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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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尋的二模成績創下了歷史新高，蹭進前五了，陳非凡比他狠, 直接擠到第二了。
顧尋看成績時候就覺得人比人氣死人, 他辛辛苦苦到今天才搞進前五, 陳非凡只是把遊戲機暫時打入冷宮了，就能考第二……
陳非凡還特別招人恨：「我還當能感受一把當第一的感覺呢……」
顧尋特別想揍他。
王小松勸顧尋看開：「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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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尋平復了下心情，覺得這個雞湯還行，可以喝一下。
結果就聽王小松接下來說：「你看你能按著他打, 他能嗎？」
顧尋：「……」
顧尋懷疑王小松是來氣他的，陳非凡也驚恐的看王小松：「你是我兄弟嗎？！」
石俊濤悠悠的嘆氣：「不是, 我們倆現在跟你倆是不同階層，充滿了仇恨。」
顧尋對陳非凡羨慕嫉妒恨，那倆其實也挺酸的。
顧尋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原來自己這會也算是一尖子生來著。
他猛地回頭看身後的排名榜, 恍然回憶起頭第一次看排名時候心情, 想到自己想讓名字排到沈晏之名字底下的願望。
顧尋看著那個第五, 感覺嘴裡苦苦的。
比他優秀的人太多了, 快三年的時間，他都沒能完成曾經想要完成的心愿。
陳非凡看他表情不對, 忍不住喊他：「哥，怎麼了？」
顧尋搖搖頭：「沒什麼, 就有點累了。」
陳非凡嘴上應著：「那你注意點休息，別高考沒來呢, 自己先熬垮了。」
但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他總覺得顧尋最近狀態很不對。
顧尋深吸一口氣：「嗯, 好。」
離上次沈晏之寄信過來, 已經過去有一段時間了。
顧尋到家以後，只能把以前的那些照片又翻出來看，看著看著就有點委屈，委屈完了就覺得自主實在是不爭氣。
他怎麼就那麼笨呢，這樣要怎麼才能跟阿晏在一起啊……
顧尋趴在桌子上好一會都沒動彈，喪到地心。
顧敬元忽然在外頭敲門，顧尋開始沒動，直到顧敬元出聲：「尋尋，有你的包裹。」
顧尋愣了下，猛地爬起來，還因為動作太快一腳踢到到了桌子腿，疼的齜牙咧嘴的，但還是堅持著衝到門前把門開了。
門一開，顧敬元就看到自己兒子一邊跳腳一邊伸手要東西。
顧敬元：「……這是怎麼了？」
顧尋疼勁還沒過去到吸著氣說：「踢桌子上了。」
手倒是很執著的一直伸著，等顧敬元把東西給他。
顧敬元嘆了口氣，把包裹給了顧尋，還沒等他說話呢，顧尋就說：「爸，你先忙去吧！」
然後顧敬元就看著門在他面前被關上了！
顧敬元在門口站了好一會，才又嘆了口氣，慢慢的轉身走了。
顧尋以前只收到過信，這是第一次收到來自沈晏之的包裹，有點沉。
等他慢慢的拆開來以後，才發現裡面竟然是一本本的筆記。
一張便簽紙貼在最上面。
上面寫著【阿尋，我在等你。】
顧尋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很久，本來有些蔫吧的心就像是忽浴甘霖，浸潤的像是能掐出水來。
拿了一本翻開來看，滿眼都是熟悉的字跡，全都是提綱重點。
顧尋輕輕的吸了一口氣，感覺空氣里好像都瀰漫著甜。
原本低落的心情一掃而空，現在哪有時間給他喪啊，只要還想跟這個人在一起，那自己就永遠不能停下。
喜歡一個人哪有那麼簡單，想要跟那麼好的阿晏在一起，怎麼可能會容易。
所以，他不能停下來，最後一個月了，他要更努力才行！
顧尋重新規劃了自己每天的時間安排，儘量在保證足夠休息的情況下，把所有時間填滿。
沈蘭跟顧敬元早就成了專屬後勤，全方位掌管顧尋的衣食住行。
讓他除了認真備考以外，其他一律都不用操心。
顧尋每次看著沈蘭端進來的果盤或者是點心，聽她嘮叨著休息也重要的時候，心裡的負罪感就會加強一點。
想到自己那麼努力備考，多半原因是因為沈晏之，顧尋就覺得自己被他媽打斷腿都不冤。
明知道不應該去想的，卻終究是忍不住
最後，所有的壓力累積在一起，全都變成了咬牙複習的動力。
不論如何，考得好點，爸媽總歸是會高興的。
准考證發下來那天，閔一博站在講台上，對他們做最後一次考前動員。
閔一博說：「十年磨一劍，到你們拼搏的時候了，祝勇攀高峰！」
高考這天，顧敬元特地跟單位里請了假，專門接送顧尋和陳非凡倆小孩去考場。
倆小的雖然也緊張，但明顯是車上的仨大人更緊張。
沈蘭已經反反覆覆的問了好多次身份證准考證帶沒帶，文具袋裡筆都檢查了沒，然後還想讓坐後排的陳非凡他媽再幫著檢查下。
最後開車的顧敬元看不下去了，說：「快別折騰了，剛出門時候你就檢查過兩回了，現在東西都放著別動，萬一查來查去的查掉了，那不折騰人麼。」
沈蘭一聽也是，好歹是暫時消停了。
考場前頭全都是家長和學生，王小松跟石俊濤他們到的要更早，這會正跟自己爸媽最後一輪敘話。
石俊濤看到顧尋他們以後立刻招手：「哎！這呢！」
顧尋看他表情就知道，估摸著剛才他遭受的不比自己跟陳非凡少。
至於王小松……
顧尋眼神往他臉上瞟，額，已經沒求生欲了……
四個人湊到了一塊，好歹家長們互相也要稍微寒暄下了，情況倒是比剛才好點。
等到終於要進場了，顧敬元才對顧尋說：「不要有壓力，高考雖然重要，但說到底，也只是一次考試。」
顧尋愣了下，繼而點頭：「嗯！」
開考的時候，顧尋的心情比想像中平靜很多。
在卷子上寫完名字的時候，他甚至還有心思想，這兩年字練得可算是能看了。
考完以後，顧尋在家睡了個昏天黑地，恨不能將前頭那些缺的覺都給補回來。
過了兩天，大概是都從緊張的考試氛圍里緩過來了，顧尋就接到電話說，準備集體出去玩，問他要不要一起。
這事情是石俊濤起的頭，安排的也挺滿，什麼電玩城，溜冰場，晚上還一起唱歌。
顧尋聽了安排就咂舌：「這要幾點散？不安全吧？」
石俊濤嘿嘿笑：「住的都近，到時候一塊先把女生送回去就行了！」
顧尋立刻覺得他這醉翁之意不在酒，什麼成績出來之前浪一把那都是虛的，還不是想見宋欣欣。
這麼一來，顧尋倒是有點不想去了：「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石俊濤立刻不樂意：「那怎麼行！必須來！」
顧尋決定跟他說實話：「我這不是怕我一出現，你就暗淡無光了嗎！」
石俊濤：「……滾滾滾！老子帥氣逼人！」
然後顧尋就聽石俊濤在電話那頭，被他爸一陣抽：「誰是老子！你說！」
最後顧尋還是去了，不然對不起石俊濤挨的那頓抽……
溜冰場上，顧尋扶著場邊的扶手慢悠悠的溜達，其他同學嘻嘻哈哈的從他邊上過，冷不丁的就有人從後頭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顧尋嚇了一跳，扭臉就看到宋欣欣站在他背後。
顧尋真是一瞬間汗毛都豎起來了，要知道這高分班以後到現在，他倆幾乎都沒說過話。
這會宋欣欣竟然主動找他，他不慌不行。
宋欣欣看他緊張的樣子，一時間倒是被逗笑了，本來的拘謹也散去了大半。
她抿了抿唇，將笑意壓下去了些許：「你別緊張。」
顧尋：「……我不緊張。」
不緊張才怪。
他眼睛下意識的就在場上找石俊濤，宋欣欣都跑到他跟前來了，那個小子人呢！
宋欣欣喊他：「顧尋。」
顧尋瞬間回神，看著她：「額……有事？」
宋欣欣臉上的笑容收斂了，最後輕聲道：「對不起。」
顧尋在片刻的愣怔以後，才慢慢的平復了心情：「先不說你已經道過歉了……」
他眉目漸漸舒展，像是想到了什麼人，眼睛裡都帶上了光彩。
顧尋說：「喜歡一個人，本身是沒有錯的。」
他之說以能將這句話說出口，是因為顧尋看出來了，宋欣欣已經不喜歡他了，放下了。
宋欣欣看著他，只感覺時光真是太過奇妙的東西，它將記憶中肆意歡笑的少年，打磨成了光暈溫和的珍珠。
真好啊，她喜歡過他。
宋欣欣露出了一點調皮的表情：「以後還去我家那打籃球吧，我爸不會找你麻煩了。」
顧尋點點頭：「嗯。」
宋欣欣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對他揮揮手，轉身滑走了。
顧尋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應該抓緊機會幫石俊濤說點好話的！
結果他就看著宋欣欣停了下來，石俊濤就在她前頭。
從顧尋這個角度看過去，就看到宋欣欣跟他說了兩句話以後，石俊濤個傻小子臉瞬間就紅的跟個番茄似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宋欣欣跟他說完話以後，就滑到了女生群里，一群小姑娘不知道湊一塊說了些什麼，嘻嘻哈哈的就鬧了起來。
顧尋看了也忍不住笑，在看到徐夢以後，下意識的就又在人堆里找王小松。
結果就看王小松跟陳非凡倆到現在都滑不順溜，還在後頭掙扎呢。
顧尋搖搖頭，笑著朝那倆滑了過去。
查分那天，還沒等他們一家三口做好心理準備呢，家裡電話就響了。
沈蘭接起來喂了一聲以後，人就傻那了。
顧尋正奇怪呢，就聽他媽一聲驚叫，當即就把他嚇了個夠嗆。
顧敬元也是嚇了一跳：「怎麼了？！」
沈蘭握著電話聽筒，聲音都抖：「尋尋……尋尋他……」
顧敬元看她連個囫圇話都說不清楚，又聽和顧尋有關，當即心裡就咯噔了一下，趕緊就把電話拿了過來。
然後顧尋就看他爸也喂了一聲以後，也傻了。
顧尋：「……」
顧尋這回不問了，他選擇自己把聽筒拿了過來：「餵？我是顧尋。」
電話那頭的人是閔一博：「顧尋！！！你是咱們省理科狀元！！！」
顧尋：「……」
他可能是活在夢裡。
這夢實在是驚天動地，一點都不帶誇張的。
顧尋家裡電話從那以後就沒斷過，一高校領導的，教育局的，電視台的，還有大學招生辦的，感覺全世界人都知道他家裡電話號碼。
顧尋一家三口在電話轟炸里終於明白，這事情可能是真的發生了。
沈蘭剛掛完一個電話，聲音還有點飄：「……這不可能弄錯吧？」
顧敬元也不能肯定：「應該……不能吧？」
顧尋站起來就走，沈蘭感覺就問：「幹嘛去！」
顧尋：「我查分！」
光接電話了，他分還沒查呢！
查完了，反覆看了好幾遍，顧尋才能確定，他可能，真的是，當了回狀元。
顧尋靠在電腦椅里，抬手捂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電話聲又響，顧尋沒去管，沈蘭跟顧敬元卻是不得不忙了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比起之前就要忙的多了，填報志願，電視台採訪，誇張的是還有什麼補腦保健品要找顧尋做代言。
這事都不用顧尋出馬，沈蘭直接就給拒絕了，開玩笑，這種事情不是騙人麼，她兒子前途一片光明，哪能做這種事！
然後她就風風火火張羅謝師宴去了，把顧尋所有任課老師連帶著體育老師一塊都請了，還有顧尋的同學，家裡的親戚朋友，連帶著公司同事沈蘭都發了請帖。
陳非凡他媽就笑：「你這請的夠全的，以後尋尋結婚你直接再照這單子來，肯定錯不了。」
沈蘭眉飛色舞的：「等他結婚我肯定要辦的更好！老顧你說是不是！」
顧敬元應了一聲，卻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沈蘭她們還研究酒店菜單呢，倒是沒注意到他的不對。
那邊顧尋卻是在聽他媽說結婚的時候，就心裡堵堵的。
謝師宴當天，顧尋被拉著被圍觀展示了好幾圈終於被放回了座位。
他剛才陪著喝了幾杯酒，臉上紅撲撲的。
他們這桌男生也是開了幾瓶啤酒的，但明顯都沒顧尋喝得多。
陳非凡看他像是醉了，就問：「感覺怎麼樣？」
顧尋晃了晃腦袋：「太吵了……」
這邊是比較吵，陳非凡想了想，就讓王小松幫著搭把手，把人弄大堂沙發那去了，又冷氣還安靜點。
顧尋坐沙發里就有點發酒瘋的勢頭，哼哼唧唧的就開始唱戲。
石俊濤剛才被分配到的任務是給顧尋拿果汁，這會過來正好就聽見他唱戲。
唱的還是女駙馬裡面誰料皇榜中狀元那段，簡直不能更拉仇恨了。
顧尋唱：「為救沈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我考狀元不為做高官，為了多情的沈公子……」
石俊濤剛也喝了點就，這會腦子轉的慢，聽他這麼唱就沒忍住笑：「噗，你又不是女駙馬……」
陳非凡跟王小松都覺得情況不對，趕緊就拉石俊濤，示意他趕緊閉嘴。
那邊顧尋卻是比石俊濤先一步沒了聲，傻傻的看著他，愣了一會說：「是啊，怎麼不是女的呢……」
然後都沒等那仨反應過來，顧尋的眼淚就下來了，哭的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他多想自己真是個女狀元啊……
這樣就能跟阿晏在一起了，就能跟爸媽說了……
為什麼不是呢？
石俊濤嚇得不知所措，陳非凡立刻拍顧尋的背安慰，王小松一看這狀態不對，立馬就擋前頭，防止顧尋哭的狼狽樣被外人看見。
顧尋卻越哭越難受。
最後陳非凡看這樣子下去不是個辦法，直接出門打了個車，然後跟王小松一塊把人先弄了回去。
石俊濤留下來善後，通知家長什麼的。
沈蘭跟跟顧敬元等宴席散了以後立馬就回了家，想要看看顧尋到底怎麼樣了。
結果沒想到顧尋沒在床上睡，而是在客廳等著他倆。
沈蘭看顧尋一個人燈也不開的就坐客廳，真是嚇了個夠嗆。
但看到兒子慘白的小臉，她也顧不上驚嚇了，趕緊就走過去問：「怎麼樣？還不舒服？」
顧尋眨眨眼，站起身來，拉著沈蘭讓她坐到了沙發上。
沈蘭正搞不清楚狀況，那邊顧敬元就也被顧尋拉到她旁邊坐好了。
沈蘭剛要開口問呢，就看顧尋咣當跪她前頭了，膝蓋砸地板上的動靜驚的她差點跳起來：「顧尋！你幹什麼！」
說著她就要把顧尋拽起來看他的膝蓋，顧尋卻不動，反而把沈蘭又按了回去。
顧尋看著她：「媽，你坐著，聽我說，好不好？」
沈蘭被他的態度弄的心裡一顫，直覺不是什麼好事，剛要問，就感覺身邊的顧敬元伸手搭在她肩膀上。
顧敬元聲音里透著點疲憊：「先別急，咱們先聽他說完是什麼事。」
沈蘭不動了，顧尋也跪了回去。
顧尋眼睛有些紅，臉色也不太好看，但說話的語氣卻很穩，很平靜：「爸、媽，我喜歡男的，是個同性戀。」
沈蘭只覺得是自己聽錯了，顧敬元卻覺得是懸著的刀終於落了下來，他啞著聲音問：「是……小沈？」
顧尋有片刻的錯愕，繼而點點頭：「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
顧尋知道今天爸媽那麼高興，不是說這事的時候，但他真的是沒辦法再忍下去了。
今天一路，被他爸媽領著，聽他媽說以後再給他娶個好媳婦之類的話，他就覺得難受。
顧敬元沒了聲，腦子裡嗡嗡的響，最壞的想法被驗證了，卻是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沈蘭看著面前的顧尋，看了許久，最後忽的哭了出來。
顧敬元被這聲音驚動，趕緊就伸手摟她：「別哭，別哭……」
他自己聲音都是啞的，這會勸起人來，顯得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顧尋被沈蘭哭的心裡像是有刀子在絞，他輕聲喊：「媽……」
沈蘭聞聲看他，眼淚模糊了視線，但依然能看到面前的顧尋消瘦而蒼白的臉，像是精氣神都被抽空了似的。
她之前一直都覺得是讀書太苦了，卻沒想到，卻沒想到原來是這樣……
一時間，沈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哭什麼。
到底是哭自己辛苦養大的兒子，竟然是個同性戀，還是在哭這孩子以後要走的路不知道要有多難……
但此刻，哭泣無疑是最好的發泄途徑。
沈蘭哭的險些背過氣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整個人都像是脫了力，才看著顧尋，問：「改不了了？」
顧尋點點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嗯，改不了了。」
沈蘭吸氣的聲音都是帶著顫抖的，她能說什麼？
但凡沈晏之那孩子有丁點的不好，她都能挑出錯來，都能逼著顧尋跟人斷了，可偏偏就沒有。
除了是個男的以外，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一個孩子了。
沈蘭只覺得疲憊，聲音也輕的幾乎聽不著：「你先起來，地上涼。」
顧尋沒動，顧敬元就伸手拉他：「你媽讓你起來，跪壞了，萬一要是跪壞了，還不是要她操心。」
顧尋這才站了起來，只是也不知道是剛才跪的久了，還是之前酒喝多了，又哭了一場的關係。
才剛站起來，他就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整個人一晃，要不是顧敬元正看著他，他這一下能栽地上去。
沈蘭也是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跟顧敬元一塊把顧尋扶到了沙發上。
顧尋緩了好一會才眼前重新漸漸清明起來，沈蘭看他緩過來了，真是既生氣又心疼。
她好容易把他養那麼大，怎麼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子了！
沈蘭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眼淚跟著又下來了：「你個小討債鬼……」
這天他們一家三口過的都不輕鬆，最後是顧敬元開口說：「先休息，等都休息好了，咱們再談。」
沈蘭躺到床上時候，還是止不住的抹眼淚。
一時想起頭回見沈晏之時候的情形，一時又想起那個下午顧尋問起沈晏之時候的表情。
想到顧尋被沈晏之帶著開始好好讀書，想到沈晏之走了以後，顧尋是怎樣的傷心，想到這兩年顧尋又是怎麼，一天天的逼著自己上進的。
顧敬元沉默的用紙巾給她擦眼淚，沈蘭抓住他的手，顫聲說：「是我對不起你……」
要不是她，那倆孩子也不能那麼快親近起來……
沈蘭總覺得這事情錯都在自己，所以心裡的難受和自責幾乎要把她給壓垮了。
顧敬元嘆了口氣：「說什麼傻話呢。」
他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這會倒是比沈蘭要鎮定許多，把人往自己懷裡摟了摟，才說：「我都查過了，這種事情都是天生的，只能說咱們趕上了，尋尋也自己遇上了。」
顧敬元又幫著沈蘭擦了擦眼淚，才繼續道：「他能跟咱們說出來也好，不然這麼大的事，他自己憋著，也難受。」
沈蘭卻是忍不住又哭出了聲：「他以後可怎麼辦……」
顧敬元拍拍她的背：「他要是真能跟小沈那孩子好好地，那咱們也不用操心了，一樣都是過日子。」
沈蘭卻沒法這麼想：「哪那麼容易……沈家那邊怎麼可能同意！」
顧敬元又嘆了口氣：「那不是咱們能操心的事。」
沈蘭聲音忽的一滯，轉頭看顧敬元：「你的意思是你同意啦？！」
顧敬元看著她：「這事情是我們不同意就能算了的？你難道現在還看不出來尋尋這兩年，拼了命的上進是為了什麼？」
沈蘭怎麼可能沒看出來，就是看出來了才更難受。
這讓她更明確的知道了，顧尋是真的頭也不回的走上那條彎路了。
最後是顧敬元的一句話，讓她終究是軟了心腸。
顧敬元說：「你都說不容易了，咱們倆是當爸媽的，何苦還要為難他們？」
他琢磨這件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偷偷的找了不少書看，也看到不少家長阻撓最後孩子出事的案例。
每多了解一點，顧敬元就知道，顧尋現在心裡的壓力，和以後面對的困難都不會少。
大環境擺在那裡，要是他們當爸媽的都不能理解包容孩子，那孩子心裡該多苦啊……
沈蘭心頭震動，終究還是沒忍住，靠著顧敬元又狠狠哭了一場。
這天晚上一家三口都沒睡好，早晨起來時候都頂著個黑眼圈。
顧尋跟沈蘭明顯都沒少哭，黑眼圈不算，還都腫了眼睛。
家裡能頂事的也就生顧敬元了，他先是熱了早飯，然後又給娘兒倆敷眼睛。
等都忙活完了，早飯也吃了，仨人就又坐到客廳繼續昨晚的談話。
這次主要是顧敬元在說，他開口第一句就是：「你跟小沈的事情，我們不支持。」
顧尋本來就難看的臉色霎時間更不好看了，然後就聽他爸大喘氣的接著道：「但也不反對。」
顧尋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他爸。
顧敬元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呼出：「人生這條路，我們不能替你走，以後是好是壞，還是要靠你自己。」
顧尋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那麼容易，一時間都懷疑自己還在夢裡。
顧敬元看著自己的傻兒子，最後嘆息道：「我跟你媽只要你能好好地，就夠了。」
顧尋一個沒把持住，抱著他爸就開始哭，他媽在邊上受到他情緒感染，一邊抽他一邊哭。
最後一家三口可算是哭了個痛快。
這一天，顧尋能記一輩子。
心裡的枷鎖好像一下子就被打開了，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然後，緊接著襲來的，就是對沈晏之瘋狂的想念。
他好想見阿晏。
只是好事不可能一下子都砸到他頭上，他想歸他想，人反正是沒見著。
顧尋還是要先折騰填志願的事，這次小夥伴們也都考的不錯。
不過比起考的不錯這點來，更讓王小鬆開心的是，徐夢對他說：「Q大離A大挺近的。」
王小鬆開始時候還不明白，但看到徐夢對他眼睛笑的彎彎的，他剎那間就悟了。
顧尋看他高興傻了的樣，忍不住也跟著笑。
徐夢倒是一點不害羞，拍拍王小松的肩膀，說：「爭取研究生考過來呀。」
陳非凡在邊上嚇唬王小松：「特別難哦……」
王小松立刻朝他瞪眼：「難怎麼了！難我也考！」
然後等看向徐夢的時候，他就忍不住又傻笑了起來。
這兩年他瘦了不少，看著就是個有點敦實的少年樣子，笑起來有點傻氣，徐夢覺得他這樣就很好。
顧尋又回頭看宋欣欣和石俊濤，發現這倆也正頭挨著頭說著些什麼。
說不羨慕肯定是假的，他也想給別人塞狗糧啊！
陳非凡看他老看那兩對給自己找不痛快，就翻白眼：「別看了，好歹有我這個單身狗陪你呢。」
顧尋非常感動：「額……還是不了，畢竟我是有對象的人。」
陳非凡：「……」
有對象了不起啊！
事實證明，有對象的確是挺了不起的。
特別是在一個外頭刮颱風下暴雨，你打開門看見你對象的時候，你肯定覺得他特別的了不起。
顧尋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再見到沈晏之的。
他比最後一次見的時候，高了至少有半個頭，顧尋看他的時候，微微抬頭了。
整個人比最近一張寄來的照片裡，看起來還要瘦的多，因為個高的關係，那種消瘦感被越發的突出。
但也正因為如此，沈晏之的五官也變得更加的深刻，線條輪廓漂亮的像是美術館裡的希臘雕塑。
雨水順著他的額發不斷的滴落，襯得他一雙眼睛亮的驚人，裡頭的情感是炙熱的，幾乎凝成了實質。
眉目之間原本初見端倪的成熟，被時間醞釀成了醉人的酒，只這樣被他看著，顧尋就覺得泛起一種微醺來。
沈晏之看著他，輕聲說：「抱歉，回來晚了。」
就好像他不是一走兩年多，只是在某天意外晚歸了片刻。
大風大雨就在他身後，風雨裹挾著灌進屋裡，可顧尋卻感覺沈晏之身後都是光，落在身上的雨水都顯得可愛。
顧尋吸了吸鼻子，也不管沈晏之身上是不是都濕了，一頭就扎進他懷裡。
沈晏之身上又濕又冷，可顧尋就是覺得溫暖而踏實，他緊緊地抱著這個人，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沈晏之就抱著他，往裡面挪了一步，將門帶上，把風雨阻隔在外頭。
顧尋就聽沈晏之說：「乖，先放手，我身上都濕了。」
顧尋不肯放手，他哪裡捨得放手，聽他這麼說以後反而是加大了力道。
沈晏之有些無奈，但更多的卻也是歡喜，他手安撫的在顧尋背上輕輕的拍了幾下：「我不走了。」
顧尋霍的抬頭：「真的？」
沈晏之點頭，眼梢眉角都染上了笑意：「真的，以後你在哪，我就在哪。」
這話顧尋在夢裡聽了無數次，所以此刻感覺格外的不真實。
不敢相信，又太過驚喜，還有因為過久的等待所產生的委屈，全都交織在一起。
然後顧尋就沒憋住，特別沒出息的在沈晏之懷裡哭開了，哭的動靜還特別大，沈晏之怎麼哄他都不停。
沈晏之正有些手忙腳亂，沈蘭跟顧敬元聽到動靜都出來看，在看到在玄關抱著的倆孩子以後，都是一怔。
沈蘭顯然還沒想好，要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這對小情侶，一時間表情有些尷尬。
顧敬元表現比沈蘭要好一些，但也是有些僵硬，說起話來都顯得特別的乾巴：「是、是小沈啊……」
沈晏之一眼就看出了不對，不動聲色的回：「叔叔阿姨，好久不見。」
顧尋原本哭的正起勁，這會卻是不好意思當著爸媽的面繼續抱著沈晏之哭，只能趕緊放開了人以後就用手胡亂的抹臉。
沈晏之看他抹的臉上一塌糊塗的，就用袖子給顧尋擦，他袖子是濕的，這麼一擦倒是正好有種洗臉的效果。
顧尋就看沈晏之的袖子，被自己弄得又是眼淚又是鼻涕的，感覺特別的不好意思。
倆人眼神對到一塊，自有一種纏綿的情誼流動。
沈蘭看在眼裡真是滿心彆扭，這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
知道真相以後，她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
但彆扭也就是那麼一會的功夫，等她反應過來沈晏之渾身都是濕的，自己兒子也濕了一半以後，當媽的心立刻就占了上風。
外頭天熱，屋裡卻是開了空調的，這樣一冷一熱的，萬一生病了怎麼辦！
這麼想著，沈蘭立刻就道：「都傻站著幹什麼！趕緊去換衣服！夏天不怕感冒是不是！年輕時候不注意，回頭老了有你們受的！」
她嘴裡說著就把倆孩子往房裡轟，自己轉頭就去翻板藍根，想著先預防一下總是好的。
顧尋跟沈晏之倆人進了房間以後，沈晏之就拉住了顧尋，小聲問：「叔叔阿姨知道了？」
顧尋愣了下，然後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嗯。」
沈晏之神色里是掩不住的歉疚：「阿尋，抱歉……」
顧尋立刻猛搖頭：「別！沒什麼好抱歉的！」
這件事總是要說的，雖然他也想是兩個人一起告訴爸媽，但相反的，這種替心上人遮風擋雨的感覺也很好。
顧尋忍不住笑，笑的有些傻：「我爸媽不反對。」
真好啊，爸媽不反對了，阿晏也回來了，這世上的好事，怎麼都讓他碰到了。
雖然也有過委屈和無助的時候，雖然也曾經想過無數次，如果阿晏在身邊就好。
但看著面前心上人消瘦的臉頰，那些如果就煙消雲散了。
他在經歷那一切的時候，阿晏要面對的事情一定要更艱難的多。
顧尋沒有絲毫的怨懟，他只覺得心疼。
沈晏之看著他，心就像是被一雙，溫柔而暖和的手，輕輕收攏。
他的阿尋……
沈晏之低頭，輕輕的吻在顧尋唇上，虔誠而珍惜。
顧尋忍不住為此刻的甜蜜溫情沉醉，手環在沈晏之脖子上，正準備親個痛快，然後他就忽然回神了。
因為沈晏之身上還都是濕的！
這怎麼行！
顧尋特別煞風景的就往縮，趕緊就吼：「你先洗澡換衣服！要著涼的！」
沈晏之愣了下，繼而笑的眉眼都彎了起來。
顧尋看他光笑不動，就自己推著沈晏之往浴室走，嘴裡還嘀咕：「快快快！」
等把沈晏之推到淋浴間裡以後，他就自己先去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又把沈晏之要換的衣服給準備好了，這才再次進了浴室。
進去之前，顧尋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花花心思的。
但等真的進去了，看到磨砂玻璃後面那顯得過於瘦削的人影的時候，那點花花心思，就又全變成了心疼。
顧尋就傻站在那，一直等到沈晏之拉開淋浴間的玻璃門，這下看的更徹底了，是真的瘦，瘦的讓他心直抽抽。
挺高的一個人，好像就靠骨架子撐著似的，簡直有朝難民靠攏的趨勢。
沈晏之見他看著自己的那樣都快哭了，就伸手拿了浴巾給自己擦乾了，套上了顧尋拿進來的衣服。
顧尋先他一步拿了吹風機，沈晏之沒說什麼，就彎腰把腦袋往他跟前湊。
顧尋沉默的幫他吹乾了頭髮，心裡酸酸漲漲的難受。
等吹風機停了，他就不吭聲，抿著嘴就站在那裡。
沈晏之把他抱到懷裡，輕聲哄他：「乖，別哭。」
顧尋嘴巴挺硬：「誰哭了！」
臉上的確是沒哭，但心裡的眼淚早就嘩嘩的了。
顧尋滿腦子都是沈晏之在外頭到底遭了什麼罪，怎麼會瘦成這樣。
沈晏之輕吻他的額頭，臉頰，有些含糊的說：「我只是太想你了。」
顧尋立刻跳腳：「狗屁！我也想你呢！我怎麼沒成你這樣！老實交代！」
沈晏之難得的不配合，顧尋卻是不依不饒，最後還是沈蘭來敲門的動靜打破了僵局。
顧尋那是十萬個不樂意，嘴巴撅的能掛油瓶。
沈晏之看他這樣，只好小聲說：「晚上跟你慢慢說。」
顧尋這才轉頭看他，沈晏之捏了捏他的手，才拉著他出了浴室，給沈蘭開了門。
沈蘭端了兩杯板藍根，還有小點心：「趕緊把板藍根喝了，再吃點點心墊墊肚子，晚上……晚上媽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她神色雖然還有些不自然，但說話語氣到底還是軟了下來。
沈晏之接過托盤：「謝謝阿姨。」
沈蘭眉毛一擰：「喊我什麼？」
沈晏之：「……」
顧尋難得特別機靈的戳了他一下，沈晏之立刻說：「謝謝媽。」
沈蘭這才滿意，囑咐他們：「記的趁熱喝了！」
看著沈蘭走了，顧尋把門帶上了，才終於靠著門笑了起來。
沈晏之把托盤放桌子上以後，就轉頭看顧尋笑，也不著急，就等他自己笑完了，才招招手：「過來。」
顧尋就過去了，然後跟沈晏之一人喝了一杯板藍根。
雖然顧尋是覺得自己沒必要喝的，但這都是媽媽的愛，總不好糟蹋了。
然後就是個帶著板藍根味道的吻，顧尋頭回覺得板藍根那麼甜，跟蜜似的。
接著顧尋就督促沈晏之把那些點心都吃了，心上人太瘦了，簡直連愛的濾鏡都拯救不了，必須趕緊養胖點。
沈晏之一邊吃著，顧尋就絮絮叨叨的跟他說自己這邊的事情。
一時說起王小松跟徐夢，一時又說起石俊濤和宋欣欣，當然了，肯定也忘不了陳非凡。
顧尋：「他報了航空航天，以後真要能弄個上天的火箭出來，我看他就是真的要上天了……」
沈晏之就耐心的聽著，好像這樣就跟著顧尋經歷了那些空缺了的時光似的。
最後，沈晏之問：「你呢？」
顧尋一噎，看向他，憋出來一句：「很想你……」
這話說完，顧尋到也不覺得多害臊，這完全是有感而發，他是真的很想他。
沈晏之心裡柔軟成了一片：「我也很想你。」
想念這件事，他終於不用再遮掩，終於可以毫無保留的，傳達給面前的人。
晚飯沈蘭果然準備的特別的豐盛，比過年時候都要精心。
顧敬元聽沈晏之喊他爸的時候，都反映不過來，等沈蘭在他腰上擰了一下以後，才有些狼狽的應了下來。
顧尋看在眼裡，差點就要笑場了。
一頓飯結束，本來還殘留的那些尷尬，也幾乎都消失不見。
沈晏之跟顧尋本來還想幫著收拾碗筷的，結果沈蘭眼睛一瞪：「別添亂，晏晏今天肯定累了，之前還淋雨來著，趕緊回屋休息去。」
顧敬元也對他倆擺擺手：「回屋去吧，就這點碗，用不上你們。」
顧尋就是再傻都知道，爸媽這是給他倆留空間呢，說不感動那肯定是假的。
回房以後，沈晏之說的第一句話是：「回頭咱們裝個洗碗機？」
顧尋：「……」
這麼高端的東西，他只聽過，沒了解過。
沈晏之看他傻乎乎的樣子就覺得可愛，低頭親親他：「這樣就都不用洗碗了。」
顧尋：「嗯。」
不管了，反正阿晏說裝就裝。
然後就刷牙洗臉躲被窩。
空調的溫度調的不是很低，但倆人卻還是擠在了一起，也不嫌熱。
顧尋也確實不覺得熱，沈晏之身上總是涼涼的，跟他簡直天生一對。
顧尋挨著他，聽沈晏之說自己的事情。
沈晏之說：「我過的不如你有意思。」
顧尋用腳輕輕踹他，他過的哪有意思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沈晏之輕輕的笑，在他額頭上親了下，才說：「其實，我就是在等滿十八歲。」
一滿十八歲，監護人就自動失效，父母的遺囑卻會生效。
這樣自由就離他更近了一步，但也只是近了而已。
沈晏之知道，要真的自由，要自由到跟顧尋在一起，絕不是光靠成年了這一點就可以的。
這其中所要付出的努力，無疑是巨大而有艱辛的。
但面對顧尋，沈晏之只是小聲說：「那邊家裡都是搞研究的，我就參與了幾個重要的項目。」
顧尋又是好奇又是驚嘆，因為他是知道沈家是有多牛的，這樣的背景下，還要說得上是重要的項目，那肯定是很逆天的了……
然後他就聽沈晏之說：「然後我就把我負責的那部分藏起來了。」
資料缺失，項目研究進度自然會受到影響，嚴重的就會直接導致項目中斷。
這裡面涉及到的東西就很多了，沈晏之沒有細說，只是對顧尋說：「我鬧得他們受不了了，就被放出來了。」
其實哪有那麼簡單，當時鬧的挺大的，沈晏之再聰明，也不可能真的讓沈家主導的那些項目都停擺，但他這個態度就很要命了。
誰都不知道沈晏之以後會不會再來一把大的，他現在是還小，就算天賦過人，那接觸到的知識面到底還是因為年紀受限。
等再過上幾年十幾年呢？
到時候他要是再來這招，沈家要遭受的損失，大約會達到一個讓人覺得恐怖的地步。
他外公在知道他這麼折騰，就是為了能跟顧尋自由自在在一起以後，氣的就要拿顧家開刀。
沈家說得上是有錢有權，真要針對顧家，那還真不是什麼難事。
沈晏之沒跟他外公玩苦情忠貞的把戲，他當時是這麼說的：「我只是正好遇到了他，喜歡他，不是他還會有別人，您能對付多少？還是您想我下回找個門當戶對的？」
「門當戶對」這個詞可真是戳了沈老爺子的肺管子，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沈晏之也沒冷眼看著，該喊醫生喊醫生，只是更多的讓步，卻是想都不要想了。
沈老爺子冷靜下來了以後，就把沈晏之給關了小黑屋，讓他什麼時候反省完了，肯認錯了才放人。
沈晏之這回就死扛到底了，最後那段都是靠營養針扛過去的。
沈墨錦放他出來的時候，沈晏之迷糊的都有些認不出人來。
沈晏之記的沈墨錦當時問他：「你就不能等他死了再說？他多大年紀，你多大？」
沈晏之就搖頭：「我等不了了。」
萬一他外公長命百歲呢，難道十年二十年，一直就這樣等下去？
沈晏之做不到，他的阿尋在等他。
沈墨錦當時表情很不好，沈晏之卻笑：「你沒有喜歡過人，你不懂。」
沈墨錦臉色就更難看了。
但終究，他還是幫忙了。
沈墨錦咬牙切齒的：「真是欠了你的。」
沈晏之坐上飛機的時候就想，不管以前如何，這次以後，就都一筆勾銷了。
這些背後的事情，沈晏之自然都不會跟顧尋說起，只輕描淡寫的就都帶過了。
顧尋卻多少能感覺出來，至少他知道，肯定不是那麼容易的。
他往沈晏之懷裡拱了拱：「阿晏，很辛苦對不對？」
沈晏之輕輕的笑，說：「應該是很值得。」
為了這一刻，為了身邊的人，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顧尋心裡一片火熱，一骨碌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開了燈奔著抽屜就去了。
都不等沈晏之開口問，他就又跟個猴似的竄回了床上。
沈晏之還是頭回看到，有人把整個抽屜都抽了下來帶上床的，一時間有些不知道顧尋這是要幹什麼。
顧尋直接就從抽屜里拿了個小首飾盒出來，然後就往沈晏之手裡塞。
沈晏之就在他亮晶晶期待的小眼神下打開了，在看到裡面的東西以後，他有片刻的愣神，然後就是克制不住的笑意與甜蜜。
顧尋其實有些不太好意思，因為這對戒指實在是便宜。
但意義不同。
顧尋說：「就你走了以後，第一個情人節買的，額……倆一共一百五。」
沈晏之就從盒子裡拿了一個戒指出來，拉過顧尋的左手，把戒指戴到了他左手中指上。
沈晏之：「等以後，我用更好的把他換下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尋覺得帶著戒指的那根手指熱熱的，連帶著臉都跟著發燙起來。
顧尋不吭聲，自己伸手把另一個拿了出來，有樣學樣的給沈晏之也帶上了。
當時買的時候，特地選大了的，就是怕再遇到的時候，兩個人都長大了，會戴不上去。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適合。
顧尋甚至沒忍住想是不是當時買小點的，他倆就能早點再見了。
這年頭也就是一瞬，顧尋晃了晃腦袋，然後就又把其他東西一樣樣給沈晏之看。
都是些不怎麼值錢的小東西，有些是特殊日子的紀念品，有些是他偶爾看到，覺得有趣買下來的。
最後，顧尋把那本日記放到沈晏之手裡。
沈晏之看著顧尋，顧尋臉特別紅，但還裝的跟個沒事人似的：「借給你看一眼。」
沈晏之眼睛裡的溫柔幾乎要滿溢出來：「我都沒準備回禮。」
這次走的匆忙，除了重要的證件跟一些零錢，他幾乎什麼都沒帶。
顧尋抿著嘴唇笑，最後拿出了狀元派頭，文縐縐的說：「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沈晏之聽了以後，輕輕的笑：「好。」
他修長的手指在日記本的密碼鎖上輕輕的摩挲過，抬眼看顧尋：「猜猜看，我能不能知道密碼？」
顧尋瞪圓了眼睛看他：「嗯？」
沈晏之說：「我試試看。」
顧尋半信半疑，甚至都猜是不是自己輸入密碼時候被他看見過，但怎麼想又覺得不像。
只是沒作弊的話，這雙重密碼，有點太……
顧尋心裡的「太難」都還沒想完，沈晏之已經輸入完成。
輕輕的「咔噠」一聲，厚厚的日記本被打開了。
裡面滿滿的，寫著的，都是喜歡一個人的心情。
兩張沒有被兌換的冰淇淋券，就夾在旁邊。
【沈晏之。】
【好想變成那個，你會遇到的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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