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下次接吻,把眼睛閉上【……
到底是因為楚梨第二天要上班, 也不好多折騰些什麼。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但時間仍然到了凌晨三點鐘。
頂樓的套房主臥極盡的寬敞,那一張巨大的落地窗, 一眼看過去,恨不得看到半個淮川市的夜景。
那張大床也是KingSize,楚梨睏倦地與他依靠在一起,薄臣野似乎還沒有睡意,睡袍扔在一旁,男人赤-裸著上半身,肌肉的線條緊實平滑。
他半靠坐在床上,楚梨困了,她模糊問一句, 「不困嗎?」
「困。」
薄臣野的聲音里也添了幾分懶意, 但罕見的是他卻一點都不想睡。
他的懷中攬著楚梨, 楚梨今天也沒帶睡衣過來, 也沒想到會在這裡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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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鵝絨被,他的手臂繞過她的脖頸攬著她, 手似乎無意識地在她光潔的肩膀上來回地摩挲著。
輕柔的,不舍的。
一點夜風吹進來, 薄臣野的意識更加地清醒。
他低眸去看懷中的女人, 她的小臂上仍然殘存有被掐紅的印痕。
那麼淺淺地熨帖在肌膚下, 那麼的清晰。
他起初並沒有失控,可這次失控的那人是楚梨,她那麼乾淨,那麼純粹地, 似乎想要用自己的行動去告知他她的愛意。
他沒有回應,她便吻他。
她眼底的那汪柔情,清清楚楚地映著他的臉, 還有他清醒卻染上一絲欲-望的瞳眸。
所有的話語與情緒,都在這個夜晚融化,薄臣野失控時分外不講理智,只一遍遍地欺負她。
最深時,楚梨勾住了他的脖頸,用綿長的吻去回應他。
反反覆覆,他的不安,在她一次次的回應中終於落下。
那清透明朗的夜風,沾染著江邊的一點潮濕,卻怎麼都吹不散空氣里的曖昧氣息。
他們依偎在這張大床上,煙火一遍遍躥起來,外面那場求婚應當是應了吧?
不然幹嘛讓這煙火燃了半宿,從十一點多到凌晨三四點。
楚梨也胡思亂想著,終於還是抵不住困神了。
她拉下薄臣野墊在她身後的手,然後如珍寶似的抱在懷裡。
「早點睡。」
「好。」
薄臣野又趁機揩油,楚梨也沒阻止。
他低低一笑,這回笑意終於是溫柔了些。
在淮川的這一天,也總算是打開了這些天的心結。
回了臨江市的時候是周末,楚梨繼續忙碌著工作,只是每次休息時,她總是在若有所思地想著什麼。
於是從包里一次次拿出那天李啟明給她的那張紙,上面那個住址,楚梨都快背下來了。
美嘉苑小區。
這天是周一,因為沈意微發揮的不好,導演張一璨也有些不悅,在外面大聲說了幾句。
然後小莫來叫楚梨她們去補個妝。
楚梨是有意避開沈意微的,江茵知道她們之間這種尷尬的處境,也屢次都主動應下沈意微的妝,然後讓楚梨去負責張淇姍的妝。
現在江茵被手裡還有活,楚梨正好忙完自己手裡的,於是便跟著小莫過去。
沈意微今天不在狀態。
整個人的反應都遲緩許多,小莫敲了門,她明明坐在椅子上,卻隔了好幾秒才應下。
看到是楚梨拎著化妝包進來,沈意微別開目光。
「這邊這個刀口妝花了,導演說需要補一補,還有手上那裡的淤青色。」
「好。」
楚梨拉了把轉椅過來,從化妝包里抽出刷子與化妝盒,沾了點深色,然後另一隻手拉起了沈意微的右手,準備給她補妝。
戲服是白色的的寬袖,拉起來,卻看到了沈意微手臂上的傷痕。
不是化的,是真的。
有一道不知道是被什麼劃破了,一道血痕凝固了。
沈意微的經紀人也來了,是個矮胖的女人。
矮胖女人絮絮叨叨地說,「你說你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受傷呢?你這個月還有一個身體乳代言,你受傷了怎麼拍?」
「……」
「今天導演一直說你不在狀態,能有什麼事兒比拍戲更重要?兒女情長都放一放,要是耽誤了拍戲,你以為是只影響你一個人嗎?你影響的是所有人。」
經紀人說起來的時候,語氣頗為抱怨。
沈意微可不是個肯忍耐的性子,但這會破天荒一句話沒說。
楚梨也不多嘴,也不多問。
經紀人電話響了,於是出去接電話。
楚梨默不作聲給她補妝,她今天的皮膚狀態也很差,臉上的粉底甚至有些浮粉。
楚梨做事一向認真,於是便又重新在粉撲上噴了些水,重新為她補了下妝。
「眼睛向上看,補一下眼妝。」
沈意微一言不發,抬眼向上看。
楚梨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的紅血絲,眼線筆勾勒眼線的時候,她突然眨了眨眼睛,然後眼眶有些泛紅泛濕。
楚梨抬手從桌上抽了紙巾遞過去。
沈意微沒接,「你繼續吧。」
「濕了我不好繼續化,會暈妝。」
沈意微只好伸手接了紙巾,胡亂地擦了擦眼睛。
她向前傾身,袖子往上移動,楚梨就看見了那道傷口,足足七八厘米那麼長。
有點觸目驚心。
這架勢,沒十天半個月是好不了的。
過幾天還代言,也難怪經紀人生氣。
楚梨也不想去猜測沈意微為何如此反常,她給她補完了妝就收拾化妝刷準備走。
「楚梨。」
沈意微叫住她。
楚梨拎著自己的化妝包,腳步停了停,她沒有開口,似乎等著沈意微說什麼。
沈意微看著面前的化妝鏡,她從鏡子裡看向楚梨。
就一條高腰的牛仔褲,兩條腿筆直,上半身一件很簡單的白T,白T在腰間打了個結,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腰。
她看過來的時候,一雙眼睛平靜。
她在楚梨的眼睛裡,從來都看不出諂媚與奉承,好像對楚梨來說,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什麼情緒都不需要被掩飾。
她可以永遠做自己,永遠純粹的,永遠簡單的。
這大概也是薄臣野喜歡她的原因麼?
沈意微看著楚梨,突然覺得有些不敢直視,於是又別開眼睛,剛想說的話都梗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
「有事嗎?」楚梨見她不出聲,便問了一句。
「沒。」
沈意微別開了目光,語氣有些僵硬。
楚梨也沒說話,直接拎東西走人。
她們之間本來就是工作關係,本職工作做好了,沒必要對誰奉承。
楚梨直接回去,沈意微盯著鏡子有點失神。
她擱在化妝檯上的手機又一次震動,沈意微拿起來,屏幕上提示已經有20多個未接電話。
都是一個人——沈其琛。
她不接電話,他又發來一條簡訊——
【如果你想出國避避風頭,我已經給你買好機票了。】
沈意微的手指碰過屏幕,最終還是按了關機鍵。
楚梨下班時是薄臣野來接的,李啟明也告知了薄臣野目前的進度,於是楚梨上車,還沒經開口,就看到了薄臣野已經設置好的導航。
目的地:美嘉苑小區。
楚梨坐在副駕駛,突然看到時間,這才下午四點多,薄臣野要從公司里開車到這片場,怎麼著都得是下午兩點就準備走了。
他專注地開車,隨口問一聲,「上午周丞送來的飯合胃口嗎?是一家新開的餐館,一朋友開的私房。」
「還好,我和茵茵都覺得不錯。」
她在片場,其實是有劇組統一訂盒飯的,周圍也有不少飯館,但是薄臣野總覺得外面的東西不乾淨,於是只要楚梨在外,他便讓周丞來送飯。
一頓都沒少過。
他也知道楚梨那點心思,每次讓周丞送時都訂了兩份,自然是給楚梨那個好朋友的。
他做事也是這般的細緻入微,楚梨常想他工作那麼忙,怎麼會有心思記下這些。
薄臣野不答,卻趁著紅燈時將人拉進懷裡親。
「你說呢?」熱熱的氣息在唇角熨開,淡淡的雪松味道順著鼻息鑽進去,惹得人心尖顫。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位。
美嘉苑小區是一個建成有二十多年的老小區了,之前聽說是什麼國企的宿舍,但是後來企業沒落,這邊又要拆遷,但是因為錢的事遲遲談不妥。
於是開發商隔三差五使辦法,斷水斷電,晚上還找人去騷-擾。
去報警,也是踢皮球,警察來幾趟就完了。
這裡都是老街老小區,周圍不遠處還有個重點高中。
繁忙的像是另一片人間。
薄臣野在小區門口停了車,這會又正是下班的點,小區門前那條並不寬敞的路顯得有些擁擠,門口還有不少小攤販在吆喝著賣菜。
車停下的這一會,楚梨其實心裡多少明白了點什麼。
這個老小區,這個時候過早得很,楚梨想落下車窗喘口氣,但是車窗落下時。
中年女人因為幾毛錢跟小攤販吵得不可開交,有店鋪老闆催著攤販別在自家門口堵著,有路過的兩人抱怨肉又漲錢了,學生放學回來一路吵鬧……
聒噪。
她本來挺喜歡這種煙火氣,但薄臣野一點都不喜歡吵鬧,於是又把車窗升回去。
她看手機時間,目光又落在那小區的門口,有些破舊的牆體,樓上不知道誰家窗台都沒封。
小區門口也堆著生活垃圾,有人在小區門口的牆壁上寫了「拆」,然後又被人塗掉。
牆上也亂七八糟地貼著租房信息,XX室誠意出租。
住這裡的,除了帶孩子上學的老一輩,就是租住在這的外來年輕人。
無非是為了生活。
楚梨突然想起來李啟明說的——
那質檢員辭職前,突然全款在市中心買了套大房子。
沈家還給人做了後手準備,簽證都辦好了。
她也是這會混混沌沌的明白過來,她活的太順遂,父母工資算不上高,但總是讓她不愁吃穿,別的孩子有的,她也樣樣都有。
父母也鮮少在她的面前抱怨什麼,他們總是問她,小梨,錢夠不夠花?有沒有想要的東西?於是不等她回,她想吃的豆腐腦、想喝的奶茶父母都順路捎回來。
其實很多道理也都沒有來得及明白——
比如這時,她覺得的人間煙火氣,可能是有很多人拼命想跳出來的牢籠。
人們都不甘願困在這個破舊的小區,不甘願被困在這種生活里。
「別胡思亂想。」薄臣野看她久久不說話,於是伸手牽了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裡捏著。
楚梨轉頭看他,想說點兒什麼,又覺得感嘆太矯情。
於是不知不覺看了他幾秒。
薄臣野也湊過來,吻住她的唇,耳鬢廝磨著,半天沒鬆開。
「怎麼突然親我?」楚梨皺皺眉頭,他的手隔著座椅攬過來,落在她的腰上。
她T恤下擺打了個結,露出的那截纖細的腰。
薄臣野的手就覆在那,捏了捏,軟軟的。
「想親。」
薄臣野的手拉著她,嗓音有些發啞,於是手又順著她的T恤探進去,只一勾,那個結就鬆散開,瞬間遮蓋住了那截纖腰。
外面車來車往,人來人往,車窗上覆著黑色的防爆膜,隔絕外面的窺視。
也隔絕掉外面的那些紛擾吵鬧。
車裡是難得的一片靜謐,薄臣野湊過來親她的時候,那會正好有夕陽落下來。
淺淺的一層金光,透過了車窗照進來。
他吻著他,側臉上被陽光染上一層溫柔。
楚梨挪不開眼睛,她就那麼睜著眼,看著薄臣野的臉,他的唇齒溫柔,這樣纏綿的吻,勾的她心尖都亂。
「下次接吻,把眼睛閉上,」薄臣野笑她,「這麼愛看著?」
「……哪有。」
「下次去浴室,落地鏡不錯,好好看看。」
「你又發神經……」楚梨臉一紅,推搡他,薄臣野卻順勢拉住她。
他突然沉默一會。
楚梨看他。
夕陽正烈,明晃晃地籠罩著整條街,這人間的煙火氣,也突然變的美好起來。
「以後怎麼辦?」薄臣野突然看著她,低低說一聲。
「什麼以後?」楚梨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以後。
以後嗎?就繼續這樣過啊。
「我是說,」薄臣野說完這三個字,頓了一會,「你父母不同意我們怎麼辦。」
這個問題,楚梨好像思考過。
她甚至想過許多次,也有時候回家一趟,話到口邊,想著不如一下兒跟媽媽坦白了算了。
但好巧不巧的,陶靜姍次次都只著家那麼幾分鐘,她才剛醞釀完,陶靜姍一通電話進來,又出差去了。
薄臣野見她不說話,她安安靜靜得坐在那,讓薄臣野突然有些後悔說這個問題。
這種問題也沒什麼好考慮的,他們都這樣了,哪兒能因為一句不同意就分手。
無非就是,薄臣野在意她的感受。
他是懂楚梨那些想法的,雖然她安安靜靜什麼都不說,但薄臣野也明白,她倔得很,她的感情也那樣固執。
她肯定想要得到父母的祝福。
驀地,他好像想到什麼——
以往楚梨不言不語的時候,總愛攥著自己的袖口或者衣角,一聲不吭地捏著。
但現在,她沉默時,就那樣牽著他的手,纖細的手指勾著他的,幼稚又被她做的自然流暢。
「我在想,」楚梨幽幽開口,「不同意我就帶你多去見見,你這脾氣和愛擺臉色的習慣得收斂一點,我爸媽也是心軟的人,估計要多等些日子才能接受你。」
「……」薄臣野聽到這話,不免覺得好笑,「我對你什麼時候擺過臉?」
「怎麼沒有?去淮川前,你不一直愛答不理?」
薄臣野低笑,「我覺得挺好。」
「什麼挺好?」
「你主動啊,」薄臣野懶散靠在座位上,閉著眼,像真在回憶什麼,「太主動了,主動的人受不了。」
「……薄臣野!」
楚梨咬牙,被他惹得瞬間想起那個晚上,熱烈的瞬間讓人臉色通紅。
關於那一晚,楚梨甚至想到「淮川」這兩個字,臉色就燙的不行,好似有些曖昧與潮濕的汗水,就那麼跨過時間竄進來。
楚梨從車窗外看到了一抹身影,於是不再同薄臣野打鬧,她從座椅上拎了包,「我先過去了,等會回來。」
薄臣野勾住她的手,眉眼間含點不甘願。
「怎麼沒讓我給你擺平?」
「我總不能事事依你,我要自己去完成,」楚梨拉開車門,準備下車,但才推開門,她又折回來。
「忘記什麼了?」
薄臣野將車子熄了火,就準備停在路邊等她。
楚梨鑽進來,半跪在副駕上,她抬手扯過了薄臣野的領帶,然後順勢吻上去。
一個很素的吻。
只是深深地壓在他的唇上。
她吻完,語氣暗含些警告,「到時候搞定我爸媽的事情也要看你了,我可不幫你,你要讓他們徹徹底底接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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