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陳樹望著空無一人的鄰座和鄰座的鄰座, 整個懵逼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老沈這是直接把人給擄走了?
!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放映廳里把人給擄走了?
!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在放映廳里名不正言不順的把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給擄走了?
這太他媽勁爆了!
相識這麼多年, 陳樹還是頭一回見沈宴這麼沉不住氣。
嘖,校花不過是賞了他一顆毒米花,想說悄悄話沒說成, 這貨就醋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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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後不得天天泡在醋缸里?
陳樹笑悠悠地望一眼已經出了放映廳的沈宴和他懷裡的校花, 覺得如此重大的八卦不能一個人獨享,連忙在宿舍微信群里發了條消息。
村裡有棵草:下注下注。
我們來賭一賭老沈會在多久內結束單身。
舍友A:他和校花不正打得火熱嗎?
我賭十包辣條。
最多一個月, 他肯定拿下校花。
舍友B:沒那麼容易。
我壓三個月。
村裡有棵草:我壓一個小時……不, 一個小時都太久, 以老沈的效率, 最多二十分鐘。
舍友A:臥槽!發生了什麼?
!
舍友B:求前方快訊!
……
另一邊, 初暖又羞又慫地縮在沈宴懷裡, 整顆腦袋快紅成西紅柿了,不敢看路人的眼光,用爆米花擋著臉, 內心悲喜交加。
喜的是, 在剛剛她被沈宴抱走的那一瞬, 聽到渣渣系統播報任務完成了。
……萬萬沒想到公主抱的任務竟然是這樣完成的。
真是沒有一點點防備。
悲的是, 沈宴彎腰抱她時, 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嚇人,仿佛隨時能把她給吃了。
她想過沈宴可能會不高興, 可沒想到他會這麼不高興, 竟然不管不顧直接將她抱走了。
……
從放映廳出來後, 還有一條鋪著紅毯的長長樓道,樓道的盡頭是一條空中走廊, 連著相鄰的兩座商場。
初暖被沈宴放在空蕩蕩的走廊上,懷裡還捧著吃了一半的爆米花,背後是燈紅酒綠的夜,腳底是車水馬龍的街,面前是……看不出情緒的他。
雖然看不出來,但初暖能夠感覺到沈宴的情緒不太好,是以沒敢與他對視,頭壓得低低,視線落在腳尖上,想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其實她剛才做任務時,虛握了兩個拳頭上下疊合擋在嘴前,只是想做一做說話的樣子敷衍了事,根本沒打算和陳樹靠太近,也不可能靠太近,畢竟隔著兩個拳頭,少說也有十幾公分了。
若不是陳樹一直躲她,動靜也不至于越來越曖昧。
但從沈宴的角度去看,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初暖自知理虧,心想不管沈宴發多大的脾氣,她都認了。
可她等啊等,等了許久都沒等來預想中的暴風雨。
心頭又縈繞起在圖書館時的那種感覺。
惶惶不安。
忐忑不已。
初暖又等了幾秒鐘,實在站不住了,戰戰兢兢地抬眼,撞上沈宴的深深黑眸,心顫了下。
「你……」她再度低下頭,說:「……要罵就罵吧。
我絕不還口。」
沈宴被她悲壯認錯的態度弄得心軟了,望著她許久,忽而低嘆一聲:「這麼想看我吃醋?」
「……」這種情況下若再說『不想』的話,那就太假了。
畢竟她幹得都是些刺激他的事兒。
初暖依然低著頭,沒答。
沈宴當她默認,又問:「為什麼想看?」
……還不是因為要做任務。
但她不能這麼說。
初暖還在措辭,又聽沈宴說:「想確認什麼,還是想試探什麼?」
初暖不知道他是怎麼理解她的所作所為的,但她可以肯定不管他是怎麼理解的,都不是她的本意,於是解釋道:「不是,我沒有想試探你,你別誤會……」
沈宴的臉色因她這句話驀地沉了下去,安靜半晌,忽然開口:「那就是與我無關。」
初暖一怔:「對對對。」
完全是為了做任務,她真的沒有半點想氣他或想試探他的意思。
沈宴眼神更冷了,盯著初暖看了幾秒,轉身要走。
初暖下意識地扯住他的衣角:「你要去哪裡?」
雖然她還沒弄明白為什麼都已經解釋清楚了,沈宴還這麼不高興,但她很清楚不能讓他帶著不愉快的情緒離開。
沈宴眼皮抬了下,沒再看她,聲音冷清:「既然與我無關,我又何必留下來。」
話雖如此,可……初暖沒放手,小聲說:「你還在生氣。」
沈宴斂起眼底的情緒:「沒有。」
「……」明明就有。
初暖以前很少和男生相處,更是從來沒有哄過男生,真不知道該怎麼讓沈宴消氣,只好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角。
「電影還沒結束,你該進去了。」
沈宴道,視線移向遠方,怕一看到那張肖想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臉,便又心軟。
初暖無措地杵在原地,隔了幾秒才弄清楚沈宴的言外之意。
他以為她對陳樹有意思?
所以提醒她陳樹還在裡面?
讓她進去?
原來在他的心中,她是那種愛勾三搭四的人?
她剛才離死亡只剩十秒鐘時,都沒有親手去餵陳樹,還不是因為過不去心裡那個坎,不願意和其他男生有過於親密的舉動。
若對象是他,她哪裡還會有半刻猶豫?
他竟然這樣誤會她。
初暖很生氣,也很委屈。
但這種生氣委屈只維持了一分鐘不到。
因為很快她就意識到,這件事站在沈宴的角度去看,看到的就是她忽然之間換了個人撩,不是為了醋他,也不是為了試探他對她的感情,完全與他無關。
那他自然就只能認為,她單純只想換個人撩了。
……沒毛病。
是她自作孽不可活。
想明白之後,初暖就知道沈宴為什麼鬧這麼大情緒了。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一個曾經渣過她的男生,忽然之間天天來撩她,撩著撩著又去撩其他人,她會怎麼想?
她一定會傷心淚流認為對方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
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
為了小命,她可不能和沈宴老死不相往來啊。
初暖不能讓沈宴誤會,也不想讓他傷心,但又沒辦法告訴他,她是為了做任務才和陳樹來這麼一出的,只好硬著頭皮承認道:「你猜的對,我確實是想試探你,才故意這麼做。
我對陳樹沒有超出同學之外的想法。」
說完,初暖又補了句:「他那麼坑,要是不是看在他是你發小的份上,我早就和他絕交了。」
沈宴聞言神色緩和了些,語氣也溫和了不少:「剛才為什麼不說?」
「因為……」初暖一雙眼心虛地在地上亂瞟,嘟囔道:「你剛才發那麼大脾氣,我不敢說嘛。」
這話裡帶著撒嬌的韻味。
沈宴心軟得一塌糊塗,笑了:「我什麼時候對你發過脾氣?」
……居然還不承認。
初暖努了努嘴,說:「你雖然沒有直接沖我發火,但你繃著臉不說話,很嚇人的,屬於……嗯……」初暖在腦袋裡尋了個詞:「冷暴力。
冷暴力比暴力更嚇人。」
「……」他倒不知道自己還有暴力傾向。
沈宴挑了下眉,意味深長道:「原來你更喜歡我對你暴力。」
嗯?
這話聽著怎麼不太對勁呢?
是她想多了嗎?
初暖臉頰微熱,說:「不喜歡。
你可別對我使用暴力。
我最怕別人凶我。」
開什麼玩笑啊,她又沒有被虐傾向,怎麼可能喜歡被粗暴對待?
沈宴眼底含著笑,沒答。
初暖見他笑,吊在心上的那根弦頓時鬆了下來,也開心地笑了笑,說:「既然說清楚了,那我們就重歸於好。
你不能再生我的氣了。」
沈宴垂眸望著她:「誰說已經說清楚了?」
初暖臉上的笑容一僵:「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沈宴薄唇抿成一條線,靜靜地看著她,沒立刻接話。
自然是還有話要說的。
他原想再等一等,但今晚的事讓他意識到,早早攤牌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她不必再因不明白他的心思,而百般試探。
沈宴沉吟片刻,順著她先前的話往下說:「你想試探什麼?」
初暖又被問住了。
在心思縝密的沈宴面前,果然沒那麼容易矇混過關。
這種情況,如果是真實的試探,自然是試探他是否對她有意了。
可她並不是真想試探他,所以這話她不能說。
不然他肯定又要問——你為什麼想知道我是否對你有意?
那她要怎麼答?
初暖迅速思考著該如何應答才最為保險,卻聽沈宴又道:「想知道我是不是喜歡你?」
「!」
初暖被這句話震得差點沒魂飛魄散,漂亮的小臉蛋一秒鐘紅透,來不及思考,滿眼呆滯語氣機械地答道:「沒有!我沒有那種想法!」
初暖的這個反應不太符合沈宴的預期。
他原本是想順著話向她表明心意的,但現在……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弄錯了,眉梢向上挑了下,視線在那張白裡透紅的臉上來回巡視,最終定格在她的眉眼間,說:「那你為什麼天天撩我?」
當然是為了做任務……
不知為何,初暖竟然在心裡答得有點兒心虛。
渣渣系統:「同樣是做任務,撩沈宴和撩陳樹,感覺一樣嗎?」
初暖想了想,搖頭。
撩陳樹的任務,她是千百個不願意,連一顆爆米花都不願意親自餵。
而撩沈宴的任務……雖然也會有心理負擔,但主要是不想造成誤會,給他帶來二次傷害,而不是不願意親近他。
甚至到後來,連心理負擔都沒有了……
渣渣系統:「為什麼不再有負擔?」
「因為……因為……」
渣渣系統:「你是不是喜歡上沈宴了?」
這個問題像一道驚雷打在初暖心底,炸得她大腦幾乎要短路。
她喜歡上沈宴了?
過往種種忽然浮現在眼前,每次見到他時的心潮雀躍,靠近他時的心跳加速,還有……羞澀窘迫卻又伴著甜蜜的日常相處……
好像……真的喜歡了。
如果不喜歡,為什麼做任務時會越來越沒有心理負擔?
害怕被他誤會,不願意看他不高興……不就是因為,他在她心中的份量太重了嗎?
初暖忽然就想通了。
她確實喜歡上沈宴了。
甚至從一開始,心底仿佛就對他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是因為失憶前就喜歡他嗎?
可既然喜歡,為什麼又會分手呢?
是不是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
這樣一想,初暖忽然又擔憂起來。
萬一等她恢復記憶之後,發現她其實不喜歡沈宴,甚至早就移情別戀心裡有了別人,比如張書揚,舞會面具男,又或者她媽口中的那個她喜歡過的人,到時候豈不是會很混亂?
初暖被自己繞進去了。
同時被她繞進去的還有渣渣系統。
一人一系統雙雙沉默良久。
渣渣系統:「我有一個主意。」
初暖:「說。」
「你先跟他談戀愛,讓自己對他情根深種、不可自拔、非他不嫁,這樣一來,以後即便恢復記憶了,他也還是你最喜歡的人。」
「……」
聽起來很智障但恍恍惚惚很有道理呢……
初暖考慮了一會兒,又道:「可是他不一定願意和我談戀愛啊!」
「……」你怕不是瞎。
渣渣系統:「你覺得他不喜歡你?」
「倒不是不喜歡。」
初暖理智分析道:「他對我肯定是有好感的。
不然我根本不可能接近他。
但我不確定這種喜歡有多少。」
渣渣系統:「你直接問他,願不願意和你交往。」
初暖老臉一紅:「不、不能吧。
這種話,要男生先說啊……」
渣渣系統:「那你可能要等到地老天荒了。
而且你也沒法解釋為什麼天天撩他。」
「……」初暖自動忽略掉後一句話,問:「為什麼會等到地老天荒?
我覺得……我還挺有希望的呀。
我長得這麼美,學習成績……失憶前很好,雖然我現在很渣,可我爸是畫家,我媽是作家,我的基因肯定不會太差……」
渣渣系統:「少女,你連基因都考慮進來了,接下來是不是要考慮和沈宴製造下一代了?」
「……」
她只是在努力找尋自己的優點而已。
畢竟……沈宴真的太完美了。
初暖被那句『製造下一代』弄得臉頰滾燙。
渣渣系統又道:「沈宴可是被你拋棄過的人,再加上你每次撩他時,僅僅只是為了做任務,完全不走心。
他肯定以為你又在玩他。
我勸你早點告白,以免誤會越來越深。」
初暖:「……萬一被拒絕怎麼辦?」
「那就繼續追唄。
反正還有任務要做。
邊做任務邊追人,多划算!」
「……」
聽起來很智障但恍恍惚惚又很有道理呢……
但初暖還是很猶豫。
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向男生告白過。
這一步太難跨出去了。
回到現實世界,初暖抬眸對上沈宴的視線,或許是因為弄明白了自己的感情的原因,此刻心跳得更快了,甚至還有一絲絲甜蜜感,好似只要看著他,就很開心。
「我……」初暖才一張嘴,就羞得面紅耳赤了,實在說不出後面的話。
糾結了一會兒,她換個切入點,支支吾吾說:「你猜對了……我想確認你對我有沒有想法……所以才……試探你……」
「有。」
沈宴說得很肯定,眸光灼灼。
初暖心尖顫了下,心底泛起甜蜜,同時也有擔憂:「那你……還怪不怪我……曾經傷害過你?」
沈宴不太確定初暖指的是什麼,望著她沒接話。
初暖以為他心裡還有芥蒂,連忙說:「那我們先從朋友做起。
等你重新信任我了,我們再……嗯……重……重修舊好……」
後面四個字說完,初暖已經羞得抬不起頭了。
而沈宴則……開始懷疑自己的聽力了。
他揚手扶了下額,說:「你想與我……重修舊好?」
初暖抬頭,覺得沈宴的表情有點兒怪異,好似十分震驚她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她這是被嫌棄了麼?
他剛剛不是還說,對她有意嘛!
初暖有點兒受傷,不過轉念一想,又理解沈宴了。
若是曾經對她始亂終棄過的人忽然回來求複合,她肯定也不會輕易鬆口。
若對方糾纏,甚至還會將對方拉入黑名單,從此天高水遠江湖不見。
等等……
沈宴該不會也這麼做吧?
這可使不得……
初暖生怕沈宴有這種危險的想法了,連忙又說:「你不願意與我複合也沒關係。
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
但你千萬別因為我對懷有不純的心思,就疏遠我。」
說完,初暖覺得自己說得還是不夠誠懇,又補道:「不,我糾正一下,是曾經懷有不純的心思。
從這一刻起,我對你完全沒邪念了!」
戀愛可以不談,小命不能不要。
沈宴看她半晌,漸漸理清了頭緒,雖然還沒弄明白她為何會有這種錯誤的記憶,但……並不完全是壞事。
他望著她眸光閃了閃,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帶著點兒戲謔:「原來你曾經對我產生過邪念?」
「!」
她到底說了什麼蠢話!
初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地:「沒有沒有。
我說錯了,我對你的心思單純得很,天地可表日月可鑑,完全沒有半點邪念!」
沈宴睨她半晌,把話題繞回去:「你想從朋友做起?」
「對對對!」
初暖一臉諂媚:「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
沈宴眉梢微挑:「不怎麼樣。」
初暖:「……」
太不給面子了吧!
她還以為他們已經是朋友了呢。
初暖給了沈宴一個怨念的小眼神兒。
沈宴自帶八百米濾鏡將怨念變成了撒嬌,心底灌了壺蜜,含笑望著她,聲音低沉:「我有一個更好的提議。」
初暖連忙問:「什麼更好的提議?」
她問完之後就一直緊張地望著他,他卻好似故意想讓她多提心弔膽一會兒,隔了快一分鐘,才語氣悠悠地說:
「從重溫舊夢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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