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總有些更重要的人或者事……


  楚梨的生活還算是平靜, 因為林景澄的要求,楚梨的妝效都在白天, 她心裡也有點過意不去,於是早早就來片場幫著江茵。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沈意微連續這些天都不在狀態,導演副導演輪著找她談話。

  楚梨知道了為什麼後對她更沒什麼同情了。

  沈家接連爆出負面新聞,什麼推出的制氧機有質量問題,醫療器械存在安全隱患……

  而沈意微,是沈屹山的女兒。

  楚梨其實心裡明白——

  沈家的宏泰醫療地位一直穩固,這會突然接連爆出新聞,那必然是薄臣野出手了,也更像是為後面即將發生的事情發力。

  楚梨依然是每天下班就去美嘉苑小區蹲守, 就等著劉慧蘭肯給她一次機會好好聊聊。

  但是並沒有, 起初楚梨遇見了劉慧蘭, 但她態度堅決, 堅稱不認識楚梨,甚至還威脅說楚梨這是騷擾行為, 再來就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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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覺得這是對的嗎?你明明知道宏泰的那批支架有問題,你還是簽了字, 要是出了事, 這是多少人命?」

  「你真的可以坦然承認你沒有收沈家的好處嗎?市中心的那套房子三百多萬。」

  「砰——」

  房門哐當關上。

  已經是第四天了。

  楚梨有點無措地呆在美嘉苑小區外面, 這是晚上八點鐘。

  這個時間的小區外面有點安靜,薄臣野有事情要忙,打電話說來陪楚梨的時候被楚梨拒絕了,薄臣野便沒說什麼, 只讓周丞送她來。

  又像是不放心,特意又叫了李啟明。

  「那現在怎麼辦?」李啟明也有點沒辦法了。

  楚梨沉默了一會,然後問李啟明, 「我們可以去找她兒子聊聊嗎?」

  「能,但是人家那是個重點高中,咱們沒登記也進不去吧?」

  能肯定能,楚梨給薄臣野打個電話一切都好說。

  但楚梨不想讓薄臣野插手。

  「能進,那是我母校。」

  楚梨覺得自己多少有點焦慮,好像孤注一擲似的。

  然而讓楚梨更絕望的是,她給自己當初的老師打了電話後,好不容易進到了學校里,卻被告知那個孩子今天有事情,晚自習的時候已經先走了。

  楚梨的心墜下去。

  她還有明天一天。

  「李律師,」楚梨有點無力,現在是高中部的晚自習,周圍寂靜極了,她坐在熟悉的花園裡,然後看向一旁的李啟明,「你說,要是沒拿到劉慧蘭的證據會怎麼樣?」

  「現在也不知道對方手裡有了什麼,一審敗訴還可以申請二審。」

  李啟明後面的話沒說。

  但是楚梨心裡明白。

  一審二審拖沓的這時間,要是劉慧蘭受了刺激,說不定會直接帶著兒子出國。

  到時候只會越來越困難。

  於是楚梨沒再問,「那您先回去吧,我在這坐一會。」

  「行。」

  李啟明走後,楚梨坐在學校花園裡,這裡安靜,讓她有些失神。

  教學樓里燈火通明,學生們都在認真讀書。

  她的目光看向教學樓,無力地厲害。

  而她不知道,在楚梨到學校之前,薄臣野中止了一場會議。

  他不喜歡把事情拖到最後。

  「薄總,您要出去嗎?」秘書是個年輕男人,見薄臣野中途從會議室出來,甚至還拿了車鑰匙,於是秘書趕忙跟上。

  薄臣野腳步頓了頓。

  「你知道市一中嗎?」薄臣野站在辦公室門口。

  「知道,您有什麼事情嗎?」

  「算了,你跟我過去吧。」

  薄臣野似乎思考了幾秒,最終還是做了決定。

  秘書也不知道薄總有什麼事情要去市一中,便也只好跟著過去。

  路上是秘書開的車,到地方時,薄臣野做了登記才進去——

  登記還要登記上老師的名字,他思忖了片刻,從手機的通訊錄里找到了當年班主任的號碼。

  這也算是薄臣野的母校,以前他以陳嘉硯的身份在這讀書。

  僅僅只有一年。

  那時,他高三,楚梨才剛入學。

  薄臣野提前打了電話,知道那孩子叫張明誠。

  在高三六班。

  薄臣野上了樓,以前的班主任正從辦公室出來。

  那是個教物理的小老頭,應該再有兩年就退休了。

  他聽到陳嘉硯回來,人還驚了驚,他現在還帶班主任,匆忙下來。

  以前陳嘉硯是他最得意的學生,當年成績始終是全市的前十名,才高三時就可以被幾個名牌大學保送,但他沒有,老老實實的參加高考,成績發揮很穩定。

  他還以為陳嘉硯肯定要考到帝都去,結果沒有。

  陳嘉硯的志願是臨江大學,也是個211985重點院校,他也尊重學生的意見。

  這孩子肯定會有個更好的前程。

  但後來再聽說陳嘉硯的消息,竟然是在新聞和報紙上,說這孩子傷了人,眾老師都唏噓惋惜。

  物理小老頭跑下來的時候,看到站在樓下的男人,頓時百感交集。

  「陳嘉硯,你這是表現良好,出來啦?」

  理工科的男人,說話總是直來直去。

  張老頭說了一句,又哎呦一聲,「哎我這破嘴……」

  「沒有,我沒進去。」薄臣野淡淡一笑,教學樓一樓的光線不太亮,他也就直接問,「來是找您有點事來著。」

  「那就行那就行,什麼事兒啊?當年你可真是讓我們都擔心死了……」張老頭攥著薄臣野的袖子,又鬆開,想到當年就意難平。

  他不住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身姿頎長,以前就覺得這孩子不一樣,身上的氣質跟同齡孩子不一樣,現在這麼多年沒見,他更加成熟矜貴,竟然讓張老頭眼眶發濕。

  沒進去就好,沒進去就好。

  當年那麼優秀的一孩子,肯定值得上最好的未來。

  「你們班裡,是不是有個叫張明誠的學生?」薄臣野問。

  「哎是,有這麼個孩子,怎麼啦?」

  「有點話想問問他。」

  「行,這孩子最近壓力太大了,對了啊嘉硯,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呢,咱們學校過幾個月校慶了,你有空來做個演講嗎?當年的任課老師,還都掛念著你呢……」

  「看看再說。」

  薄臣野沒拒絕,也沒應著。

  張老頭絮絮叨叨說了點話,然後到了高三六班門前。

  「你是跟這孩子說什麼?」張老頭喊人之前問了一句。

  「男人之間的對話,」薄臣野哼笑一聲,「八點半了,九點半晚自習結束前把人給你安全送回來。」

  「行。」張老頭猶豫了會答應。

  然後就去教室里喊人了。

  這節自習快結束了,下了那十分鐘,往往吵鬧聒噪起來,薄臣野直接去了操場等人。

  操場空空蕩蕩,但是一角有體育特長生還在做體能訓練。

  夜風寂寂,再難找一個地方,如學校一樣充滿朝氣與希望。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那家超市還開著門,薄臣野走過去,買了兩瓶冰鎮的可樂。

  沒一會,張老頭把人帶來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穿著校服戴著眼鏡,看起來沉默話不多。

  張老頭沒過來,就留給他們二人空間談話。

  薄臣野就站在操場的門口,操場外面一條主幹道亮著燈,他穿正裝時總給人一種凌厲的壓迫感,或許是因為他不常笑,明明是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卻平添一股冷意。

  張明誠猶豫幾步,走過去,也不知道率先該開口說什麼。

  路上,張老頭跟他說了,這是以前學校里回回聯考第一的學霸,你得好好跟人取取經。

  「坐。」

  薄臣野沒多說什麼,操場另一側有觀禮台,薄臣野隨意在一個台階上坐下,對旁邊揚揚下巴。

  少年沉默不語,在一邊坐下。

  「你不用緊張,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薄臣野單手開了可樂,遞過去一瓶。

  然後自己也開了另一瓶喝了一口。

  「你成績下滑了,願意跟我說原因?」

  薄臣野問了一句,張明誠有著這個年紀的內向與沉默,還有那麼一絲源自家庭的防備。

  「沒有,學習壓力大。」他說的很快,也沒有看薄臣野的眼睛。

  薄臣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普普通通的校服,這個年紀的孩子愛攀比,名牌鞋,名牌外套,但這個孩子不一樣。

  只有普通的校服,普通的鞋子,也比其他的學生更加內斂。

  薄臣野突然覺得自己跟他有一絲的相似。

  單親家庭,只有一個母親扛起整個家庭,所以比常人更加沉默。

  在遇見其他向陽的人,甚至會多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卑。

  「我不想跟你講什麼大道理,也沒什麼雞湯給你分享,你想問什麼我回答你什麼。」

  「什麼都可以?」

  張明誠捏著可樂罐,沉默了許久,小聲問了一句。

  「嗯。」

  「你覺得誠實重要嗎?」

  薄臣野沒想到他是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別人對你的期望不重要,你自己給你自己的期望才最重要,」薄臣野平日裡話並不多,但他這次罕見地說了這些,「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要過什麼樣的人生在你自己的手裡。」

  張明誠以為他會直接回答「重要」或者「不重要」,但他偏偏沒有。

  張明誠悄悄側頭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成熟穩重,身上那種不可忽略的氣場,令人羨慕又自卑。

  他只是坐在那裡,就給一種無聲的,強大的安全感。

  「你不會告訴別人的對嗎?」

  「不會。」

  得到了答案,少年靜默了一會,然後慢慢說。

  「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我媽媽很不容易,但是上個月她辭職了,跟一個男人走得很近,然後我看到了一本全新的房產證,」張明誠有點痛苦地攥著可樂瓶,「我們家樓下的奶奶都說……」

  張明誠以為是媽媽出軌了。

  回家時總聽到有人指指點點,他很痛苦。

  可劉慧蘭做的事情,卻遠遠更過分。

  「你爸爸是做什麼工作的?」薄臣野沒接話,淡淡地問一句。

  「醫生,我爸爸以前在外科急診,是連續工作兩天後突發心臟病……」

  張明誠又低下頭,他敏感內向,從不敢對人說這些。

  「你媽媽沒有出軌,」薄臣野思索了幾秒,他是一個狠心的人,但某些方面,因為楚梨的存在,他會試著溫柔一點。

  哪怕現實很殘酷。

  「她只是做了一件錯事,但她還有回頭的路。」

  張明誠不懂,他看向薄臣野,似疑惑,似懵懂。

  「宏泰有一批心臟支架質量有問題,你媽媽還是簽了字,那個男人是沈南晏,宏泰的前任董事長,那套房子,是沈家給的報酬,」薄臣野看向張明誠,「只要她肯做證人,一切都不晚,薄家會為她找最好的律師。」

  張明誠愣住了,他愣愣地看著薄臣野,好像很久才明白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我媽媽……」

  張明誠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大部分的道理他都明白。

  他的媽媽沒有介入別人的婚姻,她卻犯了更嚴重的錯誤。

  「你看那邊,」薄臣野揚揚下巴,張明誠茫然地看過去,順著他的視線,操場的遠處,一棟高樓沒入夜空,純玻璃的外牆,在燈光的折射下泛著明亮璀璨的光。

  有人說,那是一家知名財團在國內的分部,那裡意味著無盡的金錢,意味著種種不敢幻想的未來。

  有人說,那就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金融中心,只要擠進去,就跨入另一個人間。

  「我沒辦法回答你誠實重要不重要,但總有一些別的東西,比金錢、未來重要得多。」

  薄臣野看著那棟高樓——幾年前,他也如張明誠一樣。

  是個單親家庭出來的孩子,貧窮,赤誠。

  但他們也不一樣——陳凌嫿教給他的是誠實——

  嘉硯,你要永遠無愧你的心。

  不管你以後要做什麼,你要永遠坦坦蕩蕩。

  於薄臣野而言,比金錢與未來更重要的是楚梨。

  他不是個善良的人,他沒辦法評判任何品格是否重要,於他而言,重要的始終只有一個人而已。

  「你要做一個坦蕩、誠實的人。」

  張明誠想到爸爸以前跟他說的話,「爸爸覺得你以後做什麼都好,但別忘了爸爸給你取的這個名字,明亮,坦誠。要做個好人。」

  張明誠看了看薄臣野,唇動了動。

  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你失去了錢和你的地位,你會後悔嗎?」

  「後悔什麼?」薄臣野輕笑一聲,他站起來將可樂罐丟進垃圾桶,可樂瓶「啪嗒」一聲掉進去。

  「人生有很多更重要的東西,比如你身上的善良和勇氣,」薄臣野說,「它們比金錢更珍貴,人活著,要坦誠和問心無愧。」

  張明誠好像懂了。

  「那對你最重要的是什麼?」

  「這不關小孩的事,」薄臣野淡淡一笑,他走到了少年身旁,比他足足高了一頭都多,他的手搭在張明誠肩膀上拍了拍,「好好學習,只有你自己可以決定你要成為怎樣的人。」

  張明誠點點頭,薄臣野抬腳前想到什麼,他對著張明誠後退,身上落下路燈的光暈。

  「知道怎麼聯繫我嗎?」薄臣野正對著他,說出自己的名字,「薄臣野。」

  張明誠猶豫幾秒,又一次點頭。

  薄臣野輕笑,沒同他告別,他轉身離開,張明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薄臣野。

  CL集團——薄家。

  總有一些其他的比金錢、未來更重要。

  張明誠突然覺得,如果他不是薄家的掌權人,如果他是個普通人,那也是個在人群中熠熠生輝的普通人。

  他今年十七歲,他懂了很多道理——他也明白薄臣野為什麼來找他。

  楚梨坐在學校花園的長椅上,彎著腰,胳膊撐在膝蓋上捂著臉。

  她腦海中想到了無數種可能——

  劉慧蘭告她騷擾。

  薄臣野砸錢了,然後被沈家人抓住把柄。

  又或者壓根沒有人證,於是開始一審二審又繼續上訴……

  她心底有點泛酸。

  她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對很多事情都無能為力,但事關自己的至親,她也不可能坐等著。

  楚梨明白自己可以去要薄臣野的幫助,可楚梨覺得這是個沒有辦法的辦法。

  她把臉埋在手裡,想痛痛快快哭一場,卻怎麼都哭不出來。

  難過到一定地步,眼淚更無用。

  她疲憊地抬起頭,想給周丞打電話讓他來接,等會要不要再去美嘉苑碰碰運氣。

  手機震動起來,楚梨從包里拿出手機,看到薄臣野的電話。

  「餵。」她摁了接通,聲音有點難過。

  薄臣野站在操場外面的主幹道上,隔著欄杆與銀杏樹,他看到楚梨坐在那個花園裡,身影孤孤單單的。

  「有沒有什麼冤枉?」薄臣野輕笑一聲,「我可以幫你實現的。」

  「我想想,」楚梨拿下手機看了看時間,薄臣野應該快下班了吧,「半小時內我可以見到你嗎?」

  「那你抬頭看看。」

  楚梨拿著手機抬起頭,視線越過那棵巨大的銀杏樹,越過鐵藝的柵欄。

  她看到薄臣野站在那兒,他的外套敞開著,襯衫整潔,他的手裡拿著手機,路燈的光很溫和,他手的輪廓清晰可見,那樣性感又線條分明的樣子,像藏在月色中的玉扇骨。

  他收了手機,就那樣站在那,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眼底像藏一點笑。

  楚梨忙拎起包走過去,藏下嗓音里的難過,「你怎麼來了?」

  「周丞告訴我的。」薄臣野沒告訴她原因。

  「哦……」楚梨應一聲,然後拉了拉他的手,「我們回去吧。」

  「不開心?」薄臣野卻沒動,他站在原地,楚梨拉不動他。

  「有點。」

  他肯定能猜出來她在難過什麼。

  薄臣野直直地看著她,像是看了一會,然後他牽起她的手,「走,帶你去個地方。」

  「好。」

  楚梨跟著他,他們走在昔日的校園裡,風輕輕一吹,銀杏樹葉便嘩啦啦作響,教學樓仍舊亮著燈,走近的時候,偶爾還可以聽到翻書的聲音。

  薄臣野牽著她,往一個熟悉的地方走。

  明德樓的頂層天台已經多加了一道門,但是門也沒有關緊,薄臣野只是用力一推,便將門推開了。

  天台上加高了一層柵欄,像是為了安全考慮。

  這裡是學校的天台,不知道是誰用粉筆在這裡的一面閒置的牆上寫了三個字:許願牆。

  於是總有人隔三差五來這裡許願。

  後來亂了,還有學生隱晦地在這裡寫下心上人名字的縮寫,然後有教導主任一次次來,罵罵咧咧讓人來打掃了。

  但是總屢禁不止。

  學生們夏天課間也來這玩,晚自習之前也有三三兩兩地學生搭伴兒來這兒看夕陽看落日。

  那面許願牆還在這,像當年似的,不知道是誰寫了偷偷喜歡的人的名字縮寫。

  「以前不都說這兒很靈嗎?」薄臣野鬆開她,他站在那,下巴揚了揚,「去許個願好了。」

  楚梨輕笑一聲,她早就過了那個年紀了。

  但薄臣野將她帶來,她不許願好像也過不去。

  於是楚梨走到了那道牆的面前,還真是認認真真地許願。

  希望爸爸可以順順利利地出來。

  「會實現的。」

  薄臣野能猜到她的願望,他走到了她的身邊,然後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誰知道呢。」

  他的懷抱為她隔絕了一絲冷風。

  「會的。」薄臣野只一低頭,便輕而易舉地吻到她的發心。

  「薄太太的所有願望,都會實現的,」他像是開一句玩笑,「我還要問問楚醫生,怎麼可以把我的小梨推給別的男人。」

  「少來。」楚梨推他一下,心上的陰霾卻也終於散一散。

  薄臣野低低笑。

  楚梨一夜都沒怎麼睡好,她翻來覆去的,明天就是第五天了。

  一夜,楚梨怎麼都睡不著。

  最後從床上坐起來,她看了眼旁邊的男人仍在睡著,於是放輕了腳步下床,楚梨想去客廳喝點水。

  客廳里落地燈仍然亮著,她下樓到廚房燒水,等待的時候,看到廚房外的後花園裡仍然搭著牆。

  她眯了眯眼睛看,前些天就問林嫂這裡在裝修什麼,林嫂說也不知道。

  連帶著房頂都遮的嚴嚴實實的,好像怕人看的。

  楚梨等熱水時,便聽到了後面傳來的腳步聲。

  一回頭,便看到薄臣野下來。

  「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楚梨小聲問他。

  「不是。」

  已然習慣了睡覺時抱著她,懷中少了什麼,他便總覺得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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