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舊人

  她的聲音毫無感情，也不知是在這裡久了，長時間沒跟人相處，還是性格本就清冷。

  「這個問題恕我難以回答，但是我可以保證，我對你沒有任何惡意。」

  徐採薇道。

  此時看見個活人，她才算真正的回過魂來。

  「不回答也無所謂，我不關心。」

  她道，「我就想跟你確定一件事，皇上真的駕崩了嗎？」

  「是的。不知您是？」

  聽到她確定的口吻，女人緊繃的神情頓時垮了下來。

  她朝著屋內走去，昏黃的燈光襯得她格外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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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採薇這才看見她臉上有一道陳年落下的傷疤。

  「我住在這裡，能是什麼身份？自然是皇上不要了的女人。」

  她在床邊坐了下來，撫摸著懷中的貓兒。

  貓兒溫順地趴在她腿上，乖巧的很。

  徐採薇的視線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不僅臉上有傷痕，手背上也有幾條傷痕，看樣子還是新傷。

  「你的手怎麼了？」

  她垂眸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劈柴的時候傷的。」

  冷宮的妃子是沒人理會的，一日三餐，生活瑣事都只能靠自己。

  每個月會有人往這裡送吃的東西，但是也都是些受了潮或者變了味的，生活十分艱難。

  「你進來多久了？」

  見她沒有讓自己坐的意思，徐採薇便自己找了個凳子坐下。

  「大概……十八年了吧。」

  她微眯著雙眸，似乎也記不清了，「我只記得，我進來的時候，二皇子才一歲多點，剛學會走路。」

  「你知道璃王？」單身 .

  「璃王？應該是了，皇上給他取名璃。沒想到，他現在已經封王了，終究是我對不起他母親。」

  聽她的語氣，似乎有故事啊。

  徐採薇微微蹙眉：「您認識璃王的母妃？」

  女人愣了愣，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何止認識，我與小姐自幼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就連她進宮，我都是陪著一起的。」

  小姐？

  難不成，她是慕容璃母親的侍女？

  如此說來，她也算得上是慕容璃的親人了吧？

  「不瞞您說，我與璃王殿下是朋友，今晚他就在宮中守靈，我是陪著他來的。」

  「你是跟二皇子進宮的？」

  她眼裡有幾分震驚，「他還好嗎？聽說小姐去世之後，皇上對他十分冷漠，不知他現在怎麼樣？」

  「璃王目前很好。」

  她眼裡的光又漸漸暗了下來：「是了，現在皇上死了，太子登基，他的日子更加不好過了。」

  「不知您可否跟我講講當年的事情，看我能不能幫幫你。」

  徐採薇誠懇道。

  「你幫不了我的，從我做出那樣的事情開始，就註定要用後半輩子來贖罪。」

  大概聽到她說自己與慕容璃關係不錯，女人對她也沒了戒備之心。

  在這裡這麼多年，那些陳年往事，早就已經不是秘密。

  女人的目光漸漸迷茫，陷入了回憶之中。

  「小姐進宮之後，十分受皇上寵愛，後來小姐生下了二皇子，寵愛不減反增，我雖不經人事，也看得出來，皇上是真心愛著我家小姐的。」

  「可笑的是，我一個旁觀者，卻陷入了皇上深情的眼神之中，我總是將他深情看著的那個人，想像成自己，我那時候十分怨恨小姐，怨恨她對皇上的寵愛嗤之以鼻，為什麼我得不到的東西，她可以毫不在意。說起來，我自己都覺得好笑，愛一個人愛到了如此卑微的狀態。」

  「後來，皇上喝多了來找，小姐，小姐身體不適先睡下了，我便將皇上扶到了自己的房間，與他……與他一夜溫存。於是，我搖身一變，成了寧才人。」

  「可是我太蠢，明明是小姐叮囑皇上好好對我，我卻誤以為皇上寵愛於我，絲毫不懂謙卑，四處宣揚，因此遭人嫉恨。後來，我被人陷害，是小姐不顧一切保住了我的性命，皇上只將我打入了冷宮，這一待，就是十八年。」

  她眼中有淚光浮現，徐採薇看得出來，她並不是為自己的悲慘經歷而難過，而是愧疚於她的小姐。

  「我以為，小姐會恨我，恨我背叛了她，所以我成為才人之後，再也沒有和她來往。直到我進入冷宮之前，我才從皇上口中得知她不僅不恨我，還為了我懇求皇上好好待我，甚至用自己的性命威脅皇上留我一命。你說，是不是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