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醉生夢死


  「王爺,您就聽老奴一句,速速還朝吧!」

  去往西北的路上,劉公公打馬跟在景羿的身邊,已然苦口婆心勸了幾日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奈何景羿主意已定,就是不肯回。

  「公公,本王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陛下的詔書與我而言不過廢紙一張,此時西北邊境岌岌可危,你叫本王如何能收兵還朝!」

  何況聖旨來的突然,一點解釋都沒有單單要他班師回朝,這屬實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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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王爺!西北的事自有別的武將頂著,您就別擔心了!」

  眼下陛下的情況才叫人憂心哪!他隱隱覺得陛下不對,可沒有確實證據,劉公公亦不敢透露太多,只得拐著彎提醒,「陛下近日龍體欠佳,王爺就不擔心?」

  「龍體欠佳?」

  聽到這景羿握著韁繩的手頓住,「龍體不適自該宣御醫,召本王回去算怎麼回事!」

  他又不會醫病救人!

  眼見羿王沒領悟到他的意思,劉公公心裡焦急,「老奴想說的是,陛下近日已然斬了好幾位大臣了!」

  「為何?」

  照理一國之君下令斬殺幾個大臣也無可厚非,可南陽的陛下向來仁厚,便是朝上與大臣們有分歧,也甚少以武力解決問題,如今是怎麼了?

  隱隱覺得此事不正常,景羿眼眸沉了沉。

  「全軍原地修整!」

  特意將大軍喝停,景羿領著劉公公到一旁清淨之地,面容嚴肅看著他道:「到底怎麼回事?你細細說來!」

  總算讓羿王開始注意陛下了,劉公公萬分欣慰,「王爺,是這樣的,近日陛下性情忽然大變,日日在後宮沉迷酒色,朝政一度荒廢不說,前幾日上朝時,忽然提出要大改刑罰,增加火刑,凌遲,五馬分屍等等極其血腥陰狠的刑罰,朝中言官們均覺此等刑罰過於殘忍,便紛紛勸阻,哪知陛下一意孤行,不但不聽勸,反倒一怒之下斬殺數人。」

  如此暴虐的君王,哪裡像是曾經寬厚的陛下?

  劉公公說的言之鑿鑿,景羿越聽眉頭越擰,「可還有別的?」

  「有有有!陛下下令賜了墮胎藥,將麗貴妃腹中的龍嗣賜死了!」

  「什麼?!」

  展宏毅這是瘋了不成!那可是他的親骨肉!

  「為何賜死,陛下龍嗣本就單薄,怎可能……」

  「誰說不是呢!此事老奴亦覺得不對,可陛下近日殘暴,老奴想著勸勸,卻也沒那膽子啊!斬殺大臣,賜死龍子,這還不算,如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亦是被他打入了冷宮!」

  「這又是為何?!」

  居然連皇后都遭殃了麼。

  此時劉公公一臉哀愁,恨恨道:「還能是為什麼,賜麗貴妃墮胎藥之時,皇后娘娘就在一旁,不忍陛下造此殺孽,她力勸陛下三思而行,哪曾想陛下一怒之下,竟直接將其打入了冷宮!」

  如此荒唐的事,他這老太監還是頭回見!若這樣還不能代表陛下出了問題,那就沒比這更離譜的了。

  劉公公長吁短嘆,見著景羿這會兒面容森然沉默了許久,他又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王爺,恕老奴直言,若您再不回去,宮裡怕是要變天了!那左貴妃,不知用了何手段復得盛寵了,如今……如今居然垂簾聽政了!」

  一聽這話,景羿的臉色徹底陰了。

  無緣無故生此變化,朝里確實不太平了!這展宏毅到底在做什麼!他才離開多久,便生此巨變!

  此時不回確實不行了。

  想到西北的戰事,景羿卻瞬時頭大,「西北部,陛下是否有派人增援?」

  「有的有的!」

  劉公公忙不迭點頭,「我出來那日,陛下倒是腦子清醒些,命我即刻領著召回聖旨來尋王爺,那日正巧前線有西北戰報傳來,陛下當日還為此頭疼了一番,離去之時尚聽陛下說過,要派永寧侯趕往西北增援!」

  想來事關國家戰事,陛下必然不會掉以輕心才是。

  得知已然派兵增援,景羿稍稍放心了些,如今之際,他必須回京一趟,且讓劉峰珉先頂著。

  「傳我令,大軍兩日內趕到西北,向左向右領兵,屆時協同永寧侯逼退敵軍!」

  「是!」

  向左向右雖不清楚王爺為何突然改主意,可劉公公已然跟著大軍逗留了幾日了,日日勸著王爺回京,想必京中是出事了。

  景羿當日便領著劉公公快馬一路往卞京趕,不曾想半路遭到了不明人士截殺。

  此刻冷眼看著眼前那位黑衣蒙面的殺手,景羿眼中殺意盡顯,「你到底是誰?」

  全天下能在自己的穿雲劍法下撐過三招的人屈指可數,何況此人神出鬼沒,一看便是潛伏了許久,到底是誰,會在這時候來阻擊他回宮!

  黑衣人不言不語,只露出一雙陰狠的眼,出手極快,且招招致命。

  奈何景羿武藝精絕,黑衣人一時沒能奈何的了他,反倒被他一劍挑開了蒙面的黑布。

  看清來人長相後,景羿難掩震驚,「炎嘯?!」

  那人一見自己暴露,便迅速轉身逃離了。

  「王爺,那不是陛下的羽衛長炎嘯嗎!」

  金羽衛,是陛下親衛,向來身份隱秘,以保護陛下安全為己任,不到萬不得已必然不會露面。

  為何會出現在此,還要截殺羿王?

  劉公公縮著脖子哆哆嗦嗦躲在驚雷戰馬腳邊,深怕那炎嘯又突然殺回來連帶自己也一併殺了。

  亂了亂了,陛下的羽衛長要殺羿王!

  「走吧,速速回城!」

  意識到事態嚴重了,景羿心情沉重。

  炎嘯此人有古怪!他怎麼忘了,此前阿離從宮裡帶出來的那塊炎嘯的令牌,後來因為其他事一時耽擱了,便沒及時去調查清楚。

  時間一久,到現在他才想起來。

  沒過幾日,景羿火急火燎趕回了卞霖城,因事情緊急,又怕中途又有人追殺,景羿多留了個心眼,刻意隱瞞了自己回京的消息,並未直接回莊子裡見陸離,而是秘密回了羿王府。

  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命羽衛去暗查兵部侍郎家的公子,得到的消息便是,那肖炎時常暗中出入皇宮,且是個會武藝的練家子。

  外表是個紈絝公子,背地裡居然會武功,還時常出入皇宮?

  結合之前那塊從肖炎身上掉出的金羽衛令牌,還有麗貴妃的發現,肖炎與雲妃有染,那麼,肖炎與炎嘯之間的聯繫,最大的可能便是,肖炎就是炎嘯!

  與雲妃有染的,能自由出入後宮,身帶金羽衛令牌的,便是金羽衛長,炎嘯!

  這一發現,讓景羿頓覺荒唐,金羽衛的身份向來隱秘,屬實是沒想到,那浪蕩公子肖炎便是炎嘯。

  可為何陛下的金羽衛,會半路截殺他?

  帶著滿腦子疑惑,景羿火速進了宮。

  乾陽殿裡今日格外熱鬧,展宏毅慵懶倚在龍塌之上,身旁是一身華貴打扮艷麗的左夕顏,塌下,幾名妖冶舞姬正忘情扭動著身體,妖嬈惹火的身子,曼妙輕透的紗衣,對於此刻塌上那人,無一不是致命誘惑。

  展宏毅此刻目光迷離,眷戀的眸子在身旁的左貴妃及塌下那幾名舞姬身上來回掃視。

  殿裡酒色笙歌,旖旎春色不絕。

  景羿方踏進一步,渾身便已然僵住,這是陛下的寢殿,青天白日的,他卻仿若進了私倡寮。

  「陛下,再喝一杯嘛~待會兒臣妾親自為你舞一曲如何?」

  「好好好,喝~愛妃盛情難卻,朕還等著一觀你的舞姿呢~記得穿少些,朕……愛看~」

  嬌嗲的女聲混著男子輕浮浪蕩的嗓音從內殿傳來,刺得景羿幾欲作嘔。難以想像,這樣的場景在他離京的時日裡,該是重複了多少遍?

  忍著心內的憤怒他跨步走近內殿,入眼便見左夕顏綿軟嬌媚趴在展宏毅身側,下首的舞姬們正沖他搔首弄姿,一見景羿冷著臉闖了進來,俱是滿臉慌亂。

  冷麵戰神景羿的名號,在宮裡乃至整個南陽都無人不曉的,如今忽然出現在乾陽殿,不免讓她們心存忌憚。

  只是他此刻不該是在戰場嗎?怎麼回朝了?

  劉公公遠遠待在殿內一角,一見景羿進來登時像見著救星。

  「陛下,羿王來了。」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提醒正在閉著眼品酒的陛下,展宏毅卻仍一臉享受倚在塌上,對旁人的話充耳不聞,此刻儼然是個沉迷酒色許久的醉漢,那一臉醉生夢死的樣,將景羿看得連連皺眉。

  見著景羿進來,左貴妃卻忽然興致缺缺,像被擾了樂趣似的,斜眼嗔怪地瞥了眼景羿,默默從展宏毅身側退到了一邊,她怪笑道:「喲,羿王殿下回朝了?」

  景羿目不斜視盯著展宏毅,一言不發直接將她忽視了。

  左夕顏看著很是不憤,「哼,王爺還是那般目中無人。」

  不,是目中無你。

  景羿冷笑橫她一眼,見著她手裡還提著個酒壺,準備又往展宏毅酒杯里倒酒,眸色頓時染上了寒霜。

  「滾」

  左夕顏提著酒瓶的手一頓,漫不經心抬眼,「陛下在此,羿王不行禮便罷,反倒反客為主要驅趕本宮?你可還清楚自己所處何地?此乃乾陽殿,不是你羿王府!」

  「滾,同樣的話最好別讓本王說第三遍。」

  他渾身內力忽然灌註腳下,接著雙腳猛的一發力,咔嚓幾聲脆響後,腳下的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周圍緩緩裂開。

  幾位舞姬一見,登時倉皇跑了出去。

  「你!本宮不走,你能如何?」

  只要陛下不趕她,這景羿能耐她何?還敢忤逆陛下不成!

  仗著展宏毅的寵愛,左夕顏如今有恃無恐,可景羿是何人,平日裡在宮裡橫著走慣了,會忌憚你 一個小小妃嬪?

  他二話不說走上前,對著左夕顏就是一個手刀。

  眨眼將她劈暈後,轉頭冷冷沖劉公公使眼色,「將這女人丟出去。」

  啊這

  劉公公忽然給他嚇出一腦門的汗,「殿下,這……」

  「丟出去!」

  隨著景羿眸子一橫,劉公公只得擦了擦汗,「是~」

  待劉公公拖著左夕顏出了殿,裡頭終於是安靜下來了。

  許是不滿忽然的冷清,展宏毅終於懶懶掀開了眼皮,看清來人後,他勉強扯了扯嘴角,笑道:「是阿羿回來了,來來來,你也同朕喝一杯,這酒可是左貴妃特地命人釀的,味道香醇後勁十足~」

  展宏毅神色迷離,面上兩抹紅暈,發冠隨著頭上的動作搖搖欲墜,幾縷亂發自頭上垂下,將原就懶散的他襯得更加頹廢。

  景羿看著滿臉陰沉,「陛下這是在做什麼?」

  才不過月余,他怎就成了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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