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第九重，業火
「那他們還多次往返贖罪之路，並一次次帶回無根露水，或許他們和池塘下的存在也有什麼關聯。」
「不曾想這贖罪之路內竟然還存在著意外。」
「算了，還是先闖關，返回九州最重要。」
只要能返回九州，此地的一切都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了，他也就懶得去想那麼多了。
洛川登上階梯，身體微微一僵，腳步卻是不停，情況和之前完全一樣。
「臥槽，竟然是刀山地獄。」洛川看著眼前的景象，也忍不住暗暗咒罵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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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座山，一座是無數刀刃組成的山，自己就站在刀山腳下，左右兩邊還各有一隻厲鬼，手中各拿一條鎖鏈。
倏然，一隻厲鬼一揮鎖鏈，直接落在洛川背上，直接將其砸在刀山上，頓時是鮮血流出。
洛川暗罵一聲，卻也不敢停留，只能一點點的向上爬，每一次移動，身上都會多出數道傷口，徹骨的痛苦越來越強烈。
而那兩隻厲鬼就跟在後面，且只要洛川稍有停頓，手中的鎖鏈就猛地落下，痛苦更是傳至洛川的四肢百骸。
「傳說中，刀山地獄針對的罪業是褻瀆神靈和殺生，這下可是有的受了。」
洛川可不只是一次褻瀆神靈了，不管是冰雪女神，還是歷天神，又或者是聖陽神、安佛尊者、雖然他這樣做是為了百姓不受愚弄，但也是褻瀆神靈，至於殺生，他可殺過不少人了。
或許他有關這方面的所作所為，都有充足的理由，可即便罪不至死，苦頭是免不了的了。
隨著洛川在刀山上的不斷攀爬，全身早已是血肉模糊，慘不忍睹，但他還在一點點的向上攀爬，至於何時能解脫，他自己也不知道。
沒有時間流逝，痛苦往往是那麼漫長，什麼是度日如年，洛川現在就是。
強烈的痛苦，無時無刻都在折磨著他，讓他都恨不得立刻昏迷死去，這樣也能一了百了，免得繼續受這份罪。
但他沒有，他的內心依舊在堅持，他的意志依舊在痛苦的汪洋中沉浮，不願被淹沒。
時間在場，再怎麼度日如年，也終有過去的一刻。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洛川眼前的刀山突然消失，痛徹骨髓的痛苦也全部消失。
相同的石台，相同的階梯，相同的人，洛川終於渡過了第五重。
洛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雖然事情已經過去，雖然他現在是毫髮無傷，但那種痛苦依舊令他心有餘悸。
「先休息一下吧！」
洛川苦笑一聲，道：「也不知道接下來又是什麼樣的地獄，又是針對什麼樣的罪業，只是依照之前的規律，肯定是避不過了，這個罪是受定了。」
「還好這贖罪之路只有九重，其中第四重和第八重都沒有危險，實際考驗的只有七重，若是十八層地獄齊聚，就算不死，也是夠受的了。」
休息片刻之後，洛川雖不情願，還是起身登上下一重階梯。
「這是……油鍋地獄。」
一口只有數丈大小的油鍋，洛川已在油鍋之中，且能聽到油鍋下火焰燃燒的聲音。
「油鍋地獄針對的罪業是搶劫偷盜，欺善凌弱，拐賣婦女兒童，謀占他人財產妻室，我好像沒幹過這事。」
洛川先是暗鬆一口氣，但隨即就眉頭微皺，囔聲道：「我收取被我所殺之人的芥子法器，算不算謀占他人財產？」
油鍋內的溫度不斷升高，痛苦也隨之出現，並隨著油溫的升高而加劇。
「看來是算了。」
洛川暗暗苦笑一聲，乾脆閉上雙眼，懶得再去多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坦然面對 即可。
又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痛苦持續了多久，當那痛苦消失之時，洛川也立刻睜開了雙眼。
「總算又過了一關。」
「下一關就是第七重了，繼續。」這一次，洛川沒有再做休息，直接登上面前階梯。
「這是……石磨地獄。」
洛川眼前景象一變，自己就出現在一個巨大石墨中間，上下被石磨擠壓著，且隨之石磨就開始緩緩轉動，他也立刻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碾碎一樣，血肉骨骼都在無情的碾壓中崩潰。
「石磨地獄針對的罪業是糟踐五穀，貪官污吏，欺壓百姓之事，我可沒幹過這事啊！」
話音落，洛川就像是想到了什麼，囔聲道：「我只是用五穀布過陣，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至於貪官污吏，欺壓百姓更是沒有的事。」
「不過，我之前在鳳興縣，收過縣丞和縣尉的金錢，雖然事後就直接交給了小姐，本意也是坑他們一把，但我確實收了黑錢。」
「至於欺壓百姓，我只是在南越郡阻止過當地村民以活人祭神的行為，並動用了官府的名義和力量，難道這也算？」
洛川剛想到這，石磨的壓力就驟然一增，痛苦也隨之增加。
「看樣子是算了。」
「若是這都算，世上就沒有一個好人了。」
洛川忍不住暗暗咒罵一聲，但隨即神色一動，撇撇嘴，道：「算了，好人還是有的，只能說我不算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好人罷了。」
世上是不是有純粹的好人，洛川是不清楚，但至少他擁有的那顆光明之心佛骨舍利的主人，就絕對是一個好人，否則，不可能在坐化之後凝聚出光明之心佛骨舍利。
洛川也不再多想，任由自己在石磨中間被碾過來碾過去，任由無處不在的痛苦越來越強烈。
或許是經過之前的幾層地獄之刑，洛川對痛苦越來越適應，所以在平心靜氣之後，他逐漸忘記了痛苦的存在，完全沉浸在自我空靈之中。
不想，不聞，無事，無他，無我。
有罪，無罪，有心，無心，皆無愧於心。
不知多久歲月，洛川忘我歸去，本我回歸，一切是非，皆煙消雲散。
從空冥中醒來，洛川眼中儘是雲淡風輕，無喜無悲，曾經如何，未來又如何，無愧無悔，三千紅塵紛擾，世間繁華如夢，我依舊是我。
諸罪嘗盡，反而讓洛川明悟本心自我。
洛川掃視眼前，這又是一個清幽安靜之地，與第四重空間相似，只是此地再無一人。
洛川來到池塘邊，看著水中倒影，那是自己真實的模樣，再也沒有隱瞞，也無需隱瞞。
「罪與罰，得與失，誰又能說的清楚，紛擾塵世中，我要走的是我自己的路。」
洛川淡淡一笑，就直接走到進入最後一重的入口前，前方業火，是生是死，無人知曉。
洛川沒有猶豫，直接邁步進入，不知生死，也無需知曉，他只知道自己的路不會因為一道業火而停止。
贖罪之路第九重，不再是向上延伸的階梯，而是一條看似只有百米的幽靜長廊，盡頭是一道光門，一個贖罪二字赫然其上。
只要穿過這條百米長廊，就可以順利通過那道光門，徹底離開人間惡地，返回九州大陸。
洛川微微一笑，就直接踏入百米長廊，本是幽靜的長廊中頓時燃燒起熊熊火焰，雖然沒有溫度，但洛川的身體卻開始燃燒，他卻依舊步步向前，不急不緩。
而在他被業火燃燒的同時，他的意識就回到了最初，在稷下學宮當雜役的日子，仿佛他的人生再次重演。
……
在洛川離開第八重空間時，那個池塘中就泛起層層漣漪，一道身影緩緩從中付出。
這是一個白衣男子，俊逸淡然，風輕雲淡，如不惹紅塵。
「無命之人。」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道：「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
倏然，這層空間的入口處，憑空出現一人，一個黑衣男子。
兩人相視一眼後，白衣男子淡然道：「邪逆。」
「星淵。」黑衣男子也是淡然開口。
星淵淡然道：「你在贖罪之路第四重，故意流出所謂的無根露水，在那四個入道者身上布局，無命之人一出現，那些都變得毫無意義。」
邪逆悠然笑道：「那只是無聊之下的隨性而為罷了，他們的存在與否，根本無關緊要，無命之人出現了，那就足夠了。」
星淵沒有再說什麼，逕自走向第九重入口，並直接進入其中。
邪逆同樣沒有停留，也隨後進入。
兩人先後出現在百米長廊外，就看到還在業火中緩步向前的洛川。
「邪逆，你確定自己能過得去這道業火。」
邪逆當然明白星淵話中深意，淡笑道：「我們彼此彼此罷了，不是嗎？」
星淵淡然一笑，就直接踏入長廊，熊熊業火也瞬間在他身上燃燒，但他卻沒有和洛川一樣如行屍走肉般向前，他依舊完全清明。
邪逆也隨之踏入，情況和星淵相同。
兩人很快就來到洛川身邊，並齊齊看向洛川。
「無命之人的出現，是天地間的一道變數，星淵你可藉此機會將其除掉，一了百了。」
「邪逆你又為何不直接動手呢？」
「他現在若是死了，我們這一關可也過不去了。」
兩人也就沒有再說什麼，更沒有去管洛川，逕自朝著出口走去。
百米長廊，對於他們來說根本沒有用多少時間，順利通過。
「無命之人，我們還會再見。」邪逆呵呵一笑，就一手按在那道光門上，一道漣漪蕩漾從邪逆身上掠過，瞬間消失不見。
星淵也如法炮製，同樣是轉眼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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