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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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暖直接跳過『扎心』的話題，說：「我看你是忘了吧？
虧我還為此傷心難過了好久。」
話音一落, 沈宴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無比, 他停下腳步，轉身望向初暖：「對不起。」
「啊？」
初暖不太適應突然的氣氛轉變，怔了一下才笑說：「不用說對不起啦, 又不是你的錯。
要是每一個向你……呃……想和你做朋友的人, 被你拒絕之後，你都要為此感到抱歉的話, 那你豈不是每天都要活在對別人的愧疚之中了？」
「沒有人想和我做朋友。」
沈宴眸光深深, 說得極認真：「況且, 你不是別人。」
初暖嘴角翹了下：「高三那會兒, 我對你來說不就是一個路人甲嘛。」
沈宴：「沒有像你這麼好看的路人甲。」
「……」
初暖臉紅了, 垂著頭嘀咕道：「長得好看有什麼用, 還不是被你扎心了？」
沈宴：「……」
如非必要，那件事沈宴是不想提的。
畢竟不是什麼美好回憶。
但眼下初暖一再追問，他也不想再隱瞞, 便實話實說：「那天我不知道是你。」
「嗯？」
初暖抬眸望向他。
沈宴：「文藝社想讓我在畢業晚會上演奏大提琴, 我拒絕了。
他們不死心, 每天派人來遊說。
我以為你是文藝社的人, 才說出那句話。」
……居然是個誤會。
初暖：「哪句？」
沈宴：「沒興趣, 別再來了。」
初暖：「……」
這句話對文藝社的人來說倒沒有太大的殺傷力，想必他們已經被沈宴拒絕習慣了。
可對一個鼓足勇氣正準備告白的少女來說, 那就——
超、過、分、了！
我話還沒說出口呢, 你就說沒興趣, 還讓我別再來了。
是有多嫌棄？
……這打擊簡直太大了。
難怪她會傷心難過得連日記都不想寫了。
初暖突然憤憤不平：「你就不會解釋一下嗎？」
沈宴看著她不說話。
他倒是想解釋。
可她根本沒給他解釋的機會。
他說完那句話之後，發現來人沒有說起文學社那一貫的說辭, 感覺不對勁，側目一瞧，對上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剛要解釋，面前的人就跑沒影了。
從此以後她就從他的世界消失了。
以前每天都能碰到的人，突然之間就碰不到了。
再次見面，是高考結束填報志願那天。
那天……
沈宴收回越飄越遠的思緒，目光重新在初暖的臉上聚焦，溫聲說：「是我不好，讓你誤會了。」
「算了算了。」
初暖一副『看在你不是故意的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了』的大度樣，說：「其實那件事我早就忘了。
學業那麼重，誰閒的沒事還記得那種陳穀子爛芝麻的舊事啊！」
一刻也沒有忘記過的沈宴：「……」
……
沈宴晚上還有課，初暖沒有跟過去，吃完晚飯回宿舍後第一時間打開電腦，登錄論壇註冊帳號，準備發帖昭告天下她和沈宴戀愛了。
不料……
論壇對新註冊的帳號需要進行實名制審核。
審核周期——三天。
……三天夠她涼得透透的了。
初暖瞬間喪得不行，虛弱無力地往後一仰，靠著椅背，轉頭在宿舍里喊了一嗓子：「誰有校內論壇的帳號？」
「沒有。」
錢小米：「我從來都只看熱鬧。」
謝玲玲amp;盧穎：「我也沒有。」
初暖：「……」
其實初暖知道有個人肯定有帳號。
那就是陳樹。
可陳樹上次在論壇上自導自演了那麼大一齣戲，揭發單雅雲給她潑髒水的那個帖子現在還飄在首頁上，而校內論壇雖然允許用戶披馬甲，但實名驗證後每個人只有一個固定馬甲，陳樹的馬甲顯然已經出名了。
若她再用他的馬甲發布和她相關的事，只怕會引起有心之人的猜疑。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她不太想用他的帳號。
可沒有帳號，她怎麼發帖呢？
初暖正糾結。
錢小米又說：「你要論壇帳號做什麼？
回帖嗎？
對了，那個單雅雲到現在還沒有出來道歉。
她都被人扒了個底朝天，還能這麼沉得住氣，心理素質也是夠強大的。」
謝玲玲：「網線一拔，什麼罵聲都聽不到了。
她當然沉得住氣。」
「無所謂了。
咱們初暖也不稀罕她的道歉。」
盧穎望向初暖，說：「你要上論壇做什麼？
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麼尬撩大法？」
初暖：「……」
同學咱能好好說話嗎？
什麼叫做『又』想到啊？
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好嗎？
都是被系統給逼的。
渣渣系統：「少女你這個鍋甩得過分了。
我是逼你去『撩』沈宴，可沒逼你『尬撩』。
那都是你自作主張。」
初暖：「……」
任務那麼奇葩，能不尬嗎？
初暖：「說起來，我一直弄不明白你到底想幹什麼。
一開始我覺得你是想玩死我，後來我又覺得你可能不是想玩死我而是想撮合我和沈宴。
現在我和沈宴都已經在一起了，你還發布這種要命的任務，你到底想做什麼？」
渣渣系統：「我只是個發布任務的系統。
我什麼都不知道。」
「……」初暖：「你知道你的語氣聽起來很心虛嗎？」
渣渣系統：「我不心虛。
我底氣很足。」
初暖：「……」足個鬼。
你要是個人的話，現在這句話起碼是跪著說的。
渣渣系統：「雖然我不知道主系統為什麼會發布這些任務，但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些任務都沒有違背你的意願。」
「……」顯而易見的睜眼說瞎話。
初暖：「我這怨氣都快衝到天上去了，你還說沒有違背我的意願？
你是不是瞎啊？」
渣渣系統：「……我指失憶前的那個你。」
呃……初暖有點暈了。
難道她在失憶前看到過任務清單？
願意做這些任務？
可是為什麼呢？
她失憶前就已經和沈宴分手了，怎麼還會願意做這種沒節操的任務？
等等……
初暖忽然想起來，剛和渣渣系統綁定那會兒，它說等到任務執行完畢，她的心愿自然就會達成。
難道……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腦中閃現。
初暖：「我的願望是不是和沈宴重歸於好？
你發布這些任務，強行把我和他捆綁在一起，是不是為了幫我實現願望？」
渣渣系統：「差不多吧。」
又是那種心虛到只差沒跪下的語氣。
初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什麼叫差不多？」
渣渣系統：「以上都是我基於數據分析的猜測。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初暖：「……」
渣渣系統：「我只知道等任務全部做完，你的記憶恢復，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你確定我還有命活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初暖給渣渣系統一個白眼，哀怨道：「我現在每天都遊走在涼涼的邊緣，隨時可能會翹辮子。」
渣渣系統：「你也說了是遊走在邊緣。
只要還沒徹底涼透，咱就要心懷希望，繼續搶救。」
「……」抱歉，這碗毒雞湯我幹不了。
初暖：「為什麼不能現在恢復我的記憶？」
渣渣系統：「具體原因我沒有權限知道。
不過我可以友情為你做一番科學的推測。」
初暖：「……你說。」
渣渣系統：「你想想，你為什麼和沈宴分手？
每一對情侶分手都是有原因的。
萬一在那個關鍵性的矛盾沒有化解之前，你提前恢復了記憶，矛盾再度爆發，導致你和沈宴再一次分手。
那我們所做的所有努力豈不全白費了？」
初暖：「……」聽起來很智障但恍恍惚惚好有道理的樣子。
渣渣系統：「總之我發布的這些任務都是為了引導你走向人生巔峰的。」
「……談個戀愛就人生巔峰了？」
初暖笑了：「真想引導我走上人生巔峰，你就應該發布類似於『在一天之內背完整本單詞書』這種積極向上的任務，以便激發我的潛能，讓我一夜之間恢復學霸屬性。」
渣渣系統：「眼睛一閉，你就能夢裡成真。
試試。」
初暖：「……」
……
雖然還是沒有弄明白前因後果，但經過渣渣系統的這一番智障分析，初暖心裡的怨氣減了不少。
如今回想起來，以前的那些任務都是在逼她接近沈宴，而自從她和沈宴在一起之後，任務就變成推進她和沈宴的戀情發展了，例如開房，再例如公布戀情……
初暖腦中忽然冒出一種猜想，或許等她和沈宴走完所有的戀愛流程——吃飯逛街看電影，親親抱抱舉高高，表白同居見家長，結婚領證入洞房——任務就算完成了。
……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
渣渣系統：「別急。
相信你老公的效率。」
初暖：「……」她才沒急呢！
單純想早點恢復記憶，和系統解除綁定而已。
哎——罷了罷了。
索性系統只是逼她和沈宴談戀愛。
她照做就是了。
反正他們現在是情侶。
順便嘛！
渣渣系統：「啪啪啪——很高興你終於想通了。」
「……」初暖嘴角抽了下：「『啪啪啪是』什麼鬼？」
渣渣系統：「掌聲模擬。」
初暖：「……」
智障系統。
……
思緒回到任務上來。
初暖弄明白系統的用意之後，再來看任務，忽然就感覺友好多了。
——向不少於五百個人公布她和沈宴的戀情。
這項任務的用意應該是想讓她和沈宴以情侶的身份在公眾場合亮相。
完成任務的關鍵點是——
被不少於五百個人圍觀，並且讓圍觀的這五百個人都知道她和沈宴是情侶。
如何引起圍觀暫且不提，讓別人知道他們是情侶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非要親口說『我們戀愛了』，用肢體語言或者……
初暖腦中忽然一個靈光乍現——
「情、侶、裝！」
由於初暖太激動，這句話不僅在腦中蹦現了，並且在宿舍里說了出來，剛好回答了盧穎的那句『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麼尬撩大法』。
盧穎順口就接：「買情侶裝上淘寶啊！上論壇幹什麼？
別告訴我你想買二手的。」
初暖：「……我不是。」
謝玲玲：「缺多少錢你直說，千萬別去買二手的。
算我求你了。
咱丟不起那個人。」
初暖：「……我沒有。」
錢小米：「快打消那個念頭，別丟人了。
來來來，咱們三個給你捐點兒。」
初暖：「……好的。
謝謝。
破費了。」
五分鐘後——
初暖收到了三個二塊三毛三的紅包。
233……
「……」
初暖感受到了來自人民幣的嘲笑。
錢小米：「跟你開玩笑呢。
說吧，到底差多少？」
盧穎：「以她家沈大神的標準，估計也就差一個億吧。」
「……」初暖：「沈宴的什麼標準？」
謝玲玲：「什麼標準你心裡沒數？」
「……沒。」
初暖耿直搖頭：「你說。」
謝玲玲：「人家上次送你一雙鞋七八千，你這回買情侶裝，總不能買七八十的吧？」
初暖：「……為什麼不能？」
她還真就這麼打算的。
「七八千和七八十……你……」謝玲玲一轉頭，對錢小米說：「你來解釋。」
錢小米：「兩者差距太大，正常人都不會這麼幹。」
初暖：「……」意思是說她不正常？
……想想好像是有占沈宴便宜的嫌疑。
可……她窮啊！
這個月金女士前前後後只給了她一千塊，她把其中六百塊存進了支付寶，買了一個月期的理財產品，收益率比餘額寶高一個百分點。
當然，主要目的是防止她一不小心花完了。
畢竟她現在是一個有外債的人。
餘下的四百塊錢，用到現在還剩兩百塊左右。
雖說她的校園卡里還有錢餓不死，但不管怎麼說，手上總得留點現金應急吧？
扣掉五十塊的應急金，她就只有一百五能用來買情侶裝。
兩件一百五，一件就是七十五了。
哎——別說沈宴了，她身上穿的衣服，一件都不知道值幾個七十五了。
——說起來她這麼窮，怎麼還買這麼貴的衣服？
渣渣系統：「買衣服鞋包的錢，你媽會給你另外報銷。」
「！」
初暖：「你怎麼現在才說？」
渣渣系統：「你之前也沒說要買衣服啊！」
初暖：「那是因為我知道我沒錢啊！」
渣渣系統：「……你只要稍微想一想，我就能提醒你了。」
初暖：「窮成我這樣，還想買新衣服？
想都不敢想啊！」
渣渣系統：「……」
初暖：「有限額嗎？」
渣渣系統：「這倒沒有。
你媽的手筆，你知道的。」
嗯。
金女士在花錢這方面爽快得很，通俗的來說就是購物狂魔。
初暖一想到有老媽的銀行卡撐腰，立馬就硬氣了，笑眯眯對舍友們說：「你們說的對。
肯定不能買七八十的啊。
至少也得七八百不是。」
三人見初暖終於開竅，紛紛鬆了口氣。
「你已經給你媽寫過申請報告了？」
錢小米問。
咦？
原來她們也知道她媽會給她報銷？
初暖依然笑眯眯：「什麼申請報告？」
錢小米：「八百字小論文——陳述非買不可的原因啊！你忘了？」
初暖：「……」
初暖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渣渣系統：「她說的是真的。
你剛才高興得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說。」
初暖：「……」
渣渣系統：「另外，需要憑小票報銷。」
初暖嘴角顫了下：「小、小票？」
「對。
就是寫明你買了什麼東西的那張票。」
渣渣系統非常貼心地給處於石化狀態的初暖做解說：「比如你今天想買情侶裝，你就要提供寫明你花了多少錢買情侶裝的購物票據。
考慮到你買的衣服里有男裝，你可能還需要說明男裝的去向。」
初暖：「……」
男裝的去向……
這不等於不打自招向金女士坦白戀情了麼？
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呀……
……
最後，初暖端著一臉尬笑，拒絕了舍友陪同的好意，獨自打車去了商場，在車上絞盡腦汁寫小論文。
她的下一次死亡時間是明天早上八點。
她必須今晚買好情侶裝，明天早上和沈宴出去『秀恩愛』。
地點她已經想好了。
——芙蓉食堂門口。
早上正是用餐的高峰期，芙蓉食堂一共四層樓，五百人流量不在話下。
當務之急是寫好小論文。
初暖坐在計程車後排，手指在備忘錄上啪啪啪敲個不停，用盡畢生的文學細胞，終於東拼西湊寫完了八百字的購物申請報告，麻溜地發給她媽。
計程車抵達商場時，金主媽媽的回覆才姍姍來遲——
金女士：寫作水平倒退回高二水平了。
初暖：「……」
為什麼她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會抓重點？
——明明是高三下學期初的水平！
初暖不敢講真話，趁機賣了一把慘：最近營養跟不上，智商下降得厲害。
金女士：……
金女士：買衣服的事准了。
生活費沒得漲。
別賣慘。
初暖：……謝謝媽！
初暖：您能不能先給我打點錢？
我現在身無分文，沒法買單呀。
金女士：不是有信用卡嗎？
什麼什麼？
她還有信用卡？
初暖突然覺得自己是個有錢人了，兩眼直冒光，問渣渣系統：「卡在哪裡？」
渣渣系統：「你包里沒有？」
初暖低頭一陣亂翻：「沒有。」
渣渣系統：「那是你媽的信用卡附屬卡，一般情況下不能用，你不隨身攜帶很正常，應該在宿舍。」
初暖：「……還是那句話——你怎麼不早說？」
渣渣系統：「還是那句話——你沒問啊！」
「……」她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竟然是擁有信用卡的土豪好嗎？
初暖默默地把剛放入隊友行列的渣渣系統移到了坑隊友一列，與陳樹並列第一。
……
走進商場，看著光鮮亮麗的各大櫃檯，琳琅滿目，美不勝收，囊中羞澀的初暖默默地拿起手機，向舍友們求助——
初暖：同志們！眾籌時間到，一百兩百不嫌少，八百一千不嫌多，快來救救我……
信息發出去之後，初暖看見群里飄了條陳樹的消息，而且還是一分鐘前發出來的——
村裡有棵草：校花不來蹭課，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麼。
啊——大概是狗糧吧~
初暖：「……」
什麼鬼？
穿越了嗎？
視線往上一移，群名赫然入目——今天也要努力脫單。
下一秒——
初暖：「！」
要死了——怎麼會竄群啊！
初暖連忙把信息撤回來，心想還好她手快，沒有超過兩分鐘，不然臉可就丟大了。
她可不想讓沈宴知道她平時是這個蛇精病畫風……
萬幸萬幸。
初暖大舒一口氣，正想切出去重新在宿舍群里發消息，對話框裡卻蹦出這樣一排字——
村裡有棵草：@沈宴，你老婆疑似被挾持，快來交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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