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巡查校尉
風雪交加,但此方天地的天色已經泛起魚白。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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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梨縣往東十八里。
便是趙銘擔任總旗並領兵進駐的墩堡。
此時夜晚的昏暗褪去,墩堡牆外的屍橫遍野,已經是看的真切。
「外面都清點出來了嗎?」趙銘站在南門頂端,看著下面正在進進出出,打掃戰場,排列著屍體和搬運擂木滾石的民壯們,終於語氣淡然的開口詢問。
「總旗大人,卑職和三位同僚經過清點,已經查明了妖匪的屍首數量。」趙多糠率先開口,對站在旁邊的趙鐵牛和趙棟,以及趙安穩三位小旗點點頭,便沉聲匯報導:「在大人神機妙算之下,共有一千二百三十七具妖匪屍首留了下來。」
「嗯,不錯。」趙銘扶著刀柄,還是那樣風淡雲輕的模樣,包括語調也頗為平靜:「這些妖族亂匪死不足惜,昨晚我們趙家的自個兄弟,傷亡如何?」
「傷了四十來人,都是皮外傷。」趙多糠抱拳道:「沒有大礙!」
「那就好。」趙銘這才輕輕點頭露出微笑。
他的確心中喜悅。
畢竟如此戰果,送到玉梨縣衙門內,還不知道能換多少功德!
當然,既然高興那也不能明顯的流露出來,戰場上有生有死有勝有負,最忌諱的便是喜怒留於表面,還有一味的爭先搶功,不把自家麾下的兵卒放在心上。
曾經混跡官場二十餘載,還是上下滿意八面玲瓏的辦公室主任,對事情的處置上或許還真有幾分欠缺,但對於人和人之間的溝通交流,以及該怎樣不留痕跡的將自己作為二把手對基層和下屬的關心傳達下去,現在的對話不過就是小兒科罷了。
「等戰場打掃完畢,我就帶人去玉梨縣…」趙銘還想趁熱打鐵,將自己之前承諾過的銀錢賞賜給列為定局,畢竟衙門的確對這等亂匪的腦袋有獎勵賜下。
只是還沒等趙銘的話音說完,眼角的餘光撇過西邊似是發現了什麼。
那是約有五六百人數量的泛著淡藍的色塊。
看行軍路線。
似乎,就是朝著他們這座墩堡而來的!
「西邊來的。」趙銘站在城牆上,轉身朝著西邊看去:「還是在官道上行軍過來的…看來,應該是臨來時,衙門裡說的會隨時巡邏過來的玉梨縣的簽軍。」
玉梨縣地產稍有貧瘠,因此尚未與臨海郡域接壤,只是單獨為縣。
但域內百餘里範圍亦有人口近七萬人之多。
鄉社村落四十餘座。
而駐紮縣城,有軍營武庫的部隊,也有五千人數。
這五千餘人都是七品的簽軍,正兒八經的受縣城稅賦供養,一年有六個月都脫產訓練軍備,在戰時還受指揮使大人親自指揮,用來維繫玉梨縣安危的主力!
例如這次上古妖星衝撞帝庭星域,峽州大域受到波及,無數帝流漿灑落在其中數十個星郡,亦是灑落星郡內又數以百計的縣域,那麼作為縣城最高的軍備力量,這些有衙門分撥養兵田,又有餬口糧,還不受徵召之勞累的簽軍,當然得支棱起來。
要知道這些簽軍被稱之為軍戶,每月縣衙撥發的糧食已經足夠自家食用,哪怕因鍛鍊氣血至滿盈,每餐都要吃肉還得吃三五斤的精糧,仍舊都是小有資產之家。
不光自家有城外的田畝,還有縣城內的鋪面,以趙銘的聽聞和了解。
只要這些簽軍軍戶里有會過日子的。
光是每年結餘…
便能有十兩銀子之多,比起尋常民戶可強了數倍!
因此,這些七品簽軍軍戶大多都是小有資產,又有時間操練,因此搏殺之術比起尋常的八品鄉勇和九品民壯,強了是一大截,還有不少人通曉弓弩或火銃的使用,更有些許軍戶資產渾厚些,還能採買了馬匹,充作簽軍里最精銳的騎馬隊。
像是這次從官道上過來的,便由五十餘名騎兵隊打頭,不緊不慢的領著五百來號受他們號令的,穿著縫皮夾襖,扛著三眼銃和戳矛的八品鄉勇走了過來。
的確是來自玉梨縣衙門,派遣過來對周邊這些墩堡巡視的隊伍。
「大人!西邊發現有陌生部隊接近!」
有沉著的喊聲從箭樓上傳來。
那是弓手示警。
站在墩堡主體的箭樓頂端,他們的視野開闊,自然也擔負了崗哨職責。
同時,作為隊率的鄔靖忠的身影也出現在箭樓的垛牆上,認真的打量過西邊過來的部隊以後,沉聲補充道:「大人,來的是人族部隊,看其模樣不似匪類。」
「嗯,我知道。」趙銘點頭,示意解除明顯的警戒,同時扭頭對身邊站著的四個小旗淡淡道:「那是玉梨縣的簽軍過來巡邏了,時間也剛剛好,能讓他們把咱們趙家兄弟爺們的戰功給上報到衙門裡,免得咱們還得親自往衙門那邊跑一趟了。」
「衙門裡的簽軍?」趙多糠率先抱拳道:「明白,卑職這就帶人下去迎接!」不管怎麼樣,如今妖匪作亂,衙門裡的各位軍爺都得小心的伺候著才行。
「我也下去。」趙銘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帶著十來個民壯走下城牆。
於南門站定。
沒多時,巡邏過來的簽軍騎馬隊和五百餘名鄉勇便漫步過來。
領頭的是個年輕人,同身後的騎馬隊都是穿著硬革套甲,內襯棉絮皮襖,手裡還舉著把兩米三左右的釘槍,隨著胯下駿馬的行走而讓槍頭在頭頂微微晃動。
加之身邊統領著的五十人的騎馬隊眾人,皆是如此打扮和模樣,舉著這杆單槍頭便有成年人臂長如釘般模樣的長槍,寒光爍爍的仿佛晃動的叢林,配上身後五百餘人或抗三眼銃,或抗戳矛的鄉勇,馬蹄混雜著腳步逼近過來,竟自有一股駭人威勢!
「沒想到,還是熟人。」趙銘看著那逐漸接近的騎馬隊,尤其是看到那抬著下巴,臉上頗為高傲的同齡人,心裡也多了幾分無奈:「看來要有麻煩了。」
這無奈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他和那打頭的李英傑可仇怨頗深。
隨著對方來到這邊的距離愈發接近。
就在前方。
那趾高氣昂的李英傑也皺著眉,輕踢胯下馬腹:「速度快點!」
「少爺,情況不對。」就在李英傑的身側,有個年約四十餘歲的壯碩漢子同樣踢動馬腹,示意胯下駿馬加快步伐,他眼尖的自然看到了城門處的狼藉。
「我看出來了!」李英傑的臉上流露出些許不愉,對旁邊這壯碩的漢子說道:「雖然我對趙銘那傢伙看不慣,可我姐還等著他回信呢!」說著,也是抬抬下巴示意南門那邊:「看樣子那些剛化形的妖匪來過,怎麼著我姐也不能守活寡!」
「…少爺,你再這樣說,老爺聽見得當眾抽你耳光。」旁邊的壯碩漢子本身就是李英傑父親的貼身隨從,這時候說話也沒啥顧忌:「小姐聽見了也得抽你耳光。」
「不怕,趙銘敢抽我姐。」李英傑鼻腔輕哼:「他個狠心腸的辦得出來。」
「…可他真的只抽過少爺你的耳光。」
李阿四悶聲嘆了口氣。
說著,他也臉色稍正,對李英傑這位主家少爺提醒道:「如今不比往日,咱玉梨縣的不少年輕人,都瞄著那游擊使的招牌,萬不能念及舊情拱手相讓!」
「我曉得的。」李英傑點頭,但目光卻掃過那城牆上還未撤下去的擋板,又是看向城牆下已經扒拉開,橫七豎八放著的妖匪屍首,原本倨傲的臉上也是帶了幾分認真:「沒想到我這姐夫,背後還似乎是真的…有東西啊。」他抬頭看向了箭樓。
「正八品級別的弓手。」李阿四跟著他的目光向上看去,一身能擠入六品級別,擔任營衙廂兵的渾厚氣血,此時都略微鼓動起來:「還不是尋常的鄉勇弓手!」
雖說氣血是檢驗戰力的標準,但從精氣神和士氣膽量方面一樣重要。
看看那墩堡箭樓上出現的三四十餘名弓手。
精氣神飽滿。
臉色平靜。
嫻熟的挽弓手法,還有那冷靜的眼神,無一不是說明他們的底氣。
這是尋常的民壯和鄉勇眼中看不到的東西,畢竟民壯和鄉勇,多是在自家村莊鄉社附近以自保為主,當他們要上場的時候,便是情況較為危急的時候。
所以說這些民壯和鄉勇的眼中,只有仇恨和憤怒,再之就是恐懼。
在剛剛經歷過如此血戰的情況之下。
還能如此平靜冷靜。
「看來,我那故亡的姨母,留下的後手不少。」李英傑嘴角微翹。
雙方接近,他也是輕抖韁繩,讓胯下的駿馬向前稍快了兩步,又是向後勒住讓其在趙銘面前五步外站定,神色恢復些許孤傲,下巴微抬道:「趙銘,沒想到咱們兄弟兩個又見面了。」說話間,李英傑用下巴指了指城牆方向:「那邊怎麼回事,作為玉梨縣的左路巡查校尉,我可是有資格問問那堆妖匪的屍體,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這…」這話說得拿捏腔調,還帶著做作的官腔,讓旁邊的李阿四聽了都是別過臉去直嘆氣:「自家這少爺和遠去修真的大小姐,怕是這輩子就栽到人家手裡了。」
「昨晚風雪最大時有妖族亂匪…」趙銘說著,卻明顯心不在焉。
因為就當眼前這李英傑出現的時候。
眼前,
新的對話框竟然混著倒計時又浮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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