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似是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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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七正豎起耳朵聽的認真，好不容易剛剛才聽到一道門窗關閉的聲音，還沒等她接著聽下去，突然就感覺四肢瞬間麻木，被雷擊的感覺出現在她心口，讓她喘不過氣來。
「我他娘什麼時候進來的！」待她回過神來，看清楚身處的環境，臉色登時大變，整個人都不好了。
原來，方才她在偷聽的時候，竟不知怎的毫無意識地闖進了這一團濃霧中，然後便被劫雷的餘威迅速纏繞，穿過那道護體結界，落在了她身上。
隨著餘威的纏繞，窒息的感覺越發明顯，桃七漸漸站不穩，趴在了地上。
她痛苦地睜著眼睛，盯著就在她面前不遠處的離醉，艱難地發出聲音：「離醉！離醉！救救我！」
她想要呼喊，讓他發現她的存在，然後將她救出這片危險之中。但她說不出話來，只能斷斷續續地發出虛弱的叫聲。
腦海中的畫面在那人失落地提著酒罈子離開時，徹底消散。
離醉的耳邊突然響起了狐狸的哀嚎，在這道聲音傳進他耳中的剎那，他原本緊皺的眉頭都快要絞到一起去了。
意識到可能是發生了什麼變故，他將指尖的避雷訣撤去，換了個清心訣。
第三道劫雷的考驗還未完成，但離醉卻是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他在撤去避雷訣後，濃霧中所有劫雷的餘威都朝他洶湧而去，瞬間將他包裹，數不清的小閃電劈在他的身上。
壓迫在身上的痛苦突然散去，桃七低頭往身上看了眼，只見那些湧進護體結界裡的劫雷餘威全數散去，朝著她面前那人而去。
劫雷餘威劈在身上，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在身上劃拉。離醉的臉色很不好，清心訣的作用在此時發揮，他強行衝破了那層考驗，睜開了眼睛。
「噗——」一口鮮血瞬間噴涌而出，離醉彎下了腰，緊接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濃霧開始出現了消散的情況，桃七趴在地上起不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吐血，又看著他抬眼朝她看來，然後帶著一身的血，艱難地起身走到她面前。
「傷的重嗎？」離醉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輕柔地將她托起，放到了自己懷裡。
桃七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摸著她的頭，指尖是大量的靈力，隨著他安慰般地撫摸，傳進桃七的體內。
「嗯？」感覺到身體裡的異樣，桃七驚喜的發現，離醉送進她體內的靈力，被她這副弱雞身體完全吸收了。
娘唉！果然天無絕人之路啊！雖然她不能自行吸收靈氣，但她可以煉化離醉給她的靈力啊！
只不過……
桃七扭頭看向離醉，他受了重傷，此時狀態十分不好，應該及時調息療傷才對，可他此時卻將她抱在懷裡，源源不斷的將靈力往她體內送，治好了她受的那些和他相比完全不及分毫的傷，還柔聲安撫著她方才受了驚嚇的情緒。
桃七沒有辦法回答他方才問的那個問題，她只能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幫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有了行動能力，就代表著沒什麼事。
離醉放下心來，鬆了口氣。
他勾起唇角朝她笑了起來：「小狐狸謝謝你，要不是你的話，方才我也不能衝破幻境，順利渡過這第三道劫雷。」
這是他第二次對她說謝謝了，桃七愣愣地看著他那雙看向他時溫柔的眼睛。
這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離醉嗎？總覺得他變得和以前全然不同了！
「嗷——」桃七掙扎著叫了一聲，示意他將自己放下，不要理會她，趕緊去療傷。
她掙扎的厲害，離醉雖然不想放開那個毛茸茸的身體，但還是控制住了自己，將她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在收回手的同時，用食指在她毛茸茸的小腦袋上點了幾下：「乖乖待著，可不要再亂跑了。」
方才正是因為她亂跑，所以才會受了那劫雷餘威的波及的。
桃七原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嚴聲厲色地教育她，但沒想到他只是溫柔地再次囑咐了她一句，然後就打坐調息療傷去了。
距離她上次見他，這不過也才沒多久，一個人的性格難道會在短時間內發生這麼大的改變嗎？
桃七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為何突然變得這般溫柔，以前也沒聽說過他喜歡小動物啊，更沒有對誰這般包容過。
他這是怎麼了？
疑惑在心頭生出，只是沒人能給她答案。
桃七沒有再繼續想下去，她看了眼正在療傷的離醉，又瞥了眼洞外依舊黑雲遍布的天，知道劫雷還未離去，便抓緊時間開始煉化離醉送進她體內的那些靈力。
煉化旁人的靈力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特別是他們兩個還不同族，再加上她現在是一隻弱小的小妖，很難煉化成功。
但萬事都得有個嘗試，桃七不再亂想，也不再關注旁的。
兩人都進入了打坐調息的狀態，洞外，黑雲洶湧地翻滾著，其中還夾雜著絲絲閃電。
還有最後一道劫雷，雖然不知道離醉是因何引來的這劫雷，但只要他抗過去了，那桃七往後的生活可就能舒坦好多了。
雖然很不想以現在這種狀態去面見過往的那些熟人，但只要能有辦法提升她如今的修為，給她報仇的能力，不管如何，她都願意拉下臉試一試的。
調息進行了足足一刻鐘，當離醉睜開眼睛時，身上那些因為劫雷而受的傷，都已經開始慢慢癒合，而他方才使出去的靈力，也已全然恢復。
心情大好，他看向趴在他腿邊那隻小狐狸時，唇角的笑意就怎麼也壓不下去。
好在小狐狸睡著了，看不見他此時的模樣，要不然的話，他可不好解釋自己是因何而笑的這般開心。
他盯著那隻小狐狸看了好久，心裡思索著等他完全渡過劫雷之後，要不要將她一起從這裡帶走。
先前她那手熟悉的字跡，讓他想到了一個故人，所以他才情不自禁地對她說出了那樣的話。
「是你嗎？」聲音有些顫抖，語氣滿是彷徨。
他雖憑藉著那手字跡，一眼就看出來面前這隻小狐狸是他記憶中的那個故人了，但她突然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終究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也有些懷疑。
「咳咳……咳咳咳咳……」
思緒被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喚回，離醉看著面前那個本在睡覺，卻突然起身劇烈咳嗽起來的小狐狸，瞬間皺緊了眉頭。
「怎麼了！？」怎麼回事！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離醉伸手想要將她抱起。
方才她受了劫雷的餘威波及，但他都已經給她施法療傷，還送了她些靈力護體了，怎麼她還會變成現在這般？
桃七的咳嗽聲久久不停，她覺得肺都快咳出來了，喉上也出現了一抹腥甜。
她嘗試著煉化離醉給她的那些靈力，但終究是種族不同，她嘗試了好久，最後也只是能煉化其中的十分之一。
想著十分之一也就十分之一了，總比一點兒都沒有要強的多，桃七就開始嘗試著將那些煉化成自己的靈力，送進這副身體自身修煉出來的那顆妖丹里，結果剛剛送進去，反噬的現象就出現了。
離醉的手停留在她的背上，他一邊給她順著氣，一邊又送了些靈力給她舒緩。
原本那一分送進妖丹里的靈力已經在體內四散，眼看著她方才做的一切努力都功虧一簣，半天的辛苦也將付諸東流，誰承想離醉又送進來的那些靈力，反而歪打正著，又幫了她一把。
靈力重新回到妖丹里，有了那一分靈力的滋養，她的妖丹開始在體內正常運轉，她也在這一刻，完全適應了這一副身體。
桃七不再咳嗽了，她抬手擦了擦嘴邊咳出來的唾沫，抬眼朝還在給她順氣的離醉看去。
離醉看著她，滿臉擔憂的神情。他眉頭緊皺，眼裡儘是對她的擔心。
「沒事沒事，我只是咽唾沫噎住了而已，沒什麼大礙，別拍……」聲音戛然而止。
桃七下意識還是想要和他說話，她已經忘了自己此時說不來話這回事，還是當她開口了之後，才猛地回想起來，但……這次她卻說出了話來。
「我……」桃七疑惑地開口，「我這是……說人話了？」
離醉同樣疑惑地看著她，見她對於自己此時的行為特別迷茫，就揉了下她那毛茸茸的小腦袋，肯定了她的話：「不要懷疑，你確實說人話了。」
前不久還是一隻只會「嗷嗚——嗷嗚——」叫的小狐狸，這才過了多久，就可以說話了。
離醉心裡對於她身份的猜測，又加重了幾分。
只有天生的妖族，才能擁有這般的能力。
但他什麼都沒有問，只是看著她，等她對此做出反應。
他想要看看她接下來會做些什麼，又會說些什麼。於是，便耐心地等待著。
反正劫雷一時半會還來不了，他也恢復了修為，治好了自身的傷。在萬無一失的狀態下，就應該考慮考慮旁的事。
「看來上天還是眷顧我的，不至於讓我一直憋著，落得個被話憋死的下場。」桃七坐在離醉面前，用那張狐狸臉，笑的一臉明媚如春。
就那麼一個瞬間，離醉就可以確定，此時坐在他面前的這隻小狐狸，就是他念念不忘的那個人。
時隔百年有餘，世事變遷，往日的種種不在，故時的人卻再次出現，讓他沉寂了多年的心，重新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上天既然又給了他一次機會，那這次，他一定用力把握，絕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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