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清晨的耶路撒冷, 有種聖潔的寧靜。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萬里晴空高遠遼闊不說,此時更是透著瓦藍的亮堂, 城外的公路筆直悠長,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老白手裡拿著相機,內心有點兒著急。

  就在昨晚凌晨三點多的時候,一支以色列軍隊進入加薩走廊展開軍事行動,結果巴勒斯坦武裝組織奮起反抗, 不僅打死兩名以色列軍人更是重傷一名以色列軍官。

  以色列軍方飛機在掩護其地面軍隊安全撤退的時候, 向地面投擲炸彈。

  如今巴勒斯坦方面的傷亡雖然還不清楚, 但是雙方的衝突徹底升級。

  老白一大清早接到消息, 立馬通知自己的同事,他們是新華社駐以色列的記者, 如今發生這麼大的事情, 本來昨夜就該出動的。

  他正想著的時候, 從遠處一輛黑色越野車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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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野車外表看起來挺破舊的, 說是二手車,估計也不知是幾手了。可是有這麼一輛小破車, 平時去採訪不知道多方便。

  老白終於等到人, 開心地踮起腳尖招手。

  但越野車臨到跟前的時候,不僅車速不降, 竟是直直地開了過來。老白心底雖然知道對方肯定不會撞到自己,還是嚇得往後跳了一下。

  隨著一聲極刺耳又悠長的剎車聲。

  車子在他面前猛地停住。

  再往後一看,兩道長長的黑色車胎印就那麼明晃晃地壓在淺灰色公路上。

  車窗是開著的。

  老白一抬頭就看見了坐在駕駛座上的姑娘。

  她穿著一身卡其布料的格子襯衫,黑色長髮被隨意地扎在腦後, 再仔細一看別在頭髮上的是一支黑色鋼筆,露出在外面的脖頸線修長優美,還是那種過分亮眼的白皙。

  待她微微轉頭,帶著的巨大墨鏡快把她巴掌大的小臉遮住大半。

  她輕甩了下頭示意道:「上車。」

  老白趕緊跑到駕駛座的位置上,顛顛地拉開車門上車,他轉頭望著駕駛座上的人說:「小宋明天才能回來,今天只有咱們兩個了。」

  倪景兮轉頭望著他,嘴角輕撩:「怕了?」

  老白這人其實年紀不算大,三十出頭,不過太膽小怕事兒,身上完全沒有年輕人那股子衝勁兒。不過倪景兮挺能理解的,老白已經結婚了,雖然還沒孩子但是據說這次要是能回去的話,就會要孩子。

  他跟自己不一樣,身後有顧忌,小心謹慎錯不了。

  倪景兮見他系好安全帶,笑了下,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如同離弦的箭,那樣直挺挺地飛馳出去。

  「景兮,咱們不用那麼著急。」老白實在受不住,抓住旁邊頂上的把手,可是整個人還是瑟瑟發抖。

  倪景兮沒來之前,社裡駐紮以色列的記者都是男人,當時一聽是個姑娘要來,雖然大家也覺得有點兒不方便。可是老白挺高興的,畢竟姑娘膽子小,為人謹慎不會什麼都不顧地往前沖。

  結果人來了,大家一看,不僅是個姑娘,而且還是個漂亮到扎眼的姑娘。

  當時別說他們報社裡的小伙子激動了,就連其他單位里駐紮在以色列的記者沒多久都知道了,新華社來了個新人不僅是年輕姑娘而且是特別漂亮那種。

  大家都是遠離祖國和親人來到這個陌生國度,平時沒有報導戰事的時候,生活里難免沒什麼樂趣,也會聚在一塊兒包包餃子聚聚餐。

  結果倪景兮來了之後,大家特別積極地要求聚餐。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有同行認出她。

  同行小聲問老白,他們領導從哪兒給他們請的這麼一尊大佛回來。

  老白在以色列駐紮了一年多,對國內新聞沒那麼了解,還好奇地說怎麼了?

  直到那位同行把恆亞集團的聲明找出來,老白這才知道原來倪景兮居然結婚,而且丈夫還是那麼有名的人。

  恆亞集團在整個中東都是極有名的,因為他們的員工是出了名的搏命,很多地方的通訊基站都靠他們維護。

  就連在以色列這樣的陌生國度,有時候街頭都能看到恆亞集團的GG。

  這麼一個世界級商業巨頭的太子妃居然跑來當戰地記者,不僅跟他們一樣每天吃著沙土到處跑,還要上第一線時常面臨著槍林彈雨。

  那時候組裡的人雖然都沒說,大家都以為她就是來鍍鍍金,畢竟戰地記者的名頭聽著確實好聽,可是這裡頭辛酸苦辣也只有他們自己才真的知道。

  剛開始知道的時候,大家也不敢真的把倪景兮往前線帶,生怕真的出事,這可誰都負責不了。

  於是給她分派的任務都是報導難民營,或者是節日裡報導聯合國維和軍營里的活動節目。

  只是幾次下來,倪景兮自己不願意,她要求上第一線。

  以色列自建國以來,國境周邊戰火從未停止,前後五次的中東戰爭,一次又一次的流血早已經將仇恨的種子埋在了中東這一代又一代人民的心目中。

  和平太過艱難,戰爭隨處可見。

  如今以色列不僅跟巴勒斯坦持續地對抗,還有跟敘利亞的戈蘭高地之爭,無數次的戰爭衝突也讓一代又一代的記者奔赴這個深陷戰爭漩渦中的國度。

  組裡的人拗不過倪景兮,讓她跟著採訪了一次約旦河岸發生的衝突,可是沒想到那一次她竟是深入戰場,更是拍攝到了以軍跟巴方民眾對抗的第一手畫面。

  自此之後,但凡有衝突出現,倪景兮永遠是沖在最前面的那個。

  拼命的程度叫他們幾個大男人都汗顏。

  況且她還不怕苦不怕累,有一次他們去拍攝以色列邊境發生的巴勒斯坦群眾的示威遊行,那一次他們帶的乾糧和水在混亂中都被搶走,可是倪景兮硬生生不吃不喝地熬過了絡,哪怕是要發報導也必須先回去。

  此時天際依舊清朗,陽光明媚,下午四點的陽光依舊那樣充沛。倪景兮在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防護欄。

  那麼一道防護欄,將數百萬人圍困了十數年。

  雖然他們也跟自己一樣同樣享受著這陽光,但是卻只能在這一座城內掙扎。

  即便這一年來,她見了這麼多,看了這麼多,可是內心仍然有種說不出的悲痛。

  或許正是親眼見到這麼多苦難,倪景兮反而能坦然接受那些發生她自己身上的事情。甚至她偶爾想起爸爸時,也在想或許即便那天老孫送他回去,最後說不定也只會落得兩個人一起失蹤吧。

  在這樣的地方,人命太輕。

  回去的路上倪景兮繼續開車,只是沒想到半路的時候,車子突然拋錨了。她和老白兩人下車之後看了半天,還是束手無策。

  此時公路上並沒有什麼車子。

  老白望著倪景兮小心地問道:「要不咱們打電話叫個拖車的?」

  「你有電話?」倪景兮反問。

  老白被她問得愣住了。

  倪景兮說道:「我來攔車吧。」

  一旁的老白挺著急說:「這裡沒什麼人煙,會不會太危險。我看路透社的記者好像比咱們晚,要不我打電話問問他們。」

  倪景兮不想麻煩他們,但是也沒辦法。

  於是老白去打電話,而她站在路邊,只是當她回頭望著車子的時候,突然覺得這一幕似乎很似成相識。

  倪景兮站在空曠的公路上,突然笑了起來。

  霍慎言。

  她已經多久都不敢想這個名字,拒絕國內的一切新聞,害怕看見關於他的消息。可是轉首間,總有場景能叫她想起來他。

  老白舉著手機說:「哎,沒人接電話。」

  就在這時,突然轟鳴聲從遠處傳來,隨後越來越近。

  老白歡喜地喊道:「有車。」

  但是倪景兮還是警惕地說:「小心點兒。」

  隨後她彎腰將車背里藏著的東西拿了出來,老白眼睜睜地看著她把槍上膛,重新放在坐墊下面。

  那輛車應該是看到他們停在路邊,竟是直接停了下來,笑嘻嘻地探頭問:「需要幫助嗎?」

  倪景兮還沒回答,旁邊副駕駛上的人已經推門下車,直到對方走過來眼睛往倪景兮身上掃過來,那種流連的眼神並不是簡單的打量,而是貪婪的**。

  這兩人是明顯的阿拉伯人長相。

  直到另外一個人下車,隨後兩人在車子周圍像模像樣地繞了一圈,終於為首的那個人從車裡拿出一把匕首,笑嘻嘻地說:「我們只是路過而已。」

  人渣真是什麼國度都有,也是什麼人種都有。

  老白當即喊道:「如果你們只是想要錢,我們可以給錢。」

  倪景兮沒說話,而是淡定地望著對方,還好他們只是匕首而已。估計這兩個人只是看見他們車子在路邊聽著,又見四下無人,臨時起意。

  他們如果只是要錢還好……

  只怕對方可不僅僅是要錢,對方貪戀的眼神再一次落在倪景兮身上。

  倪景兮眼底露出嫌惡。

  「如果你們想要錢,我可以把所有的錢給你們。」倪景兮淡聲說。

  可是拿著匕首的男人卻是欺身上前,輕笑道:「我還沒見過中國女人。」

  他作勢聞了一下倪景兮身上的味道。

  此時老白徹底明白對方的目的,再也忍不了,用中文說:「景兮,我拖住他們,你搶了他們的車趕緊跑。」

  老白雖然怕死,可是他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倪景兮被人侮辱。

  這種時候他就算再軟弱,也得像個男人那樣站著。

  倪景兮立即喊道:「不要。」

  這兩個阿拉伯男人眼睛不停地在他們身上看,雖然他們聽不懂中文,卻能明白這兩人肯定是在商量著怎麼逃跑。

  直到倪景兮說:「一個一個來。」

  男人沒想到她居然沒像尋常女人那樣大喊大叫,反而還這麼配合,竟是笑得格外開心,隨手打開車門,將她往車上拉。

  可是他剛動,倪景兮比他動的更快,她直接飛快地將車墊下面的槍拿了出來,對準男人的腿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響聲,一旁本來正拿著老白錢包低頭數錢的男人,茫然地抬起頭。

  隨後他就看見自己的同伴大腿上一直流血,整個人躺在地上拼命地哀嚎,他手裡的錢包撲通掉在地上,竟是一下跪了下來。

  倪景兮面無表情地望著他,聲音冰冷地說:「我說過,一個一個來。」

  砰,又是一聲槍響。

  男人竟是下體處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倪景兮確實開了第二槍,不過她是對著天空放了一槍,顯然對方被嚇尿了。

  沒一會兒竟是有軍車開了過來,顯然這邊的槍聲驚動了後面撤回的軍車。當對方軍官上前的時候,倪景兮微挑了挑眉,竟是那個說女人不應該出現在前線的男人。

  他望著倪景兮還有地上躺著的兩個人,顯然已經差不多明白了怎麼回事。

  「抱歉,這兩個人我們會處理的。」雖然這並不是他們軍方的職責,不過倪景兮他們是記者,這又是發生在以色列境內的事情。

  倪景兮點頭:「謝謝。」

  好在很快有人幫忙把他們的車子也修好,倪景兮再次說了一聲謝謝,帶著老白離開。

  直到車子離開之後,老白還是驚魂未定,一直在副駕駛念叨:「太危險了,剛才太危險了。」

  「危險嗎?」反而是當事人格外淡然。

  倪景兮從前面的擋風玻璃上望著這條格外筆直地公路,上一次是霍慎言站在車後拿著槍保護她。

  這一次,是她自己保護自己。

  慎言,你看我現在已經能自己保護自己了。

  她嘴角揚起一抹淺笑,可是為什麼,她突然好想他。

  晚上的時候,倪景兮實在睡不著,沒想到正好有另外一個報社的記者給她打電話叫她一起喝酒。

  於是她痛快同意。

  只是她這麼痛快,反而叫對方有點兒懵。

  因為平時喝酒,倪景兮並不是每次都來,除非是什麼節日聚會。

  酒吧是個他們記者常去的地方,算是個小型情報交流地點,不少國際記者都會在這裡喝酒,因此時間長了,這成了耶路撒冷里一個戰地記者聚集地。

  倪景兮進門的時候,居然看見不少不少熟人。

  凱文也在立即衝著她揮手說:「倪,我聽說了你今天回來遇到了危險。」

  一旁央視的一個記者立即關心地問道:「沒事吧?」

  剛才他們都聽凱文說了,大家本來都不知道這件事,還替倪景兮擔心沒想到她狀態竟是還好。

  倪景兮看著他問:「你怎麼知道的?」

  凱文笑著說:「西蒙告訴我的。」

  此時她才知道那個軍官就是叫西蒙,他跟凱文有點兒交情,他知道凱文跟倪景兮很熟,因此想通過凱文告訴倪景兮,那兩個人已經被送到了警局。

  倪景兮要了一杯酒淡淡點頭:「替我跟他說一聲謝謝。」

  「或許你可以自己跟他說。」凱文嬉笑,他朝旁邊看了一眼。

  沒想到那個叫西蒙的軍官真的出現在酒館,他站在吧檯旁邊要了兩杯酒,緩緩走了過來,放在倪景兮面前。

  「我叫西蒙。」他自我介紹道。

  倪景兮點頭:「我是倪景兮。」

  但是她的名字對外國人來說晦澀難懂,因此很多都是直接叫她倪。

  沒想到這個西蒙居然很直接,笑著說:「或許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我為今天的話抱歉。」

  倪景兮知道他說的是哪句。

  此時凱文朝著他們兩個人看了又看,突然說:「西蒙,我跟倪認識在先,所以你可不能搶走她。」

  倪景兮沒想到這兩人居然還為這種事爭論上了。

  於是她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說道:「我已經結婚了。」

  登時桌子上一片安靜,西蒙和凱文兩人都看著她,至於在座的國內記者可不奇怪,他們笑著對視了一眼,有點兒同情這兩位國際友人。

  凱文:「你已經有丈夫?」

  倪景兮:「是的。」

  他不敢置信地望著倪景兮的手掌,她並未戴著婚戒,他失聲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倪景兮不耐煩他的好奇心,直截了當地說:「他英俊、高大、富有,是個完美的男人。」

  她就是想趕緊把這兩人打發了。

  凱文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可是西蒙顯然還沒有,他將他之前買的那杯酒遞給倪景兮,有種聲音堅定地說:「我不相信你有丈夫。」

  可是下一秒,突然他身後的氣氛有點凝滯。

  因為一個高大的中國男人緩緩地走了過來,在他們身後停了下來,而在不遠處,有幾個保鏢模樣的人正安靜又警惕地看著周圍。

  倪景兮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準備再說話時,她面前的那杯酒竟是被旁邊伸出來的一隻手拿了起來。

  那隻修長又白皙的手掌,削瘦手背的骨節被微微撐起,捏著杯璧的手指長度更是驚人,光是看著這麼一隻手都叫人有種沉醉的感覺。

  待她的視線跟著那隻手一點點地往上,再往上。

  直到她看見他的臉,那張英俊深邃的臉。

  徹底愣住。

  男人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仰頭便是一飲而盡,他抬頭時露出的脖頸處的喉結,那個被稱為男人最性感骨頭的地方,輕輕地滑動了下。

  一杯酒被他喝完。

  西蒙抬頭不悅道:「先生,你是誰?」

  霍慎言垂眼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聲音帶著一點兒剛喝完酒的低啞:「我就是她那個又英俊又高大又有錢的丈夫。」

  作者有話要說: 神顏哥哥:又他媽打我老婆主意,哪個找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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