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實不相瞞,我只是路過
另一處小殿,三公會議已然結束,開始批閱奏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一旁的太監則是說著聽來的消息,不住來兩句驚嘆。
三公相視一眼,頓時沒了批閱奏摺的心思,他們只知那對聯被一個小太監對上了,至於後面的事,則是一概不知。
當即就叫住一個太監,朱文抿了口茶,淡淡問道:「爾等今日為何如此喧鬧?」
太監們平日裡見這三個大員的頻率,都比去廁所的次數多,自然知道當朝三公都是心胸寬廣之人,只要不胡言亂語,哪怕是開幾句玩笑話,也是無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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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便有太監回答道:「回太保,奴婢這是高興啊,我大荒,可是真出了一個詩才啊。」
「詩才?」朱文輕哼道:「這話說的也太大了吧,你個沒卵子的玩意,豈會知曉詩才是什麼樣的妖孽才能獲得這尊容。」
那太監也不氣惱,反而顯得十分高興,畢竟三公罵你,那也是看得上你才配的上這罵不是,
「是是是,奴婢不懂,不過奴婢替天子開心,替大荒開心,我大荒一個未讀過書的稚子,便有這般才識,這傳出去,又是一樁美談了。」
丙方則是埋頭批著奏響,聽太監這麼說,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有些不悅的暗暗哼道:「幾個對子,便是詩才?這等小聰明,又怎能比得上太孫的萬分之一。」
越想越氣,在他看來,連一個不知哪裡來的小太監都能有這詩才之名,那寧安不得直接封聖了?
不行,改日去查查這是誰說的,咋先記在小本本上。
這麼想著,丙方隨口對太監道:「那後邊呢,繼續說。」
太監低頭笑著,繼續說道:「那大遼國使,見自家才子被我方一個稚子輕鬆對出對聯,自然是不服氣。」
「一致認為這是宮裡的夫子暗中所教,便一直冷嘲熱諷,說我大荒勝之不武,不要臉皮。」
「不只是大遼使團,就連江湖豪傑,還有一眾大人,也是臉色鐵青,不知如何去解決此時……然後,現場就無人敢說話。」
聽著聽著,脾氣最暴躁的朱曉臉黑了下去。
「廢物!一群頂著個肉團卻長著個豬腦袋的蠢貨,平日裡勾心鬥角的心眼去哪了?居然讓一個後學末進給壓住場子了!」
朱曉越說越氣,怒道:「說,然後呢!」
兩國邦交,也是交鋒,只要是國事,都關乎大荒國體,處理不好,大荒國威將會大大受損。
太監緊忙說道:「太傅莫生氣,非大人們不心急,只是那人太過奸詐,竟以讀書人名義和三族為擔保,求一個輸得心服口服。」
聽到這話,朱曉則是皺起了皺眉頭,難怪滿朝文武,支支吾吾,感情問題是出現在這裡了。
想到這裡,丙方頓了頓,道:「後邊是怎麼解決的?莫非還是那個小太監?」
太監喜笑顏開:「丙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就是那小太監所回答的詩句,狠狠地甩了眾人一個耳光,甚是解氣……」
丙方停下手中動作,狐疑抬頭,看著太監:「殿試之題,雖說可作之面甚廣,但其中可暗藏玄機……算了,你也不識字,更不懂這裡的彎彎道道,老夫和你說這些幹啥?和老夫說說,那小太監做的詩。」
太監隨即便道:「春眠不覺曉……夜來風雨聲……」
「而且最解氣的,還是太孫殿下那句:大荒內廷太監,不擅文墨。」
太監努力模仿寧安的那種淡然、不屑一顧的樣子,不過倒像是畫虎類犬的樣子。
丙方不由得心裡犯膈應,白了他一眼:「行了,不會就莫要學了。」
「哈哈哈哈。」丙方又笑了起來,「咋太孫不差,是個好面子!」
朱文和馬曉相對一眼,卻是沒跟著符合,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其他的答案。
隨即,丙方眉宇一簇,冷哼道:「著令,安以君罰俸三年,半年之內不得升遷,以為懲戒。」
「下去吧。」丙方揮手,想了想,又道:「順便把青丁那小子也給我罰俸三個月。」
………
接待大遼使團的宴會結束,賓客離場。
安以君如喪考妣的回到翰林院,相熟好友墨子楓安慰。
「安兄,這非你之過錯,誰知那大遼之人如此陰險,就算是靈索,也會中招。」
安以君是翰林院修纂,煎國子監學士,也算是清流,俸祿本就不高,如今這次罰俸,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安以君搖頭:「子楓我懂,你我現在官職微末,但總有一日,我等會扶搖直上。」
安以君說著,雙目眯著眼,看著前方,然後恭敬的行禮道:「見過皇孫殿下。」
墨子楓這才發現了不遠處的寧夏,臉上帶著的是關懷備至的眼神,讓人一眼看上去就如沐春風。
寧夏走到二人面前,急道:「二位先生務需行禮,我聽聞安先生被三公責罰,擔心先生怨恨三公特來詢問情況。」
安以君和墨子楓齊齊肅穆:「皇孫有心,臣等不敢,皇孫聖賢!」
寧夏點點頭,眼眸深處不自覺地流露出一抹神異的色彩:「無礙就好,無礙就好。」
幾人交談之間,就聽到了翰林院中,有幾個年輕官員在交談著什麼,
「我聽說啊,直隸府困局的破解之法,不是出自三公之手。」
「啊?這種堪稱逆天改命的手筆,竟然不是三公做的?那會是誰?莫非是陛下?也不對啊,陛下治國幾十載,從未用過這樣的奇招。」
「不清楚,但無論是誰,直隸府百姓,乃至大荒朝廷,都要感激他才是!」
「對!這等錦衣夜行之輩,才是我等學習的楷模,可別讓我知道是誰,不然我一定要號召大家,夜裡用金磚銀掂去偷襲他。」
安以君愣住了,他初來翰林院不久,對於以往朝廷慣用的手段並不甚清楚,還一直感慨,怪不得人能坐那麼高的位置,這都是有原因的。
到如今卻聽說,直隸府之困局,那堪稱神之一手的破局之法,居然不是三公所想,也並非出自天子之手?
要知道,這可是拯救蒼生的不世之功啊!若是此功能安在皇孫頭上,那麼……
安以君眼中冒著精光,激動的看著寧安。
寧夏搖頭:「先生,這非夏所為。」
安以君拂袖笑道:「皇孫無需擔心,這是否是皇孫所為不重要,重要的是讓這些文人認為是你做的便好。」
寧夏急道:「先生萬萬不可,我不能如此貪功冒進!若是被皇爺爺知道,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安以君自然明白寧夏的意思,仰頭笑道:「殿下放心便是,臣沒有那麼蠢,自然不會說直隸府之局是殿下所破,只要給他們一個心理暗示,剩下的,便交給他們便是。」
像安以君這樣的新晉學子,平日裡在翰林院除了打打雜,也別無他事,不多的消遣方式便是聊一些閒聞趣事。
反正現在也沒有知道這破局之法是誰想出來的,既然對方遲遲不露頭,那便是不貪功之輩,既然如此,這功勞加在寧夏身上又何妨?
讓天下文人學子,黎民百姓對寧夏的擁護支持更多幾分,這比什麼都重要。
而且他安以君也並非張口就來,恬不知恥的上去就胡攪蠻纏,這樣說,別說是這一群人精中的人精,就算是村裡的傻子也得帶三分看只智障的樣子看你。
只要給一點暗示和引導,說自己也是無意從哪裡聽來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虛虛實實,把空間留給他們便是。
寧夏有些心動,但還是有些躊躇:「先生,這…不好吧。」
安以君道:「殿下勿擾,臣去去就來。」
下一刻,安以君已經拉著墨子楓走進了翰林院中,眾人見到安以君和墨子楓,皆是沒給他兩什麼好臉色,回過頭去,自顧自地繼續聊天了。
但架不住安以君臉皮厚啊,直接就擠進去了一個小團伙。
「幾位大人聊什麼呢?這麼神秘兮兮?」墨子楓隨手拿起一本檔案,若無其事道。
幾個翰林見是墨子楓,安以君並未說話,便搭話道:「墨大人還不知道嗎?直隸府的那手筆,陛下說了,這非朝廷之人所為,而是另有高人。」
「對啊,就是不知,這高人究竟是誰,大夥都還挺好奇。」
墨子楓頓了頓,等眾人都看向他時,才道:「哦?前些日子,我倒是聽說陛下去過幾次國子監……啊哈哈,隨口說說,我隨口說說,您的莫要瞎傳啊。」
幾個翰林院士頓時身軀一震,陛下去過國子監?
國子監是給皇子皇孫們學習的地方,如今還在國子監中上學的皇子們,在場眾人都知道是什麼貨色,溜貓逗狗那是一把好手,至於其他的……
屁都拿不出來。
皇孫一輩中,又推三皇孫勤學好問,腦袋也靈光……莫非是他?
「墨大人,你就別賣關子了,是不是哪個皇孫?」
「是啊,墨大人,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啊,這是把我們當外人了。」
墨子楓起身:「不能說,不能說,是或不是,你們心裡都有答案,又何必讓本官開口?」
在場的翰林學士皆是面對一正,那這事是沒跑了!
如此大的不世之功,居然是三皇孫的手筆,不貪功,還如此低調,著實大有可為!
……
翰林院外,寧夏眼中有些許激動,雖說他剛才出於理智阻止了安以君,但從感性來講,他又何嘗不想藉此事來讓自己揚名呢?
這麼多天過去,那位幕後之人都未曾有半分消息傳出,想來就是一個視功名為糞土的高人,就算知道他的舉動,也不過是一笑了之。
更重要的是,即便是皇爺爺知道了,這件事也和他寧夏沒有半分干係,都是安以君這兩小人滿口胡言,胡說八道啊!
況且,這是百年未有之大功,是讓天下文人墨客對他心神歸附的大好機會,他又如何不想安在自己身上?
「臣見過殿下。」就在寧夏走神之際,戶部尚書平回恰好來到此處,「殿下來翰林院有事?」
寧夏反應了過來,急忙給平回行禮:「見過平叔叔。」
平回身子微震,正了正臉色:「殿下折煞下關了,喚臣的名字便好,臣不敢僭越。」
寧夏自然明白,這是平回有意疏遠,不過也正常,畢竟並非同一陣營。
他不動聲色的道:「本王準備去查閱份資料,您?」
平回道:「本官也是來拿份資料,既如此,便一起進去吧。」
「好。」寧夏隨平回進入翰林院。
一種翰林院學士方才還如鬧市一般喧鬧,現在卻安靜下來,滿臉敬佩地看著寧夏。
寧夏自然感受到了他們的變化,暗暗裡握了握拳頭,同時對墨子楓和安以君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目光。
「見過殿下,見過平尚書。」
寧夏擺擺手:「各位先生折煞學生了,在這裡,沒有殿下寧夏,只有學生寧夏,學生見過各位先生。」
平回不由得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寧夏,也跟著笑道:「你們剛才在聊什麼呢,本官離這有百步之時都聽到了。」
翰林院學士激動道:「我們都在猜,究竟是誰解了直隸府困局。」
說罷,他們便有意無意地看了看寧夏,同時寧夏也是欲拒還迎地笑了笑,有些害羞地低下了眼瞼,這模樣,這姿態,影帝來了都得直呼內行!
就在眾人更加篤定這手筆是寧夏所出時,平回開口了,
「哦,這個啊,這不用猜了,本官知道,當時還是本官親自去問的對策。」
平回看似這麼隨口一說,像是漫不經心,可誰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呢?
能做到二品的戶部尚書,平回的本事可見一斑,他不屬於任何一派系,目前只忠於天子,看似對儲位之爭毫無興趣。
可他又不是傻子!
目前寧安自然被老爺子放了出來,其中釋放的信號,未免太明顯了吧,而且人家更是嫡孫。
再加上寧安幫了她的大忙,既然如此,他何不趁這個機會,給寧安賣個面子呢?
果然,他話音剛落地,一眾翰林學士頓時驚愕起來:「啥?不是三皇孫…啊…」
「平大人,那究竟是誰?」
「對啊,誰啊?」
看著一眾丈二摸不著頭腦的學士們,平回道:「皇孫倒是沒有猜錯,不過順序有問題,他剛才說了一句:內廷太監,不擅文墨。」
翰林院一眾人等瞬間沉默下來,微微瞥了一眼墨子楓和安以君,二人當時人就傻了。
兩人那心裡怎一個五味雜陳,心跳的厲害,剛才揚起的笑容,現在也漸漸凝固了。
才布好的局,還沒出片刻功夫就被拆穿了,尷尬本尬也沒這麼尷尬吧!
「原…原來,另有其人麼…」墨子楓磕磕巴巴的道:「我,以為…」
平回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墨大人,以為什麼?」
墨子楓擺擺手:「沒,沒什麼…」
寧夏努力的保持鎮定,笑了笑,道:「你們先聊,學生拿幾本資料便走。」
說著,他邁著不穩的步伐,來到書櫃前,若無其事地翻找著資料。
「殿下,你書拿反了。」平回善意的提醒。
「哦…哦,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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