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視同仁
董俊彥依著景羿的話到陛下跟前回稟去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毫無疑問的,被展宏毅罵了個狗血噴頭,被趕出主帳之時,景羿正正好到了帳外。
見了一臉喪氣出來的董俊彥,景羿略微挑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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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成啊,貴妃娘娘一口咬定暈倒前見著了刺客身形,陛下深信不疑。猛獸一說……怕是糊弄不過去。」
「貴妃也在?」
「在的,陛下這會兒在氣頭上,王爺還是稍後再去吧?夜襲一事,屬下再另想法子。」
景羿立時沖他淡然擺手,威嚴道:「不必,你且退下,本王親自解決。」
他神色一凝,眸子盯著帳簾透出絲絲寒意,像是透過這帘子,直直望進了裡頭那兩位。
董俊彥摸不透自己這位主子的心思,但若他親自出馬,萬事必能迎刃而解。
「是,屬下告退~」
此時主帳之中,貴妃雙眼含淚,一臉委屈正向皇帝哭訴,想來夜襲一事,始終讓她心有餘悸。
景羿緩緩入了帳,見到貴妃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眸中卻是一片冰冷,眼底閃過猩紅的殺意。
貴妃似有感知,轉眼對上景羿的冷眸,瞬時莫名驚出一身冷汗。
「羿王?」
展宏毅跟著轉頭,景羿已然低眉斂眸沖他躬身,「拜見陛下,娘娘~」
「起身~」
思及方才董俊彥回稟的事,展宏毅臉色又難看起來,「阿羿,夜襲一事,查得如何了?」
「董少卿既已回稟,陛下又何須再問?」
若是不信,大可自己去查!
景羿神色不愉,對上眼前這個九五之尊,他卻並未露出半分怯色。
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言語如此不敬,展宏毅心中些許不快,但畢竟是自己的年少患難兄弟,他忍了。
「猛獸夜襲,這簡直聞所未聞,與貴妃那夜的所見更是相去勝遠,你心思明睿,這麼明顯的敷衍之詞,朕不信你察覺不出。」
貴妃是他的后妃,亦是他所愛。若不能給她一個公道,他還如何為君?
「若你不願插手這案子,便由董俊彥全權負責吧,貴妃受了委屈,朕必然要幫她討回公道。」
橫豎那夜襲之人,他是定要揪出來的!
景羿神色淡淡,聽見他說貴妃受了委屈,俊臉頓時一陣邪笑,而後十分諷刺看著皇帝,道:「臣想問問陛下,所謂公道,是僅限貴妃一人,還是所有子民的公道,陛下皆一視同仁?」
「既是朕的子民,自然一視同仁。」
可如今是在討論夜襲一事,跟別的子民有何干係?
今日的景羿很不正常,嚴肅冷漠得讓他想起從前他闖宮那次,這讓展宏毅心裡隱隱發虛。
「阿羿,你可是有話要說?」
卻見景羿冷冷看著他,掃了眼一旁仍舊看似楚楚可憐的貴妃,薄唇輕啟,「陛下若想查清貴妃夜襲一事,不妨先從這兩樣東西查起。」
說著他似笑非笑睨著貴妃,雙手向展宏毅呈上了兩樣東西。
「箭羽?」
展宏毅疑惑盯著眼前兩支看似一模一樣的箭羽。
貴妃視線觸及那支寫有陸離名字的箭羽,登時雙目圓睜,臉色也跟著不自然起來。
他怎麼會有那支箭!
心裡慌忙想著對策,景羿已然走至她眼前,目光凌厲逼視著她問,「這箭羽上面的筆跡,不知貴妃娘娘可認得?」
「羿,羿王說笑了,這箭羽乃是武器庫里統一分配的,筆跡自然由管事的所寫,本宮怎會認得。」
「哼」
事到臨頭了還在狡辯。
「貴妃娘娘不認得,本王可熟悉得很,娘娘那一手好字,可是本王昔日裡親手教出來的,如今這箭上的字,不就是出自娘娘之手麼?」
那字與他自己的字跡有八分像,他從前日日看著她練,又怎會不識!
「你,你定是看錯了,這字並非是本宮所寫。」
千算萬算,竟是漏算了景羿!
左夕顏如今悔不當初。
一旁的展宏毅聽得一頭霧水,眯眼盯著那箭羽,猛然憶起昨日在林子裡麗妃遇刺這事,這才明白過來。
「阿羿,你這是何意?是在懷疑貴妃?」
「不是懷疑,而是肯定~」
她必然是幕後黑手……之一。
「陛下方才可說了,既是子民,自是一視同仁。如今麗妃娘娘遇襲在前,於情於理,是否也該還她一個公道?」
說著他向展宏毅呈上了另一支箭羽。
「這支箭羽,乃是臣的王妃那日狩獵之時,莫名失蹤的那支,陛下不防猜猜,這箭在哪發現的?」
展宏毅皺著眉頭接過,腦門隱隱開始發疼。
「在哪發現的?」
景羿掃了眼已然戰戰兢兢的貴妃,而後定定看著皇帝緩緩道:「便是貴妃娘娘的寢帳內。」
「你胡說!陸離丟失的箭羽怎會在本宮帳中!這怎麼可能!」
貴妃氣急敗壞反駁,滿臉的質疑。
「如何不可能?董少卿今日親自在你帳中搜出,本王那時亦是在場,還有大批侍衛作證,你該不會以為,本王有那心思與董少卿,夥同侍衛們一起誣陷與你?」
昨夜麗妃點的那場火,陛下帶人營救及時,免了貴妃一死,那證物卻被所有人忽略了。
「暗害麗妃,藉以栽贓陸離。貴妃娘娘,這一箭雙鵰的把戲,你倒是使得爐火純青!」
「你…我,我沒有,陸離丟失的那箭不是我藏的!陛下,你要為臣妾做主!麗妃被人在林中暗箭刺殺的事與臣妾無關啊!」
定然是那人將了她一軍!到底還是自己小看她了!
左夕顏矢口否認,滿臉的冤屈模樣,虛偽之程度,另景羿看著作嘔。
他忽然笑得嘲諷至極,「既是與你無關,你又怎知麗妃是被人暗箭刺殺,還是在林中!」
「是你說的,麗妃遇刺!」
貴妃回得尖銳,已然有潰敗之勢,景羿卻依然不慌不忙,「本王說的是,麗妃遇刺~至於是如何遇刺,在何地遇刺,可沒說。」
說著他邪魅勾唇,轉頭看向皇帝,一臉的玩味,「陛下可聽見了?」
隨著貴妃噗通一聲柔弱倒地,展宏毅抬手無奈扶額,「阿羿……她已然暈了。」
「暈了?呵~」
皇帝想著法給她開脫,景羿必然是寸步不讓。
「如今證據確鑿,麗妃娘娘及陸離的公道,還請陛下一視同仁。」
「那箭羽字跡,貴妃說了,不是她所寫。」
展宏毅還在為她做最後的掙扎,景羿聽著火起,「是與不是,將她平日的書法筆跡拿來對照一番,結果必然明了,就不知她可敢?」
地上暈著的貴妃身子一僵,隨即能感受到景羿眼神中那一陣陣冷意,如刀劍利刃般割得她遍體冰涼。
只是這還不算,原想著暈著了能矇混過去的貴妃,被景羿下一句話直接嚇得焊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他說:「按我朝律法,禍亂後宮、殺人嫁禍者,其罪可誅!」
這話一出,連皇帝都震了震。
他隱約知道貴妃的所作為為,卻從未想過要追責。
在他意識里,她還是那個從前不顧世俗冷眼,義無反顧棄了景羿,為了真愛毅然跟了自己的貴妃!
「阿羿,這事……還需從長計議。」
「陛下何意?百姓子民的公道一視同仁,這會兒都被陛下拋之腦後了?」
觸及景羿陰沉幽暗的眸子,展宏毅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即使給貴妃定了罪,夜襲一事仍是要查的。」
那晚是誰入了貴妃營帳,從這會兒景羿對貴妃的態度,他已隱約知曉了,左右不過是那兩人。
「刺殺宮妃,夜襲營帳意圖不軌,這也是重罪。」
「哼~陛下這話卻是好笑,我若被人追殺算計,必然不遺餘力反擊自保,難不成還指望我對其感恩戴德?陛下想責罰誰自可隨心所欲,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可說不過去。既要問責到底,那少不得要究其緣由,眾多后妃獨獨貴妃一人遇襲,陛下不會以為這是偶然吧?」
因果因果,沒因哪來的果呢?
若不是她事先算計暗害,又哪裡來的夜襲營帳?
皇帝被他噎得半晌無話。
一視同仁,這可是自己親口說的,這會兒下不來台,他著實頭疼。
痛定思痛了會兒,展宏毅終是妥協,一臉惆悵像是瞬時老了好幾歲,「夜襲那案子,就依董少卿所言吧~」
相同的,麗妃遇刺一事,景羿也只得作罷。
兩人各退一步,這兩件事算是明里暗裡被壓下去了。
只是那幕後黑手除去貴妃,另一人卻藏得深沉,輕易還抓不住她把柄!
離去之時,景羿若有所思盯著地上仍舊暈著的貴妃語氣不善,「既是逃過一劫,便該想著知足感恩。還有……娘娘那位盟友還是少接觸的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道理想來你能明白,下回若是主意再敢打到本王阿離頭上,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糊弄過去了。」
說著便在她身前緩緩蹲下,大手乾淨利落在她周身幾處大穴一點,那貴妃一身武藝自此算是廢了。
皇帝陛下一臉震驚,完全沒料到他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動手。
「你……竟為你那王妃做到如此!」
「陛下若覺得不公,自可定我的罪!」
只是何來不公?
這次皇上作保,他暫且饒她一命!再有下次,他必親手了結了她!
幾步踏出帳外,向南的身影立時出現在他眼前。
景羿抬眼淡淡一瞥,眸色深沉。
「查的如何了?」
卻聽向南低聲回應,「那人入京之前一切正常,這幾日亦未見異常。」
聽到此處,景羿眉心輕皺,「繼續盯著,事無巨細,一舉一動給本王盯死了。」
「是!」
隨後身影一閃,向南已然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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