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苦寒之地
鳳興縣所在，本就是在冀州北部，繼續向北，再過一郡之地，就到了冀州邊界，也就是九州北方的邊界。
這裡沒有城池關卡，沒有守軍駐紮，因為這裡就是茫茫雪原，荒蕪人煙。
洛川站在一座雪山之巔，眺望眼前一馬平川的皚皚雪原，神色平靜，單薄的衣衫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他在離開鳳興縣城後，用了數天時間，才來到冀州北部邊界。
「據說從冀州向北，穿過數萬里的皚皚冰原，就會進入極北蠻荒寒地，那裡也有一些族群生存，甚至當年元皇橫掃九州之時，就有一些不願臣服的宗門世家舉家搬出九州，有的就進入了極北蠻荒寒地。」
至於是什麼樣的宗門世家，又有多少宗門世家，將宗門搬入極北蠻荒寒地，洛川就不得而知了，那是朝廷內部才有的訊息。
也因為極北蠻荒寒地天寒地凍，人煙稀少，又相隔十萬里的皚皚冰原，所以元皇並沒有將其納入九州版圖。
這片廣闊的天地，九州才是最繁華之地，地大物博，人口眾多，至於九州之外，雖還有更加廣闊的天地，但都是環境惡劣的蠻荒之地，所以九州上的歷代皇朝，都沒有興趣去征伐，那樣做只是勞民傷財，即便將其納入九州版圖也意義不大。
「既然要前往極北蠻荒寒地，還是要有相應的樣子，免得引人注目。」
洛川取出一套獸皮棉衣，正是他在路上從村民手中買來的，穿上之後，看起來也像是生活在苦寒之地的人了。
「走吧！」洛川這一次沒有使用飛行符，而是從山上躍下，在皚皚雪原上疾馳。
……
半月之後，關於嬴千雪的封賞也來到了鳳興縣城，伯爵爵位也晉升為侯爵，官職也從縣令上升一步，任地也不再是塗山郡，甚至是不再冀州境內。
身為皇室子弟，爵位提升本來就相對更容易，這畢竟只是虛銜，官職才有實權。
得到新的任命數日之後，閉關的蘭婆婆也成功突破，踏入九曜之境。
至此，嬴千雪才決定離開鳳興縣，只是在她離開之時，卻受到了全城百姓的熱烈相送，或許嬴千雪在鳳興縣的時間不長，但卻徹底改變了鳳興縣的狀況，讓此地百姓可以活的更好。
所以他們不希望嬴千雪離開，因為他們不知道下任縣令來到之後，鳳興縣的情況又會有怎樣的改變。
最終，嬴千雪再三保證若鳳興縣再發生類似事情，百姓可以至皇城找她，她會再為鳳興縣百姓做主。
十里歡送下，嬴千雪還是離開了，和來時相比，人數不曾改變，只是洛川被郭前取代。
……
寒風呼嘯，冰雪漫天，天地之間一片混亂。
「這一場暴風雪還真是狂烈。」
洛川背靠一個雪丘，看著面前狂亂的風雪，也是苦笑不已，他在這皚皚冰原上走走停停大半個月，雖然每天都會有風雪，但眼前這次是最狂暴的。
狂風卷帶著冰雪，不斷掩埋洛川的身體，而他也懶得去管，也沒有動用力量抗衡，仿佛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普通人，更直觀的去感觸這一場狂暴風雪。
很快，洛川就徹底被冰雪掩埋，和這個雪丘融為一體，只是暴風雪卻不曾停止。
「這不感覺安靜了很多。」洛川暗暗一笑，被冰雪完全覆蓋的他，的確是感受不到外面的狂風暴雪，只是耳邊還能聽到那呼嘯風聲。
片刻之後，或許是身外冰雪越來越厚，耳邊迴蕩的風聲也越來越弱，可突然間，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卻傳入耳中。
洛川不由的心中暗動：「難道在這麼糟糕的天氣里，還有人出現？」
洛川暗暗運轉體內真氣，希望能讓自己聽的更加清晰，果然，那若有若無的聲音也變得清晰起來。
「你找的這個見面的地方還真是特別啊！」這是一個男子的聲音，有些雲淡風輕。
「這至少不用擔心會被人注意。」這還是一個男子，聲音低沉冷冽。
「哈……那就說正事，你找我來，想必已經做出選擇了。」
「別忘了你們的承諾。」
「這是自然，誆騙於你，對我們而言毫無意義。」
「嗯，那你們可曾想好如何處理當地的這些部落？」
「這一點，你無需擔心，我們已經著手進行，若是有事，吾會通知你從旁協助。」
「如此甚好，但也不得不說你家公子還真是雄心勃勃，連元皇都不曾染指之地，他都要設法收入囊中，就是不知道最終是否功成。」尋書吧 .
「哈……事成，對你我都有好處，這不正是我們合作的基礎嗎？至於元皇不曾染指此地，那只是不屑罷了，但對我家公子來說，卻是一件莫大功勞。」
「有事隨時通知我，我也很想看看你們最終是否功成。」
數個呼吸後，那個淡然男子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道：「每個人都有私心，無論是這苦寒之地的各個部落，還是你寒陽宗，既然均有私心，那就更容易各個擊破，而且，我家公子要的只是一個名，對於你們是否真心臣服並不在意。」
十幾個呼吸之後，厚厚冰雪覆蓋下的洛川，除了呼嘯風聲外，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看來是都走了。」
「聽他們的交談，一個就是那所謂寒陽宗的人，另外一個很有可能是某位皇子的人，這位皇子想要將極北苦寒之地併入九州，若是成功，在朝中的確是一件莫大功勞。」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皇子，不過，敢對極北苦寒之地下手，這位皇子必須要擁有雄厚的勢力，否則根本吞不下。」
洛川暗暗思索一番後，又道：「我雖然不知道這寒陽宗是什麼樣的宗門，但應該就是當年元皇橫掃天下之時，從九州搬離到此的宗門，既然當初寒陽宗不願臣服皇權，現在卻有人選擇和皇朝中人聯手，那他應該不是寒陽宗的宗主，是一個別有用心之人。」
「這樣的人，想要改變寒陽宗的立場，恐怕就需要將寒陽宗宗主取而代之才行。」
「既然寒陽宗有這位皇子暗中拉攏之人，那當地的各大部落之中，恐怕也會有類似的人。」
「照此來看，這位皇子所採取的措施，就是暗中扶持順從自己的人，來改變寒陽宗和當地族群的立場，這倒是一個能將自身損*失將至最低的辦法，但這樣的話，極北苦寒之地恐怕就不會安寧了。」
「唉……我來的還真不巧啊！」
洛川忍不住暗嘆一聲，他現在雖然只是一個散修，也無意牽扯這極北苦寒之地的勢力紛爭，可他同樣不希望看到一個本是平靜的地方陷入動*亂，甚至弄不好還會波及自身。
「看來進入這蠻荒之地後，還真的要多多小心一點了。」
當暴風雪停止，那厚厚冰雪之下，突然傳出一聲轟鳴，冰雪爆散，一道身影急速衝出，正是洛川。
洛川辨別一下方向後，就快速離開。
三日之後，洛川終於看到了一個不大的集市，這個集市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個帳*篷，剩下的都是露天攤位，甚至一些就餐的人，也就是露天而食。
儘管集市不大，來往的人也不是很多，但在這個冰冷的雪原上，依舊顯得是那樣熱鬧。
洛川裹著厚厚的皮氅，和此地居民的裝束很像，所以他的到來，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洛川進入集市，大致掃視一遍情況，就發現這裡售賣的食物，都是家畜和一些野獸的屍體，看不到一家售賣麵食的商販。
對此，洛川倒也可以想像，此地畢竟是苦寒之地，不適合農作物的生長，麵食自然就很稀少。
最終，洛川還是停了下來，在一個飯攤上點了一些烤肉和一壇酒，就在旁邊露天桌位上吃喝起來。
「這酒的味道還真不咋樣，就是一個烈。」
這是洛川第一次飲酒，他這樣做，是因為看到所有食客都會喝酒，這才入鄉隨俗。
洛川吃著喝著，並不說話，卻暗暗傾聽周圍人的各種議論，還好此地居民的語言和九州差不多，只是口音有些不同而已。
慢慢的，洛川也逐漸對這裡的情況有了一點了解，這個集市上的人，都是附近部落的人，他們每兩天才會來此一次買賣交易，這就和九州境內一些鄉村集市一樣。
在洛川酒足飯飽之後，起身準備付錢之時，集市外，一輛雪橇快速駛來，並直接衝進集市，並快速停下。
隨即，就從雪橇上跳下一個男子，急聲道：「諸位，你們誰知道婉大夫在哪？」
聞言，就有人立刻回應道：「婉大夫今天沒來，應該是已經離開了。」
「什麼？」
「怎麼了？」
「我兄弟打獵受傷，又遭遇雪瀑被埋，現在快不行了。」
果然，在雪橇上還躺著一個人，被厚厚的獸皮包裹，露出的臉龐已完全發青，因為寒冷，嘴唇不斷打顫。
「這……還是趕緊烤烤火吧，婉大夫是一個游醫，行蹤不定，現在去找，也沒處找啊！」
「兄弟，是大哥害了你啊！」這個漢子忍不住內心悲慟，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這麼哭了起來。
周圍眾人也是嘆息連連，以他們的經驗，完全能看出雪橇上的人恐已無力回天，畢竟他們都是些普通人，能力也非常有限。
可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