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心底的玉望終於掙脫了束縛


  太子府。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百里弘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宮的,又是怎麼渾渾噩噩回到太子府的。

  腳下如同踩了棉花一樣,帶著幾分踉蹌。

  等到下人在他面前擺上豐盛的晚飯後,百里弘時才終於緩了過來。

  桌子上擺的,都是他愛吃的飯菜,可是此刻,他卻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百里玄燁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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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後,朝堂上的事情,你不必管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剔骨刀,將他的皮肉筋骨生生剖開。

  痛的手指都忍不住痙攣。

  「殿下,飯菜快涼了。」伺候在一旁的婢女戰戰兢兢的輕聲提醒道。

  主要是百里弘時此刻的神情真的不好。

  陰暗,狠戾,整個人就仿佛被黑暗包圍,透不進一絲光。

  暗沉的讓人心悸。

  百里弘時盯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卻沒有一點兒胃口。

  他自小就是裝著乖巧溫順的樣子,永遠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但這並不是他的本性,而是因為他的父皇喜歡乖巧的孩子。

  所以他才壓抑自己的天性,將之束縛在心底。

  壓抑的久了,束縛的久了,心中的惡魔一旦掙脫,就是燎原之勢。

  百里弘時眼眶通紅,直接抬手將一桌子飯菜全都掀了。

  盤碟碎了一地。

  菜肉湯汁濺的到處都是,百里弘時的衣擺被一盆牛骨湯澆透了,滴滴答答的。

  屋子裡伺候的人嚇的跪趴在地上,誰也不敢說話。

  「殿下這是做什麼?」一個看起來頗有幾分威嚴的太監尖細著嗓子問道。

  他本是伺候在百里玄燁身邊的,後來被百里玄燁特意送到了太子府的,身份地位自然不同凡響。

  名為照顧,實為監視。

  「孤要做什麼,干你何事?」百里弘時抬眸,瞳仁中跳動著怒火。

  太監愣了一下。

  因為他是皇上親自派來的,所以平日裡百里弘時都對他禮讓三分,從未說過一句重話。

  可如今竟然咬牙切齒的說出這種話來。

  這幾年來的養尊處優,讓他以為他在太子府是與眾不同的,可如今被當眾呵斥,他臉面上過不去。

  「殿下身為太子,要時刻注意規矩……」

  太監的話還沒說話,就直接被百里弘時揪住了脖領子,一抬頭就看進了他那雙猩紅的眸子了。

  嚇的太監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抖,聲音都發顫了:「殿下,您要做什麼?奴才可是皇上……」

  「父皇送來的又如何?你不過就是個沒根兒的腌臢貨,也敢在孤面前大呼小叫?」百里弘時的聲音中,是抑制不住的怒氣:「孤是太子,是大梁未來的皇,一人之下,豈容你撒野!」

  「殿下,請您冷靜,奴才不是這個意思。」太監被提的踮起了腳,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太子殿下今日怎麼了?他這般對自己,難道就不怕自己到皇上面前告狀嗎?

  還沒等他想完,他就知道百里弘時為什麼不怕他告狀了。

  因為他已經沒有機會去告狀了。

  百里弘時就那樣提溜著,把他給生生掐死了。

  掐死了那個太監後,百里弘時心裡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

  同時理智逐漸回籠。

  目及地上已經斷氣的太監時,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這是父皇欽賜給他的太監。

  結果卻被他給生生掐死了,若是這件事情給父皇知道的話……

  怕就不只是被排擠出朝堂那麼簡單了。

  百里弘時捏了捏手指。

  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父皇知道,而且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百里弘時動作很快。

  他即刻招來心腹,將那太監的屍體還有剛才在屋子裡伺候的所有人都點了穴丟去廚房。

  然後放了一把火。

  那太監去廚房幫自己端冰糖雪梨,卻被意外失火要了性命。

  再好不過的理由。

  做完這些後,百里弘時的心已經十分平靜了。

  不是對排擠出朝堂的妥協,而是他心底被緊縛的欲,望終於掙脫了束縛。

  他是大梁的血脈,是大梁的太子,若是父皇駕崩,他承繼皇位便是順其自然。

  他不想再等了。

  每天還要努力維護溫潤如玉的樣子,還要心驚膽戰的在父皇面前周旋。

  可無論他做的多好,父皇從未表揚過他。

  甚至絲毫不顧及他,直接就逼死了他的母妃,發落了他的母族。

  這樣的父皇,自己為什麼要敬?

  倒不如博一把。

  想到這裡,百里弘時找來了兩個心腹謀士。

  已經跟了他許久,屢次為他出謀劃策,深得他的信任。

  百里弘時並未直言,而是表情落寞的說道:「孤這個殿下,從此後只剩下一個稱呼了。」

  「殿下何出此言?」年長者不明所以。

  百里弘時便把今日宮中的事情簡單的講了一遍,末了嘆了一口氣,心情越發沉重了。

  「殿下是大梁未來的儲君,皇上實在不該遷怒至此。」年長者皺著眉頭說道。

  「已經遷怒了。」百里弘時抿了抿唇,有些自嘲的一笑:「我母妃已經被逼死,母族也已經被發落,從今往後,孤真的成孤了。」

  「皇上或許只是一時之氣,過段兒時間,這件事情慢慢塵埃落定後,皇上肯定會讓殿下還朝的。」年長者想了想,說道:「畢竟,您是儲君,是皇上唯一的血脈,這大梁的天下,將來必要您來承繼。」

  一直沒有說話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年輕男子,看起來瘦削高挑,臉色白的就像終日不見陽光,此刻終於抬起頭來,一雙淺淡的眸子像是凍了一層寒霜,聲音也帶著微微的涼意:「唯一?」

  「馮先生,請恕我提醒,祺嬪娘娘還生了一個二皇子呢,更何況,皇貴妃也還懷著龍胎。先生的那句唯一,從何而來?」

  「四皇子今年不過四歲,還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有何威脅?皇貴妃雖然懷著龍胎,可到時候生個皇子還是公主都不能確定。」馮先生搖搖頭,說道:「他們都不足為懼。」

  「馮先生,您是忘了當今皇上嗎?」年輕男子的聲音不大,卻仿佛流淌著的冰水,沒有一絲溫度:「當年太子被立,他也不過只有幾歲而已。結果呢?這大梁的江山還不是最後還不是落到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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