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一切恰逢其時


  正事辦完,洛川就如一個普通人一樣,白天在江宿城中閒逛,會去依江樓品嘗江風釀,也會去小葉酒館品嘗清雅香,晚上也會去百花船坊聽曲賞舞,品嘗百花露。

  他去百花船坊,只是以一個普通遊客的身份,並沒有再去和第一雲音她們接觸,一連數天皆是如此。

  「他今天是怎麼回事?」百花船坊頂層的一個房間,窗前站著一道黑衣倩影,正是黑紗遮面的第一雲音。

  而她的目光,就落在船坊外木橋上的一道背影身上,那正是洛川,只是此刻,他卻默默的看著欄柵上擺放的一盆曇花。

  曇花,很平常的一種花,在這個月夜,正是曇花盛開的時候。

  或許曇花很美,但也很平常,若是能引起普通人駐足觀看也就罷了,但洛川不但駐足觀看,且已經一動不動的看了有一段時間了。

  在窗台旁邊,幽影無情在椅子上就坐,她沒有在窗前顯露,因為她是一個殺手,也或許現在只有她和第一雲音,所以此刻的她並沒有帶面具。

  「或許他只是一時興起,沒什麼特別。」

  聞言,第一雲音悠悠道:「或許吧,但曇花盛開,能讓他入神,事情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哦……你認為他是想到了什麼?」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 ⓹ ⓹.COM

  「不好說,他悟性超凡,這一點早已展露無遺,在我們看來平凡的東西,在他看來就未必平凡。」

  「呵……你很了解他。」

  「恰恰相反,我看不透他,或許沒人能看得透他。」

  幽影無情微微一笑:「非凡之人,自有非凡之處,或許那一朵盛開的曇花,讓他有什麼明悟。」

  聞言,第一雲音美眸微動,道:「你是說他可能會藉此入道?」

  「未必……或許他根本不需要藉此入道。」

  第一雲音扭頭看了一眼幽影無情,道:「你好像更了解他?」

  「不……你和他接觸的時間比我長,你也比我更了解他,我之所以這樣說,只是我個人的一種猜測而已。」

  「這樣的猜測,不也是對他了解的一種表現嗎?」

  「算是吧,雲音,你對他這個人怎麼看?」

  「你是說哪方面?」

  「為人。」

  「我若說他的為人,很令人討厭,你相信嗎?」

  幽影無情莞爾一笑,道:「你這樣說,是因為他喜歡調侃你嗎?」

  「他也多次調侃你,你不這麼覺得?」

  「不會,因為我是一個殺手,時刻保持冷靜是基礎。」

  第一雲音不由的呵呵一笑,道:「但我能感受到他每次調侃你的時候,你都很想揍他一頓。」

  「但這和你說的令人討厭是兩回事。」

  第一雲音輕嘆道:「他這個人,該怎麼說呢?」

  「有時候嫉惡如仇,有時候又不擇手段,有時候一心為民,有時候又殺伐果斷,有時候正氣凜然,有時候又吊兒郎當,有時候謙遜有禮,有時候刁鑽耍賤,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幽影無情淡淡一笑,道:「這說明他能更好的應付各種人,各種情勢,而且不管他如何處事,至少本心善良。」

  第一雲音搖搖頭,道:「算了,不說他了。」

  「現在江宿城看似一切平靜如常,但我卻感覺有種風雨欲來的氣氛,或許戰爭不遠了,且情況會對江宿城很不利,我們也要做好必要的撤離準備。」

  「你不管洛川了?」

  「真有危險,這傢伙比誰跑的都快。」

  ……

  深夜,百花船坊的客人都陸續離開,直至船坊關門,而洛川還站在木橋上,看著盛開的曇花。

  曇花很美,也很短暫,當夜幕褪去,一縷晨曦點亮天際,那朵曇花也已經完全枯萎,凋零。

  當枯萎的花瓣凋落,洛川那深邃的雙眸也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並抬頭看了一眼天邊出現的第一縷晨曦。

  「曇花一現色傾城,白駒過隙夢凋零,過眼雲煙彈指間,剎那芳華歲月中,一枯一榮悲紅塵,一春一秋若永恆。」

  洛川微微一笑,道:「新的一天,新的開始,一切都恰逢其時。」

  洛川仰望天際的那抹晨曦,悠悠笑道:「晨曦破曉,晝夜兩分,陰陽交替,一切都在變,一切都不變。」

  悠悠輕語中,洛川轉身離開,尚有淡淡餘音迴蕩:「一曲長歌笑九天,一嘆青冥不見淵,一眼人間紅塵事,一歲春秋一歲寒。」

  百花船坊頂樓的那扇窗前,第一雲音看著逐漸離去的背影,聽到那悠悠輕語,美眸微微一動,道:「他的詩號又變了,心也變了。」

  旁邊,倚牆而立的幽影無情淡然道:「看來這一夜,他的確是有所明悟了。」

  「詩號的變化,說明他的眼界變了,也說明他在自己的道上走得更遠了。」

  第一雲音輕嗯一聲,道:「他所創道術二十四時令,那是眾所周知的二十四節氣,這代表著悠久永恆的歲月,曇花一現,生死枯榮,這同樣是歲月的表現,不是永恆的歲月,而是剎那芳華的歲月。」

  聞言,幽影無情美眸微動,道:「你是說他的道就是歲月?」

  「不知道,每個人的道各有不同,大道無形,沒有人能妄圖定義別人的道,有時候,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道具體是什麼,有時候,那所謂的道,只是自我的一種定義。」

  「自我的定義,也代表著自己所要前進的方向。」

  「是啊。」

  ……

  次日中午,正在大街上閒逛的洛川,突然停下腳步,仰望天空,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話音落,洛川就憑空消失不見。

  倏然,江宿城中就亮起一個巨大陣圖,一道結界瞬現,將整座城市都籠罩在內,數道身影憑空在南城門的城樓上,正是東海侯天鷹天狼兩位統領和荊州公,以及荊州公的門客文易,而且現在的文易竟然也已經成功入道。

  緊接著,在護城結界外,也出現了數道身影,嬴千崇東宮笑天羽落塵越家家主越建群和二家主越建中,以及嬴千崇的門客陸遠都出現了。

  尤其是陸遠現在竟然也已經成功入道,變化不可謂不大。

  按理說,荊州公和文易在九曜巔峰都停留了很久,好不容易才進入半步入道,這幾乎就是他們的終點了,想要入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們卻做到了。

  而陸遠雖然天賦不錯,但也僅此而已,和四教妖孽更是差得遠,這樣的他,想要入道,同樣是不大可能,可他也成功入道了。

  他們能走到今天,當然不是個人努力,這也不是單純的努力就能做到的,而是那奇特的一天,九州內外,在那一天有不少人都成功入道了。

  或許那一天,低階修行者並不知曉,但對於那些頂尖宗門世家,那些因此而成功入道之人來說,那一天,甚至被他們定義為入道之日。

  沒人能知道為何如此,也沒有人知道那一天到底有什麼特別,但許多人在同一天入道是事實,這就是最大的特別。

  「東海侯,江宿城的護城之陣,護不住江宿城。」嬴千崇冷聲開口,和當年衝動暴躁的他相比,現在他更顯沉穩內斂,但此刻,依舊有著難掩的狂傲。

  或許之前他需要隱忍,但現在事情已經公開,且自己還占據絕對上風,有些隱忍也就不再需要了。

  東海侯淡然道:「嬴千崇,作為陛下之子,卻甘願成為他人棋子,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嗎?」

  嬴千崇哂然一笑,道:「成者王,敗者寇,當吾成為九州共主,你們才會明白吾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到時候,東海諸國南海諸國極北苦寒之地和西部蠻荒,都將成為九州版圖,那時,吾之功績當蓋過父皇,才能真正讓吾贏氏永盛不衰。」

  聞言,荊州公頓時冷哼道:「陛下之功,又豈是你能揣測,東海諸國南海諸國極北苦寒之地西部蠻荒,若陛下想要,全在彈指之間。」

  「荊州公,時代變了,你尚有投誠的機會,莫要讓愚忠葬送了自己。」

  「哈……吾予建柏雖然能力平凡,但好歹也曾追隨陛下征戰四方,什麼風浪沒有見過,沒有陛下,就沒有吾今天,一死而已,何足道哉,想要讓吾背叛陛下,你小看吾了。」

  「既然如此,那你今天就可與江宿城同葬了。」

  「只要你們有這個能力。」

  東海侯淡漠道:「嬴千崇,今天只來你們幾個,就想拿下江宿城,未免太自信了。」

  嬴千崇身上有一星君,天羽落塵和東宮笑也是兩大星君,其實力都不比東海侯弱,而越建群和越建中雖然比之東海侯稍弱,卻還是在天鷹天狼兩大統領之上,所以他們的優勢依舊很明顯。

  但問題是東海侯沒有那麼簡單,否則,嬴千崇幾人早就全面進攻江宿城,而不會等到今天了。

  天羽落塵淡笑道:「洛川已經來到了江宿城,為何沒有出現,還想在暗中施以手段嗎?」

  「吾想一個洛川,還不足以讓你們心生忌憚吧?」

  「恰恰相反,洛川作為無命之人,本身充滿變數,他雖境界較低,但往往能做出驚人之舉,對他自然要更加小心才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