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律師委託費一般不低,我在這行做到現在,你覺得我缺這些嗎?」

  鍾宛微頓,很快懂了對方意思,也跟著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你誤會了,就算是朋友那也得明碼標價對吧,更何況你又是業界知名律師,我要是不尊敬點,豈不是亂了。」

  季清則比她大不了多少,卻能年紀輕輕做到業界大律師,還開了律師事務所,這種成績一般法學生要熬多少年才能熬出來?

  對方本身家庭條件也在那,肯定是不缺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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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宛就是看中他有那個能力,才想將這次案子來諮詢他。

  態度自是要好些。

  她道:「那這樣吧,我也不那麼生分了,所以季學長這忙還願意幫嗎?」

  「我剛剛也就是開個玩笑。」

  季清則拿起那份資料翻開看了幾眼,說:「我大概聽說過這件案子,三千萬在當時不是個小數目,而且錢被轉移收不回來,在當時幾乎是一錘定音的事,最要緊的是,你確定你父母是無辜的?」

  「我就是不確定所以才想去查。」

  鍾宛道:「我父母在過去是一家規模較大的建材市場的負責人,那處市場在全國知名,靠著建材出口進口,每年可以掙不少,後來被查出他們利用負責人身份的職務便利在幾年間往其中謀獲不少利,加起來總數超過三千萬,錢被轉國外。」

  「但是,我爸媽根本沒有認識什麼國外的朋友,如果他們真的做這種事,那筆錢流向了誰?我爸媽拿這筆錢做什麼?為什麼要轉到國外去?為什麼轉走以後他們拿不回來。」

  季清則沉思道:「過往有不少犯罪者會通過海外渠道來洗錢,讓非法途徑來的錢款使其合法化。」

  「我不認為我爸媽會那樣做,他們不是貪財的人。」

  「這種事不是貪不貪財就會做,很多衝動犯罪者都是平時循規蹈矩很老實,但家裡突然蒙難或者其他地方遭受打擊,一時衝動犯罪。加上這是很久以前的案子,我覺得當時能庭審三次大概也是因為案情複雜,就算確實有些疑點,但實話說,經過當時那麼多調查敲定的,翻案機會很渺茫。」

  鍾宛沒說話。

  季清則將文件放進自己包里:「回去以後我會再研究一下,之後再給你具體消息。」

  他那邊挺忙,這餐飯沒吃一會兒就連來好幾個電話,最終季清則提前走了,留鍾宛一人坐在旋轉餐廳的窗邊。

  桌上的清茶還冒著絲絲熱氣,鍾宛撐著胳膊看窗外的城市景色,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這家餐廳確實有名,沒一會兒就來了不少客人,但不會讓人覺得嘈雜。

  裝修環境好加輕音樂,容易讓人心曠神怡,沿著旋轉樓梯上去有複式二層的包間,上邊是VIP間,一般沒點錢的人都上不去。

  鍾宛坐了會,正準備拎著包離開,這時有服務員走了過來,問:「您是鍾小姐嗎?」

  鍾宛微愣:「我是,怎麼了?」

  對方看了眼上層的方向,說:「上面有位先生說是您的朋友,讓您上去一下。」

  「我?」鍾宛皺眉:「對方是誰,我怎麼知道我認不認識。」

  「我也不太清楚,他說您上去就知道了。」

  鍾宛應了,轉身往旋轉樓梯那兒上。

  高跟鞋踩在樓梯上聲音清脆,一度有些蓋了餐廳內的輕音樂。

  越往上,越清靜。

  二層不是房間那種包間,為了方便客人能透過落地窗俯瞰整個南城的景色,所有位置都是靠窗的,採用類似屏風那樣的裝飾進行隔斷。

  邊上擺著些花卉,深灰色暗調裝修上面又有綠植點綴,將現代裝修和古雅綠景融合得恰到好處。

  鍾宛一上去,第一個看到的是坐在位置上和人說話的秦忱。

  他雙腿交疊,神態恣意,指間夾著的煙還在冒淡淡的菸絲兒,對面坐著的是他兩個圈內兄弟,常有走動的那種。

  鍾宛上樓的腳步當即一頓。

  他怎麼在?

  之後慢慢緩過來,就是後背開始發涼。

  先不說為什麼這麼巧,秦忱既然能喊她上來,那麼肯定是不經意間看到她在這。

  而五分鐘前,她還在下面同季清則談笑風生說事情。

  鍾宛沒完全上去,秦忱的朋友先看了過來。

  那人叫張元愷,瞧見她時都沒什麼太意外的神情,打招呼:「唷,還真是忱哥家裡那位不常讓人見的妹妹啊,我還以為剛剛是陳墨看錯了。」

  叫陳墨的那個坐秦忱對面,他說:「我這眼睛還能看錯?說了下去的時候好像看到熟人,那就是真的,你看忱哥這一叫不就叫上來了麼,就是剛剛一塊吃飯那位有點眼熟,看著像在哪見過。」

  兩人都不是什麼善主,平常愛玩,和秦晟差不多的那種,只不過他們玩得比秦晟要開,紙醉金迷夜夜笙歌,圈裡女人也多。

  這兩年和秦忱走得近,幾人經常一塊搞國外的股市盤子,玩得好那就是賺回足夠的本,玩得不好那就當遊戲一樣,沒幾個億眼也不眨。

  要說什麼形容更貼切,大概就是奢侈揮霍又浪蕩的紈絝子弟。

  鍾宛心裡想著既然陳墨看見了,上來肯定會添油加醋地和秦忱說她在底下跟一個男人吃飯聊天的事,具體怎麼說她不知道。

  可話從他這種公子哥嘴裡說出來,沒什麼好味兒。

  她走了過去,規規矩矩喊了聲:「忱哥。」

  秦忱抖了抖菸灰,眼皮都沒掀起來一下:「陳墨,上次往昇那塊地,你談得怎麼樣了?」

  「害,林家那邊摳得緊,一直咬著不肯放,就最近不是傳出風聲要和你談婚約的千金那家麼,看我平常投資花得開,就想著從我這兒撈,哪有那麼容易。」

  秦忱輕嗤:「倒是想得好。」

  「那你婚約怎麼樣了,我見過林家千金,長得還行,平常高傲著誰也看不上,現在一門心思想著你,就是不知道咱們忱哥這邊怎麼想。」

  「一個女人罷了,沒什麼意思。」

  對面兩人哈哈大笑了起來,隨聲附和說是。

  鍾宛站在那兒。

  無聲,尷尬。

  他們就像沒她在場似的一樣聊天議論。

  也是故意放她在那兒。

  他們兩個誰不是人精?剛好是她喊秦忱的時候,秦忱理也沒理轉移話題,那兩位立馬跟上趟。

  秦忱故意晾著她,她知道。

  鍾宛直了直腿,想著不理她正好,她走了就算。

  正是這時,有服務員過來上菜,末了見幾人杯子裡都空了,要去拿酒瓶給幾人倒酒。

  秦忱抬手攔住了:「不用,讓她來倒就行。」

  這個她,正是指站在桌邊的鐘宛。

  不止服務員,張元愷和陳墨皆是一頓。

  以前在外頭,秦忱就算是對鍾宛態度最冷的時候,也沒說這樣當著別人的面讓她去做什麼。

  鍾宛政法大學出身,以後是律師。

  學律法的,天生心裡就有種傲勁,怎麼可能拂得下臉面,更別說剛剛才晾著她。

  鍾宛沒動,臉色有些隱約的難看。

  張元愷看了看兩人。

  想著秦忱就算記她和別人吃飯這事,小小給點臉色也就算了,怎麼還來真的呢?

  這要是把佳人給整生氣,往後她再受著秦忱的寵,說不定還要記他和陳墨的仇。

  他站起身:「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放著。」

  秦忱依舊靠坐在那兒,指尖的煙裊裊,看上去斯文優雅:「跟在我身邊,總要有點用處。」

  張元愷剛伸出去的手懸半空中不動了。

  虧得鍾宛心理素質強大,秦忱在外人面前話說成這樣,到現在愣是沒動絲毫。

  她盯著桌上那瓶酒,也知道秦忱就是要為難她。

  鍾宛默了會,笑笑。

  秦忱也抬眼看她。

  「忱哥都開口了,這酒我肯定要倒。」

  她伸手拿起酒瓶,動作利落地將蓋子掀開,然後一杯杯幫他們將酒倒滿。

  這過程里沒人說話,都盯著她那雙白淨漂亮的手。

  要不怎麼說鍾宛是秦忱養在秦家大院的一朵嬌花呢,別說這人養得好,一雙手也是乾淨又纖長,去做手模都不足為過。

  鍾宛給張元愷倒酒的時候,他心裡就是這麼個想法。

  他看看鐘宛,想緩和氣氛,說:「還是鍾宛妹妹細緻,這倒個酒的氣質都跟別人不一樣,要不怎麼都說咱們忱哥眼光好呢。」

  秦忱饒有意味地笑:「是嗎,那你喜歡嗎。」

  張元愷難得見他笑,以為自個兒是話說對了。

  下意識點頭:「那肯定啊,要鍾宛這樣的,哪個男人都得動心。」

  秦忱慢慢地將菸頭往桌上的菸灰缸里摁:「好啊,喜歡,那就送你了。」

  「不過是個女人罷了,你說是吧。」

  張元愷一愣。

  本來沒意會過來,還是後半句話讓他陡然察覺出不對,有些後知後覺地竄起一抹寒。

  他連忙改口:「不,不是,忱哥,我也就是口頭上意思隨便說說。」

  「巧了,我也只是隨口一句。」

  秦忱淡道:「別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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