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醫院的救護車什麼時候來的,鍾宛記不起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只知道當時一片混亂,路人、朋友、醫護人員,亂七八糟聚了一堆。
他們將秦忱送往醫院。
溫郁後來有些清醒過來,沒有機會和鍾宛說上話,也被人帶去了。
鍾宛裹著衣服坐在花壇邊,吹著夜風,腦子裡是亂糟糟的一團,不管吹得多涼也清醒不了。
不一會兒有人走到她面前,火急火燎地問:「鍾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接到電話就是說你跟秦忱出事了,他們說你把秦忱打進醫院了??」
鍾宛抬頭,是秦晟的父親,秦似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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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直身,叫了聲二叔。
然後,又嗯了聲。
「起了些爭執,然後——」鍾宛看了眼躺在一邊只剩半個的啤酒瓶。
「是我,如果要承擔什麼責任,我可以承擔,是我一個人的。」
「不是,怎麼會出這樣的事。」秦似名著實難以想像,秦忱那樣的人有一天也會受傷進醫院,還是被鍾宛打的。
這種事聽著就跟天方夜譚似的。
「你得和我說說事情過程。」
「您還是別問了,要想知道這些,不如等他醒了去問他。」
鍾宛剛經過這些事,沒什麼心情面對秦似名這些驚詫。
秦似名抿抿唇,去處理這件事情了。
慢慢那兒的人散去,周遭歸為一片平靜,像是事情沒發生過一般。
也不知道坐到了什麼時候,一輛紅色法拉利開到路邊停著,秦晟坐在駕駛座上,按了按喇叭。
鍾宛看過去。
他道:「坐著幹嘛啊,上車。」
鍾宛站起身,走過去:「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啊,難不成你還想一直坐這兒坐到半夜?不是,我就好奇了,活動剛結束咱們剛解散可沒幾個小時,怎麼就出事了?」
鍾宛偏過頭,不願說話。
秦晟也知道,手搭方向盤上:「你先上來,醫院總得去。」
醫院走廊,鍾宛坐在長椅上。
「溫教授那邊沒什麼事,有心理醫生去了,至於我哥那邊,剛轉入普通病房,就是流的血看起來嚇人了些,縫了針止住血就好了。」
秦晟低著頭匯報情況,問:「他醒了,要去看他嗎?」
鍾宛說:「算了吧,估計這會秦忱最不想見的就是我。」
「那溫教授呢?」
鍾宛搖了搖頭:「還是不去打擾了。」
秦晟全程盯著她表情看,忽然樂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們當時說了些什麼,能夠讓我哥瘋成那樣。雖說他先動手這事確實不對,但有一說一,鍾宛,你也是個狠人。」
「我怎麼了?」
「厲害,這麼多年了,我沒見過誰能把秦忱打成這樣,換句話說,沒人敢,你是獨一個。」
「別打趣我了。我在想秦爺爺那邊要怎麼說。」
「你還知道這事需要有個交代啊?」秦晟嗤聲:「事情瞞不住的,我爸那邊第一時間就得到消息,估計這會滿圈子都知道了,你要想秦忱是什麼人,他平常在圈裡出名的是什麼,是他那性子,有一天他忽然這麼慘,別人能不好奇?」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我爺爺那邊知道真實情況是怎麼樣不會說什麼的。」
鍾宛對這些並不關注。
她全程在想今天晚上的事。
沒別的,就想秦忱說的那些話。
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反正就是一句句像慢電影一樣在腦袋裡重複。
他狂笑時的樣子,紅著眼的樣子,還有說他十惡不赦、他真的信了她說愛他的那一幕。
人激動的時候總是歇斯底里,恨不得拿最尖的刀子扎對方,他們清楚對方的弱處,說的都是最能扎對方心的話。
哪處最軟,扎得就最深,他們當時不就是如此?
現在冷靜了下來,才知道當時的自己多傷人。
鍾宛站起身,說:「我有點累,先回去了,這兒有什麼事隨時和我說,需要承擔責任或者其他什麼的,如果沒有,就別喊我了。」
秦晟在她身後喊她,說的什麼,鍾宛沒聽太清。
-
就這樣過了兩天。
那件事確實傳得很大,幾乎整個圈子、包括秦家那邊親朋好友都知道了這件事。
這兩天秦忱一直住在病房裡,聽說狀態不是很好。
當時昏迷了總不可能是打破頭那麼簡單,多少有些傷著,時而會昏迷時而清醒,這兩天才真正好轉。
有人說他清醒以後一直沒怎麼說話,誰也不見,秦老爺子都去探望過,秦忱沒吭一聲。
提起老爺子——
這事,她還需要給秦家一個交代。
十一月,南城的深秋來了。
楓葉落了街道滿地。
鍾宛接到溫郁電話,溫郁說想約她喝杯咖啡,聊聊天。
她應了。
那天秦忱下手沒什麼保留,溫郁被傷著,清雋的臉旁邊多了一道淤紅,兩天都沒消退。
咖啡廳里,他端著手中溫熱的咖啡,垂著眼,說:「那天的事……」
鍾宛說:「那天的事,很抱歉,我不知道他在,如果知道我會避免那件事的發生,這樣就不會牽扯到你。」
溫郁彎唇笑笑:「但是,要怎麼避免呢,如果是從此不和我來往,那麼我倒寧願……索性就發生那天的事。」
「秦忱,就是你和我說過的那個對你影響很深的人吧。」
鍾宛有些意外地看他。
「是,我好像記起來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確實心理缺陷受到了刺激,那天短暫昏迷後醒來,過去的記憶有一些想起來了,也記起他是誰。」
鍾宛低下頭,慢慢攪著杯里的吸管:「那也挺好的,以後能慢慢好起來或許最好。」
「比起這個,其實我更想說,那天晚上我在醫院等了很久,但是,你沒來。」
「……嗯。」
「我還以為你去見他了,確實是有點失落的。」
說著,溫郁又說:「不過沒關係,你和他認識很久,我是後來者,我知道或許我需要等很久,可是,再久也沒關係。」
鍾宛掩下眼裡的情緒,說:「教授,很謝謝你能喜歡我,但是,現在我的生活太亂了,我需要一點時間去整理,去把所有事情都整理好。」
「所以,現在可能暫時不想談感情的事。」
溫郁說:「好,那就做朋友。」
「就算,只是朋友都好。」
離開咖啡廳後,鍾宛獨自一人在路邊走。
一輛轎車慢慢在旁邊駛停。
陳墨坐在駕駛座,沒什麼表情地看她:「忱哥說要見你,上車吧。」
這是鍾宛這幾天第二次來醫院。
醫院走廊上,陳墨領著她去病房,快到的時候開口說:「我告訴你一件事吧,那天有人發照片給我們,忱哥看到了,什麼反應也沒有,後來我們都知道是秦曉瑜發的,但是在那之前,我們問過秦忱要不要對溫郁下手,我說我們做兄弟的可以幫他,秦忱最初可是沒表態。」
「所以,他一開始並沒有想過要對溫郁做什麼。」
「而你,確實狠。」
恰好走到了病房門口。
對於他的話,鍾宛僅僅是聽進了耳里。
她置若罔聞,她推著門進去。
秦忱住的是單人病房,沒什麼特別之處。
唯一就是窗戶很敞亮。
鍾宛進去的時候,秦忱坐在床上,側著臉望窗戶。
他頭上圍了層紗布,許是因著受傷的緣故,嘴唇沒什麼血色,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日清冷了許多,就連那張臉的輪廓都削瘦了。
認識秦忱那麼久,她見過很多樣子的他,唯獨沒見過這樣沉默的他。
那一晚的事像是一場夢,仿若沒發生過,但又那麼真實。
再歇斯底里,總有平緩下來的時候。
鍾宛站在病床邊,喊了聲:「忱哥。」
秦忱沒說話。
鍾宛問:「你傷勢怎麼樣了?」
秦忱終是有了反應,看她:「你現在還會關心這些嗎。」
鍾宛說:「那不然忱哥把我叫過來,我總不能一句話都不說,對吧,忱哥應該也不會想我過來悶不作聲。」
秦忱很輕地笑了聲,移開視線,不知情緒。
「我現在會想,你這句忱哥和這句關心是真是假,或許也是假的,不帶真情實意的,是嗎。」
鍾宛神色沒什麼變化。
她說:「不知道忱哥還記不記得你以前和我說過的,可能你已經忘了,但是我永遠記得。」
「你和我說做事要下狠手,不能有一絲心軟,曾經我害怕的時候,是你捉著我的手讓我去做,你說我要是不心狠,往後和人互弈,對方是不會留情的。我知道,你教了我很多,我也清楚你是一個怎樣性格的人。」
「可是,你最不該的是一次次對我在乎的人下手。」
秦忱問:「就那麼喜歡他?」
「無關喜歡誰,只是想走而已,厭倦了這樣的生活。」
「你秦忱也不是什麼能任人踐踏的,為了我這麼一個女的,真的不至於,對嗎?」
他緩緩重複:「是啊,是不至於,你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算。」
秦忱終於有了動作,他慢慢坐直了身。
下意識想去拿床頭柜上的煙,卻發現離得遠。
他手在半空懸了兩秒,最後收了回來。
「那你走吧。」他緩緩說。
「把所有東西從秦家搬走,一點都不要留。」
「以後,再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現,也不要後悔。」
鍾宛神色坦然,說:「謝謝忱哥成全。」
她轉身走了,頭也沒回。
秦忱聽著病房的門開了又關,最終房間裡歸為一片平靜。
他往門口看去,眼底一片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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