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直擊靈魂的拷問
陳哲勒著郎仲義挪了兩步,左手也從他的後頸上,轉到了右肩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但是,位置換了,那股子手一搭上,就渾身酸麻,再無氣力的感覺,卻沒有任何變化,順著陳哲手上的力道傳來,郎仲義還是不由自主的,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陳哲終於放開了抵在他下頜上的鋼筆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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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隨手拉了把椅子,自己也緊挨著郎仲義坐了下來。
「好了,現在能好好聊一聊我的事情了。」
陳哲做了個略加思索的表情。
語氣很淡,卻明朗而清晰,「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我上學期末,交到上面的一篇論文,在這個學期,卻被換了一個名字,發表在了《軟體學報》上,作者署名郎文軒,嗯,就是這位郎仲義郎教授的兒子。
「然後呢,我就問學院和學校,這是怎麼回事兒啊?吃相不能這麼難看吧,好歹你用這個論題,再改動一下也好啊,能不能不要就僅僅是換個名字,就堂而皇之的據為己有?
「說心裡話,我是真被噁心到了……
「但是,為了要個說法,我從計院老師,到院領導,再到校有關部門,甚至一直找到了校長辦公室,反覆兩次,全都沒有得到什麼答覆。
「所以,我就納悶了,難道在安大,竟然沒有講理的地兒了?可特麼……這是大學啊,是教書育人的地方,是傳播知識,樹立人生理想的地方。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只是感覺很奇怪,就這麼一個小事兒,怎麼就沒有了真相,沒有了可以講道理的地方?
「李偉和劉長榮找我談話,讓我拿出更有力的證據,來證明這篇論文是我寫的,我當時差點問他倆,能不能證明一下,你們自己是不是你們爹媽親生的。
「就特麼差指著我的鼻子說,認了吧,就當沒發生過這事兒……
「可是,這僅僅只是一篇論文的事兒嗎?你們搶走的,不是一篇論文,而是一個學生的信仰,一個人生觀與價值觀的坍塌。
「我很懷疑,這樣的幾個人,為什麼會在一所大學裡心安理得為人師表,是為了以後竊取更多的東西,而在努力奮鬥嗎?
「他今天可以堂而皇之的剽竊別人的論文,明天,會不會為了滿足私慾,而搶了另一個人的東西?後天呢,會不會對公司、單位、社會、國家伸出自己的黑手?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但這句話反過來說,就是能力越大,危害性也就越大。
「當某些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認為大局穩定才是一切的人,你們所謂的大局,就是專注於培養這樣的蛀蟲?
「或許在一些人眼裡,這的確是小事兒,但是對不起,在我的眼裡,這就是大事,因為有朝一日,當你們的縱容,演變為禍患無窮的時候,你們真的就能置身事外,內心毫無波瀾?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你們就不擔心晚上會做噩夢?
「所以,如果說這就是你們的大局,那我只能說,在這個位子上,你們特麼……不配啊,好好的一所大學,就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生生變成了藏污納垢之地,欺世盜名之所。
「你們捂著胸口,捫心自問一下,這特麼……是小事兒?這特麼……就是培養我們成長的……大學?
「我不知道這玩意兒,是怎麼混上副教授的,但我是眼睜睜的看著,另一個小玩意兒,是怎麼在學生會裡耀武揚威的。
「學生會,不是服務學生的內部組織嗎?什麼時候成了尊卑有序,山頭主義橫行的不法幫派了?那派頭,那氣勢,那排場,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這些,領導看不在眼裡?還是已經覺得大學,就可以是法外之地?可以是獨立王國了?
「如果是這樣的大學,我羞與為伍,我會以就讀安大而……引、以、為、恥。
「所以,雖然就在今天,安大已經先以我為恥了,那麼,我就所幸再說一句,教育,不僅僅是教授知識,最重要的,還是傳承道德、品行、人格以及培養愛國精神的地方。
「各位老師同學,我今天出現在這裡,以一個反面的例子告訴你們,你可以放棄一切,但不能放棄做人的底線,那是你的尊嚴、你的人格,你的……初心。
「今日之後,我們或許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但請將我引以為戒。
「各位領導,其實那篇論文於我而言,真的可有可無,但是這件事情,卻也讓我看清楚了很多,在此,我個人聲明,安大與我,再無任何瓜葛。
「勒令退學也好,主動退學也罷,反正都是同樣的結果,只希望恥辱僅此一次,再無復發之因,大家……且行且珍惜。」
一段話,說的平鋪直豎,沒有激烈的措辭,沒有高昂的情緒。
有的,只是勸誡與自省,忠告與共勉。
有的人在深思,有的人在感慨,有的人在後悔,有的人……也在渾身又酸又麻,又疼又怕的想哭。
陳哲掃了一眼下面的眾人。
耳朵里,卻已經聽到了外面那雜亂的腳步聲。
就像是影視劇里演的那樣,警察,總是這樣姍姍來遲。
不過,沒有大場面,就兩個保安和兩個警察,還都是特麼……熟人。
兩個警察一個叫王坤,另一個叫方洪兵,雖然不是刑警隊的人,但是整天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怎麼可能不認識?
然後,兩個人進來看到嫌疑人竟然是陳哲時,也直接當場愣住了。
倒是陳哲極其自然的,先一步把那支鋼筆,直接又送回了郎仲義的上衣兜里。
然後,笑眯眯的鬆開了扣住他肩井的左手,慢慢站了起來。
這樣的情況,落在下面人的眼裡,也讓大家齊齊鬆了一口氣。
而王坤和方洪兵也只是愣了一下,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前者看了一眼郎仲義大腿內側那巴掌大小,被血浸出來的情況。
後者則很隱蔽的使了個眼色。
陳哲秒懂,回了個「什麼事兒都沒有」的表情。
也讓兩個人心裡好歹鬆了口氣。
這會兒,校領導也敢上來了,沒有先去查看傷勢,或者安慰郎仲義,而是直接走向了王坤和方洪兵。
握了手,卻沒有寒暄。
直接進入話題,「給你們添麻煩了,這事兒鬧的……」
想說點兒什麼,卻發現實在找不到太合適的措辭,那滿臉的複雜與糾結,實在不足為人道了。
這種近乎於醜聞的事件,只能由安大自己生生咽下去。
畢竟,面對數百上千的師生,很多話,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但是,他不說,卻不代表沒有別人開口啊。
比如……郎仲義。
郎教授今天受盡了屈辱,怎麼可能會這樣就算了,「警察同志,我要告這個學生,告他囂張跋扈、以下犯上、毆打師長、持械傷人,我要告到他坐牢。」
老頭身子還在哆嗦著,但這會兒,顯然是裝的成分居多了。
校領導眉頭微蹙。
但不等他開口,陳哲卻已經笑了,「你看,大庭廣眾之下,瞎話是張嘴就來啊,持械傷人我認了,但囂張跋扈和以下犯上是什麼鬼?
「至於毆打師長,就更扯淡了,咱們拋開有沒有毆打不說,你嘴裡的師長,是在說你自己嗎?那真對不起,在我眼裡,你特麼就是混在教師圈子裡的渣滓,還師長呢,神特麼師長。」
郎仲義差點沒被氣的吐血。
好在現在底氣也上來了,腰杆兒也硬了。
指著陳哲繼續呵斥,「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不要以為被學校開除了,這事兒就能算完。」
陳哲呵呵輕笑,「你完不完我不知道,但就我而言,這事兒算是完了……哦對了,順便給您科普一下,免得你這種既沒文化,還不懂法的人總是這樣的自以為是。
「按照刑事治安處罰條例規定,凡是頸部皮膚挫傷面積小於2平方厘米,肢體軟組織挫傷面積在15平方厘米以下,四肢皮膚以及皮下組織創口長度在1厘米一下,刺創沒有深達肌層,也就是不超過0·5厘米的,是不構成輕微傷的。
「所以,想告我,那你隨便嘍……如果你這次還能把《刑法》的作者署名權,改成你家兒子的,然後有能力隨意修改現行的法律,那……算你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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