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下人之章Ⅳ
「明明才淋了一小會兒雨,毛髮居然變差這麼多,真是糟糕……」
裝飾典雅的和室內供奉著五座御建鳴神主尊大御所大人像,八重神子正在為淋濕的毛髮困擾。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魈至始至終也沒看到八重神子的尾巴,反而被對方發現後,纖細修長的手指輕掩住嘴,伸出小舌頭舔了舔粉色的唇瓣,一雙含嬌帶魅的狐眼看著魈,似笑非笑。
這種就像小傢伙偷吃被發現的感覺魈似曾相識,唯一的不同,他已經沒有第一次那份悸動,所以內心毫無波瀾。
八重神子不免覺得有些沒意思。
看來輕小說里描寫璃月仙人性格高冷、不近人情這一點是真的,像霹靂閃雷真君、掇星攫辰天君這些名號,一聽就給人超然世外、不理凡塵的感覺。
還是人類有趣啊,明明生命短暫卻能散發映晝光輝,甚至其中一些人的光芒,即使隔開久遠的時間長河都不曾黯淡,相較那些生命遠比他們長遠,實力更為恐怖的魔神,很多連名字都沒能留下來。
不過……面前這位璃月仙人幾千年一直都是這般性子的話,應該至今還沒有眷屬吧。
八重神子看著魈,外表少年模樣,有著異於常人的氣質,可惜這份氣質被個子拖了後題,導致都不用上下打量。
魈看著九條裟羅那條纏滿繃帶掛脖子上吊在胸前的手臂,剛才不經意間看到她疼得齜了下牙,卻又咬牙忍住。
「想羞辱我就儘快,九條家不歡迎你。」
九條裟羅看著魈說道,但她對魈沒有好感並不是因為對方打傷自己,因為這是在戰鬥中被打敗,真正的原因是魈不敬將軍大人,雖然聽八重宮司那樣說,這傢伙的輩分可能比將軍大人還大,但作為「神的篤信者」可不管這些,不敬將軍大人的人,就是她的敵人,和海祈島那些反抗軍一樣可惡!
魈並未因九條裟羅不敬仙師而動怒,畢竟他這次來到天領奉行府的原因,也是不久前從八重神子那裡得知,九條裟羅就是影向天狗一族的後人。
而當年魔神戰爭中那條曾經與璃月仙眾夜叉並肩作戰的大天狗,正式九條裟羅的祖先。
「你們影向天狗一族傳承幾乎斷絕,諸般武藝如今也大多失傳,如果你想學飛雷弓射術,我可以教你。」
魈說道,語氣平靜,聲音清冷。
「飛雷弓射術……」
九條裟羅愣了一下,看著魈問道:「天狗傳弓術乃影向天狗一族專屬武藝,飛雷弓射術更是其中親傳秘技,你是怎麼知道的?」
「還沒有你們影向天狗一族時,我就已經在諸神最險惡的戰場戰鬥。」
魈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解釋,說道:「這飛雷弓射術是你們影向天狗一族當年與仙眾夜叉交好的一位前人所留,既然我碰到了他的後人,如果你想學,我現在便傳授與你,但我沒有閒散時間等你傷好以後。」
「……」
八重神子臉上帶著微笑,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笑的有些勉強。
「不用你等,這本就是我影向天狗一族的武藝!」
九條裟羅說道,雖然意識到說話的語氣不對,但……那又如何?
八重神子則逐漸意識到繼續出現在兩人對話間,已經不合時宜,開始斟酌一套如何才能不尷尬同時不失禮貌的說辭,讓毛髮以最佳的狀態離開。
「這種話題我應該很難插上嘴吧,哎呀,我得回去保養尾巴了,你們慢慢聊,可千萬不能打起來哦!」
在如今的稻妻,八重神子可謂輩分最高的幾人,所以平時說話都是交代小傢伙的口吻,現在突然要改變說話的方式,一時還不習慣,好在八重神子發現魈和九條裟羅都沒有注意她。
「……」
魈冷哼一聲,根本沒有注意離開的八重神子,說道:「那現在的你還能命中正鵠嗎?」
「我受傷的只是手臂,只要保持心、弓、箭三位一體便能命中正鵠。」
九條裟羅說道。
這時,和室外的雨越下越大,但九條裟羅依舊堅持到庭院裡練習。
魈看了眼這間九條裟羅的寢居,雜物分類收納,擺件按直線排齊,角落沒有塵垢,地面一塵不染,能看出經常打掃,特別是那五座御建鳴神主尊大御所大人像,這東西都是由老練的漆器師傅手工打造,稻妻城幾乎每家都有供奉,但基本只有一座。
……
「轟隆隆!」
雷聲驟起,就算是在九條裟羅看來柔弱的雨水,這時也給她帶來不小麻煩。
久經戰場的她,知道就算身體再強壯的戰士,也容易被濕漉漉的衣物打敗,一但著涼,不僅無法繼續戰鬥,如果前線醫療條件差,這樣的小病也會奪去生命。
瓢潑大雨中,九條裟羅依舊是平時訓練那副打扮,除了用繃帶包紮起來的傷口,上身胸口用一塊白布裹著,下身則穿了條緊身長褲。
心、弓、箭三位一體,的確是天狗傳弓術的奧義。
此刻的九條裟羅只能使用一條手臂,而且必須用來持弓,所以只有靠嘴銜箭矢的同時,還要把弓弦拉開。
但無論九條裟羅怎麼努力,這點力度都無法完全將弓弦拉開,以至於射出去的箭矢速度不夠,就算能命中箭靶,箭頭也扎不進去,更多的則是直接偏離箭靶。
九條裟羅自然不可能放棄,但一直在雨中練習一個下午,都沒能穩穩命中正鵠。
魈看著九條裟羅,由於時間太長,雨水滲入繃帶,劇烈的運動撕裂了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能看到有殷紅的鮮血滲透而出。
九條裟羅仿佛沒有察覺,依舊不停的用牙齒咬著拉開弓弦,射出箭矢,好在天狗的牙獠利如刀,然而接連的十幾箭全部脫靶,更不要說命中正鵠。
魈這時看到九條裟羅臉上出現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情緒,確切的說從未在除人類之外的物種身上見過。
似乎人類稱這種情緒為悲傷,表現為眼中流出淚水、哽咽、說不出話,又叫哭。
魈認為他一定是看錯了,因為夜叉也好,天狗也好,就算是魔神,感情都沒有人類複雜。
人類會哭,是因為自身弱小。
相對而言,神是不會哭的,像帝君大人和蒙德那位酒鬼詩人就從來不哭……
咻!
又是一支箭矢飛出,依舊偏離箭靶。
九條裟羅的頭髮被雨水打濕,凌亂的貼在臉上,手臂傷口傳來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倒吸涼氣。
不過比起傷口的疼痛,這麼多支箭都無法命中正鵠,才是真正讓九條裟羅哭的原因。
難道失去一條手臂的她,就什麼都做不成了嗎?
九條裟羅本來不想在魈面前哭出來,但對自身產生懷疑,還是讓她有股巨大的挫敗感,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索性下著大雨,只要情緒不表現出來,他一定看不出自己在哭。
突然,一隻結實的大花臂攬住了九條裟羅的腰。
九條裟羅的腰部皮膚和魈的手臂在雨中接觸,給她帶來冰涼的觸感。
等九條裟羅反應過來,魈的另一隻手已經從她手裡拿過弓。
「天狗傳弓術的奧義的確是心、弓、箭三位一體,但你真的做到了嗎?」
魈在九條裟羅耳邊說道,兩人幾乎臉貼著臉。
魈攬著九條裟羅的腰,開始調整她的射箭姿勢,
九條裟羅手裡這把弓,正是那把飛雷之弦振。
雷光灼灼的銘弓,即使被濃稠黑暗洗濯,依舊不失神采。
「天狗的身姿,空行於重重雲間,無拘無束地回閃俯衝,以弓弦釋出雷矢……」
魈一隻手幫九條裟羅拿著弓,另一隻手掌握住她的小手,一起拉開弓弦。
「現在,利用你的神之眼,和天地間的雷元素產生共鳴。」
魈說道。
九條裟羅還是第一次和異性有這樣親密的接觸,明明不久前兩人還是死敵。
不對,現在也是死敵!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對將軍大人的不敬。」
九條裟羅說道,但加快的心跳出賣了她,只能祈禱雨聲夠大,沒被魈聽見。
九條裟羅側過臉,看到正攬著她腰的這位璃月仙人一頭青色短髮,幾縷淺色挑染,面容清秀、表情冷峻,只是……
九條裟羅注意到魈是踮著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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