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糜爛


  啪,武英殿內,神雀帝高政把一個花瓶狠狠地摔在地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國,廢物,都是一幫廢物。」

  剛剛結束的早朝上,都是一些壞消息。

  北邊韃靼兩萬人馬,破了邊牆,深入大同,宣府境內。

  神州軍六萬人應戰,死傷八千。

  韃靼人擄掠三天,搶走牲畜一萬兩千多,擄走邊民六千多人回去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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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山東大旱,除了春天下了兩場雨,整個夏天一場雨也沒有下。莊稼幾乎都旱死,今年絕收已成定局。

  百姓沒有存糧,開始到大戶搶糧。更多人的人出外逃荒,成為流民,跟各地衝突不斷。

  廣西土司蠱惑邊民叛亂,殺了朝廷派去的地方官,占據山寨二十多處,跟官兵對抗。

  江浙倭寇作亂,攻打台州府兩處縣城,擄掠而去,逃入大海之中。

  種種消息,不一而足。

  啪,高政又摔了一個花瓶。

  大太監裘世安在門口見到,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來。

  「皇上,牛繼宗來了,等候覲見。」

  高政整理一下情緒,做出平靜的樣子。

  「宣。」

  裘世安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出去,很快,牛繼宗進來。

  「臣牛繼宗叩見皇上。」

  牛繼宗是鎮國公牛清的孫子,世襲一等伯,現為神機營提督。

  「平身吧。牛繼宗,此次韃靼入冦之事,你怎麼看?」

  「恭喜皇上,這一次大捷,斬首八百,傷敵一千多。乃是近年來少有的勝利,可喜可賀啊。」

  牛繼宗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在這些年跟韃靼的交戰中,神州軍始終處於下風。基本喪失了野戰能力,只能憑城堡固守,龜縮不出。

  如果一次戰役殺傷韃靼四五百人,就算是大捷,將領升官受賞,普通兵卒都能改善幾頓伙食。

  這一次神州軍雖然死傷八千多,是韃靼人的四倍還多,還有那麼多百姓和牲畜被韃靼擄走。但是韃靼人也死傷一千八百多,按照以前的標準比,確實已經算是大捷。

  至於神州軍將士死了多少,百姓有多少損失,有多少殺良冒功的,沒有人願意提起,自找沒趣。

  「這麼說。朕還該賞賜他們?」

  高政心裡不禁罵娘。

  「按照慣例是該賞賜,否則的話……。」

  「就會寒了他們的心,賞罰不明,軍中大忌,今後就沒人願意效力。是也不是?」

  「都是這麼說的,不過,皇上若是……,臣惶恐……,這個……,自然是皇上做主。」

  「你下去吧。叫呂德義進來。」

  「臣告退。」

  呂德義是內閣首輔,剛才在朝會的時候,大臣們朝吵成一團,互相攻擊,沒有達成任何決策。

  但是那麼多軍國大事,總要處理,所以就召見文臣武將到武英殿單獨議事。

  這就是從太宗時代,參照歷史慣例形成的武英召對模式。

  見禮之後,高政就提起了此次韃靼之戰的事情。

  呂德義早有準備,侃侃而談。

  「聖人云,遠方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韃靼叛服無常,屢屢犯邊。皆因不懂聖人學問,未經教化。」

  「其一,皇上下書斥責,歷數其罪狀,令其悔改。」

  「其二,派一能言善辯之士出使韃靼,傳播聖人學問,教化韃靼。讓其明辨是非,棄惡從善。」

  「其三,開放邊市,暢通貿易。韃靼南下,不過是為了鹽、茶、鐵器等物,若是他們能夠買到,自然不會擄掠。我朝需要戰馬,也能從韃靼那裡買到……。」

  「其四,雖然也可興兵討伐,但是我大軍一去,韃靼既遠遁草原。時間一長,糧草不繼,只能撤兵,徒費錢糧。」

  「大軍一動,耗費無數,均是民脂民膏,百姓不堪重負……。」

  洋洋灑灑的,呂德義說了五六條。

  關於山東大旱,引發大量流民,廣西邊民叛亂,呂德義也不過是老一套

  開倉放糧,賑濟饑民。進行招撫,分化瓦解云云。

  天氣大旱,是上天示警。皇上應該下罪己詔,祭天,行德政、仁政之類。

  至於糧倉里有沒有糧食,是否被貪腐官員倒賣,那是另外一回事情。內閣首輔,還關心不到那個層次,那是地方官的事情。

  朝廷只管發號施令便是。

  不能說他說的不對,每一條都符合審聖人和仁君的治國之道。但都是正確的廢話,說了等於沒說。

  至於用聖賢之道教化韃靼,更是書生之見,對牛彈琴。

  韃靼若是能行聖人之道,早就成天老老實實在草原上牧馬放羊,哪裡還會屢屢南下擄掠。

  高政恨不得殺了呂德義,但是他也知道,殺了他,叫他致仕,都沒什麼卵用。換上別人,也都是呂德義這一套,說不定還不如呂德義呢。

  況且,呂德義還是自己上位的積極支持者,沒有了他們這些人,皇位更加不穩。

  說了半天,說了個寂寞。高政只好讓呂德義下去,召來京營節度使王子騰。

  「王卿家對此次韃靼入冦宣府,有何見解?」

  王子騰也參加了朝會,知道皇上召見自己,一定跟此事有關。

  韃靼已經成了神州的心腹大患。只要他們高興,就南下搶掠,根本就不把神州放在眼裡。

  幾十年來,幾乎每一次交戰,都是韃靼獲勝。

  九邊重鎮七十餘萬大軍常年守備,耗費無數錢糧,修了無數城堡邊牆。但基本上都是龜縮不出,幾乎不敢跟韃靼人野戰。

  「這個……。」

  「王卿家,朕叫你來,就是要聽實話的。朕雖然長居深宮,但邊鎮的那些勾當,也並非一無所知。你若是敷衍了事,便不用說了,下去便是。朕自會找別人詢問。」

  這已經明著不滿,直接警告,王子騰豈能不知。於是急忙下跪。

  「臣糊塗,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就對了,王卿身為京營節度使,拱衛京師。連朕的身家性命都繫於王卿家一身,若是你跟朕也不說實話,朕怎麼能睡得著覺?」

  「臣心中只有皇上,萬萬不敢欺瞞皇上。」

  「好,說吧。」

  其實邊鎮糜爛,原因眾所周知,也曾經有比較正直的官員上書,陳述弊端。以前的時候,朝廷也試圖整頓邊鎮。

  但是邊鎮將領大多是勛貴出身,經過幾十年,很多勛貴跟文官集團通過聯姻,合夥做生意,門生等關係,在很多地方已經合流,成為了利益共同體,互相包庇。在朝中,也有不少邊將的代理人。

  在這種情況下,幾次整頓,找幾個替罪羊交代一下,做一些表面文章,最後都是不了了之,無果而終。

  過一段時間,就一切照舊,甚至變本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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