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歷來掌權的女性有之,自古出現的女帝亦是無數,若她有幸能得此契機,當個女帝又何妨!

  眼看景羿仍然對她愛答不理,甚至連正眼看她都不願,左夕顏頓感恥辱,她如今穩坐朝堂,一聲令下亦可將他斬殺,如此他還無動於衷,分明是看她不起!

  「羿王,這裡可是朝陽殿,你既來上朝,為何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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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不跪,還對她的話置若罔聞,簡直豈有此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可她不知,景羿之所以來上朝,為的可不是看她裝模作樣,在他眼裡,除了名正言順的帝皇,還無人能受他這一跪,何況這個女人胸大無腦,當真以為管了幾天政務便可一步登天了?

  「你算什麼東西,要本王跪你?左夕顏,人貴有自知之明,你有嗎?」

  展宏毅不來,那這朝不上也罷。

  也不理會左夕顏如今被他氣到扭曲的臉,景羿轉身就走。

  「你,給本宮站住!這朝堂豈是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

  景羿步子稍稍頓了頓,繼而冷笑,「哼,若是陛下在,這話倒還有些分量,你麼……不配。」

  「如何不配!本宮是貴妃,是陛下親點從旁協理政務之人,本宮不發話,你敢走?」

  「嘖,稀奇了,這朝堂乃至宮裡,本王一貫來去自如,今日我便就走了,你能奈我何?」

  兩人針鋒相對,殿內的氣氛一度很是凝重,周圍的朝臣亦是戰戰兢兢,這倆都是惹不得的主,這一鬧起來,他們也只有乾瞪眼的份。

  景羿這一回對她的鄙視意味相當明顯,左夕顏被他噎得下不來台,深覺自己的尊嚴被人無情踐踏了,心內憤憤之時,面上已然猙獰起來。

  這聽政多日,還從未有人敢如此忤逆她!若不給他點教訓殺雞儆猴,只怕日後人人都敢騎到她頭上了!

  「羿王目無尊卑,敢藐視聖上垢辱本宮,來人,即刻將他拿下!」

  殿外的侍衛不明情況,乍一聽貴妃在裡頭震怒,他們便下意識提著刀入了殿,一見羿王此刻正陰著臉,侍衛們瞬時膽寒,敢情惹怒貴妃的是羿王殿下。

  這人他們不敢抓啊。

  幾名侍衛原地躊躇著,目光無助四處瞟,指望能有個深明大義之人上來解解圍,奈何百官噤聲,唯有上首的貴妃在狠狠瞪著他們。

  「還愣著做什麼!將羿王給本宮押下去!」

  「這……」

  您非要這麼說,咱也是不敢啊!當今羿王,手握兵權,既是南陽將帥,更是陛下親封的王,說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如此人物豈是他們敢抓的?

  無比糾結之時,他們只得可憐兮兮看向景羿。

  「王爺?」

  景羿這才緩緩扭頭,瞥了兩侍衛一眼,劍眉緩緩上挑,眸中已然不自覺帶上了殺意,「抓是不抓?」

  被羿王那冷眸一掃,侍衛們後背登時發涼,慌裡慌張往地上一跪,二人趕忙求饒,「屬下不敢,王爺饒命!」

  抓羿王?貴妃那是氣瘋了,他們可沒瘋。

  二人很識時務,對此景羿目露讚賞,懂得察言觀色,孺子可教。

  「下去吧,下次再敢持刀進殿,本王可不輕饒。」

  「是是是!屬下告退!」

  好麼,一眨眼,侍衛變屬下了,左夕顏氣炸,奈何不得景羿,她只得沖他逞口舌之能。

  「好啊,連宮廷侍衛都對你羿王卑躬屈膝,看來陛下這龍座岌岌可危,羿王,你這是要反啊!」

  明著鬥不過,這就開始玩陰的了,借這件事反將他一軍,污衊他有謀反之心。

  左夕顏不愧是後宮裡出來的,論潑髒水,她可真是輕車熟路。

  對此景羿卻仍是毫不在意,無知婦人,妄圖抹黑他來顛覆朝堂,也不秤秤自己斤兩。

  「這朝不上也罷,走了。」

  他緩緩走遠,任由左夕顏在後面氣急敗壞怒罵,眼看著到了殿門口,見他一直無視自己,左夕顏忍無可忍,當即對著他背影怒斥,「王爺如此心急,是想著趕回去哄你那善妒驕橫的王妃?家國大事,還不如一女子重要?你惘為一國將帥!」

  一聽她這言論,許多大臣面色均是不大自然,這可是朝堂,與那羿王妃何干?何況羿王妃向來安分守己,何來善妒驕橫一說?

  這左貴妃莫不是魔怔了,在這種場合,居然將無辜婦孺硬扯進來,如此舉動,屬實小家子氣!

  原本一直默默站著一旁看戲的陸相,在她突然提起陸離後瞬時臉色難看起來,「娘娘慎言!一碼歸一碼,莫要東拉西扯牽連無辜!」

  這朝堂之爭,牽扯阿離算怎麼回事?

  「哼,陸相倒是護短。算是本宮失言了,爾等不必在意。」

  似是心知自己言語衝動了,此刻見大臣們臉色難看,她有心想敷衍過去,卻不知自己那瘋狗般的亂咬已然再次將景羿惹毛了。

  「看來左貴妃是嫌今日的早朝冷清了,想讓本王給你暖暖場?」

  他冷冷定在殿門口,晨風吹起他鬢間的發,絲絲涼意合著他那無一絲溫度的嗓音灌入殿中,隨即一柄長劍突的從他手中擲出,利刃破空之聲便一路從殿門響至龍座。

  『叮~』的一聲響後,左夕顏直直僵立在龍座旁不敢挪動半分。

  那長劍,不偏不倚直直插進了龍座一邊的把手上,離那左夕顏如今坐的位置不足毫米,靠近龍座一側的長袖,硬生生讓那長劍釘進了龍座把手上。

  百官目瞪口呆看著那長劍,左夕顏則臉色煞白。

  「本,本宮是貴妃,你想殺我不成!」

  她怔怔看著景羿的背影,隱在袖中的手隱隱顫抖著,若那劍再偏上半分,她此刻已然沒命了!

  但見那背影逆著光,偉岸的身姿挺拔依舊,明明看著那樣風儀玉立,口中說出的話卻冷若寒霜。

  「再有下次,本王長劍出鞘之時,便是你命喪黃泉之日。」

  他人影一晃,殿門口便只剩下刺眼的白光,門口的侍衛低頭愣愣看著自己腰間那空空如也的劍鞘,半晌才抬眼望向那人遠去的背影。

  羿王方才出手極快,到如今他亦沒弄明白,自己那長劍是何時被王爺拿到手的。

  ……

  乾陽殿內,皇帝依舊拎著酒壺醉生夢死。

  從進殿到現在已然一盞茶過去了,景羿一直面無表情坐在一旁,麻木地看著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皇帝,被區區果酒誘惑到不能自拔。

  「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你可有絲毫遺憾?」

  「遺憾?阿羿說笑了,朕如今逍遙自在,何來遺憾。」

  龍榻之上,展宏毅眸色迷離,儼然是個標準的醉鬼。

  景羿看著頭疼不已,「你讓左夕顏上朝聽政,奏摺文書也一併交於她處理,是真想將江山拱手讓人?」

  若是如此,他倒真是對他失望徹底了。

  自他昨日回朝已然兩日,而這皇帝卻整整醉了兩日,他在時亦是如此,不難想像,此前無人約束,他的放縱程度更是令人髮指。

  眼見他一心只想著喝酒,景羿不免暗暗生疑,普通果酒而已,何以會讓他如此沉迷。

  正想著上前將那酒查探一番,劉公公手持一頁書信神色凝重從殿外趕來。

  「王爺,西南急報!」

  景羿抬手接過,看清內容後,原就冷硬的側臉此刻更顯冰涼。

  果然如他所料,西北戰事僵持不下,南召趁勢出兵了。

  如今朝中混亂,陛下不勤政事,偏偏南召此時發難。

  瞬時滿心的無力感襲來,景羿忍不住長嘆,「陛下,若您再不覺醒,靠臣一人,南陽危矣。」

  陛下此時犯糊塗,戰事不上心,政事亦不勤,一心自己逍遙享樂,他景羿雖手握重兵,可無論如何也無法兩頭兼顧。

  西北,西南兩頭的戰火一起,又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難了。

  景羿沉著臉靜默了許久,見他仍是雷打不動抱著酒瓶,心裡已然對他失望透頂。

  錦袍一撩,人已出了乾陽殿。

  宮門口此時唯有侍衛若干,景羿出來時,向南正巧從宮裡另一頭躍了出來。

  「王爺!」

  一見景羿出來,向南趕忙迎了上去。

  景羿淡淡掃了眼,「如何,可有查到什麼?」

  向南立時無奈搖頭,「那炎嘯似是有所防備,這幾日都見不著人,雲妃那裡,更是半點動靜也無,暫未發現異常。」

  此前王爺曾命他暗地裡監視過雲妃,奈何那人平日裡看著正經得很,半點破綻也不露。

  此前聽聞炎嘯半途對王爺截殺,他更是詫異不已。

  這兩日奉命暗查,卻是一無所獲。

  「他與雲妃有染,可為何與王爺過不去?」

  景羿緩緩搖頭,「不管他意欲何為,有一點很清楚,有人想亂了南陽。」

  截殺碰巧在自己回京中途,此等機密,除去宮裡、營里,沒人清楚,炎嘯卻偏偏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

  他與雲妃關係匪淺,那女人看著安分,他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作為北疆唯一的公主,打從來了南陽後便一直默默無聞,除去從前聯合左夕顏暗殺麗妃構陷阿離那事後,便再無動靜,這屬實怪異。

  她與阿離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炎嘯與他從無過節,因何又要半途對他截殺?

  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毫不相干,卻不由讓景羿細思極恐。

  那雲妃顯然不似表面那般無害,無聲無息在宮裡蟄伏,偏與炎嘯關係甚密,這兩人間若無什麼聯繫,他確是不信的。

  「傳令黑羽衛入宮盯著,陛下這邊,也不知要胡鬧到幾時,且先命人看著。」

  「是~」

  向南身形一閃,人已掠出老遠。

  景羿原地佇立片刻,遙遙望著遠方忽的長長嘆了口氣,如今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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