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入陣查探
冀州，那不散的風雪範圍，經過一年多的不斷擴張，已經占據冀州大部分區域，且還在不斷擴張。
而那些還沒有被風雪覆蓋的區域內百姓，也已經陸續千里完畢，偌大的冀州，幾乎再也看不到一個人影，只有那不散的風雪。
一個普通的村莊，一個年邁的老人正在辛苦的從水井中打水，顯得很是艱難。
如今，這個村子，就剩下他一個老人，其餘的村民都已經遷離。
他老了，一輩子都生活在這個地方，從來沒有離開過，也不想再離開了。
死在生養自己的故土，也是一種圓滿。
足足片刻之後，老人才艱難的打上一桶水，且忍不住坐在井沿上休息一下。
「老了，不中用了。」
老人苦笑一聲，布滿皺紋的臉上不由的浮現一抹悠悠追憶，誰沒有年輕過，誰沒有生龍活虎過，只是歲月無情，曾經年少，終究要迎來蒼老的一天。
「或許這是老朽最後一次打水了。」
老人呵呵一笑，目光看向村外，那裡有漫天的風雪，正是讓無數村民背井離鄉的風雪，也是即將將他淹沒的風雪。
休息片刻，老人還是提著水桶緩緩回家，並開始燒火做飯，或許這是他這一生，最後一次為自己做飯了。
炊煙裊裊，淡飯余香，只是老人最終沒能品嘗到，就被漫天風雪淹沒。
當老人被風雪淹沒之後，那坦然的神色就變得虔誠，並步步朝著風雪深處走去，如同去向心中嚮往的聖地，去供奉，去朝拜。
沒過多久，老人似是穿過一道密集的風雪，眼前的景象就豁然開朗，風雪不在，映入眼中的是一個風景如畫的世外桃源。
青山綠林稀疏，青翠草原廣闊，風和日麗，雲捲雲舒，飛鳥翱翔，蜂蝶戲舞，流水叮咚，美不勝收。
在這風景如畫的世外桃源中，還散落著一個個村莊，還有形形色色的民眾，有的村子炊煙裊裊，村民正在享受著家庭的溫馨，有的村莊村民正在莊稼地里勞作，雖然辛苦，卻也盡顯豐收的喜悅。
眼前的一切，儘管平凡，卻盡顯美好。
老人來到一個村莊，要了一碗水喝之後，就繼續上路，村民們也開口邀請他留下安家，而老人則是說要去朝拜冰雪女神，於是，村民們也就沒有繼續挽留，紛紛送上祝福後，老人就繼續上路。
老人每經過一個村子都會進入，要麼討一碗水喝，要麼討一點食物果腹，每一個村子的村民都會開口挽留，留下頤養天年，老人也都是相同的理由，餘生有限，總要去見一見心中的信仰，哪怕只是更近一點也行。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日夜，老人終於來到一個大型村落，若非沒有城牆，還以為這是一座城市。
還沒有進入，老人就遠遠看到一個巨大的女子石像，即便只是一個石像，依舊能感受到那份高高在上的威嚴高貴，神聖不可侵犯。
看到這尊巨大的神像，老人臉上的神色更加虔誠，並緩緩進入，並逐漸走向那座雄偉的神像。
神像佇立在一片萬丈大小的廣場上，周圍也聚集了大量的人群，都虔誠的跪坐於地，面朝神像，盡顯虔誠。
在神像下方，一個身著白袍的男子盤膝而坐，雙目緊閉，眉心處還閃爍著一個雪花狀的符文，讓其平添幾分神聖之意。
老人沒有進入這個廣場，而是在廣場外停下，渾濁而又盡顯虔誠的目光，從這座巍峨神像上掃過，又看了一眼那白袍男子一眼，最後才開始掃視廣場上的眾多虔誠的百姓。
足足片刻之後，老人才收回目光，雙目微閉，雙手合十，似是在虔誠祈禱。
一直到次日，老人才睜開雙眼，轉身離開，而臉上的虔誠依舊。
來時虔誠，歸途如昔，不管日夜交替。
當老人再次來到初遇的那個村子，就有村民問道：「老人家，可曾見到女神？」
「能見女神之像，已然足以。」
聞言，在場的所有村民更顯虔誠，並齊聲道：「女神慈悲，護我眾生。」
「女神慈悲，護我眾生。」老人也虔誠附和。
隨後，有人開口道：「老人家，在此落根如何？」
「多謝諸位善意，老朽餘生將至，最後心愿，是再看這副美麗天地。」
「願老人家一路順風。」
「多謝，也感謝女神讓風調雨順，讓我們安居樂業。」
「感謝女神。」
一番交談後，老人再次告辭離開，從何處來，就回何處。
但來路易尋，歸途又在何處？
數個日夜之後，老人又來到一個村落外，並停下了腳步。
「能進不能出。」老人暗嘆一聲，這數日來他一直順著原路返回，但現實卻是還在各個村落間遊蕩，仿佛自己困在了一個圈裡面，無論怎麼走，都在這個圈裡打轉。
老人閉上雙眼，足足片刻之後，他才再次踏步上前，卻不是一路向前，而是忽左忽右，且隨著他的不斷走動，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幻，並最終消失不見。
不散的風雪還在蔓延，無聲無息，不知何時停止，不知何時散去。
無聲中，一道身影緩緩從風雪中走出，這是一個老人，一個平凡的老人。
老人回頭看了一眼漫天的風雪，囔聲道：「此陣非同一般，但想要真正明了，還需從其他方位進入一觀。」
話音落，老人就憑空消失不見。
他就是洛川，為了不引起冰雪女神的懷疑，他在進入冀州之後，並沒有著急進入，而是在蔓延的風雪附近，化作一個普通的老人，靜等風雪將他淹沒。
洛川換了一個方向後，又在一個荒敗的村子中，變化成另外一幅模樣，還是一個老人，一個不願離開故土的老人，繼續等待風雪降臨。
兩天之後，風雪如期而至，再一次將他淹沒。
半月之後，洛川再一次從風雪中走出，並再次換了一個方向，換了一個身份，繼續等待風雪將他淹沒。
就這樣過了兩個月，當洛川再一次從風雪中走出後，就再次消失不見，這一次他沒有再入風雪，而是在百里之外的一座雪山上出現。
「九天風雪神陣。」
洛川眉頭一皺，低聲道：「此陣共分九個空間，冰雪女神肯定在中央空間中，那裡也是此陣的中樞，但無法直接進入，必須先行破掉周邊八個空間陣基才行，而想要破掉周邊的八個空間陣基，就必須同步進行。」
「不愧是天界神靈，出手即是非凡，就憑此陣，以朝廷現在的人手，想破都難。」
「八方空間的陣基前，都有入道強者坐鎮，我若想要破陣，必須邀請多位入道者相助才行。」
「這還沒算和冰雪女神相當的那些入道強者，當初在東海追殺我的人，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如此一來，想要破陣，就需要更多的強者。」
「暫時不急，再去邪神所布之陣看看。」
……
進入兗州，洛川同樣是以相似辦法，坐等邪神之陣將他淹沒。
陣中所見，和九天風雪神陣不同，也和表面看上去的陰氣森森不同，這裡同樣是陽光明媚，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又是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完全不像是出自邪神之手。
洛川還是如一個朝聖之人，從一個個村落經過，朝著心中的聖地前進，並最終看到一座萬丈之高的邪神神像。
洛川沒有踏入神像所在的廣場，只是在外面停留一天，暗中觀察一番，卻是毫無所獲，最終還是原路返回。
再一次從一個個村落經過，又是一次次的與人交談，依舊是毫無所獲，無奈之下，只能暫時離開。
而後，他又換了一個方向入陣，這一次，所進入的空間和之前沒有多大差別，但他終於從此地百姓身上發現了一點特別。
此地百姓擁有諸多情感，唯獨沒有喜悅，這和上一個空間所見完全不同。
半月之後，他再次從陣中走出，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他又換了一個方向入陣，這一次就沒有什麼收穫，並沒有從百姓身上發現什麼特別不一樣的地方。
而後，連續又換了兩個方向入陣，終於再一次發現了特別，這一個空間內的百姓，也少了一種情感——快樂。
陣外，一座荒山上，一道身影憑空出現，這是一個老人，正是洛川，改頭換面後的洛川。
「先後進入幾個空間，只是發現兩個空間內的百姓有所不同，分別是沒有喜悅和快樂，其餘幾個空間並無明顯變化，但也有可能是我沒有發現他們少了什麼情感？」
「陣中，所有百姓安居樂業，心中儘是虔誠，沒有是是非非，有些情感自然不會表露，也就難以發現，譬如怒悲苦等等。」
「因為陣中世界，是一個世外桃源，是一個美麗世界，本就不會顯現出怒悲苦這種哀傷的情感，而沒有了喜悅和快樂，就與真正環境不合，所以才更容易被看出來。」
「再加上我足足換了八個方向，卻只是進入了七個空間，再加上一個空間缺少一種情感，那此陣就是七殺絕情陣。」
「又是一個難纏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