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回到雲中島後, 林嫂看到二人下車後,竟然半天反應不過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楚梨也覺得像做夢一樣。

  林嫂也知道他們四年多都沒見,肯定有很多話想要對彼此說, 便將時間可空間都留給他們二人。

  他上樓的時候, 本來以為四年過去, 房間裡肯定會留下一些不一樣的痕跡。

  可是推開門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還是他走後的樣子。

  楚梨從來都沒有刻意地等他,她只知道, 他總有一天會回來,時間便就這樣過去。

  他早上才回來, 楚梨將窗簾拉上,讓他休息一會倒時差,然後問他有沒有什麼想吃的,等會她去做, 這回來的第一頓飯, 托林嫂去做似乎不太好。

  薄臣野去更衣室轉了一圈, 他的睡衣與睡袍仍然在原處掛著。

  薄臣野去了浴室——

  浴室里也仍然如此, 他的牙刷與她的放在一起,好像四年只不過是彈指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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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醒來後,他的她仍在那裡。

  出來的時候, 楚梨正拿著手機站在窗簾的旁邊。

  厚羊絨的窗簾掩上,房間裡的光線頓時黯淡下來。

  她手機屏幕下的淺光映著她的臉, 落上一層淡淡的輝光。

  楚梨在回信息。

  每年的4月26日, 她總是格外的沉默, 江茵和林景澄都知道是為什麼, 於是想辦法在這一天給她找點事情做,要麼帶她出去吃飯要麼帶她出門泡溫泉。

  而今年不一樣了。

  【我要在家過結婚紀念日了。】楚梨認認真真地在群里發。

  江茵:?

  林景澄:怎麼,又要開始孟姜女哭長城了?

  楚梨:他回來啦。

  林景澄:天還沒黑呢姐姐。

  楚梨正要敲字解釋,潮濕熟悉的氣息攏近,一雙手攬在她腰間,他靠近,下巴墊在她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拂在耳畔。

  他嗅了嗅她身上的氣息,如同貪戀一樣,這樣熟悉的氣息,他想了四年。

  他的頭髮沒擦乾,一滴水珠滴在她的鎖骨上,水珠順著滑落,潮濕微涼。

  「去吹乾,會感冒的。」

  楚梨推推他,她將手機收起來,薄臣野只嗯一聲,卻並沒有去做。

  「陪我睡會。」

  他攬著她的腰,聲音擦過耳畔,熟悉的沐浴露的氣息,如同乾涸已久的藤蔓逢了春雨,在一寸寸甦醒過來。

  他的擁抱,她渴盼已久,其實有很多話想問他,但她還是選擇了珍惜這片刻的溫柔時光。

  薄臣野不肯去擦頭髮,只在身後抱著她,楚梨去浴室拿了塊毛巾,被他圈在懷中,他躬身湊近,任由她擦著。

  在這樣昏暗的光中,她無意看到他的眼睛,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像是在仔仔細細地看著她。

  他的眼睛依然很好看,一雙桃花眼,睫毛濃而長,他看她的時候,眸光專注而溫柔,楚梨很難以抗拒他這樣的目光。

  「有什麼好看的?」她低笑一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

  「還是這麼漂亮。」

  薄臣野看著她,手臂攬著她的腰,聲線低低,性感好聽。

  楚梨將毛巾隨手搭在了桌上,薄臣野躬身湊近,吻落在她的唇上,她自然而然地回應,雙手環著他的脖頸。

  她沒有閉上眼睛,像是要將他的臉孔刻入腦海。

  闊別已久,當思念有了形,一定是親密與占有。

  吻逐漸變深,她的回應也有些顫抖。

  於她來說,他離開的那四年,心上如多了一道傷口,每逢思念上涌時,回憶就像一陣風,從那道傷口中湧入,讓她一夜難安,甚至夜不能寐。

  她是沉默固執的,像是在這段感情里維護著自己的最後一絲自尊和倔強,他走時,她便不死纏爛打,也不會一次次主動去找他。

  她像是在賭博,賭他會回來,賭她的喜歡沒有錯付。

  而現在,當他的吻落下時一如記憶中纏綿,當他眸光一如記憶中深邃繾綣地望向她時,褪去那些漸深的情-欲,只剩一片清明澄澈的愛意。

  楚梨就知道自己贏了。

  後來,楚梨倚靠在他的懷中,他也毫無睡意,窗簾仍然掩著,透過一絲縫隙,隱約看到外面的天色淡了不少。

  楚梨的手越過他,輕輕地觸碰著他的左手。

  「影響生活嗎?」她靠在他身旁,臉枕在他的懷中。

  「不影響。」

  「我看看。」

  薄臣野將左手從被子中抽出來,他的手依然好看,他摘掉了那隻常常戴在手腕上的腕錶,腕骨仍然分明好看,只是那裡也有一塊抹不掉的疤痕。

  看到,便想起了應宴說的,那燃燒的木樑砸在了他的手上。

  像是安慰她似的,他動了動手指。

  「只偶爾有點不舒服而已。」他說。

  楚梨心裡挺難過的。

  她靠在他身邊,跟他說起了自己在湖光檀境住了很久,說起自己後來知道了那房子根本就不是一百多萬,說後來來走程序的銷售員說漏了嘴,那別墅分明就價值上千萬。

  薄臣野卻笑笑,手指穿插過她的髮絲,她的感覺令她上癮。

  「那你破產了,我想想,湖光檀境的房子賣掉應該值不少錢,現在那邊發展的很好,那邊新開了商場,有個學校的校區還搬到了那附近,而且那邊還多了一條地鐵線路……估計要翻很多倍了。」

  楚梨算計著,她隱約想到那棟在市中心的玻璃建築,現在那裡的總裁是誰她也不關心了,這男人花錢一向大手大腳,現在跟薄家劃清了關係,估計也沒幾個錢了。

  楚梨又在腦子裡想著自己卡里有多少錢——

  不想還沒事,一想楚梨更鬱悶了,自己的畫應當全都是被他買走了!

  「我還能淪落到賣房子的地步?」薄臣野聽她說這些,懶懶地輕笑一聲,「放心,我破產了也能讓你吃香喝辣。」

  「靠做夢嗎?」楚梨翻了個白眼,「你有幾個錢啊薄少爺?」

  像是為了讓她安心,他還真細想了想。

  雲中島是他的,湖光檀境的房子是他們的,他還有不少車。

  楚梨這麼一想,要是他真破產了,以後他們靠變賣家產好像也能過上不錯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

  「你老公我有的是本事。」他最後落下點評。

  楚梨無語,「意思就是以後我們要過上靠變賣家產致富的生活了。」

  「也不全是。」薄臣野說。

  還能不全是?

  楚梨也沒想薄臣野真會對她解釋。

  原來從薄仲一去世後,薄家的產業確實四分五裂,但是畢竟曾經的根基在,一時半會也不會完全地消失。

  比如臨江市那棟玻璃大樓,那裡分管著薄家的投資和房地產,應宴的母親再婚後也有些地位,算是為應宴爭取到了些家產,而應宴厭煩在英國的一切,他也無心處理這些商業的事情,便自己掛個名字,將公司交給了薄臣野打理。

  如果他一無所有,他確實對錢財不在意,但他還有楚梨,他和她還要有一個家,所以後來律師按照法律分割家產的時候,他只拿了他該有的一部分。

  楚梨便在他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

  「那……薄修筠呢?」楚梨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其實猶豫了一會,這個名字對他而言應當是人生里最不愉快的記憶。

  「終身監·禁。」

  楚梨鬆了口氣。

  薄臣野揉了揉她的頭髮,「以後你專心畫我好了。」

  「你有什麼好畫的。」

  「那你不是畫了這麼多年?」

  「……」

  是這麼個道理。

  楚梨靠在他身邊,她將被子拉上來,「睡一會吧,等會起來吃飯。」

  「不困,」薄臣野的聲音閒散,他探手從抽屜里拿出遙控器,只是動作並不是那麼地利落,楚梨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她沉默地看著他,心裡卻多了些打算。

  他打開投影的時候,投影的淺光落在對面的牆壁上。

  那正好是戀戀筆記本的某一幕。

  還是四年前,他陪她一起看的。

  愛麗質問他,我等了你七年,你為什麼不給我寫信?現在太晚了,已經結束了。

  諾亞說,我每天都寫,寫了365封,當時沒有結束,現在也沒有結束。

  四年前,她因為太困了,便靠在他懷裡睡著了,於是電影的畫面就停留在這,他關掉投影,擁著她入睡。

  而四年後,重新打開投影,電影又在這一刻繼續。

  諾亞和愛麗在雨中擁吻,後面就是電影中一段經典鏡頭——激情的床·戲。

  與他在這樣的環境中看這樣的一幕是個不太好的選擇。

  她枕在他的右臂上,他的右手繞過她的肩膀,無意識地勾著她的髮絲,一圈圈地纏在手上,指腹偶爾擦過她的肩,痒痒的,熱熱的。

  直到愛麗說了一句——

  「我等了你七年,就這麼一次就結束了?再來一次。」

  下一瞬,身旁的人翻身壓下吻,投影儀中的電影仍然在播放,楚梨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拒絕又被沒入夜色。

  後來,薄臣野懶洋洋說了一句——

  「回家的感覺真好。」

  楚梨在被子下踢了他一腳,「你的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薄臣野「嘶」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她,眼神里分明挑著一點趣味,「長本事了?都會踹人了,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少貧,」楚梨撈過手機,看到了一條成功預約的簡訊,然後跟他說,「明早跟我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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