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佛門,封山


  越家暗算東海侯的消息傳開,就有人猜測當年十三皇子嬴千越之死,就是越家所為,只是將罪名推到了尚青雲身上,但這僅僅是猜測,並沒有得到確切證實,但世人更相信是這樣。

  這也是九州混亂開始之後,第一個公開選擇站在虞夏皇朝敵對一方的頂尖宗門世家。

  是僅此一個,還是尚有其他,沒有人知道,但世人也都明白,既然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且會逐漸顯現出來。

  ……

  雍州,雲禪寺,寺廟莊嚴,佛塔肅穆,僧侶萬千,這裡是佛門的聖地,是無數佛門弟子的修行之所。

  禪殿,雲禪寺的主殿之中,古佛青燈木魚聲誦經聲交織迴蕩,肅穆莊嚴。

  一個白眉老僧,在蒲團上盤膝而坐,不斷敲擊著面前的木魚,口中梵唱迴蕩。

  大殿兩邊,一個個僧人整齊列座,均是雙手合十,眉目低垂,誦經聲與老僧附和。

  而在大殿中央,一個青年僧人席地而坐,同樣是雙手合十,眉目低垂,低聲誦經。

  不過,他與其他僧人的裝束有所不同,若非左臂寬大的衣袖似是袈裟,都還以為他是一個香客,而非是一個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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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是釋子禪衣。

  不知過了多久,大殿內的誦經聲消失,那名老僧也停止了敲擊木魚,並緩緩站起,對面前的古佛尊像施禮之後,才轉過身看向釋子禪衣。

  「釋子。」

  「師尊。」

  老僧微微一笑,道:「亂世之勢,黎民之苦,吾佛是否當度?」

  「吾佛慈悲,當度疾苦。」

  「釋子此去,憑心而為吧!」

  聞言,釋子禪衣眉頭微皺,道:「師尊,此舉豈不是讓我雲禪寺置身其中。」

  「不……此番入世,是你釋子一人之路,雲禪寺當封寺百年。」

  釋子禪衣神色微變,思索數息後才開口道:「弟子此番可不入世,雲禪寺也無需封寺百年。」

  作為佛門中人,無需牽扯皇權變遷,超然物外即可,當年元皇橫掃九州,佛門即是如此,就算是遷離九州的靈台山,也是元皇崛起之時就主動遷離,就是表明自己不會牽扯皇權變遷的事情。

  這一次,雖然不同於曾經,但準確來說也差不多,就是皇權變遷的戰爭,佛門依舊可以超然物外,無論誰來統御九州黎民,對佛門都沒有任何影響。

  老僧呵呵一笑:「今日不同往昔,這一場浪潮,要麼捲入,要麼避開,別無他選。」

  「釋子你此去,是你自己的路,也是雲禪寺的路,或生或滅,憑心而行即可。」

  雲禪寺若是直接扯入這場洪流,選對了還好,若是選錯了,那就是徹底淹沒,其中的兇險可想而知,但若是完全退避,或許當洪流過去,雲禪寺可以無恙,卻也會慢慢沒落。

  所以雲禪寺本身不能扯入這場洪流,但云禪寺的弟子卻可以,哪怕一個人,踏入這場洪流,若滅,雲禪寺無恙,若生,因果之下,雲禪寺也將更加繁盛。

  這是在保全雲禪寺本身的前提下,將兇險降低到最低程度的一種方式。

  「弟子明白。」

  釋子禪衣自知其中因由,卻也是他的選擇,一人入世,一人生滅,護宗門安然。

  「去吧,這一場浪潮,是福是禍,皆是未知,憑心即可。」

  釋子禪衣起身,對老僧合十一禮,道:「阿彌陀佛,弟子別過。」

  「阿彌陀佛。」

  老僧和在場的所有僧人,齊聲打一佛號,似是在為釋子禪衣送行,此去,或有歸期,或再見無期。

  釋子禪衣凌然轉身,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口中詩音迴蕩。

  「春風夏雨冬雪;」

  「日落月沉星天。」

  「風花雪月如夢;」

  「一花一葉一禪。」

  詩號還在迴蕩,釋子禪衣就走出大殿,消失在天地之間。

  「阿彌陀佛。」

  雲禪寺山門,禪殿之中,驟然亮起一道金色光柱,一道卐字光紋擴張,將整個山門籠罩,緊接著完全僧眾虛影齊現,莊嚴肅穆的梵唱迴蕩,整個雲禪寺山門劇烈震動,仿佛大地即將塌陷。

  「雲禪寺,封山百年。」琅琅梵音迴蕩天地,似是昭告天下。

  倏然,金色結界佛光大盛,宛若金色驕陽升騰,徹底掩蓋雲禪寺,隨即,這耀眼的金色驕陽猛地收縮,化作一點金光消失不見。

  千里之外,一座荒山之巔,三道身影齊現,一個黑衣男子,兩個灰色虛影,這個黑衣男子正是曾在九州石碑上留名第三的冥絕。

  「雲禪寺竟然選擇封山百年,倒是避世的及時。」冥絕不由的冷哼一聲。

  他們三人來此,本就欲上雲禪寺登門造訪,沒想到雲禪寺竟然在這個時候選擇封山百年,百年之內,雲禪寺不會再現世,也不會再有人知道雲禪寺在何方了。

  「選擇徹底避世,或許能在這場亂潮中保全自身,但錯過這場時代浪潮,他們也只會慢慢沒落,直至徹底湮滅於這個時代。」

  冥絕輕哼道:「他們很清楚這一點,又豈會沒有其他準備,雲禪寺要完全避世,幾天前就不會讓釋子禪衣參與洛川在冀州的行動了。」

  「你的意思是?」

  「雲禪寺避世不假,但也只是雲禪寺避世,而非是雲禪寺內的所有人都避世,若是沒猜錯的話,雲禪寺中會有一人入世。」

  「釋子禪衣。」

  「對……釋子禪衣作為雲禪寺年青一代中最妖孽的天才,雲禪寺封山,釋子禪衣是最有可能代表雲禪寺入世的人。」

  「哼……雲禪寺倒是好打算啊。」

  「恐怕不只是一個雲禪寺,同為佛門的靈台山和九華山也會如此選擇。」

  「儒釋道魔四教中的頂尖宗門,都傳承了無數年,或許比之曾經,他們已經衰落了很多,但也經歷了很多,他們更會做出最有利於自身的選擇,但這一次也由不得他們自由選擇了。」

  「我們走。」

  ……

  雲禪寺封山百年的消息,在當天就傳遍九州內外,令無數修行者為之錯愕,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同為佛門的九華山和靈台山均封山百年,這也就代表著四教中的佛門一脈,徹底退出了這場亂世。

  無數修行者為之不解,雖說這一場亂世,關乎虞夏皇朝的變遷,但像雲禪寺九華山和靈台山這樣的頂尖宗門,還是完全有自由選擇的權利,也可以選擇置身事外,而無需封山百年。

  就算當年元皇橫掃九州,讓無數宗門世家顫抖,多少宗門世家湮滅,雲禪寺九華山和靈台山也沒有選擇封山啊!

  像雲禪寺這樣的宗門封山,可不是小宗小派的封山,不是關閉山門不再外出,不接來客這麼簡單,他們封山是完全斷絕與外界的聯繫,山門避世,不知所蹤,在百年之期到來之前,其山門絕不會再出現在世人面前。

  這才是真正的封山,只屬於頂尖宗門世家才有的能力,只有在自身遇到莫大危機之時,才會做出的選擇,不可能平白無故的選擇封山,且還是百年。

  看似百年時間不是很長,但百年之內徹底斷絕和外界的一切聯繫,這對一個境界高深的修行者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大宗門,成百上千的弟子來說,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正因為如此,雲禪寺九華山和靈台山的封山百年,才會在無數修行者之間引起一陣驚濤。

  「佛門徹底退出這場亂局,足見這場亂局的兇險,比之當年元皇橫掃九州還要兇險的多。」

  「這還用說,當年元皇橫掃九州天下,卻還只是九州的事情,現在那些神秘強者,全部是來自域外,足見這場亂局牽扯之廣。」

  「這麼說來,佛門的避世退出,也算是一個明智選擇,管他九州如何變化,至少保全自身無恙。」

  「就不知道接下來儒道魔三教如何選擇了?」

  「應該說是道魔兩教如何選擇,儒門已經選擇朝廷了。」

  「也不能這麼說,應天書院選擇了朝廷,白馬書院和重華書院還沒有表態呢,至於道魔兩教,道門太乙門元宗魔教天魔宗和鬼谷也只能代表自己,不能代表所有的道魔宗門,譬如徐州越家,是道佛雙修的一個頂尖世家,還不是站在了朝廷的對立面。」

  不得不說,雲禪寺九華山和靈台山的封山所引起的波瀾,倒是掩蓋了洛川從東海幽墟活著出來的風頭。

  ……

  兩天之後,一則消息從皇室中傳出,皇室要在重陽節之日,在太廟祭祖,告慰贏氏祖先。

  重陽節祭祖,這在九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上至皇室,下至貧民百姓,都會在這個時候焚香祭拜先人。

  這就是一個自古以來的傳統,皇室每年也都會在這一天前往太廟祭祖,只是大小規模不同。

  只有九州發生天災,造成一方百姓受難的當年,皇室才會選擇大張旗鼓的祭祖,也是藉此祈禱風調雨順,百姓安康的一種形式。

  按理說,遇到天災之年,皇室應該選擇祭天,但虞夏皇朝的皇室,從來不會祭天,只有每年的祭祖。

  而現在,九州局勢混亂,尤其是冀州和兗州的無數百姓背井離鄉,此等人禍,皇室暫時無法解決,只能借祭祖一事來安撫天下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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