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惋惜


  「戚小姐,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是我可以幫你做的麼?」喬瀝端起面前的咖啡,那是杯頂級的意式濃縮,他並沒有很急迫地想要喝下去,而是閉上眼嗅了嗅。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麼香醇的咖啡豆氣味,如果只是簡單的手沖甚至勾兌的咖啡,肯定是沒有這樣好的氣味的。

  戚小梨看到他一點都不緊張,又摸不清他底細的樣子,就恨得牙痒痒,並且一再地在心底翻白眼。

  可偏偏她還一點辦法都沒有。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喬瀝的話都放這麼軟了,戚小梨也找不到發作的機會。

  甚至還要和他笑臉相對,「沒什麼的喬總,主要是我被問訊了,想提醒您一聲。而且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有些擔心,喊您一起打個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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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真的沒有什麼好商量的。是非自在人心罷了。」喬瀝繼續端著手裡的咖啡杯,用攪拌匙有條不紊地攪動杯中的咖啡。

  城府深沉如他,並沒有戚小梨想的,對她漠不關心、想要壓榨她的剩餘價值那麼簡單。他想得遠比戚小梨所能想到的要長遠得多。

  經過上次碰面的試探,喬瀝已經可以篤定,陳陌和戚小梨兩個人,背後肯定還有不少的髒事兒沒被警方挖出來。雖然喬瀝手裡沒有什麼直接證據,但是他可以利用一些語言上的技巧,讓戚小梨深信,她和喬瀝之間的事情,喬瀝都心中有數。

  他一直消耗她的心神,就不信有一天,整個花漾娛樂的資源和人脈,不會任他擺布。

  戚小梨空有一張好看的皮囊,卻頭腦空空,這樣的人落到喬瀝跟前,就只會有一個下場——成為喬瀝向上攀爬的道具。

  而喬瀝想要向上攀爬,主要的目的則是引得沈凝對他注目。

  不管是生出與他重歸於好的衝動也好,還是對之前的拒絕產生後悔的情緒也罷。總之,她必須回頭,必須被他的光芒所吸引。

  他要把趙瑾瑜比下去。這麼多年了,喬瀝還是第一次對自己身邊這位最親近的兄長產生敵意。

  歸根結底也不算是敵意,就是一種競爭的欲望。

  「嗯,是非自在人心。」戚小梨強作鎮定,表面上看,她很淡然地點了點頭。

  呵,還演員呢。就這短短的幾分鐘,每句話,每個表情,滿滿地都是破綻。

  喬瀝腹誹著,自己的公司里,絕對不容許出現這麼不爭氣的女演員。

  陳陌當年八成也是色心大起,只有這個傻姑娘在堅信自己遇到了真愛。

  「好,那沒什麼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帳我已經結好了,戚小姐慢用。」喬瀝起身就走,戚小梨剛才幾句話都被喬瀝噎得上氣不接下氣,所以乾脆也不起身相送了,繼續小口啜飲著咖啡,吃著面前的蛋糕。

  看都沒看他一眼。

  ……

  沈凝感覺自己可能是全世界最後一個知道林零失戀了的人。

  這消息竟然還是兜了一大圈子,從趙瑾瑜那裡透給她的。「津文最近好像不僅很忙,還挺苦惱的。他應該是分手了?他和我說他失去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人整個人狀態都不在線。」

  管津文出著差,趙瑾瑜很難能聯繫得上他。還是因為管津文之前給趙瑾瑜留給他一個自用郵箱,他發了一條郵件過去,想著發郵件的形式不會打擾到管津文工作,而公司運營和C市人脈相關的問題,又實在需要請教管津文。

  剛好,管津文的郵箱還連著內網。他好巧不巧檢查了一次郵件,就回復了趙瑾瑜的消息。

  他倒是沒有明指自己分了手,實在是工作性質不好明說。光說自己工作忙,只怕趙瑾瑜會有些事務要拜託給自己,乾脆把自己的現狀描述得嚴重一些,先讓趙瑾瑜把注意力從自己這裡挪一挪。

  管津文近期實在是自顧不暇了。

  以相識多年的默契,趙瑾瑜可以猜得出,管津文所說的「失去重要的人」是什麼意思。

  無非指的是林零。

  「啊?!他倆在幹什麼?又分手?」沈凝差點把自己的下巴給驚掉,「這兩個人又怎麼了?」

  太離譜了,怎麼會有種極品男朋友?自己的女朋友沒能承受住病痛的打擊,都住進醫院了,竟然還能忍心提的出來分手?而且在沈凝的印象里,林零和管津文算得上是既般配感情又好,這又一次分手還真是分得她莫名其妙。

  「別人的感情,我們只能說是感到惋惜。至於他們具體是因為什麼原因分手,也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趙瑾瑜握住沈凝的手,輕輕捏了捏,「我們能做到的,就只有維繫好我們之間的感情了。」

  這突如其來的嚴肅,沈凝有些猝不及防。

  「好啊,我相信你,我們一起努力。」她的微笑純淨得像是初夏吐露芬芳的睡蓮,釋放出讓他心安的力量。

  不過林零的失戀,應該給她本人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難道是兩個人長期異地戀,管津文擔心林零承受不住,對他依賴性過強,所以提出了暫時分手?

  好像這個推理還站得住腳一些。成年人的世界裡,似乎沒有什麼是純粹地因為不愛、沒有感覺之類的而分手,有的是道不明說不盡的苦衷。

  可如果真的是因此而分手,那為什麼管津文會用「失去」這樣的字眼呢?不應該是「暫時脫離」才對麼?

  誇張地措辭?或者實際上兩個人的分手性質比她想像得要惡劣?

  林零沒有可能對任何一個人蓄意傷害或者無緣無故地徹底疏遠的。沈凝了解她的秉性。

  管津文想拋棄林零了?又或者,林零她……

  好像找到比較合理的解釋了。

  管津文認為這時候不適合和林零在一起。林零因為自身有著抑鬱症的緣故,所以焦慮的情緒很容易外溢,被提出分手之後就控制不住地要糾纏管津文。管津文害怕繼續和林零這樣消耗下去對彼此都無益,可能就沖林零說了一些絕情的話,他二人又徹底斷了聯繫。

  ……「唉。」沈凝作為長林零兩歲的成熟女性,發出了無奈的嘆息。

  「怎麼唉聲嘆氣的?」趙瑾瑜湊近了些,視線牢牢地鎖住沈凝,「你替林零不開心?」

  「有,但也不全是,」沈凝解釋道,「林零這時候很困難,我當然擔心她;可是我更感嘆林零和管津文這兩個人,沒有參悟談戀愛這件事的真諦。」

  「什麼真諦?」作為大齡初戀選手,趙瑾瑜真的是在虛心請教。

  「就是順其自然啊。想要奔著最終能夠在一起而談戀愛是好的,說明兩個人對情感都很認真。但是他們就是太熱切、太忘我了,把感情給弄得太沉重了。本來他們是可以選擇輕鬆愉悅地在一起的。」

  「你想啊,如果說林零不把管津文看作自己的精神支柱、自己的救贖這麼嚴重的話,他們的互動可以良性很多。林零也不會經常性地依賴管津文。如果她真的可以強大起來,久而久之還可以成為管津文的傾聽者,可以幫助管津文走出他的情緒低谷期。他們兩個人互相助益、相輔相成的話,這段感情就不會產生這麼多的消耗。」沈凝正分析得頭頭是道,然而話鋒一轉,「可是林零這孩子,她……」有抑鬱症啊。

  有抑鬱症,就很難以做到她所說的這些了吧。

  連控制自己的情緒和壓制身體裡的症狀都成了世紀難題,更不要說像一個正常人那樣去溝通和生活了。這些對於林零來說,應該都是奢望。

  她現在,又要在這個世界上獨自行走了。

  管津文不會再在她的身邊,繼續陪伴和呵護了。

  也許,至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不再會了。沈凝仿佛看到了林零在病房裡面的樣子,那孱弱的樣子她之前是見過的。她也許會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在膝蓋當中,即便是在哭泣都不敢發出聲音。

  她害怕吵到別人,也害怕吵到自己。

  那個已經不堪命運一擊的生靈,此刻最擔心的事情,是給周圍的人添麻煩。

  她只想要一個安靜的角落。她想獨自一人,駐留在那裡。

  「我有些擔心林零。我想去看看她。」沈凝說道。

  「可以啊。我回頭送你去。」趙瑾瑜說的是「送你去」,而不是「陪你一起去」,顯然,他知道自己和林零不是特別熟悉,他不希望自己出現在病房裡惹得林零不自在。

  所以看望這件事,只要沈凝親自去過就好。

  ……

  「凝姐!」林零發現沈凝來到病房的時候,眼睛裡都稍微有些亮光了。

  她好久都沒能見到沈凝了。

  「小林。」沈凝依然是帶著得體而恬靜的微笑。她希望自己的出現,可以讓林零心安一些。

  沈凝走到床沿坐下,林零就像只乖順的小貓,把腦袋枕在沈凝的肩膀上。

  她們都許久沒有說話。

  一段時間過後,沈凝感覺到,林零的肩膀在抽動。

  「怎麼了小林?你還好嗎?」沈凝把林零的身子扶正,才看到她臉頰上掛滿了淚痕。她的唇角一直在輕微地抽動著,手緊緊地捂著胸口。

  陣痛又一次襲來。

  沈凝輕撫著她的後背。林零卻並沒有停止抽搐,反而更加嚴重了。她甚至連喘息都有些吃力,臉都憋得些微泛紅。

  「慢慢來,深呼吸。」

  沈凝的聲音好像具備了強有力的鎮靜作用,林零隻要一聽到,症狀就能緩和許多。她現在很渴望能夠獲得一個人的陪伴和安慰。而沈凝,此刻充當的正是這個角色。

  魏澄下班以後就回到家了,只有沈凝還留在病房裡陪伴著,剛好就遇到了林零正在發病的瞬間。

  「是怎麼樣的痛呢?」沈凝依然柔聲問著。

  「這裡……」林零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它一直都要痛,我不想它繼續痛了,可是我沒有辦法……」

  有時候像刀剜,有時候又像是被火焰燎著。

  「你先等等我,我去給你倒一杯溫水來。」沈凝先讓林零靠在枕邊,去暖瓶那裡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水,送到她手邊。

  林零喝了一小口,就把水杯放在一邊,在沈凝的懷裡躺了躺,結果卻「哇」的一口把剛喝下去的水全部吐了出來。

  竟然這麼嚴重。

  「我在努力了凝姐,我真的很努力地想要好起來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發病……我自己也不清楚……」因為這一切完全不會受到林零的控制。

  她確實在為治好自己的病不斷努力,可即便是這樣,她也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這些軀體症狀。仿佛這些症狀是獨立於她而存在的,總是不挑時機地突然造訪。

  就比如現在。

  「想不想睡一會?」沈凝安撫道,「我們把藥吃了,你安心睡覺好不好?」

  「我不困。」林零的字眼都是從齒縫裡蹦出來的。她呼吸有些急促,眼淚仍然在不斷地奪眶而出。

  「可是現在時間不早啦。」沈凝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十點半將近十一點了,你現在如果不睡的話,明天早上大橙子帶你晨跑可就要醒不過來了哦。」

  「我吃藥吧。」吃藥了的話,至少可以先睡著。

  睡著的狀態能夠持續幾個小時再另說。至少目前,理智告訴林零,應該聽沈凝的建議,把藥吃了,乖乖睡覺。

  魏澄也不在,她不是很想沖熱可可,把藥片一吞,喝了口溫水送藥,就直直地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

  「你這丫頭,」沈凝輕聲笑著,「把眼睛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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