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安樂郡


  登基第一天就跑路,除了綏遠也沒誰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哎,殿下,這可是聖上的第三封詔書了,您再不回去,只怕他要派人來了。」

  

  玄玉捏著珺皇的召回聖旨,跟在綏遠後頭一臉為難,「聖上說了,這皇位你不要,好歹得回去聽個政學習學習,日後寧氏的江山,不還得您來接管麼。」

  天知道自家殿下怎麼想的,放著好好的皇帝不干,甘願窩在這鳥不拉屎的犄角旮旯里,難民營的安頓屋舍已然建的差不多了,這時候不回去,他還指望在這跟流民們打成一片不成?

  雖然已經在這混得風生水起了,可太子終究是太子,總歸是要還朝嘛。

  「啊呀催什麼催,朝里不還有皇叔在麼,如今又無戰亂,朝政之事他一個皇帝不管,還能委屈我這麼個籍籍無名的平頭百姓不成?」

  綏遠邊走邊哼氣,那天邊舒朗的雲,屋舍緩緩升起的炊煙,使他遠離朝堂的心思越發強烈。

  「我禪位是對的,皇叔適合那位子。」

  至於他自己,身份地位有了,衣食無憂,待過陣子置辦些自己的產業,有了自己的一隅天地,他便做個平頭百姓又如何。

  一聽他提平頭百姓,玄玉和司楊都不幹了。

  「殿下!您可是太子。」

  「就算禪位了,你太子的頭銜可還在的!」

  再怎麼混也不至於到平頭百姓的地步吧?殿下可真敢想。

  「哎,可不嘛,沒權沒勢的時候想著往上爬,爬到了頂了,我又不待見了,嘿,什麼時候本殿也如此矛盾了!」

  他長嘆一口氣,見著不遠處那那屋舍旁邊跑出一個小娃,正興高采烈向自己奔來時,綏遠忍不住綻出一個大大的笑。

  「太子叔叔!」

  那孩子揚起大大的笑臉迎上綏遠。

  「安安?有沒有想叔叔?」

  「想!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哈哈,好安安!」

  綏遠齜牙沖孩子暖笑,身後的玄玉司楊緩緩跟上前,孩子一見又樂開了,「司楊哥哥,玄玉哥哥!」

  孩子天真沖他們甜甜喊道,一句哥哥卻是讓綏遠眉頭都擰巴了,「嗯?為何我是叔叔,他們卻是哥哥?」

  明明他們年紀相差不大,他竟硬生生老了一輩?不公平。

  他虎著臉,佯裝生氣看著安安,小傢伙嘿嘿笑著,卻是絲毫不懼他,「嘻嘻,叔叔就是叔叔!」

  小傢伙心裡明白,哥哥是陪他玩的,而叔叔,是頂天立地的。

  如果可能,他其實還想叫爹爹的,可爺爺說了,太子是太子,不可越距。

  「好了好了,莫讓殿下久等,快請屋裡坐吧~」

  劉老從屋裡出來,樂呵呵招呼綏遠幾人進屋。

  晌午便去請了太子,只想著備些酒菜為這段日子太子殿下的照拂表示感激。

  只是如今方才安穩,條件簡陋,原就是貧苦莊稼人的劉老,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菜色,何況米麵還是附近營里接濟的,要論排面,讓堂堂太子吃這一頓屬實掉價了。

  「粗茶淡飯,讓殿下見笑了~」

  桌上已整整齊齊擺好了碗筷,如今一疊干醃小菜,一鍋稀粥,幾張素菜麵餅,兩疊素炒野菜,便算是小老兒最為豐盛的一餐了。

  劉老神色有些侷促,深怕殿下嫌棄。

  綏遠淡淡掃了眼桌上,心酸的同時又閃過歉疚,都是他害的。

  「沒事的,營里時常也吃,還挺香,不必在意。」

  他拉過一張椅子淡定落了座,劉老才釋然笑了。

  「呵呵,老頭子我手藝欠妥,殿下不嫌棄就好。」

  他說話的空檔,綏遠已經塞了一嘴的麵餅,一口下去,沒順著氣,噎得他夠嗆,劉老見著忙遞上茶,「殿下,茶,茶!」

  綏遠囫圇灌了一大口茶,這才緩過勁來,不等劉老關切,他率先諂笑著調凱,「哈哈,麵餅太香了,本殿沒忍住多啃了幾口。」

  說完又連著夾了幾筷野菜,吃得津津有味,萬分滿足的樣子,將劉老看得眼眶將紅未紅。

  「欸,殿下定是餓極了,慢點兒吃,後房裡還有呢!」

  「嗯,你也趁熱吃,待會兒要涼了。」

  他幫著劉老夾了幾輪菜,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格外香甜,結束的時候,司楊玄玉陪著綏遠出了門,望著周遭一片片清理出來的貧瘠土地,幾人對視一眼,忽然心照不宣。

  上位者不仁,則百姓罹難。

  「玄玉司楊,隨我下地幹活去!」

  「是」

  「好」

  三人手裡拎著大包各種作物種子,便頭也不回往那田地里奔去。

  劉老從後頭追出了門,見著殿下躬身在田裡忙開了,忽然老淚縱橫,他蹣跚從裡頭找出一把簡易鋤頭,抹了把淚跟著去了田裡。

  「爺爺,你哭什麼呀?」

  安安好奇跟在他身旁,一雙烏溜溜的大眼寫滿了疑惑。

  劉老扛著鋤頭身子一頓,許久才摸了摸孫兒的小腦袋,沉聲道:「孩子,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

  遺憾的是,他已遲暮,除了幾碟小菜,再做不了任何。

  一連幾日,綏遠領著大傢伙幫著流民們將田裡的菜苗莊稼苗都種上了,一月後,田裡那一輪菜苗、大片的高粱穀子悄然冒出了新芽,成片的綠色田野里,流民們新的希望已然升起。

  田壟之上,綏遠靜靜駐足遙望那方綠野,一股小小的成就感悄然而生。

  這是他曾傾盡熱情和汗水澆灌出的土地,曾經磊磊屍骨,滿目瘡痍之地,來年,定然要富庶太平呀。

  今日,是這難民營正式落成的日子,說是難民營,實則以這難民規模來說,此地已然能抵得上郡了。當初時間倉促,只來得及建房,這會兒了才想起來,偌大個地方,竟是連個名字也不曾取。

  「殿下,此地屋舍已然全部建成了,取個名吧。」

  日後得空了想回來看看,好歹還有個名能認認。

  玄玉前不久被綏遠派出去置辦產業了,如今只司楊一人跟在身邊,見了眼前這成片的屋舍和滿眼生機勃勃的田野,司楊心裡跟著惆悵起來,「殿下,今日」我們這一走,不知猴年馬月得空回來。」

  安置屋舍已然建成,邊境如今再無戰事,殿下再窩在此處已是無意。

  「是啊,這一走,我還真有些不舍。」

  綏遠悠悠望著田間的菜苗,從前與流民們一同勞作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如此別樣的經歷,他會銘記許久的。

  「這地原本荒涼,又幾經戰火,如今能安穩下來,屬實不易。」

  他轉眼看了身後那成排的屋舍,忽然目露暖笑,「便叫安樂郡吧!」

  願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從此生活和樂富足,一生平安。

  綏遠離開的時候,滿郡的百姓相送,劉老雙目渾濁,看著綏遠漸行漸遠那背影,忽而淚眼婆娑。

  「殿下,得空回來看看,老頭子隨時恭候您!」

  遠處的綏遠身子微滯,忍不住轉身遙望,便見劉老站在最前,遙遙沖他揮手,身旁的安安癟著嘴,小臉哀戚哭得很是傷懷。

  「哎,處久了,我怎麼就像離家遠遊的了呢?」

  他嘆了口氣,幾步又跑回了劉老跟前,話語溫和道:「劉老安心,待我得空,一定回來。」

  見老頭神色緩緩鬆弛下來,綏遠才安心一笑,低下身抱住了安安,「安安要乖,好好學武,日後叔叔回來看你好不好?」

  小孩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聽見綏遠如此說,不由倔強抹了把臉,稚嫩的臉龐滿是堅定,「嗯,安安一定學好武藝,日後保護太子叔叔!」

  「哈!保護我?」

  這小屁孩,倒是大言不慚。

  綏遠暗笑,卻也鄭重向他點頭,「好,那我等著。」

  再次轉身離去時,綏遠的心境卻又大變了樣,他想保護的那個人,此刻尚在南陽,也不知如今好不好?

  待回宮裡安置好一切,他該回去了。

  爺爺,小離,他想念極了。

  得益於玄玉的奔勞,幾個月後,北疆境內漸漸多出了好些新產業,錢莊、酒舍、繡坊、成衣鋪、珍寶齋……

  此類種種,行類還是那些行類,但裡頭的經營模式,卻是經人手把手教的,不同於傳統的買賣交易,新出的這些產業,匯集各類品目,新奇的消遣方式,流水一線的出產,帶給顧客別樣的體驗。

  是以,這些產業在短短時間內,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壯大。

  而這些新奇產業,幕後的東家從未露面,外人只知東家姓陸,名離。

  「殿下,為何要冠以別人的姓名?」

  明明都是他家殿下的產業,偏偏要便宜了一個女人,這讓玄玉著實想不通。

  彼時綏遠身在廣華殿內,提到那人的名字時,他悠悠望向遠方,好似要透過萬里路遙,直直看到那位讓他魂牽夢繞的人。

  「這便是我特意為她打下的『江山』,本該屬於她的。」

  就不知道,她還要不要?

  從她嫁入羿王府那一刻,自己已然決定要徹底放下那個念頭,當哥也好,朋友也罷,只要還能與她有一絲牽絆,他就知足。

  於是,哪怕昔日裡日日看著她與別的男人你儂我儂,他也甘之如飴,畢竟,只要她還在,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

  他懷著對她那一絲牽掛離開了南陽來到北疆,本以為時間能讓他淡忘一切,卻不料,這份對她的思念卻漸漸刻入了骨髓。

  忘不掉,反而與日俱增。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