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滿樓殺意


  「要不比比?」

  吳溪知冷笑著盯著陸梧。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陸梧一愣,比比?

  這……裝逼裝過了啊,他哪會什麼琴棋書畫,呃,不對,認真說來,他只是「棋」和「畫」不會,「琴」和「書」還是可以的。

  畢竟他也曾是古文化愛好者,上學時在「古文化社」混跡許多年,出來工作後,也有加入地方「古文化交流群」,趁周六日參加一些活動。

  因此在書法和音樂方面還是會一些的。

  不過他這次邀請吳瀚經和吳溪知見面,根本沒有要比試的想法啊。

  他之前說那麼多,還明里暗裡貶低吳瀚經,不過是為了表達自己在「文」方面,是有碾壓他這位吳家大少爺的實力的,為之後開啟讓渡「郡學教材供給合約」話題營造一個更高的勢頭而已。

  可誰知道這位吳家二小姐竟然這麼剛硬,不堪受辱就要直接「比斗」。

  這就很難受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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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溪知見陸梧沉默,嘴角翹起,

  「怎麼,陸老爺不會是怕了小女子吧?」

  「哈哈哈!」

  陸梧大笑一聲,

  「吳小姐說笑了,怎麼比?」

  陸梧拿起筷子,敲了敲桌上的茶杯,找尋樂感的同時,也是在暗示吳溪知比「琴」。

  果然,吳溪知看了一眼樓下舞台上彈奏琵琶的女子,

  「正好有朱玉在前,就比比『琵琶』吧!」

  陸梧自無不可,他對陸青辭招了招手,叫自跟前吩咐了一句。

  陸青辭點頭,轉身出了廂房,同時酒樓的侍者也開始上菜了。

  都是些製作精美的菜餚,兼顧色香味,陸梧拿起筷子只吃了一口,就有種不比前世吃過的什麼米其林×星店差,甚至在食材選取上還要更勝一籌。

  「來來來,二位,人我已經讓青辭去請了,我們先吃吧!」

  吳溪知和吳瀚經這對兄妹並不動筷。

  陸梧吃了兩口後也跟著悻悻然放下了筷子。

  約麼一刻鐘後,舞台上的琵琶聲停了,隨之上台的是一個面帶薄紗,穿著露臍裝扮,肚臍上貼著藍色寶石的美麗女子。

  而她表演的是北齊劍舞。

  陸梧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女子的身材是真滴好,特別是那扭動的腰肢。

  「嘖嘖,吳兄,這北齊女子的腰是真的好看。」

  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吳瀚經的目光自然也被舞台上的女子所吸引。

  雖然不喜歡陸梧這個人,但對於他的眼光還是比較認可的。

  只是想要他的好語氣,那是做夢。

  「廢話,北齊劍舞的精髓就在這腰上,三分看劍,七分看腰,北齊劍舞好不好看,一多半取決於舞劍女子的腰肢。」

  吳溪知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和小陸老爺,幾乎可以用水火不容來形容的兩個人,竟然可以因為同一個女人的腰而聊到一起。

  陸梧朝吳瀚經豎了個大拇指,目光卻仿佛焊在那女子腰上一般。

  「吳兄精闢,聽吳兄一席話,如聽吳兄一席話。」

  吳瀚經雖然智商平平,但還是能聽出陸梧言語中的揶揄,一臉不爽,

  「姓陸的,你別太過分。」

  ……

  就在兩人又要吵起來時,陸青辭回來了,她不僅將琵琶女領回來了,甚至還多領回來一個頭戴方帽的中年男人。

  「老爺,這位是彩彩姑娘,這位是味珍樓的沈掌柜,他聽說您和吳小姐要比斗琵琶,就想來看一看。」

  介紹完,琵琶女彩彩抱著琵琶盈盈一拜,

  「小女子彩彩,見過陸老爺,吳少爺,吳小姐。」

  方帽中年男人亦拱手作揖,

  「味珍樓沈八萬,見過諸位貴客,聽聞貴客要斗琵琶,八萬斗膽想來一睹盛況,這頓飯食就當是八萬請諸位貴客的。」

  陸梧打量了一眼琵琶女,比在舞台上多穿了一件鵝黃長襖,但依舊難掩玲瓏身段。

  再看沈八萬。

  中年模樣,上唇和下頜留著鬍鬚,面容白淨,身材也不像固有印象中酒樓掌柜那般肥胖臃腫,是個帥大叔。

  「求之不得,沈掌柜,彩彩姑娘請坐。」

  在上菜時就心算過了,這一頓飯至少十二銀元。

  酒樓掌柜埋單,他必然是歡迎的,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待兩人落座後,陸梧像彩彩姑娘借來琵琶,遞給吳溪知,

  「吳小姐,先請?」

  「還是陸老爺先請吧!」

  「吳小姐莫言推辭,我怕我先請吳小姐就沒機會了。」

  陸梧笑著將琵琶放進吳溪知懷裡,然後換了個悠哉悠哉的坐姿,面帶微笑,仿佛是看表演一般看著她。

  這讓吳溪知有些氣惱,不過礙於禮儀,她忍住了。

  「那小女子就先獻醜了。」

  陸梧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吳溪知懷抱琵琶,微微閉眸,縴手素指輕輕撥動琴弦,試好了音階後,沉默下來。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樓下劍舞和食客叫好聲仿佛被一道無形的氣氛阻隔,變作了模糊的背景。

  待吳溪知將情緒醞釀至頂峰後,素手猛得一拉琴弦,四弦連聲宛如裂帛,又帶著幾分停杯投箸的淒婉哀怨。

  之後,又是一連數翻輪指技巧,將淒婉哀怨的情緒層層推高,最終仿佛羽化破繭,直上九霄。

  星稀月明之景印入腦海,高潮之後的安靜帶給人一種如九霄直墜雲霧。

  低沉的聲音仿佛由遠及近,穿透厚重的雲霧後,是一望無垠的邊塞闊野。

  琵琶弦音逐漸高亢,闊野中出現了一隊月夜奔襲的騎兵。

  半輪、雙輪、三指輪……

  短暫高亢的顫音烘托出一種急促迫切的氣氛,逐漸又更多的騎兵隊從四面八方顯現,最終匯聚一處。

  火光沖天的戰場若隱若現,而情緒隨著琵琶聲的變化再次拔高,這一次,就連陸梧都明顯聽出了琵琶中隱隱有金屬碰撞的聲音傳出。

  他心中一驚,回過神來,只見吳溪知渾身殺機迸射。

  再看看在場人滿臉怒容,以及樓下舞台上已經停止舞劍女子,和仿佛被按了暫停鍵的猙獰食客。

  「以戰場殺意調動聽眾情緒,是個狠人。」

  陸梧心中感嘆,眉頭卻不由得皺起,也不敢在這殺意積蓄即將至頂峰時出聲打斷。

  「嗡……」

  弦聲陡然一變,吳溪知突然手掌猛地壓住琵琶弦,聲音瞬間消弭。

  陸梧臉色劇變,曲聲一停,這積蓄的滿樓殺意就得不到釋放,整棟樓的食客心智必將受到影響,逐漸暴虐。

  「糟了,嘔~!」

  渾身殺機四射的吳溪知頓時遭受反噬,嘔出一口濃稠的鮮血。

  這首由誠齋先生隨軍北疆時,觀騎士陷陣衝殺而創作的《陷陣曲》殺意實在太烈。

  她今日只是勉強彈完了「陷陣」,心智就已經被殺意浸染反噬,如果強行繼續彈奏「衝殺」,估計會因為殺意侵染而壓不住殺心暴起。

  但是卻又不能停。

  一旦停下,這數百食客心性必將受殺意影響,逐漸變得殘忍暴虐。

  她強忍著心脈劇痛,同時心中也萬分困惑為何今日這曲中殺意積蓄如此兇猛。

  「難道是因為自己心中對這姓陸的暗生殺意?」

  就在她抬手欲要繼續撥動琵琶弦時,

  「啪啪啪」的鼓掌聲響起。

  廂房裡的眾人、樓下的劍舞女子和一眾食客紛紛驚醒。

  這些普通人或武道境界低微的武夫都感覺心中有一股不吐不快的「鬱氣」,卻只當是琵琶曲突然中斷留下的不滿和遺憾。

  深知一切的吳溪知就炸毛了,她怒目圓瞪,兩條濃密的眉毛差點沒成九十度倒豎。

  回過神的吳瀚經看到妹妹嘴角胸前皆是血跡的悽慘模樣,頓時暴怒起身。

  「姓陸的,我殺了你。」

  同時出手的還有那駝背老者。

  陸青辭、阿秀見狀,也是面色大駭,不顧一切撲向陸梧,生怕自家老爺受傷。

  「嘭……」

  一圈灼熱的勁氣以吳溪知為中心鼓盪而出,將靠近陸梧的四人皆盪飛出去,而她自己又再次吐出一口鮮血,眼神冰冷地盯著陸梧,

  「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想你死而已。」

  陸梧依舊帶著悠然的笑意。

  吳溪知深深吸了口氣,閉眼壓下翻湧的氣血後方才又睜眼,不情願地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

  陸梧笑著將手伸向她。

  吳溪知皺眉偏頭,表情疑惑。

  陸梧無語,

  「琵琶。」

  這積蓄的殺意總歸是要釋放的,別人他可以不在乎,但「善解人衣」的阿秀和好用的陸青辭卻是不能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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