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的萬般疼惜與寵愛【三……


  今天的沈家亂成了一鍋粥。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別墅區外停著無數的媒體車, 無數人來蹲著新聞。

  今天一大早,上面的人來查封沈家, 像是突擊似的,出其不意,那才是早上六點鐘。

  沈南晏還沒睡醒,沈屹山剛晨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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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有便衣直接將沈屹山銬上,他饒是反應再慢,也在冰冷的金屬銬上手腕時清醒幾分,於是他換了臉色,迎上一副笑臉,但沒人理他。

  沈屹山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昨天楚良翰洗脫冤屈時他隱隱覺得不安, 但沈南晏氣定神閒, 回來後, 沈南晏依然在書房中喝著上好龍井。

  「你怕什麼?宏泰是國內知名醫療公司, 上面的人我早打點好了。」

  沈南晏是個成功的商人,做事說話不疾不徐, 隨口一句也讓人安心。

  沈屹山鬆口氣,又覺得這事兒太奇怪。

  昨天宣判之後, 沈家無事發生, 沈屹山升了院長, 這些天清閒,沈南晏依舊在家裡的後花園裡逗著鳥,泡壺茶,偶爾有人來送禮, 便讓人收下。

  昨天晚上,沈屹山還想對沈南晏說些什麼,一切這麼平靜, 太詭異了,他想問下沈南晏家裡的財產處理好沒有,可這種話題太敏感了,他又不好問。

  沈南晏清閒的,他年輕時手腕了得,做人又圓滑,是那種酒桌上求人辦事,但自己可以滴酒不沾又勸得對方大醉酩酊連連應下他的請求的人。

  宏泰醫療一直走到現在,上面肯定是有關係的,錢權向來依附共生。

  沈南晏還常說,等下個月自己將公司交給沈其琛,自己可以安心退休養老了。

  然而現在呢?

  沈屹山呆滯著,那便衣是個什麼組長,讓他開門。

  沈屹山還討好笑,「您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們平民百姓犯了什麼事?」

  「別給我裝糊塗!」那中年男人冷喝一聲,掏出搜-捕令貼在沈屹山臉上。

  賄賂罪、貪污、欺詐、虛假醫療宣傳、藥品違-法……

  洋洋灑灑,十幾個罪名。

  沈南晏被帶走時,身上還穿著睡衣。

  沒人通知他,一切都是突如其來的。

  沈家的別墅迅速被查封,官媒直播通報。

  一個醫療世家,竟在一線城市有幾十處房產,車庫裡停著眾多豪車,家中書櫃後一面牆的贓款。

  藥監局的幾人落馬,一切悄無聲息,突如其來。

  沈其琛彼時正結束一場會議,秘書匆忙跑來聯絡他,這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直至事發都沒有一人通知。

  沈其琛乘坐最早的航班趕回去。

  「律師呢?」

  最早的商務艙里沒什麼人,沈其琛看完了秘書發來的文件,竟然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知道養父沈南晏野心大,他從不提起公司上的事情,沈其琛遲遲沒有正式接手公司,便是因為回來的第一天發現公司的帳務完全對不上,業務也亂成了一鍋粥。

  他想等所有的財務單子和業務理清了再接手。

  也正好趁這個時間熟悉一下公司的業務。

  哪曾想,正是這層顧慮,才讓他免於一難。

  「律師說沒辦法,所有的檔案都被人查封了,根本來不及轉移,」秘書艱難地說,「官媒也已經點名了,早先就聽說上面在查貪污受賄……這次恐怕……」

  過不去了。

  沈其琛閉上眼睛靠坐在座椅上。

  飛機正準備起飛,空姐在提醒手機調到飛行模式。

  沈南晏來了電話,沈其琛按下接聽——

  「你去花都銀行,那裡我以你的名義存了一筆錢,晚點你給劉部長打電話——」

  他語速極快,話沒說完就掛了。

  沈其琛看了眼手機,下一秒,手機跳出來一條信息。

  花都銀行的存款被凍結。

  看吧,怎麼還有可能?

  沈其琛覺得也沒必要給什麼劉部長張部長各種人物打電話了,秘書遞過來平板,上面是官媒的直播。

  沈南晏提的那個人,也赫然在其中。

  還有必要嗎?

  空姐又一次提醒,沈其琛一言不發,將手機關了機。

  秘書也不再多說什麼。

  沈其琛靠在座椅上,飛機起飛,萬里高空,下面的建築山脈螻蟻一樣渺小。

  宏泰醫療,沈家大半輩子的心血,積累的數十億資產,煙消雲散,也不過頃刻之間。

  沈其琛疲憊,卻想起一人。

  飛機落地時是上午十一點。

  「沈先生,去公司還是回家?」

  秘書臉上有些期待,像是等著他回去主持大局。

  「不了。」

  沈其琛接過了秘書手裡的車鑰匙,「你去打點一下後續吧。」

  「怎麼打點?」秘書不明。

  「算了……拖一下,我晚點過去。」

  「是。」

  秘書連連應下,現在沈南晏沈屹山都被帶走,沈其琛是沈家最中意的繼承人,有他在,興許還有一絲希望。

  在難找這麼一份工作了,就算是個助理,也有人巴結著,要給他送東西,送錢財。

  賺點外快多簡單?

  沈其琛上了車,車上還在報導著今天這一重大新聞,沈其琛聽的心煩,偏偏前面又堵起車來,他有些煩躁,索性拿出手機,撥那通電話。

  但是響了半天,沒人接。

  沈其琛又思索片刻,撥了她助理的電話。

  「意微人在哪?」沈其琛說著,現在沈家這樣肯定不能回了,沈意微又是個明星,外面肯定有的是媒體蹲著。

  「我也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就沒找到人。」小莫聲音也有點急,「經紀人這邊都快找瘋了。」

  沈其琛沒再聽,直接掛了電話。

  紅燈跳了跳,變成綠燈,前面那輛車卻偏偏是個新手司機,車子直接熄火了。

  沈其琛一陣惱火,難得人生里有失控的時候,他砸在車喇叭上,前車不動,他乾脆一腳油門下去,從旁邊超車繞過。

  而彼時,陸家。

  「微微,不然你搬出去一陣子,避避風頭?」

  盧晚芸依舊是得體的,她早上看到了這新聞,冷不丁被嚇了一大跳。

  前陣子沈意微同陸承澤在一起時,人是爽快,直接劃來了一大筆錢,足夠讓陸家脫難。

  盧晚芸是心滿意足的。

  然而今早看到的新聞,讓盧晚芸巴不得與她撇清關係,這可是大事,保不齊跟沈家牽上關係連帶著陸家都要出事。

  她把話說得很委婉。

  這還是在早餐桌上。

  平日裡沈意微是壓根不會來陸家的,但就是昨天的宣判結束後,陸承澤突然給她打了電話。

  質問她怎麼回事。

  陸承澤的底線是別碰楚梨,可沒想到是沈家把楚良翰送進去的。

  「這關我什麼事?陸承澤,這是你跟我說話的態度?你這麼在意那個楚梨,人家有把你當成一回事?」

  沈意微也有些失控,眼下盧晚芸意圖與她劃清界限,陸承澤臉上的厭煩藏都懶得藏。

  今天沈家出事,她腦子裡本就混沌一片,沈屹山託了人給她遞消息讓她避避風頭,可那到底是她的父母,她怎麼能放任不管?

  可她偏偏又無處可管!

  陸承澤有些厭煩,他抽了紙巾擦了擦手,徑直要離開餐桌。

  「行,可以。」

  沈意微泛起冷笑,小腹一陣劇烈地絞痛,她也惱怒起來,站起身直接給自己的司機打了電話。

  但電話打不通。

  沈意微摔門出去,帶好口罩帽子,伸手打了輛車。

  她坐在車裡,手機瘋狂地往外彈消息——

  劇組的,經紀人的,小莫的,各個合作媒體的。

  一下把手機弄得卡了起來。

  沈意微心煩意亂,她粗略地看了看現在的熱搜,沈家要崩盤是板上釘釘。

  可事情到底為什麼會發展的這麼快?

  就算是沈家出事,也不會坍塌地這樣快。

  驀地,沈意微想到一人。

  薄臣野。

  如果是他在背後推了一把。

  一切好像都有所解釋了。

  沈意微攥著手機,她萬般憤恨,萬般無力,這是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母,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

  沈意微撥了CL集團總裁辦的電話。

  一個年輕男人接起,是薄臣野的秘書。

  「電話給薄臣野。」她冷冷地說。

  「您哪位?」

  「沈意微。」

  「稍等。」

  秘書猶豫片刻,薄臣野頭都沒抬,只察覺到秘書看過來的目光,便伸手接了電話。

  「是你?」

  計程車上冷氣太足了,沈意微手心裡冰涼一片。

  薄臣野覺得這問題似乎有些好笑。

  他正握著一支鋼筆,在一份價值幾千萬的合同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剛正遒勁,轉彎處鋒利落拓,下筆時分外用力。

  他問一句,「我保護我的妻子,不是理所應當嗎?」

  「薄臣野,你會有報應的。」

  得到這個答案,一點不意外,她常聽人說薄臣野手腕冷硬,做事冷血絲毫不留情面。

  外面有些關於他的傳聞,無非就是他的手段狠戾,得罪了他,便會被往死里整,偏偏他是合法的,誰都要忌憚著他。

  「是嗎?」薄臣野冷笑一聲,再無說話的**,直接將電話掛斷。

  沈意微坐在車裡,冷風一陣陣地往衣服里竄。

  司機將她送到她的公寓,這個公寓除了助理和經紀人沒人知道,沈意微快步上樓,刷卡回房間。

  房間裡空空蕩蕩,這種寂靜,無聲的,更讓人崩潰。

  沈意微跌在床上,想給父母打電話,一個都打不通。

  給大伯打電話,打不通。

  網上的新聞還在繼續發酵——

  【沈家一家都是殺人犯。】

  【這麼一個老牌公司,竟然這麼骯髒,倒閉的好!】

  【沈意微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以前在頒獎典禮上潑女演員紅酒、還耍大牌……】

  【沈家的人都去死吧,一家齷齪小人!】

  微博上前十條熱搜全部都是沈家的新聞。

  然後有人扒出了沈意微是沈屹山的女兒,娛樂圈的新聞又沾上,這新聞越鬧越大。

  網友們詛咒沈家,詛咒她。

  根本沒人告訴她,於是沈意微被公司單方面解約,粉絲站宣布關閉。

  一切的一切,倒塌的徹徹底底。

  沈意微在床上放聲痛哭起來,她起初是哭不出來的,她面對黑粉時心態很穩。

  但直到微信彈出來一條消息——

  【陸承澤:別相互折磨了,就這樣吧,下午律師會跟你交代清楚。】

  【陸承澤:[圖片]】

  【陸承澤:我已經簽好字了,當初你給的那些錢明天會轉到你帳戶上。】

  圖片點開看,離婚協議。

  他們也是隱婚。

  什麼都沒了。

  沈意微突然覺得一切都很諷刺,像是一場荒誕的戲劇。

  微信的消息還在狂轟亂彈。

  她的手哆哆嗦嗦,看著屏幕上陸承澤發的消息——

  【我的底線是你別碰楚梨。】

  還有薄臣野說的,【我保護我的妻子,不是理所應當嗎?】

  所有的情緒,都急需一個宣洩口,她的憤恨,她的絕望。

  於是沈意微在微信的聯繫人頁面查找著,找到一個自己最熟悉的媒體主編,她的手顫顫巍巍,打字都打不利落,眼淚砸在屏幕上,迅速暈染開。

  於是那個鍵怎麼都按不動。

  她胡亂抹淚,從相冊里找到幾張照片。

  點擊發送。

  【主編:?】

  【沈意微:給你的料,薄臣野的隱婚妻子,陸承澤的前任。】

  ……

  劇組這裡也翻了天,今天的戲壓根沒拍,導演召集了投資方和沈意微公司的高層。

  商討了短短的半小時,決定與沈意微解除合同。

  不然開播的時候打碼是不可能的,一個女二號,打碼?

  這部戲才拍了半個月,也還好,不算太久。

  可以現在立刻換人。

  否則到時候開播,必然會因為這個污點藝人讓整部劇都泡湯。

  所有人都覺得可以,這是個將損失降到最低的好辦法。

  化妝師這邊還好,幾人閒閒散散湊在一起閒聊。

  楚梨和江茵沒有摻和進去,但是在化妝間悶著,似乎有些發沉。

  「走,咱們出去買杯奶茶。」

  江茵拍拍楚梨的肩膀,說劇組後門那裡有個甜品店味道不錯,一起去。

  楚梨點頭答應。

  後門一般沒什麼記者堵著。

  今天女二號出了事,估計是拍不太成了,劇組還要發公關說明跟沈意微解除合作的事情。

  天霧蒙蒙的,這場連綿不絕的陰雨天,還沒結束。

  楚梨跟江茵出來,外面的空氣涼爽,她們隨意地閒聊著,從後門出去,那條街的街角處有一家才開不久的私房甜品,甜點精緻。

  二人才進去,幾輛媒體車呼嘯而過,不知道是不是人眼尖,有一輛車突然折回來 ,然後幾個記者下來——

  「那是不是楚梨?」

  「好像是?!」

  有人翻出照片對比。

  然後一堆人蜂擁而進,楚梨正坐在窗邊位置喝奶茶,江茵在前面點蛋糕。

  「楚小姐,請問您是跟薄總隱婚了嗎?」

  「楚小姐,對於您跟薄總在車內激吻一事您怎麼回應呢?那時您跟陸總分手了嗎?是不是劈腿了呢?」

  「楚小姐,您劈腿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楚小姐,陸家破產的事情是否是薄總所為呢?」

  無數個尖銳的問題冰雹一樣砸在楚梨的面前,讓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被那些人圍堵在座位里,絲毫動彈不得。

  閃光燈都恨不得貼在了楚梨的臉上,他們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過分。

  「你們讓開——什麼人啊,滾開!」

  江茵看到這一幕,錢都沒付,就過來扯開那幾個擠到楚梨面前的記者。

  「打人了打人了——」

  記者們嚷嚷起來。

  然後不知道是誰趁機推了江茵一把,江茵到底也只是個小姑娘,才不過一米六多些,被這幾個男記者一推,人差點摔了。

  「前方報導,楚梨默認與陸總戀愛期間出-軌,蓄意勾-引CL集團總裁薄臣野,目的應該是換取了知名律師李啟明負責其父親楚良翰的案子……」

  越來越亂。

  江茵去推那些人,又被人反推一把。

  「你報警,現在就報警——」

  江茵對著那個已經傻掉的女店員吼。

  然後自己胡亂地摸手機,她沒有薄臣野的號碼,然後就去百度搜CL集團的官方號碼。

  前台拖延再拖延,江茵惱火,「讓周丞!周丞接電話,轉接周丞!」

  周丞……

  前台被嚇了一跳,也只能轉接過去。

  彼時,周丞正在會議室的外面,接到前台轉接的號碼,他愣一下,能是誰?

  「周丞,你讓薄臣野過來,好多記者都在欺負楚梨……」

  江茵的話都快說不利索了,她磕磕絆絆,胡亂地說一氣,周丞聽著那邊嘈雜的聲音,立即沉聲問,「你們在哪?」

  「劇組後門的蛋糕店。」

  「先報警。」

  周丞說,「我們馬上過去。」

  關於楚梨,總是能讓薄臣野一秒放下手頭的所有事情。

  就如現在,周丞敲門,跟薄臣野說了之後。

  會議上,正是集團里跟了一個多月的重要合作,薄臣野暫停都沒來得及說,便直接起身離開,留下了面面相覷的幾個部長。

  還有視頻會議里的乙方。

  記者們像瘋了,他們知道都不敢得罪薄家,但是就是利用這個時間差。

  這些消息發出來,必然會被薄家第一時間處理掉。

  所以,趁薄家反應前,先把新聞發出來,賺足了人們的注意力。

  這是個信息化的時代,各種消息與八卦以光速在傳遞,就算被人刪掉,也會留下抹不掉的痕跡。

  警察先一步趕到,將圍觀的人們驅散,但是那些記者怎麼肯走。

  相機依然在不停地拍著,標題也被捏造的更加過分——

  【楚梨默認出軌,無顏見人,薄臣野方無回應,楚梨疑似被包-養的情人。】

  這些標題發到網上,吃瓜群眾們應接不暇。

  網上議論紛紛,#楚梨出軌#這一個標籤,迅速霸占了熱門!

  幾個記者在甜品店外面瘋狂地拍拍拍,渾然不覺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在身後停下。

  然後下一瞬,記者手裡的相機被人搶過,還沒等反應過來,相機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你他媽——」

  好不容易拍來的料!

  那男人抬眸,看到身後突如其來出現的男人。

  他一襲黑衣,俊顏森冷的可怕,一雙眼睛冷的像冰刀,看向人的時候,被那種強大的氣場壓迫到一句話都說不出。

  「想死?」

  還有人在拍。

  薄臣野動了怒,扯過那人的領口,屈膝踹過去。

  「這裡,這裡——」

  江茵讓店員將門堵住了,看到來的人,江茵在玻璃門內招手。

  薄臣野的目光是落在楚梨身上的。

  一瞬間,他的怒火就被熄滅,心口痛的發沉。

  他大步走過去,楚梨被那些人逼迫地瑟縮在牆角,她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然後將臉埋進去。

  像躲避著被人拍到,保護著自己,這場堪稱瘋狂的暴行,不知要持續到多久。

  楚梨埋著臉,眼眶酸的難受,她多希望薄臣野出現,將她帶走,可心底又不希望他來,不希望他也攪入這渾水之中。

  現在的輿論發展太快了,要是他被拽進來,影響該要多大?

  她只是個普通人,風頭幾天就過去了,可薄臣野不一樣。

  楚梨好希望快點結束……

  她躲在那兒,身影那麼纖細,薄臣野的心口一下就被觸痛,如同被一根藤蔓纏住了胸口,呼吸都不暢快起來。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

  「小梨。」

  他叫她。

  楚梨的肩膀瑟縮一下,好像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她沒敢動,生怕一抬頭,又是面對著黑森森的鏡頭。

  然後無數個尖銳的問題瘋狂地砸著她。

  「我來了。」

  他心口痛的難以自抑,他從不敢看她哭,甚至不敢惹她紅眼眶。

  早上時因為那件事惹得她眼眶發紅了,薄臣野只覺得她的眼淚像是一把無聲無形的刀子,在心口一下下的拉扯著。

  沉悶到呼吸沉重的痛。

  楚梨慢慢從手臂里抬起頭,入眼的,薄臣野就這樣突然地出現,甜品店裡寂靜起來,她看著他。

  薄臣野半蹲在她的面前,他的目光是濃濃的疼惜。

  天有些放晴了,一束日光穿透雲層落進來,隔著窗戶,他的面龐上被鍍一層溫軟的光。

  他小心翼翼的,心痛的目光,像看著什麼最珍視的寶貝。

  本來剛剛還沒有這麼難過,可是在看到他的這一瞬間,楚梨的眼淚繃不住了,啪嗒啪嗒落下來。

  「我可以抱抱你嗎?」

  楚梨有些哽咽,她小聲地問。

  外面的記者都沒走。

  她卻覺得自己好委屈,剛才時她還可以堅強地想著那些有的沒的,想著薄臣野不來才好。

  可當他出現了,楚梨卻只想埋進他的懷裡。

  他總是能夠給她莫大的安全感。

  薄臣野向前,一把將楚梨攬進懷中,他抱著她,手撫著她的脊背,那薄薄的針織裙下,她脊背的骨節微微地突兀著。

  單是一碰,便讓他萬分心碎的痛起來,她似乎有些太瘦了,以往還沒覺得什麼,而現在……

  薄臣野收緊了手臂,她的手也慢慢地環住他,然後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她的眼淚落下來,盡數地都蹭到了薄臣野的襯衣上。

  那熱熱的眼淚,隔著襯衫,氤氳濕透,輕輕蹭著他的肌膚。

  他抬手,用更緊實的懷抱回應著。

  外面的記者看到這一幕,大概是想拍一張更清晰地照片,於是調試著鏡頭。

  「咔嚓——」

  甜品店的玻璃牆裡。

  連綿多日的天放晴,一束日光落下。

  玻璃窗內的人相擁,他的目光那樣溫柔,他輕輕抬手,小心地為她擦掉眼角的淚水。

  楚梨被薄臣野抱出去。

  那些記者都不敢說話,也不知道是誰大著膽子問一句——

  「薄總,楚小姐跟您是什麼關係?」

  說情人?

  哪兒有情人可以這樣的被他寵愛?

  那眼神里的寵愛與疼惜,分明是在看摯愛的人。

  「我妻子。」

  ……

  楚梨被薄臣野帶去醫院,她身上這條杏白色的裙子都被蹭髒了,薄臣野打了電話,讓人給楚梨安排了一整套的體檢。

  是生怕楚梨受到什麼刺激。

  但好在只是一些擦傷,胳膊和腿上蹭破了一些外傷。

  醫生要給楚梨上藥,薄臣野正好進來。

  他接過藥棉,醫生識趣先離開,叮囑幾句,「要每天按時消毒,不嚴重的。」

  薄臣野沒理。

  這間辦公室沒有人。

  楚梨坐在椅子上,問他,「我手機在哪,我要打個電話問問茵茵……」

  「我已經讓周丞把她送回去了。」

  薄臣野手裡拿著碘伏的藥棉,在她的面前彎下身,她這條裙子不長的,到膝蓋,那磕傷在膝蓋處。

  「我自己來吧……」

  「別動。」薄臣野撩起她的裙子,那截小腿勻稱漂亮,肌膚瑩白,所以一點傷痕落在那,都顯得有些突兀。

  他動作很輕,用藥棉輕輕地擦拭過傷口。

  其實沒多疼,碘伏比酒精好多了。

  他太輕柔了,連指尖碰過她的肌膚都是輕掃過的。

  這種被人放在心尖珍視的感覺……讓楚梨心口酸酸漲漲的。

  「還能走嗎?」

  薄臣野為她清理了傷口,然後將裙擺放下來,他半蹲在她的面前,微微抬起頭看她。

  「能,沒事。」

  楚梨扶著桌子要站起來。

  薄臣野卻將她打橫抱起來,「都哭了,沒事什麼?」

  他這語氣低低的,像嘆息,又像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憐惜,聽在楚梨的耳中,很戳中心口。

  她沒有推諉,伸出手環著他的脖頸,然後把臉貼進他的懷中,索性當一隻鴕鳥好了。

  薄臣野開車將她送回了雲中島,也沒再去公司。

  車上,楚梨安安靜靜的,其實她是想看看手機的,但是卻不敢去看那些輿論。

  她在這個圈子裡,可真是見過了太多的人被輿論推翻,被輿論推上頂峰,又狠狠地摔下來。

  人人都可以唾罵。

  下車後,楚梨是想自己上樓的,但薄臣野不許,他親自將她抱回主臥,讓她休息。

  「可我不困。」她一點都不困。

  「我陪你。」

  薄臣野伴在她身側。

  柔軟的被子,窗外的景色開闊,似乎颳起了風,外面的樹葉晃晃悠悠,她是不想悶在這。

  「想去哪?」他事事依著她,剛才經歷了那些,薄臣野恨不得將她當作那易碎的瓷娃娃。

  捧在手心,都怕她碎裂。

  「這裡可以去海邊嗎?」

  「可以。」

  「那我們去海邊走走?」

  楚梨從他的懷中仰起頭看他。

  他的眼神就那樣地看著她,他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髮,「會冷嗎?」

  「那拿件外套。」

  楚梨從床上坐起來,她不讓薄臣野抱著,薄臣野便去衣帽間給她找了雙運動鞋,楚梨說走在沙灘上,穿運動鞋不舒服。

  於是薄臣野又找出一雙拖鞋,「不許赤腳。」

  「好。」

  楚梨同他一起從後院出來,這麼多天,其實她從沒有完整地逛過雲中島,這裡太大了,大到她覺得完全不能徒步走。

  後院出來,便是一條直直地寬敞的路,兩旁的綠化極好,越往前走,海浪的聲音變越是清晰。

  薄臣野陪著她走,楚梨從衣帽間裡隨便拿了一件外套,是一個淺灰色的棉質運動服,穿在她身上有些松松垮垮的,看起來有點慵懶。

  最近連綿不絕的陰天,海風也有些涼。

  楚梨脫了鞋,換上了薄臣野給她準備的拖鞋。

  海岸線很漂亮,遠處灰濛濛,海際線沒入雲端。

  「能去海上就好了。」

  「要嗎?」

  她只是隨口說一句,便得到了他的回應。

  楚梨有些狐疑。

  薄臣野不語,牽著她往前走一會。

  竟然看到了白色的遊艇。

  「搬來雲中島前,有個朋友在這玩了幾天。」

  楚梨瞭然,看起來薄臣野無欲無求的,這顯然也不太是他的風格。

  「上來。」

  薄臣野牽著她走過去,遊艇晃蕩一下,他邁上去,然後對楚梨伸出一隻手。

  楚梨握住他的,微微一接力便上去了。

  遊艇搖晃一下。

  這陰鬱的天,其實不太適合出海,但薄臣野也不打算帶她去太遠。

  遊艇破開海面,划過時留下一道白沫。

  遊艇很豪華,一看就是屬於有錢人消遣的樂子,並不是露天的,但甲板大的都可以開一場小型派對了。

  裡面有幾個房間,不算大,但設施豪華,柔軟的沙發,價值不菲的藝術品與酒水架。

  楚梨坐在甲板上,海風更冷一些,她望著天空,腦袋裡面冒出一些畫面。

  她想到之前跟江茵互相分享的「資源」——某些不許上映的電影。

  某些……情-色電影。

  男女主角總在甲板上做一些甜蜜的事,尺度之大,於是成為了某些經典的鏡頭。

  她抬頭看著,薄臣野的身影站在那兒,他脫了外套讓她墊在身下坐,於是他只穿了一件襯衫,襯衫規規整整地沒進腰中,楚梨仍記得他腰部的線條,堅硬,輪廓分明的性感。

  遊艇在海面漂浮。

  「我們在這看日落吧。」

  「今天有什麼日落?」

  薄臣野在她身邊坐下,看一眼遠處的天,霧蒙蒙的,哪兒能有日落呢?

  「那天黑再回去。」

  「好。」

  他們肩並肩地坐在甲板上,這裡太寂靜了,像是專屬於他們的一處僻靜的天堂。

  楚梨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薄臣野便由著她靠。

  他這般的溫柔,楚梨又悄悄仰頭看他。

  他目光低垂,面容清俊,楚梨有一點出神。

  她有在劇組閒暇時翻看新聞——

  新聞上的薄臣野總是冷厲的,一雙眼睛毫無感情地看向旁人。

  可他看向她的時候,目光是柔軟的,濃情的。

  是一種被他特殊的溫柔的對待著的。

  楚梨看著他線條凌厲的下頷,有些斷掉的回憶就這樣漸漸地回籠。

  她想到那記者問——

  「薄總,請問您跟楚小姐是什麼關係?」

  他的回答又是那麼不加以思索,那麼的直接果斷。

  「我妻子。」

  楚梨輕聲問他,「會有麻煩嗎?」她頓了頓,又補充說,「承認我。」

  「不會,」薄臣野輕笑,「讓你當我背後的薄太太,惹你不開心了才麻煩。」

  「哪有……」

  「你做好準備了嗎?」他突然問。

  「什麼準備?」

  「做好跟我一起被趕出家門的準備,」薄臣野回頭看她,「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吃飯。」

  「……」

  楚梨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她愣愣地看著薄臣野,好似呆滯了。

  「不是說三個月後嗎?」

  「早些見了,會讓你安心,」薄臣野探手將她攬過來,他用鼻尖兒抵了抵楚梨,溫溫熱熱的氣息,被海風攜卷著擁向她,「今天都不開心了,害我心疼一上午無心工作。」

  他們對下午的事情都閉口不提,默契似的。

  「好啊,」楚梨笑了笑,「明天被趕出來,你要陪我一起睡馬路了。」

  「馬路睡不上,倒可以帶你私奔去淮川。」

  「……不正經。」

  楚梨戳他一下,薄臣野低低笑她。

  海風撲面來,一片烏雲被吹散了些,露出了遠處橙紅色的夕陽,就在海岸邊上。

  楚梨靠在他懷中看著那兒,她碰他。

  「我就說吧,今天會有日落的。」

  薄臣野也抬起目光看,他們好像距離日落很近,又好像很遠。

  深橘紅色的夕陽瀕臨海面,於是海面泛起了粼粼的橙光,他們身上也被染上一層暖意。

  薄臣野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一吻印下去。

  楚梨仰著頭,任由他吻,她還閉上了眼睛。

  晴天總會來,夕陽也永遠浪漫。

  他們也在這樣的浪漫下,接了一個吻。

  楚梨悄悄睜開眼睛,卻發現薄臣野也看她,二人的視線相撞,楚梨彎唇,他的吻更強勢起來,像是懲罰她的不專心。

  楚梨這回配合起來,她想,他們比電影裡那些情節更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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