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信任危機(下)
「你們怎好的我馬上進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周欽瞅著管津文冷到冰點的表情,對剛才發生了什麼猜的八九不離十,也就不再多說什麼,怕再傷著他。
「嗯。」管津文點點頭,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接下來,周欽獨自走進房間,拆下空調的葉片,帶進洗手間刷洗。他與林零之間,除了句「你好」,再無多餘的交流。
林零想著自己既然和管津文再無關係,就不適合再和他的朋友做出一副相熟的樣子;周欽想著的則是林零剛剛才和管津文發生些不愉快的事,這時候也許懶怠說話。
於是魏澄走到房間門口時,立刻被室內壓抑的沉默唬了一下,甚至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
「周欽哥,空調」魏澄話說了一半,又猛然剎住。
因為她看到林零的臉色,不僅蒙上一層憂愁,更浮現出慘白的顏色。
那抹慘白,她之前只在病房裡見過。那時候的林零,脆弱得就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隨時都可能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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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管學長的到來,讓她回憶起那段傷心的時光了嗎?
魏澄不再去管那空調,而是坐在床畔,一下一下仔細地撫著林零的後背,「林零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是在問她的皮肉傷,也是在問她的心傷。
「我感覺還是很痛。」林零似乎是在說自己的腳痛。
的確,她的腳踝有高高腫起的趨勢,並且表層的皮膚已經隱隱被瘀血染成了青紫色。
如果不是管津文剛才幫著她輕輕揉過,只怕這青紫的面積還會更大一些。
「我屋裡好像是有跌打酒的,我去拿一瓶來。」魏澄轉而開始翻箱倒櫃,不多會拿出一瓶半透明的、呈現出殷紅色的液體。
「你可以塗完蛋,我看看過期了沒有林零姐,這還沒有辦法用。」跌打酒已經過期一年半了。
林零:
「不要緊的,我感覺這種程度的疼痛我完全可以忍受。」林零果斷放棄,「橙子,可以拜託你扶我起來一下嗎?我去洗手間用涼水淋一下傷口消腫。」
「林零姐,你現在不方便走路,就不要亂來了。我們現在要是有冰袋鎮靜消腫,還有新的跌打酒化瘀血就好了」說到這裡,魏澄拼命沖管津文使眼色。
周欽作為一個旁觀者,只覺得魏澄剛剛說話時眨眼睛的次數,比他長這麼大眨過的次數都要多。
站在門外的管津文,默不作聲地帶上大門離開。
「我不要緊的。」林零還在嘴硬,眼見著管津文像是終於找到什麼事情做一樣,快步從視野的盡頭消失了。
她心底其實在想,我才不需要他買的東西。
大家都是陌生人了,勞煩一個陌生人給自己買東西,欠下的人情都不方便歸還。
周欽裝好空調的葉片就落荒而逃了。
好傢夥,管津文和林零之間的低氣壓也太讓人透不過氣了。連零零這隻平時非常人來瘋的小貓咪,此刻都躲到角落裡去了。管津文進屋這麼久,招呼也沒和他打一個。
這會兒管津文走了,那孩子倒是不知從哪兒躥了出來,繞開林零腳踝的傷口,跳到她的膝上坐下。
「孩子,你睡飽啦?」林零柔撫著它的皮毛。
「喵嗚!」零零似乎很不開心,它不是很待見自己那棄它而去,又忽然出現的糊塗爹。
「不氣不氣,過會兒媽媽抱著你,媽媽陪你玩兒好不好?媽媽的腳剛才受傷了,有點不太好走過來抱你呢」林零還以為是自己冷落了零零一會兒,零零才生氣的。
「喵嗚?」零零的叫聲上挑了一些,仿佛在表達自己的疑惑。
呃媽媽,你怎麼理解錯我的意思了呢?
「哦對啦,剛才出門去的是管叔叔,這位是你周叔叔。」她還認真地把零零當成個半大的小孩,一本正經地向它介紹著它的各位「長輩們」。
周欽和魏澄迅速地對視一眼。他們都捕捉到一個非常敏感的信息點——管津文從零零的親爹,降級成「管叔叔」了。
周欽:這可不是一個利好消息。我應該告訴管爺還是瞞著呢?
魏澄:林零姐目前大概是發自內心地不想和管學長交往了要不然怎麼會當著我和周欽哥的面兒這麼說啊?
這擺明了就是要和管津文劃分界限啊。
管津文跑了好幾家藥店,它們都像商量好了似的不賣跌打酒。
這早已入夏的天氣,外面的毒日頭烤得人心裡窒悶,身體化作一塊巨大的濕海綿,被高溫的空氣稍稍擠壓,就會有如瀑的汗水瀝出。
「我想請問你們這裡有跌打酒賣嗎?」第七家了,再沒有跌打酒,管津文就只能往市中心跑了。
「有吧,我去看看。」那藥店的店長總算給管津文一點希望。
藥房裡都是開著空調的,管津文滿臉滿身的汗,剛好在空調旁還能稍微晾晾、降降溫。
空調的風力剛好能夠讓他過速的心跳逐漸恢復過來,可是他的腦子裡,卻總是閃回方才看到林零跌倒的場景。
他扶過林零的時候,還能聞到她的發香;他觸摸林零的傷腳的那一刻,林零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還是會讓他產生莫名的悸動;她因為傷腳疼痛而對他撒嬌時候的聲音依然糯糯的,能夠把他全部的保護欲平白掀起。
完了,心跳還是快起來了。
或許他應該直面自己,他應該承認,真正喜歡過的人,再看到還是會很想擁有。
哪怕沒有辦法擁有,或者認為放手勝過擁有的時候,也還是會忍不住地想要關心和關注,就像他還在拉斯苦守著那場網絡上的戰役時,面對林零的一切問題所表現得那樣。
他和林零在一起的時候,從不勉強或是將就的感覺。不光與她投契,還總是能夠感到彼此需要。
這是他想要的關係,也是他可以毫不費力地維持超過一年,甚至想要繼續很多很多年的關係。
她也那麼期待和自己的未來,她也那樣極力地爭取和自己長久地在一起。
她對他們的關係很認真,並且明明她總是容易不快樂、不舒服,還是能夠堅持讓自己變強大。
現在的她,魏澄口中的她,真的一步步做到了。
她很拼。
即便在他面前流露了一瞬間的脆弱,也還是迅速斂了下去。
她的依賴與喜歡,還有把他視作陌生人的冷漠,到底哪一面才是她目前的真實想法?到底哪一面會映入他們的未來?
「先生?先生?」店長連喊了管津文兩聲,管津文都沒有答應。
「哦,跌打酒拿好了嗎?」他這才回過神來。
「跌打酒有兩種,一種是紅花的效果慢些,但好得更透徹;另一種薄荷腦的,很清涼止痛,不過對關節的恢復不是特別有利。」
「那就拿紅花的。」管津文把紅花的藥酒拿好付了帳,毫無猶豫地又沖回室外的熱浪里。
冰袋他不能在沿路的藥店買,怕帶一路化一路。
最後還是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個裝飲品的冰杯,和藥酒一起帶到樓上去。
「我走了哈。」周欽安好空調的葉片,正好管津文走到門口。他回身要走時,側身擋住了管津文的身影,剛好把管津文手裡提的東西接過來遞給魏澄。
魏澄悄悄觀察了一下林零的狀態,發現她完全是一副巴不得管津文趕緊消失的狀態。
厭惡談不上。她就是感覺和管津文在同一個屋子裡呆著,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拜拜周欽哥。」魏澄甚至不知道這時候是否適合說一句「管學長再見」,管津文也沒有心力糾結這個,衝著魏澄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之後就拖著周欽離開了。
這難熬的、猝不及防的一個小時,總算結束了。
林零在空調房裡冷汗直冒。
「魏澄。」
「嗯?」魏澄看向林零。
她的精神只是相比之前恢復了不少,可身影還是單薄的。她的眼神里有說不出的落寞。
「你說,我是不是太喜歡他了?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他憑什麼可以和我抱在一起?我真的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了我們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分手的我真的受不了了」林零掩面抽泣著,縮進魏澄的懷抱里,「他和我說他不愛我,他不愛我啊他憑什麼可以抱著我?憑什麼他一出現我就要有激烈的情緒起伏?他憑什麼?」
原來林零是非常排斥自己和管津文之間的一切羈絆的。只不過林零下意識地,還是把管津文放在了那個無比重要的位置上。
林零也解釋不清自己是怎麼看待管津文的。不過至少在她看來,管津文和她在彼此心中的地位是不對等的。
就是她執著地相信這不對等的存在,所以她痛苦萬分。並且她痛恨自己沒有出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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