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秦晟知曉。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手也收了回去。
他垂下視線,漸漸不說話。
鍾宛是一個很倔的人,她說什麼就一定會去做,她說以後他們徹底斷了關係,那就是斷了。
從沒認識過。
秦晟明明是清楚的,真正被她疏遠的那一刻心裡還是一陣陣的鈍痛。
鍾宛問:「秦忱的情況怎麼樣。」
秦晟如實回答:「不清楚,有些不好,他當時流了很多血,是張元愷趁他不備的時候刺的,誰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藏的刀,我們也不知道……」
她問:「你當時也在嗎。」
秦晟說:「是。」
鍾宛笑。
只是笑。
她問他:「你覺不覺得我特別蠢,蠢過了頭。」
「你沒有……」
「你先聽我說。」
鍾宛像自言自語一般地說話:「我總是覺得秦忱是壞的,拼命地跟他對著幹,跟他動過兩次手,也曾拿過刀架他脖子上,把他告上過法庭,很多很多傷害他的事我都做過了,到頭來發現,最護著我的人卻是他。」
「我最信任的人,要害我,以前想護著的,對方人變了……自從我爸媽走之後,我好像一直過得這樣難,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沒了,現在我又親手把秦忱給推到了這樣的位置,秦晟,你說我是不是特別蠢,這是老天給我的報應對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
秦晟握住她的手:「你還有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
鍾宛低笑。
她問他:「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問過我很多次,問我愛不愛秦忱,以前我都是很篤定地說不愛,我說,我從來沒對他動過心。」
「是,那時候確實沒有。」
「當時我甚至還很恨他,覺得他就是個混蛋,雖然以前的秦忱確實挺混的,可是、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就變了,我一直不敢承認,特別不敢承認,即使現在想起來都是這樣的,心裡在掙扎。」
「可是,今天的我必須要認。」
「我就是,對他動心了。」
「我愛他。」
秦晟揪緊她的手,呆愣在那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剛剛說什麼……」
他像是聽了一個笑話,發怔著笑:「你說,你愛秦忱?」
鍾宛看向他。
卻見他撒了手,整個人往後癱坐到地上,仰頭笑著。
「我在你身邊陪了你那麼久,做著和他一樣的事,可是你眼裡只有秦忱,從頭到尾只有他,以前能恨他,現在又愛他,那我算什麼。」
鍾宛說:「你要知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對你有過感情上的念頭。在我心裡,我們的關係是最純潔的,是你親手要打破。」
秦晟的笑止了。
他盯著鍾宛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了很久。
看著那張,曾經讓他魂牽夢縈的臉。
他是個很藏得住的人,看著大大咧咧,其實什麼事都往心裡憋。
他曾經好多次看著鍾宛午睡時的樣子,教室里大家都在午睡,他不睡覺,能盯著鍾宛看好久。
後來每次她在他車上睡著,都是他給她蓋衣服,也只有那時候才能去碰她那張臉,碰她的手。
那張臉多讓人迷戀啊。
讓他哥不能放手,讓溫郁一見鍾情。
怎麼就有這麼讓人喜歡的人。
這樣的人,不屬於他。
他甚至會想著,要是鍾宛有一天被毀會不會才是更好的,到時候別人都不會再愛她,那樣的話她就是他的了,誰都覬覦不了。
那是他內心深處隱藏最深的想法,只等著某天破殼而出實施。
所以,純潔嗎。
一點都不純潔,最起碼,他是不純潔的。
是他藏得太深,鍾宛才能被他騙過而已。
可是誰又知道,當初他看似無意問鍾宛的一句愛秦忱嗎。哪怕當初,她猶豫過那麼一秒,回答她愛。
這些年他也會把這份感情藏得深深的,到死都不會展露出來。
秦忱在他心裡是敬重崇拜的人,鍾宛是他愛的人。
如果一開始鍾宛就喜歡他,秦晟是不可能這樣做的。
就是因為存著那份希望,才會這樣選擇。
直到,再也回不了頭。
他低下頭,發了好長時間的呆。
「好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他慢慢站起身:「那就這樣吧。」
「我會走得遠遠的,就如你所說,我們,就當沒認識過。」
他垂下手,有些不知還能說些什麼。
最後看了眼手術室的方向,道:「你也不要太傷心,我哥雖然失血性休克,但送過來很及時,而且,那道傷並不致命,會沒事的。」
「姐,我走了。」
秦晟沒有繼續等秦忱。
他見著鍾宛心裡疼,也不知道到時候該怎麼面對秦忱,離開了。
走到電梯那兒,門恰好開了。
他人上去,鍾宛才轉過頭看他。
人群來往。
已經看不到秦晟了。
-
之後鍾宛在那坐了很久。
一直手術室那邊來了消息,病人的傷勢控制了住。
主要還是失血性休克,當時如果沒有及時止血縫合和補充血容量,情況是很危險的,好在送醫及時,要是再晚半小時估計人就沒了。
人轉入病房後,陸續都有人進去探望秦忱,進進出出。
鍾宛不敢過去看,只敢坐在外邊。
一直看著來探望的朋友都走了,只剩照顧的親友。
說是親友,其實是秦家的人從南城趕過來的。
得知秦忱出事,秦家的人到底是掛心的,放下手裡事就過來了,他爸媽都不在,孑然一身,他們不來,就真的沒人顧著了。
病房裡,秦忱昏迷著,在輸營養液。
旁邊不知道是什麼機器跳動著各項數據。
當時情況確實嚴重,現在還要靠著這些來確保病人近幾天不會出什麼意外情況。
秦似忠進來看到床上昏迷的人,罵罵咧咧地說:「張元愷可真不是個東西,以前我們秦家還經常幫襯著他們,現在家裡做起來了,就這麼搞,當誰好欺負?這事肯定不能放過的,我去聯繫南城最好的律師,這事不讓他判個十年八年還跑得了。」
「聽說他已經被警方帶走審訊了,你也別太擔心,先等秦忱醒過來。」
三嬸在旁邊憂心地說:「就是不知道家裡這段時間出這麼多事,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秦忱這次來北城是為了什麼,處理什麼事來著?」
「不知道,說是本來還在談生意,接到消息什麼都顧不上就趕了過來,那還是個大單,都黃了。」
秦似忠聲音壓低了些:「是不是因為鍾宛的事?」
對方不說話,算是變相回答這個問題。
秦似忠皺緊眉,不再說話。
三嬸多少有些不忍,往外看了眼,嘀咕道:「以前我不喜歡秦忱這小子,現在都要開始心疼他了,就算是個石頭,現在總歸該捂熱了吧?可是外邊那人怎麼就……」
要說什麼仇什麼恨,秦忱以前跟秦家多大的仇恨。
如今都能緩和了,他們這些做親人的,秦忱出事也是會惦記著的。
外面那個人,怎麼著也該有些變化吧。
秦似忠還想說些什麼,最後只是嘆了聲氣,憋了回去。
夜裡有些涼。
鍾宛來得急,就穿了件簡單的短袖長褲,室內溫度低,她不知疲倦地一直在一個位置坐著,手指有些開始僵麻。
來探視或是住院的病人少了,這個點,醫院走廊沒多少人。
她出神地坐著,也是這時,有人走到她旁邊,說:「念著他,不如進去看看他,光是在這坐著有什麼用。」
鍾宛這才有了反應,抬頭看去。
是秦似忠。
她喊了聲:「三叔。」
「秦忱……他醒了嗎?」
「哪是那麼快醒的,不過,情況基本是穩定了。」
「好,那就好,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秦似忠也不賣關子:「雖然我們現在不怎麼想見你,但看你一直在這坐著也怪可憐的,想見他,就直接進去,晚了可就不能探視了。」
鍾宛點頭道謝:「謝謝三叔。」
鍾宛進去的時候,裡邊一個人也沒有。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冰冷的儀器發出的聲音。
她今天在這兒等了大半天,這還是才見到秦忱。
秦忱靜臥在病床上,閉著眼,呼吸很平緩。
手放在被子外,這會沒打針了,手背上貼著兩條白膠帶。
此時的他很安靜,鍾宛就坐到床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他。
把他的五官好好地看了一遍。
認識他這麼久,或許這還是第一次,她見著熟睡里的他。
沒什麼防備,柔和得不像他。
她伸手,慢慢去觸碰他那張蒼白的臉。
輕聲叫他名字:「秦忱。」
沒有回應。
「你是不是傻,那麼豁得出去,命都不要了,你怎麼就這麼傻。」
當初是他口口聲聲說了,為了一個鍾宛,不值得。
是,確實不值得。
可他還是為了她做了那麼多的傻事。
那麼謹慎的一個人,刀能夠刺他身上。
鍾宛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能讓當時的秦忱那樣放下防備。
她的眼慢慢紅了。
垂眸,視線落他手上。
在他的右手無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自從她幫他戴上以後,他知道是她戴的,再沒有摘下來過。
那上面,或許還刻著她的名字。
她伸著手去碰那枚戒指,感受到微涼。
然後握緊他的手,和他十指交扣。
他們認識多久了,八年吧。
八年了,好像還沒有過一次很認真的牽手,像正常又自然的戀人那種。
或許,可以稱之為戀人。
她跟秦忱可以嗎。
還有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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