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舟載生死,再無回頭岸


  「哈……不錯的小子。」男子笑了笑,伸手一點洛川的眉心,嚶嚀聲中,洛川就緩緩醒來。

  洛川一睜眼,就看到站在身邊的男子,吃驚之下,立刻起身。

  「前輩!」洛川急忙躬身施禮。

  虛幻男子淡淡一笑,道:「不必多禮,你可知吾為何會見你?」

  「晚輩不知。」

  「無妨,石碑上的何以戰,你如何理解?」

  

  洛川沉吟一下後,才說道:「實不相瞞,若問晚輩為何而戰,為了活著,為了守護我願意守護的一切,僅此而已。」

  「你很誠實?」

  「曾經,吾在這裡見過不少看似優秀的人,同樣的問題,他們的回答要比你偉大很多,為國為家,為腳下家園,為了身後故土,為了父母妻兒,為了抵擋外敵。」

  洛川自嘲一笑,道:「晚輩只是如實說出內心所想而已,活著,才能堅守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

  「哈……你說的不錯,活著才是一切的根本,才能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

  「吾問你,若是有一天,你為了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而要為此付出生命時,你會怎麼做?」

  洛川坦然一笑,道:「晚輩沒有選擇。」

  聞言,虛幻男子眼神一動,隨即就哈哈一笑,笑聲爽朗、暢快。

  「是啊,為了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我們都沒有選擇,無關於生死。」

  笑聲過後,男子再次說道:「你離開這裡後,將那石碑帶走吧,吾也很久沒有見過外面的天地了。」

  洛川神色一動,道:「是……晚輩有個問題,不知?」

  「說吧!」

  「不知前輩出去之後,想做什麼?」

  聞言,男子頓時一笑,道:「你擔心吾會對你不利,又或者是出去之後會造成混亂?」

  「前輩明鑑。」洛川也沒有否認,不過,他倒不是擔心對方會對自己不利,否則,在這裡就可以殺了自己,他擔心的是對方出去之後,會引起更大的混亂。

  畢竟,他根本不知道這個男子有多強,這樣的一個人,若是肆意妄為,那波及就太大了。

  「你倒是誠實,不過,你大可放心便是。」

  洛川點點頭,對方沒有細說,自己也沒有追問,因為這句話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男子一揮手,洛川就驟然消失不見。

  ……

  萬丈深坑下,洛川憑空出現,石碑也還在原地,坑底的一切都沒有變化,只有深坑上的無數骷髏兵卻消失的一乾二淨。

  「都走了?」洛川頓感詫異。

  「走了就好,這樣我還能繼續向前。」

  洛川笑笑,重新打量一番眼前的石碑後,就將其抱起,整座石碑只有丈高,除了石碑上的三個字之外,也就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了。

  隨即,洛川就將這塊石碑收入芥子法器中,暗嘆道:「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啊!」

  「你這傢伙還真的化險為夷了?」扶水的笑聲傳來,也不知道是夸,還是損。

  洛川淡淡一笑,道:「我都說了,我的運氣一直都很好的。」

  「切……你帶走那塊石碑做什麼?」

  顯然,扶水對於洛川見到那名男子的事情是一無所知。

  「我感覺是個寶貝,帶回去研究研究。」

  「切……」

  洛川呵呵一笑,再次改頭換面後,再施加一道飛行符,就騰空而起,朝著既定的方向繼續向前。

  ……

  三日之後,洛川終於走出了荒漠,來到一片海洋岸邊。

  「這座天子古墓還真是不一般啊,一片荒漠,我整整飛了三天,現在又出現一個看不到邊際的大海。」

  洛川感嘆一聲,掃視一番眼前的海洋,神色微微一動,道:「這個海洋感覺有點怪?竟然沒有一點波動,如死水一般,不合理啊?」

  「不過,這裡是古墓,出現什麼不合理的狀況也可以理解,但我還是覺得這個地方有點奇怪。」

  洛川沉思一番後,隨即蹲下,伸手入水,想要看看這裡的海水是否正常,可他的手剛一入水,血肉就開始快速腐蝕,讓他急忙抽手而退。04小說 .

  洛川看了一眼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的手掌,神色頓時一凜,道:「腐肉化骨,觸之無物,這是弱水。」

  「這下難辦了。」

  弱水,號稱生靈的禁地,飛鳥不渡,鴻毛不浮,生靈入水,頃刻間就可徹底消融。

  現在一片如汪洋般的弱水擋在面前,還如何能渡?船渡肯定不行,浮不起來,御空飛行也不行,弱水之上無法飛行,游過去更不用想,那純屬找死。

  「先四處看看。」洛川一邊修補手上的傷勢,一邊沿著海岸行走,若是能找到一條通過弱水的路就更好了。

  儘管這只是洛川的一廂情願,但現在他也沒有別的辦法,總比就此止步不前要好不是。

  「九州大陸西部邊緣,也有一條弱水河,世人就只能繞行,這裡不知道能不能繞過去?」

  足足一個時辰後,洛川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一座涼亭,且在那涼亭下還有四個身影。

  「這四人看似是兩個陣營,不知哪一個是之前和那骷髏將軍交手的人。」洛川思索一下後,還是繼續向前。

  在洛川看清亭下四人時,對方也看清了他,只是他們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完全是不在意。

  亭下四人的確是兩人一隊,其中二人正是那黑衣青年和勝伯,另外二人同樣是一個青年和一個六旬左右的老人,均是白色錦衣。

  「渡水亭……」洛川看了涼亭上掛著的木牌,不由的露出一抹驚訝,這座涼亭很是破舊,亭頂都有幾個破窟窿,匾額也斑駁不堪,像是早已被人遺棄。

  「難道是在這裡等著渡河嗎?若是這樣的話,這弱水上是不是會出現什麼東西?」

  洛川暗暗思索一下,就對亭內四人抱拳一禮,道:「晚輩稷名,見過兩位前輩和兩位兄台。」

  亭內沉默的四人,那兩個老人是沒有任何動靜,而那兩個青年卻是齊齊看向洛川,也都還施一禮。

  黑衣青年當先開口道:「在下汲哲,見過稷兄。」

  錦衣青年也開口道:「在下柳韶風,見過兄台。」

  洛川踏入涼亭,輕笑道:「兩位兄台和兩位前輩在此等待,不知是否能等來渡海之法?」

  汲哲呵呵一笑,道:「不知,但此處既然有渡水亭,應該可以等來渡海之法。」

  「也對……」

  柳韶風輕笑道:「稷兄是一個人?」

  「嗯……在下散修一個,只能是孑然一身了。」

  「稷兄的魄力,實在是令柳某佩服。」

  無論是汲哲,還是柳韶風,他們自身都是七輪海之境,且身邊都有九曜強者相伴,這才踏入死門,而在他們眼中,洛川只是一個五藏巔峰,沒有足夠的魄力,豈會選擇死門。

  進入無名丘的人很多,但在這裡的人,卻僅有寥寥五人,就足見選擇這一條路所需的勇氣了。

  「柳兄客氣了,柳兄和汲兄不也走了這條路,且比在下還要更早。」

  汲哲淡淡一笑:「不一樣,我們都有前輩相伴,稷兄你卻是一人,差別很大。」

  洛川呵呵一笑,道:「以在下來看,選擇八門的哪一條路,都沒有多大差別,選擇死門的人少,或許只是單純的覺得不吉利而已。」

  汲哲看了一眼洛川那傷痕累累的右手,道:「稷兄這是觸碰弱水了?」

  「對……原本只是試試海水有什麼不一樣,沒想到竟然是弱水,還真是倒霉。」

  「哈……」

  簡單的閒聊之後,亭下就再次恢復了安靜,洛川也安靜的等待,至於能不能等來渡海之法,就聽天由命了。

  在洛川心裡,卻在暗暗思索這汲哲和柳韶風的來歷,他們能有九曜強者跟隨,足以說明他們身份不一般,且談吐,氣度都很不凡,也可以想像他們個人也非是泛泛之輩。

  只是天下這麼大,洛川認識的人也非常有限,自然是不可能猜出什麼來,所以在思索一番後,也就將其拋之腦後。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洛川就看到海洋深處有一道影子緩緩浮現,與此同時,其他四人也都看到了那倒影子。

  「看來還真是等來了渡海之法。」汲哲嘖嘖一笑。

  也就在這時,那海中就傳來了悠悠詩音:「無邊弱水河,陰陽游兩界,一舟載生死,再無回頭岸。」

  悠悠詩吟,在海上迴蕩,傳至幾人耳邊,聞聲,洛川五人神色微變,那是凝重。

  短短片刻,洛川等五人就看清了那倒身影的真面目,那的確是一艘船,一艘小船,船上矗立著一根桅杆,一個船夫正在撐船。

  這艘小船,長不過十丈,通體是有骷髏頭堆砌而成,桅杆矗立在船頭,高約一丈,還掛著一個破爛不堪的船帆,在桅杆上還站著一隻烏鴉,身體乾枯,羽毛凋零,雙眸漆黑,宛如深淵。

  在那桅杆旁,還有一個渡船人,身披蓑衣,頭戴斗笠,但都是破爛不堪,而他的身體同樣是乾枯至極,宛如殭屍一樣,墨綠色的眼眸如同鬼火般跳動。

  這就是一艘幽靈船,鬼魅,陰森,如地獄來的使者,接生者入無間,引孤魂渡彼岸。

  很快,幽靈船在渡水亭外停下,撐船人幽幽開口道:「欲入無間,生者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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