。不管如何，你現在還是軍人，要理解和執行軍隊的命令。」

  葉寸心看著手腕上冰冷的手銬，流著淚苦笑：「現在還是軍人？以後不是了，是嗎？」上校語塞，不想回答。葉寸心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我明白了。」

  「我相信組織會做出正確的結論——希望你也相信組織。」葉寸心不說話。少校拿著文件：「簽字吧，我們要走了。」

  「去哪兒？」

  「機關，我們有好多問題想問。」

  「終於，還是落在保衛部手裡了。」葉寸心悲涼地說。

  「什麼意思？」少校很敏感。葉寸心苦笑：「沒什麼，想起我在機關一號台的時候，連長和指導員嚇唬我，要是我不乖，保衛部會來找我的。」上校拿出筆遞過去：「簽字吧，該來的早晚會來。」葉寸心接過筆，坦然地在上面簽完字。

  葉寸心被兩個校官夾在中間走出審訊帳篷，火鳳凰們噌地站起來，看著她。葉寸心戴著手銬，雙手緊握著。她走到車門，回身留戀地看著自己的戰友們，眼淚嘩嘩的。另一邊，男兵們也站起來，老狐狸摘下頭盔，摔在地上：「真憋屈！」小蜜蜂問：「這算怎麼回事？抓我們的人？」哈雷說：「現在比較麻煩，她母親可能是國際恐怖組織的臥底。」

  元寶看著被帶走的葉寸心：「可是我們都了解她啊！」閻王說：「保衛部不了解她。」大牛低聲說：「要不，我們去劫車？」隊員們都瞪大眼睛看著他。老狐狸看著大牛：「想什麼呢你？！我一腳踹死你！」老狐狸真一腳踹去，大牛急忙擋住。

  「聽著！軍令如山，軍法無情！誰也不許給我動歪腦筋！」一直沉默不作聲的天狼開口，隊員們都不吭聲了。天狼看著葉寸心，感同身受地說：「承受誤解，是特殊的考驗。相信我，我有體會。」隊員們都沉默了。

  5

  局長大步走進指揮部：「現在我想知道裡面的情況。」技偵隊長忙碌地操作著：「我們正在試圖進入生物研究所的視頻監控系統——進去了！」

  監視器上，各個攝像頭的圖像被接駁過來。雷戰指著顯示器：「這個就是黑貓。」局長看著：「這個女的是誰？」

  「正在查。」技偵隊長將姚秘書的圖像放大，進行人像比對。畫面快速翻動著，停下了。技偵隊長報告：「找到了，是張海燕的秘書姚雲。」洪峰一看：「是個玩槍的好手，看樣子也是臥底。」局長問：「張海燕在哪裡？」技偵隊長查看著各個監控畫面，沒有張海燕的身影。

  「她可能藏起來了。」雷戰說。

  「她的電話呢？她不是打電話報警了嗎？」

  「她的電話再也沒有打通過，我們估計，是在信號盲區。」站在旁邊的趙處長說，「她現在想回頭，只是已經晚了。」雷戰看著畫面：「他們好像有動作。」只見姚秘書抓起一個女員工，遞給黑貓。局長看了驚呼：「他們要殺人質？！」

  那名女員工哭著護著肚子：「我剛懷孕……我要當媽媽了……」黑貓笑著，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拖了過來，獰笑道：「祝賀你，要成為母親。」孕婦已經嚇得全身癱軟，流著眼淚大哭著：「不要……殺我……我……還有……孩子……」黑貓拿起麥克風：「去求你的張總吧。」孕婦哭喊著癱倒在地：「張總——求求你救救我——」黑貓抬手看表：「你還有三十秒！」

  張海燕坐在實驗室的地板上，淚如雨下。歐陽淞和蘇雅都緊張地看著她。

  一輛軍車在盤山路上疾馳。葉寸心還戴著手銬，憂心忡忡地坐在車裡。兩名上校坐在另外的座位上說話。葉寸心看著窗外閃過的群山，眼淚又出來了。

  雷戰緊張地看著監控畫面：「黑貓在逼她出來。」洪峰急問：「我們怎麼辦？眼睜睜地看著他殺人質嗎？！」局長怒吼：「研究所的圖紙到底搞到沒有？！」趙處長忙說：「搞到了，已經傳輸過來。」洪峰臉上的汗在往下滴：「他們要殺人質了！局長，我們不能就這樣看著！」局長咬牙：「準備強行突擊！」

  「是！」洪峰轉身，雷戰一把拉住他：「等等！有轉機！張海燕一定會出來的。」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洪峰停住腳步。

  「她女兒是我的兵，我訓練的……她的性格我了解。」雷戰說，「張海燕是她的母親，不會逃避的。」

  「你確定？」局長問。雷戰肯定地點點頭：「確定，能養出那樣一個女兒的單身母親，不會是一個懦弱的人。」

  黑貓抓著那名孕婦的頭髮，倒數著：「十、九、八、七、六……」人質們都渾身顫抖，驚恐地看著。黑貓還在倒數：「三、二、一！」站在旁邊的姚秘書舉起手槍，孕婦驚恐地哭喊著。

  「黑貓。」大廳里傳來張海燕的聲音。黑貓一揚手，姚秘書無奈地放下手裡的槍。實驗室里，張海燕拿著麥克風：「黑貓，你就是想讓我出來，那我就出去。你不要再殺人了！」

  「好啊，那你出來啊。」

  「你先把女人質都放了，我就出去！」

  「你在跟我談條件嗎？」

  「我不能不跟你談條件！」

  「你該知道我的手段！」

  「那好，你再也別想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一克都不會有，我馬上啟動自毀程序！」

  黑貓想了想：「……好吧，我答應你。」

  「怎麼？我們要對她妥協？」姚秘書問。

  「她有我想要的東西——把女的都放了！」趴在地上的女人質們趕緊站起身，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洪峰看著監視畫面：「他們開始釋放人質了？」局長看向雷戰：「你分析得沒錯，張海燕還是出現了。」雷戰面色沉峻：「現在才是最難的時候啊，張海燕不得不妥協，暫時保住人質的性命，後面，她要提供黑貓想要的東西了。」洪峰拿起對講機：「各小組注意，接收人質！」

  黑貓拿著麥克風：「好，我現在按照約定，釋放了女人——你出來吧。」

  「給我一分鐘時間。」

  「跟我玩花活嗎？」

  「我走出來不需要時間嗎？！」

  黑貓笑笑：「還是老性格，我喜歡。」

  「我人生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遇到你！」

  張海燕捂住麥克風，看向歐陽淞：「對不起兩位，是我連累了你們。這裡有個隱蔽的藏身洞，誰都不知道！」張海燕拿起手機遙控，角落裡，一個柜子自動滑開，露出了後面的密碼門。張海燕走到密碼跟前，手指按在密碼鎖上，門緩緩地自動打開了，露出一個密室。

  「你們快進去！這裡是防彈防爆的，沒有我的指紋，誰都打不開！」

  「張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雅著急地問。

  「我真的沒時間給你們解釋了，一分鐘很短，我要去救人！」

  「哎，照她說的做吧。」歐陽淞扶著蘇雅走進密室。張海燕關上門，柜子又恢復到原位。張海燕轉身往外拼命地跑去。

  姚秘書抬手看表：「還有二十秒。」一片嘩啦聲，槍手們一拉槍栓，子彈頂上膛，人質們又是一陣騷動。張海燕在走廊里狂奔：「再快點——啊——」

  「十秒……」姚秘書看著手錶，人質們驚恐地叫著，槍口對準了他們。

  「等一等！」張海燕的聲音傳出來，黑貓冷酷地笑笑。

  張海燕飛奔出來，急促呼吸：「你要的是我——不要傷害他們！」張海燕含著眼淚：「對不起，對不起大家！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黑貓，現在我出來了，你可以放他們都走了吧！」黑貓冷笑：「現在外面軍警林立，你覺得我手裡能沒有人質嗎？」

  「你？！」

  「我說話算數，已經放了女人，剩下這些人我可沒有說放。如果要人質的話，你一個是不夠的，他們知道你是我的臥底，根本不會有所顧忌。所以，親愛的張總，你和你的這些員工，都是我的人質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要回我的東西。」

  「休想！你拿去只會殺害更多的人！」

  技偵隊長飛快地操作著：「聲音傳過來了。」

  黑貓走近張海燕：「如果你不給我，我就在你面前挨個殺人——十分鐘一個，一直到你給我為止！」

  「決不能讓他們拿到生化武器！」局長怒吼，「想辦法與他們聯繫上，拖延時間！」

  「是！我們馬上準備突擊方案！」洪峰高喊著，迅速沖了出去。

  「我們全力配合。」雷戰和張晨初也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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