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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劉玉濤皺了皺眉,「嘶」了一聲,似是對他的霸道不滿。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嘴唇開合:「你……」

  像是要訓話。

  林雀趕忙站起來,走到鹿鳴身旁,把椅子拉向一邊,然後站在鹿鳴前面,擋住了劉玉濤看他的視線。

  是保護他的姿態。

  鹿鳴看到她的動作,神色不變,眼底的那點兒不耐煙消雲散,有淺淺笑意升騰。

  林雀原本想的是對換座位妥協,在鹿鳴表達立場後,她不假思索地選擇了和他站在同一戰線。

  她說:「鹿鳴是我轉學來第一個同桌,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是已經對彼此都挺了解的了,忽然換同桌,難免有點不捨得。」

  第一次和老師對著幹,心裡壓力大,也有些大逆不道的愧疚。

  她語氣柔和乖巧,極力降低攻擊性,免得讓老師更加生氣。

  兩個學生都是他的心頭好。

  劉玉濤不想為一點小事跟倆人鬧彆扭,再說現在還沒證據表示倆人在早戀,他想了想決定算了。

  當了多年老師,他深知對於鹿鳴和林雀這樣固執的學生不能用逼的。

  逼急了反而很容易適得其反。

  劉玉濤喝了口茶,淡了淡情緒,道:「行吧,既然你倆都不願換,我也不強求。」

  但他也不能白被兩個學生懟吧?

  怎麼著也得從他們身上揪點兒好處下來。

  他摸了摸鬍子:「但是吧,教導主任來找我了,要求我務必把廣播台的事兒解決,要不然啊,就算我不給你倆調坐,他也會要求你倆調開的……」

  很明顯在討價還價。

  ——要麼換座,要麼把廣播的事解決。

  鹿鳴暗罵一句老狐狸,面上還是一臉平淡:「我們惹出來的禍,我們來解決。」

  劉玉濤笑了。

  高中生大都叛逆,相對於老師,他們更願意聽在學校有威望的同學的。

  這事兒他不好管。

  得鹿鳴來。

  ——歸根結底這事兒跟鹿鳴也有關係,自己鬧出來的事,就該自己去擦屁..股。

  劉玉濤說:「那行,回去吧。」

  鹿鳴和林雀一前以後走了。

  全程看笑話一眼未發、還拿手機偷偷錄像的鹿老師這會兒開了口:「對不住啊劉老師,我這個小侄子,太混球兒了……」

  是道歉的話,表情卻沒多少歉意。

  反倒有一絲驕傲。

  劉玉濤當然知道她只是在客套,非常聰明地沒有去指責鹿鳴。

  反而還誇了他兩句:「小打小鬧而已,不礙事,年輕人嘛,有活力正常。真說起來,學校還得感謝他呢,各科成績都那麼能打,可沒少給咱學校爭光。」

  ——

  鹿鳴和林雀並肩而行。

  他一直在觀察林雀,林雀往常總是格外自信,走路時抬頭挺胸步子邁得大又快,跟個風神似的,一走就是一陣風。

  此刻她卻微低了頭,一言不發。

  他看不見她全部的表情,從她側半張臉的肌肉走向來看,她不太愉快。

  鹿鳴問:「害怕?」

  「是啊。」林雀回。

  她是個理智的人,理智告訴她不應該拒絕劉玉濤的調坐安排,調開後林母會放心會開心。

  可是她卻對劉玉濤說了不。

  這份失控讓她不安。

  理智似乎發生了短暫的偏離,林雀不知道是好是壞:「我以前非常聽老師和父母的話,這是我頭一次反抗他們。」

  她喃喃自語:「有些事一旦開了頭,想停下來就不容易了。」

  她是真的害怕。

  ——害怕會就此叛逆。

  鹿鳴差點笑出聲來,多大點兒的事兒,她竟然動用了反抗這個詞。

  他並未讓自己笑出來,怕讓她更加不安。

  他說:「他們就一定是正確的麼?」

  林雀心說正確率要比她高啊:「他們閱歷比我們豐富許多,對待人、物、事大都比我們看得更深……」

  鹿鳴總算了解她的心結所在。

  默了兩秒,他告訴她:「他們只是引導指引,而真正決定權應該在你自己手裡。」

  林雀腳步一頓。

  他停下腳步,林雀跟著停下。

  他叫她的名字,帶著常年居於上位的淡定與氣勢:「林雀。」

  他許久沒這樣嚴肅喊過她。

  「嗯。」林雀疑惑,抬頭瞧他。

  他抬起雙臂,雙手搭上她的肩。

  肩上陡然傳來兩股壓力,沉甸甸地。

  當他手微微彎曲握住她肩膀的時候,感受到他的力量,她又產生了有一種安全感。

  他直視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要對它負責,就得自己做主。」

  林母教育林雀:「你要聽話,媽媽不會害你,會給你安排好最順利、對你最好的路來讓你走。」

  林父教導林雀:「你要聽媽媽的話,不然她會生氣會難過。她不會害你的,聽她的話你也會少走很多彎路。」

  所以林雀即使有與父母意見不合,也總是會妥協,至少明面上一直是順從的。

  可現在,有個人對她說:「你要聽自己的。」

  她心中掀起大風,將她掩藏在心底的那點兒對父母霸權的抵抗意識全然揭開。

  「轟——」

  仿佛有什麼東西再漸漸改變……

  林雀回過神來時,身邊空空如也。

  ——鹿鳴已經走了。

  她摸出手機,給李恬兒發了微信:【出來聊聊?我在走廊。】

  李恬兒回得很快:【好。】

  走廊末端是儲物室,平時很少有人來。

  過往的人少,很安靜。

  適宜說悄悄話。

  林雀開門見山:「李恬兒,我沒在眾人面前把事實說出來,是想給你留個面子,你曉得吧?」

  李恬兒剛才哭過了,聲音現在都還有些哽咽:「謝謝你,我為這事自責很久了,一直想找機會和你道歉來著……」

  「我接受你的道歉。」林雀話鋒一轉:「但我不是打算就這麼為你背鍋的。」

  李恬兒怔愣。

  林雀聲音放得輕,儘量不顯得她咄咄逼人:「我希望你能站出來,主動坦白一切。」

  李恬兒說:「好!我會的!我剛才已經在寫稿子了,把經過寫出來後我會貼在學校的公告欄上……」

  班長在李恬兒出來的時候就在她身後悄悄跟著了。

  班長非常不喜歡林雀。

  確切地說不喜歡林雀身後鹿鳴那群人。

  怕他們借勢欺負李恬兒,就這麼一直跟了過來,窩在轉角處聽了好一會兒牆腳。

  見李恬兒要承認,他坐不住了。

  班長從陰暗的角落裡站出來,氣勢洶洶走到李恬兒身龐,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身後帶了帶。

  他皺眉看林雀,一臉的正義凜然:「林雀,大家已經接受是你了,你非要把事情再次鬧大嗎?」

  「鬧大?」林雀都氣笑了。

  是不是她鬧的,他比誰都清楚不是嗎?

  剛才蘇棟已經給她發了一段視頻過來,她清楚地看到是班長將李恬兒帶離直播間的。

  班長非常理直氣壯:「你有鹿鳴罩著,別人誰敢說你什麼?你並沒有什麼損失。要是讓人知道當事人是李恬兒,她又沒什麼背景,別人會拿多難聽的話說她?你就不能替她想想嗎?」

  李恬兒從他身後鑽出來,扯他的袖子,想把他推開:「你別說了,你先回去吧……」

  林雀是個好脾氣的,但那是建立在對方對她好的基礎上。

  眼瞅著班長要潑髒水給她,她非常不滿。

  挑眉、抬下巴、斜眼瞧他:「如果你們不承認,我會去向老師申請調監控。」

  聲音不算冷,但任誰都能聽出她的怒氣,和決不會罷休的堅定。

  班長從沒見過林雀生氣的樣子,愣了愣,有些底氣不足:「你怎麼這樣?」

  李恬兒推他:「別說了,本來就是我的錯,你先……」

  班長打斷她:「什麼你的錯?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承認的話後果會多嚴重?」

  「我承認就不嚴重了?你搞笑吧。」林雀雙手環繞抱在胸前,囂張看他,語氣里滿滿地都是嘲弄。

  鹿鳴和蘇棟從走廊另一端緩緩走來。

  林雀見他來,面上一喜。

  ——撐腰的來了!

  鹿鳴在她驚喜的視線里行至她身邊,似是很滿意她的反應,他唇角也勾起微笑的弧度。

  沒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此刻的他很是讓人如沐春風。

  鹿鳴並未看班長,抬手將一個小小的黑色U盤拋高,而後接住,反覆如此地把玩著。

  他就一句話:「誰的事,誰承擔。」

  班長看他這副不把人放在眼裡的德行就生氣:「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像其他人一樣聽你的?」

  鹿鳴居高臨下瞥他一眼,冷笑:「知道我手裡的是什麼嗎?」

  「是直播室的監控噢。」蘇棟頗為幸災樂禍:「還有某人父母入學前請某些老師吃飯的視頻——」

  ——管她承不承認呢。不承認,他們有的是法子讓他被迫承認。

  班長臉上一陣青白交加:「她們女孩子的事你們摻和什麼?」

  蘇棟詫異:「你不是也摻和了嗎?難道你也是女孩子?」

  班長臉變得通紅:「你們別太過分!」

  林雀笑了:「有你過分嗎?我特想問問,你憑什麼理直氣壯地要求我背鍋?」

  李恬兒曉得班長是為她好,她這會兒心驚膽戰的。

  怕班長惹到鹿鳴一行人。

  她喜歡鹿鳴許久,對於鹿鳴的相關傳聞,她比誰都清楚。

  校園一霸的稱號不是白來的。

  李恬兒祈求地看班長,對他又是搖頭又是使眼色:「別說了,是我做的事,我來擔責任。」

  班長理虧,但是在李恬兒面前,他又拉不下臉來道歉服軟。

  只梗著脖子瞪蘇棟。

  李恬兒又急又怕,眼淚嘩嘩留下來。

  她鬆開他,對林雀說:「林林,你給我半天時間,我整理完事情經過,立即貼學校公布欄和貼吧澄清。」

  頓了頓,看了班長一眼:「班長,當我求你,走吧!」

  說完,她轉身跑了。

  班長喊她:「李恬兒!」

  見李恬兒哭,他想去追。

  腿才抬了一下,就被人拉住,他皺眉回頭。

  林雀拉著他的袖子不讓他走:「班長,男人一點行不行?」

  「什麼意思?」

  林雀聳聳肩:「你要真喜歡人家,就去光明正大的追,好好對人家好。你踩著我這種小蝦米以顯示對她的好,這樣是非不分,只會讓人瞧不起的好吧?」

  班長頓住。

  林雀對鹿鳴擺擺頭:「走啦。」

  「好。」

  ——

  一節課,班長和李恬兒都沒來上課。

  剛好是劉玉濤的課,他眼珠轉了轉,沒問原由。

  絲毫沒提有人曠課的事兒。

  下課後,班長先行回來。

  對著林雀就是一鞠躬:「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林雀做吃驚狀。

  班長態度還算誠懇:「不該不講原則是非要求你去承擔別人的錯誤。」

  林雀這才說:「沒關係。」

  班長回了座位。

  林雀悄悄問鹿鳴:「你去找他做思想工作了?」

  「沒。」

  恰好李恬兒也回來了。

  鹿鳴往李恬兒的方向去了個眼神:「是她。」

  林雀驚奇:「李恬兒?」

  「嗯。」

  蘇棟解釋:「我們本來想去找班長談談的,結果正好看到李恬兒和他在小樹林吵架,李恬兒說他應該和你道歉什麼的。然後我們就回來了,先看看情況唄,要是他道歉,就暫時放他一馬,要是不道歉,再收拾他。」

  宋穎聞言,驚訝極了,詫異程度不亞於白天見鬼。

  他們哪裡有那麼好的性子,一言不合就開懟,怎麼會給人留個自我反思的機會的?

  她納悶:「你們什麼時候變那麼好溝通了?」

  蘇棟覺得有點憋屈,他老早就看不慣班長,好容易抓住機會,想趁機教訓一波,結果被制止。

  他有點埋怨的意思:「還不是阿鳴……」

  林雀抬眼瞧他:「?」

  怎麼跟鹿鳴扯上關係啦?

  蘇棟說:「他說林林經歷過凌霸,對這種事兒不喜歡,能不做就儘量不做。」

  林雀笑,側過腦袋去看鹿鳴。

  恰好對上他含了笑意的目光。

  有風吹過,一時間春情無限……

  在學校引起不小轟動的廣播告白視線,最終以李恬兒粘貼在學校公布欄上的道歉稿子而告終。

  起因是一場和班長的惡作劇賭約,賭輸了所以當眾告白。

  學校對她和班長進行了通告批評,並且開始嚴查男女關係,時不時便有老師在學校周圈遊走抓早戀的學生……

  這一場小風波隨著期末考試的到來而很快過去。

  考完後便是暑假。

  林雀和鹿鳴迎來了短暫的分離。

  林母將林雀丟進了輔導班,讓她學習鋼琴。

  鹿鳴被父母丟到國外長見識。

  分開的第一天,鹿鳴算著她吃完晚飯在休息的時間發了視頻邀請,林雀很快接聽。

  接聽不久,聽到動靜的林母匆忙趕過來。

  她拿鑰匙開門,卻發現被換了鎖,她打不開。

  她急得直敲門:「林林!你幹嘛呢!我剛聽到有男生的聲音,是誰啊?」

  林雀淡定開了門。

  林母看了眼鎖:「換鎖做什麼?」

  林雀說:「門換了,找了個師傅來修修。」

  林母自然地伸出手:「鑰匙給我一把。」

  林雀輕輕一笑,搖了搖頭:「我希望自己有隱私,請您尊重尊重我,不要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隨便進我的房間以及翻閱我的東西,好嗎?您什麼時候有了進我房間應該先敲門的意識時,我就把鑰匙給您。」

  林母臉色變了變,眉心緊鎖,還有些許詫異。

  不明白一向聽話的女兒怎麼會忽然開始跟她作對。

  聯想到剛才的男聲,她想到了什麼,臉色又深了一個度:「你剛才在和誰通話?」

  林雀輕聲說:「鹿鳴。」

  林母嗓音忽然拔高,不敢置信:「誰?!」

  「鹿鳴。」林雀看到林母這樣有些難受,她咬了咬嘴唇,堅持下來沒有讓步:「我在和鹿鳴視頻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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