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剖心明志
蕭天雄緩緩回答道:
「當年,先王平定西胡後,追憶成祖是因平定西胡之功,才得以入承大統,遂將一批西胡俘虜獻俘太廟!」
這時沐君白插話道:
「靈帝就是因此才與父王有了嫌隙!」
蕭天雄點點頭繼續說道:
「後來這批俘虜都成了教坊司官奴樂工,遭受到京城惡少肆意凌虐!
安陵金時為太常協律郎兼太樂署丞,有感同胞之宜,遂出手相助,將這批人調到太樂署為樂工!
於是這批西胡樂工就時常跟隨安陵金進入太子府演樂,櫰王先太子知道這些樂工是西胡人之後,就讓這些人穿戴草原服飾,表演草原歌舞!」
蕭天雄說著嘆了口氣。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唉!禍由此起!後來妖后圖謀廢立太子,這群西胡樂工就成了妖后黨羽誣告櫰王先太子的罪證:『勾結西胡降人、蓄養甲士、意圖謀反』!」
沐君白冷哼道:
「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蕭天雄搖搖頭說道:
「櫰王先太子與先王走的太近了,靈帝早已不滿!棣系王公對此也早有怨言!」
符為恭端著茶杯插話道:「不廢長怎麼立幼?不立幼,妖后如何自處?
這一切都是妖后的陰謀詭計!」
沐君白聞言不屑說道:
「一個異族罪女、中宗宮人,若非靈帝昏庸何以能垂簾聽政、臨朝稱制?」
蕭天雄與符為恭對視一眼,不敢多言,他倆雖為永川之臣,但也不能非議天子,這話只有沐君白能說,他倆不能多言!
沐君白看見兩人神態,微微搖頭,端起茶杯,對著蕭天雄說道:
「之後呢?接著說!」
蕭天雄點點頭,繼續說道:
「後來這批樂工全部被收押待罪,安陵金不服,欲替太子與同胞鳴冤!
因位卑不能上書御前,於是想在丹鳳門外登聞院鼓廳擊鼓鳴冤,可惜登聞院早已名不副實了,【登聞院使】多年未置,只有一個【登聞司諫】留守鼓廳衙門,登聞鼓也早已落灰朽壞成石鼓!
石鼓豈能發聲?有冤難鳴,安陵金悲憤不已,於是擅入禁宮,午門叩閽!」
「這安陵金好大的膽子!」符為恭驚訝讚嘆道。
蕭天雄點點頭繼續說道:
「當時正直下朝,百官出午門,見此一幕,紛紛圍觀議論!
不久,靈帝遣太監來延福詢問安藏金為何事叩閽,安陵金道明原委,聲明太子無反意,西胡樂工無罪!
來延福說『太子逆案自有宗人府主審,三法司協理,最終交由聖上決斷,怎能聽你一面之詞?
還有不管太子最終如何,這群西胡樂工必然都要處死!』
安陵金追問『樂工無罪,何故處死?』
來延福答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簡直荒繆!」
啪~
沐君白怒拍桌面。
「大恆所以君臨天下、萬國來朝,就是因為不拘華夷、一視同仁,世祖皇帝曾言『歸我者永為國人』,殷仲子亦有言『君子論跡不論心』,閹豎安敢欺心?無視祖制、聖言?」
「許是…靈帝授意?」符為恭遲疑道。
沐君白冷哼道:
「哼!必然是他!若無他默許?妖后黨羽安敢誹謗儲君、構陷太子?」
蕭天雄不敢搭茬,繼續說道:
「當時龐轡這奸賊還出聲附和『吾皇聖明,胡人攀附太子必有圖謀,正該殺之以絕後患!』」
沐君白聞言氣到跳腳,起身走到門口,蕭天雄、符為恭見狀連忙站起來。
沐君白怒罵道:
「聖明?他聖明個屁,驕奢淫逸、自私藏外、亂政害民、公器私用!
獨夫御民賊、率獸而食人、以致天下動盪、萬民哀嚎!
靈帝!『死而志成曰靈、亂而不損曰靈、死見神能曰靈、好祭鬼神曰靈』!
直娘賊!他有何志?天下大亂、國本動搖,何言不損?他有何見面目祖宗?」
沐君白已然氣急,詈語髒話都罵出來了,蕭天雄、符為恭起身站
「少君!『不遵上命曰靈、不勤成名曰靈』!靈已是惡諡了!」符為恭勸慰道。
「不夠惡!」
沐君白恨恨的說道。
「鴻臚寺給我父的諡號是『煬』,樺王叔為『厲』,先太子諡號『戾』!」
沐君白轉身看向符為恭,怒問道:
「父王好內怠政嗎?肆行勞神、逆天虐民了嗎?
樺王叔暴虐無親嗎?殺戮無辜了嗎?
還有,『不悔前過曰戾、知過不改曰戾』,櫰王兄有什麼過錯?需要更改、悔過?」
符為恭無法解釋,沉默不語。
沐君白繼續說道:
「遲早有一天我要把那個獨夫的諡號改成荒、惑!這等極惡之諡!
還有鴻臚寺卿余蟊這個奸賊,我一定要將他處以極刑!」
符為恭點點頭誇讚道:
「『凶年無谷曰荒、外內從亂曰荒、好樂怠政曰荒、昏亂紀度曰荒;
以欲忘道曰惑、淫溺喪志曰惑、婦言是用曰惑、夸志多窮曰惑!』
荒、惑諡號對靈帝來說,倒是名副其實!」
「呼…」沐君白長舒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轉身回座,對著蕭天雄說道:
「剛才說道哪了?坐下繼續睡說話!」
「是!」
蕭天雄拱手點頭,坐下後回答道:
「當時安陵金對著文武百官質問道『異族就必有異心嗎?』
周圍文武百官,有同情的、有冷漠的、有譏笑的、還有人朝著宮牆內拱手誇讚靈帝!
安陵金悲憤至極,解開袍服,悲呼道『我言太子無反意,陛下不聞!派閹奴來辱我!
我雖為異族,但絕無異心,今日剖心明志,讓爾等看看,我到底有無異心!』
安陵金說完奪過旁邊禁軍士卒佩刀,自剖胸腔,當場血濺三尺!
安陵金一邊扒開血肉袒露心室,一邊痛呼道
『啊!!!爾等且看看,我之赤心與爾等何異?』」
「好個剛烈錚臣!」沐君白擊節讚嘆道。
「當時午門外袞袞諸公,看到安陵容的驚世之舉,都震駭不已,太監來延福更是嚇得坐到地上!
當時在場的荊侯於庭節看見安陵金血濺當場,連忙呼喊禁軍士卒去找太醫!
還有當時在場的太史令董狐當時就掏出筆墨記錄了此事!」
「秉性剛烈、仗義執言、錚錚鐵骨,真義士也!」沐君白連連稱讚。
「也正是因為安陵金血濺午門、剖心明志,台諫御使受到鼓舞,紛紛上書為太子鳴冤,奏摺如雪花一般呈進大內!
靈帝被迫下旨訓斥妖后,構陷太子的酷吏也偃旗息鼓,太子遂暫時轉危為安!」
蕭天雄說完,喝了口茶潤喉。
沐君白追問道:
「那這個安陵金後來呢?」
蕭天雄連忙放下茶杯回應道:
「妖后鐵了心要廢立太子,靈帝也不過是一時的惻隱之心,半年後太子還是被降為櫰王,再後來櫰王先太子憂憤而死,安陵金殉主了!」
「唉!」
沐君白嘆息一聲之後說道:
「義士啊…」
話還沒說完,文敏兒從院外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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