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白華京
申時,日斜!
白華京北岸,白陽城,東郊小碼頭!
華元旉跟沈初四結算清楚繳船資,沐君白獨自登岸,看著壯闊白華江感嘆道:
「果真一日行千里,三日飛至白華京!」
白華江面寬逾十里,東西南北,往來船隻絡繹不絕。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一座巨型長橋橫跨大江,名曰:萬歲橋!號稱:天下第一橋!
萬歲橋聯結南北兩岸,集梁橋、拱橋、浮橋、懸索橋於一身!
萬歲橋主體為石樑橋,距江面兩三丈、兩端與陸地結合處為浮橋,緊貼江面、中間兩側為拱橋,逐漸升高,最高處距江面十數丈,牽引著最中間的懸索橋!
石樑橋上十米一亭、百米一閣,橋墩呈船形,小船從梁下穿行,大船從拱橋與鐵索橋下穿行。
「江北有白陽城廣廈萬間,江南有華陰城綿延百里,天上白華京,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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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白不住的感嘆!
華元旉料理完瑣事登岸。
「少君!可以走了!」
「好!」
沐君白向沈初四與小船娘辭別,然後轉身走了幾步,猛然回頭。
「少君?」華元旉疑惑。
沐君白擺擺手,向客船走去,沈初四正準備返航,沐君白先是看了眼小船娘,然後對著沈初四呼喊道:
「老丈,且慢行!」
「大人還有事?」沈初四疑惑。
沐君白深揖一躬。
「是我的疏忽,此次乘坐老丈之船,怕是要連累老丈了,老丈此時不可回鎮江!」
沈初四更加疑惑不解。
「大人此言何意?老漢不甚明白?」
沐君白嘆息道:
「唉~我前番得罪鎮江城一惡少高陀,後又懲處了鎮江鈔關一眾人等,老丈此時若回鎮江,必被高家子掠去,拷問我的身份,鈔關眾人也會刁難老丈!
都是我的疏失,不該乘老丈之船,對不住老丈了!」
沈初四聞言驚慌。
「這…這可如何是好?」
沐君白思索片刻,說道:
「老丈若信我,可在此等我一日,我在白華京安頓好以後,會遣人來接待老丈!到時我們再慢慢商量解決辦法!」
沈初四聞言猶豫再三。
「唉…那好吧,就依大人之言,老漢在此等候大人幾日!唉…」
沈初四一陣長吁短嘆,沐君白有些內疚,因為自己連累到無辜之人。
只能再次對著沈初四一拱手,隨後無奈轉身,對著華元旉說道:
「元旉叔!走吧,去程家!」
兩人很快在碼頭牙行買了輛馬車,詢問路人之後,一路疾馳,向著白陽城北城區駛去。
「元旉叔!停車!」
在即將到達北城區時,經過一家成衣店,沐君白叫停馬車!
下車進店,掌柜熱情迎接。
「這位公子,承蒙光顧!是賣成衣?還是定做?」
沐君白左右打量。
「成衣!現在就要,價錢無所謂,樣式不要太浮華,顏色素一些!」
掌柜笑著詢問:
「什麼材質呢?」
沐君白疑惑。
「嗯?不是說了嗎?價錢無所謂,當然要好料製成的衣服!」
掌柜無奈問道:
「這位公子不是白華京人士吧?」
「是!怎麼了?」
「公子有所不知,在這白華京,公卿士庶,文武貴賤,百工百業,按制穿衣,依律『不應服而服者,罪之』!
如百姓禁服玄、黃、紫色,庶民不可穿靴,帽有七種,而我等商賈不可戴帽,不知公子家世如何,操持何業?」
沐君白聽完愕然。
「這是高祖所定的服飾律令吧?如今都過去五百年了,天下服禁早已廢馳,你這怎麼?」
掌柜聞言嘆息道:
「唉~原也不需如此,可是柏王有令,『禮不可廢』!
這白華京自十五年前開始,便越禁越嚴了,我等亦是無奈,望公子見諒!」
沐君白不禁搖了搖頭。
「柏王之意在恢復禮制,但這也太矯枉過正了!」
沐君白說完,從袖口掏出銀魚符,在掌柜的面前一晃。
「掌柜的!你可明白?」
掌柜看見銀魚符,連忙作揖回應:
「拜見大人!小的明白!這就為大人準備衣服!」
說完,招呼店員為沐君白量身。
一通忙活之後,沐君白頭戴素冠、穿著暗青色衣服。
然後將鮮亮的青白華服與玉冠包裹起來,走出成衣店,重新坐上馬車。
「元旉叔!走吧!」
「是!」
馬車繼續奔馳,不一會兒進入北城。
一路詢問,兩人終於來到程府門前大街。
大街寬百丈,進深三里,搭著八殿靈棚,兩側各有十幾帳小靈棚!
僧尼道姑一應俱全,誦經聲不絕於耳。
「唉!我還是慢了一步!」
沐君白閉目嘆息。
「少君節哀!」華元旉連忙安慰。
沐君白望著程府稍作思索,緩步走到知賓棚,對著其中一個知客道明來意:
「這位知客!我乃程國公…遠房外甥,前來弔唁!」
知客看著眼前身穿素衣,但是頭上無白帽孝帶,身上無麻衣的沐君白,有些訝異:
「不知足下是哪家貴人?是路上著急沒帶喪服,還是與程國公出了五服?」
沐君白搖搖頭後嘆了口氣。
「唉…按禮該著『五服緦麻』,但我另有隱情,不能著喪服!知客不必管此節,你只需引我到主人家就好!」
說著沐君白拿出銀魚符遞到知客面前。
知客看了眼銀魚符,連忙拱手。
「大人請跟我來!」
說罷引著沐君白走到另一帳靈棚。
指著一排花圈說道:
「大人!請書輓聯!」
沐君白聞言,緩緩提筆,沉思片刻,然後一揮而就:
柱石之臣,剛正炳千秋;
託孤寄命,天下只一人!
知客看了看輓聯,震驚的看向沐君白。
「走吧!」沐君白轉身向棚外走去!
知客招呼小廝扛起輓聯,連忙追上去引路!
一路走到程府大門口,哀嚎痛哭之聲從府內傳出。
「貴人請!」
知客站在大門口的報喪鼓旁邀請沐君白。
沐君白上階拿起鼓槌。
「請二鼓!」知客高喊!
咚~咚~
沐君白緩緩敲了兩下鼓。
程府內一群男丁,聞鼓而出。
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披麻戴孝,嚎哭迎接。
領頭一男丁,四十歲左右,面容枯槁,神情哀切。
「大公子!請禮客!」知客指著沐君白對領頭男丁說道。
大公子看著沐君白有些陌生,疑惑道:
「你是?」
沐君白低聲回答道:
「砥吾表哥!我是你表姑之子,聞信前來弔唁表舅!」
大公子程砥吾聞言更加疑惑:
「我哪來的二…」
話沒說完,被沐君白攥住胳膊打斷。
「砥吾表哥!不管我是什麼人,先讓我給表舅上柱香再說!好嗎?」
程砥吾看著沐君白一身打扮,不似庶民,猶豫片刻之後說道:
「那…好吧!」
說完,程砥吾後退一步。
知客高喊:
「孝子禮客!跪迎!「
程砥吾帶領一群孝子下跪迎客。
沐君白連忙側身。
隨後沐君白起身向靈堂走去。
知客跑到程砥吾身邊一陣耳語,期間指了指輓聯,程砥吾震驚的看向沐君白,然後迅速向靈堂走去。
靈堂上有一匾上書「明道堂」!
沐君白看了一眼,快步進入堂中。
正中擺放著棺材,供案上擺著靈位!
兩側跪滿了披麻戴孝的孝子孝媳。
右側打頭一憔悴婦人坐在素錦墩上,長相與沐君白有幾分神似,看見沐君白進來,滿臉震驚,失神片刻!
沐君白在看見婦人的一瞬間眼眶就濕潤了,躬身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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