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殘酷
鮮于修鴻輕嘆道：「萬惡圖卷內能有什麼好事？」
唯心打一佛號，道：「除惡務盡，貧僧相信洛施主當有決斷。」
聞言，明德眼神一動，淡笑道：「好在洛川不是皇室子弟，更不是監國，也不太需要什麼好的名聲。」
「洛川是可以不在乎，但他現在可不是什麼散修，而是代表著虞夏皇朝，那他的名聲也就和虞夏皇朝息息相關。」
「放心吧，洛川這傢伙比誰都精，他知道該怎麼做。」
「安心的看吧，洛川出現了。」
……
昏暗的天空，枯寂的大地，放眼望去，一片死寂，宛如末日之後的天地，再無其他生命，獨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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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充滿邪惡的氣息，且沒有任何天地之力。」洛川很平靜，沒有絲毫意外和慌亂。
抬頭看了看天空，只見一個巨大的惡字懸於昏暗的天空，宛如一隻惡魔在俯瞰這個世界的生靈，會讓人情不自禁心生一種被毒蛇盯上的寒意。
「為了殺我，不惜祭練萬惡圖卷這樣的禁忌之器，還真是罪過啊！」
倏然，天地間就響起一個陰冷的笑聲，似天外來音，似從地底迴響，飄渺無蹤。
「你洛川當真是罪孽深重啊。」
聞言，洛川淡笑道：「可我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罪孽？」
「萬惡圖卷內的每一個生命，都是因你而死，這就是你的罪孽。」
「哈……閣下以為這樣的話，會對吾有用嗎？」
「這是事實。」
「或許閣下是為了殺吾才祭練萬惡圖卷，並殺害那麼多人，但這是你的罪孽，而非是吾的罪孽，你的話，不過是為自己開脫的藉口，但罪孽就是罪孽，不會因為一句推脫之言，就能改變這個事實。」
「所以不管多少人因這副萬惡圖卷而死，都與吾洛川無關，不過，吾倒是會為了那些無辜慘死的生命，而殺了你。」
「哈哈……洛川啊洛川，你還真是冷血無情啊，這麼多人因你而死，你卻沒有一絲同情憐憫，你這一番言語，若是被皇城中的所有人看到聽到，不知又會作何感想？」
洛川淡淡一笑，道：「看來你是將此地發生的一切都在皇城中展現出來了？」
「當然……不知你是否還要故作一下大義凜然，悲天憫人的姿態呢？」
洛川輕笑道：「若是你需要，吾倒是可以滿足你的願望。」
「哈哈……洛川，好好領教這一場為你準備的罪惡盛宴吧！」
狂笑聲中，枯寂的大地上，就開始傳出聲聲轟隆，大地裂開，一道道身影慢慢從中爬出，放眼望去，滿地都是，仿佛地獄之門徹底打開，無數鬼物進入人間。
但這些從地下爬出的不是什麼鬼物，不是骷髏，不是怨魂，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從他們身著的不同服飾，就能看出他們是什麼人，或者說曾經是什麼人。
有官員衙役，有富家子弟，有販夫走卒，有書生學子，有耄耋老人，有襁褓幼兒，形形色色，富貴貧賤皆有。
更重要的是這每一個人看上去都很正常，衣著得體，神情多樣，甚至有說有笑，相互攀談。
這哪裡還像是一群從罪惡中走來的人，更像是一群生活在城市中平凡的人們，為家庭，為生活，做著自己該做之事。
洛川沒有妄動，只是靜靜的看著，看著從周圍走過的人們，聽著他們閒聊著生活瑣事，家長里短。
倏然，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快步來到洛川面前，雙手捧著一簇鮮花，笑嘻嘻的說道：「大哥哥，能買束花嗎？」
洛川也露出一抹和藹的微笑，道：「當然可以，不知需要多少錢？」
「一文錢一束。」
「沒問題。」
洛川伸手入懷，可就在這時，小女孩天真的笑容頓時變得猙獰，手中鮮花瞬間炸裂，化作道道寒光直取洛川。
洛川暗嘆一聲，一股澎湃力量爆發，直接將道道寒光湮滅，小女孩也當場震飛，但還沒有落地，就轟然爆體，化作漫天血雨飄散。
「啊……」這慘烈一幕，也驚動周圍眾人，驚叫聲四起，並紛紛後退，均是一臉驚恐的看著洛川。
洛川沒有說話，將散落地上的花枝撿起，隨即，這些花枝就紛紛冒出花苞，並綻放出一朵朵鮮花，和小女孩剛才所捧的鮮花一模一樣。
隨即，洛川就將這捧花束放在地上，似是在祭奠，為剛剛死去的小女孩祭奠。
「我會用害死你之人的命，為你祭奠。」洛川低囔，平靜的語氣中略帶哀傷，還有冰冷的殺機。
「你這個殺人兇手，少在這裡假惺惺。」周圍的人群中，有人厲聲怒斥。
隨即，一個婦人從人群中衝出，沖向洛川，並厲聲道：「你為何要殺我的孩子，還我孩子命來。」
悽厲的聲音迴蕩，婦人憤怒的衝到洛川面前，雙手狠狠抓向洛川，一副不顧個人生死的決然模樣。
洛川神色淡漠，劍指刺出，直接點在婦人眉心，轟的一聲，婦人也當場爆體，血雨飄灑。
「唉……」洛川暗嘆，他是要殺婦人，卻還不至於故意讓其爆體而亡，那只是此地主人的故意為之，為的就是讓皇城內所有人看著。
「這個濫殺無辜的惡魔，我們不能放過他。」一個男子大喝一聲，也無所畏懼的沖向洛川。
且他的話，也引起更多人的共鳴，讓更多人同仇敵愾，都不顧個人生死的沖向洛川。
他們當然是不懼生死，因為他們早已死去，現在的一切，都只是此地主人的刻意為之罷了。
洛川輕嘆一聲，劍指輕點面前虛空，一道漣漪瞬間蕩漾，所過之處，一道道身影紛紛爆體而亡，慘叫聲迴蕩，血雨飄搖，染紅天地。
一個個生命爆體，無數個生命凋零，宛若一朵朵血色花朵在枯寂的天地中綻放，留下的不是美麗，而是慘烈，殘忍，是無情的殺戮，如此冷血。
「啊……」皇城中，所有人都在仰望天空，看著那道光幕中所發生的一切，看著那慘不忍睹的血腥場面，無數百姓都面露驚恐，甚至很多人都難掩恐懼而驚叫。
與之相比，城中的修行者還算平靜，儘管場面慘烈，但他們大多都清楚那只是一個假象而已。
只是那些普通百姓不知道，他們只知道眼前的景象是那樣的慘不忍睹，那道肆意殺戮的身影，是如此的邪惡。
半空中，五大王侯掃視一眼城中百姓的神情，都不由的輕嘆一聲。
東海侯隨即說道：「要不要隔絕他們的視線？」
武陽侯輕嘆道：「晚了……」
是啊，所有人都已經看到，再去遮掩，又有什麼意義？
鳳鳴宮內，嬴千雪蘭婆婆紅玉莫雨燕也都在目視上空的畫面，嬴千雪三人那平靜的神情中，卻還是能感受到些許凝重。
莫雨燕的俏臉則已經大變，隨即對嬴千雪說道：「殿下，趕緊遮住這些畫面，不要再讓百姓們看了，這對他們的影響太大了，且會讓他們認為洛川學長就是十惡不赦之輩。」
她是一個修行者，且還是一個天資不錯的修行者，但她畢竟只有十五六歲，還只是一個不曾見過江湖殘酷的少女。
嬴千雪看了莫雨燕一眼，微微一笑道：「你相信洛川嗎？」
莫雨燕先是一愣，隨即正色道：「當然相信，眼前這一切，不過是敵人故意為之，就是為了敗壞洛川學長的名聲，藉此來打擊朝廷在百姓中的威望。」
「呵……你的確很聰明。」
嬴千雪再次看向上空，淡淡道：「百姓們已經看到，現在再去遮掩，反而會適得其反，認為是我們在刻意維護洛川，這對洛川，對我們都更加不利。」
「那現在怎麼辦？」
「我相信洛川可以應付。」
莫雨燕神色一動，點點頭後，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還真是可惡啊，竟然如此敗壞洛大哥的名聲。」小蘭看到空中的畫面，倍感憤怒。
一旁的虎子等眾人，每個人的神情也都異常凝重，他們不擔心洛川的安危，但眼前之景象，必將對洛川的名聲造成莫大影響，甚至就會徹底背負十惡不赦之名。
只是現在他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靜靜的看著事態演變。
另外一個方向，一個普通的小院內，一個青年和五個少年少女也都在看著空中的一切，神情同樣是非常凝重。
「洛叔叔不會有事吧？」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滿臉憂慮的說道。
他們正是岩生和雪宮那五個孩子，這麼多年過去，曾經還在襁褓中的五個嬰兒，現在都已經長大了，且這些年在洛川幫助下修行，都已經有了不錯的成就。
岩生已經是進入九曜之境，雪宮這五個孩子竟然也都是七輪海巔峰，能以十五六歲的年級，修到這個境界，堪稱是妖孽之才。
當年洛川和嬴千雪在十五六歲的年紀，都還只是四序之境，還在為開闢五大秘藏而去臥龍山脈冒險呢？
不過，雪宮這五個孩子之所以會修行這麼快，完全是洛川一手相助，丹藥靈物都不缺，所以他們的進境才會那麼快。
雖說這些年，洛川在皇城的時間屈指可數，但雪宮這五個孩子和他的關係還是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