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一切皆是遊戲
君臨,紅堡。
「你說什麼?!他真的吃下去了?」喬佛里從鐵王座上站了起來。
他原本一手支著頭,歪歪靠著一側,饒有興致地聽菲比斯述職,尤其在聽到凱特琳昏迷的一刻,露出了格外得意的笑容。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然而在聽到瓊恩吃下了那個鴿子派之後,他的表情忽然有些僵硬。
不久前的河間地,那個青年用長劍在地上挑起草皮的樣子忽然就清晰地浮現在了眼前。
他陰鬱的眼神透著危險,俯視自己,如同望著螻蟻。
那個眼神,只是回憶起來,也令他全身起一層雞皮疙瘩,渾身不舒服。
瓊恩·雪諾輕易就破壞了他恩威並施的舉措,這讓喬佛里極其惱火,同時又隱約覺得更加害怕。
畢竟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他遮掩害怕的方式,就是發怒。
菲比斯猶豫了一下,並沒有說出關於瓊恩指出喬佛里的身世不正統這件事,只是偷偷向瑟曦看了一眼——這引起了喬佛里的不滿,他正有一肚子的火氣無處發泄,於是遷怒於菲比斯,「你看我的母后幹什麼?我才是國王!」
菲比斯回過神,不勝惶恐地點點頭,「當然,當然您是七國唯一的王。我只是……陛下您英姿勃發的樣子,和太后七國第一美人的名號真的非常相得益彰,因此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喬佛里仍舊不悅,斜著眼睛睨了菲比斯一眼。
年輕的蘭尼斯特旁支青年忍不住心裡又一陣惶恐,他乾咳了一聲,補充道,「當然,您威武的樣子更像已故的先王勞勃。」
喬佛里這才點點頭,「你可以退下了。」
菲比斯如獲大赦,低頭退下,混到人群里,儘量讓人群埋沒自己,不再被喬佛里注意。
瑟曦看著喬佛里那上躥下跳的模樣,忍不住輕聲提醒,「吾兒,你現在是一個國王了,你應該持重些。」
聽到這句話,喬佛里忽然就變了臉色,暴跳如雷起身,勃然大怒對著瑟曦吼道,「我!現!在!是!七!國!的!國!王!」
他一字一句說完這句話,整張臉都貼在了瑟曦的臉前,餘光瞥見了階下的珊莎驚恐望著自己的目光。
喬佛里起身,正了正挺刮的衣衫,語氣如常,低頭看著瑟曦,「我是喬佛里·拜拉席恩一世,國王不需要事事聽從女人的意見,母后,以後上朝時你不必跟在我身邊。女人就應該躲在宮廷深閨里學學繡花。」
瑟曦被他噴了幾道吐沫星子,本想抬手用衣袖拂去那些口水,可是她看了看喬佛里,抬起的手又放下,任由那些口水在她漂亮的臉上逐漸風乾。
這孩子不像詹姆,一點也不像。她看著喬佛里的一頭金髮,神情有一瞬的恍惚,倒是咆哮的樣子有幾分像勞勃。
這是勞勃的亡魂在折磨她嗎?
他用半生讓自己活在萊安娜的陰影之下,現在他死了,變成了紅堡新添的遊魂,她以為他再也傷害不了自己了。
可是喬佛里卻在極力模仿他的舉止。
為什麼,他不能像詹姆一樣,面帶微笑,舉止優雅?
然而她卻無法回應自己的骨肉以仇恨或敵意。
瑟曦抬頭,褪去眼底的苦澀,朝著喬佛里嫣然一笑,充滿了慈愛和包容,「一切聽從你的旨意,你是七國的全境守護。」
……
散朝後,菲比斯被一群人請到了皇太后的寢宮。
瑟曦坐在椅子上,端著紅酒靜靜地看著來人,露出一個美麗絕倫的微笑,她頭也不回,吩咐身邊的侍女道,「為菲比斯大人斟酒。」
大人,這個稱謂讓菲比斯打了個寒噤,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個臨冬城的黑髮青年。
他鞠了一躬,無比謙恭,「尊敬的皇太后,我不是大人,我只是僥倖擁有蘭尼斯特的姓氏。」
瑟曦不以為意,「蘭尼斯特與生俱來高人一等,如果我高興,你下一秒就可以是一個大人:領主、爵士、騎士,所有一切不過是一場遊戲,權利的遊戲。」
她即使在眨眼的一瞬也透著無比的高傲,作為七國第一美人,以及泰溫蘭尼斯特之女,這傲慢她倒也當得起。
只是菲比斯無暇欣賞。
自從雪諾在馬廄目送他離開臨冬城,他就一直覺得如芒刺在背。
他一定是需要休息。
或許自己是七國第一個不想要這個姓氏的蘭尼斯特。
「太后您賜予的一切榮耀對我來說都是過分的讚揚,我不過是替國王跑了個腿。」菲比斯鞠了一躬,彎著腰,只看得見瑟曦精緻華麗的刺繡裙裾下露出的胭脂紅色的鞋尖。
他愣了好久,瑟曦才繼續說道,「我不關心你想要什麼,但我知道你話裡有話。你在北境還遇到了什麼?」
她俯下身,抬起菲比斯年輕的臉龐,「那個私生子,他從紅堡的牢里逃了出去,我以為他應該摔死,但他卻輾轉回到了北境,而且聽你所說,他已經不是殘廢了?」
菲比斯的額角有一絲冷汗滑了下來,「他的確有些地方異於常人,但是他一定不是殘廢。他打開箱子,切割……切割鴿子派的樣子,都輕鬆自如,哦……他的一隻眼睛鮮紅如血液……但我確信,他兩隻眼睛都能看得見。」
瑟曦緘默不言。
瓊恩少掉一隻眼睛這件事全紅堡的人都知道。
當時勞勃看到的第一時間就很憤怒,當場派了貝里·唐德利恩去圍剿始作俑者的格雷果克里岡。
會想勞勃當時怒氣沖沖的樣子,瑟曦抓緊了扶手,幾乎想要捏碎那精緻的雕花桃木。
喬佛里被冰原狼咬傷了手背,留下難看醜陋的疤痕時,他都沒有那麼生氣,一個奈德史塔克的私生子,明明就要被關進囚室的犯人,勞勃卻為這個微不足道的卑賤之人的眼睛衝冠一怒。
就因為那該死的眼睛長得像萊安娜嗎?
見瑟曦沉默不語,菲比斯低頭,輕聲道,「皇太后陛下,或許,他找了什麼學士,治好了眼睛和手?」
瑟曦恨恨地昂起了頭,無比高傲道嗎,「七國最好的學士都在君臨,他怎麼可能?那一定是什麼邪法,北境人本就是異端。」
她輕蔑的語氣收斂了幾分,又看向菲比斯。
「那麼,他們還有說過什麼?」
菲比斯遲疑了片刻,看了看瑟曦的侍女,直到瑟曦吩咐她們退下,他才輕聲道,「陛下,瓊恩雪諾說,國王……國王喬佛里血統不正,他是您和、您和詹姆爵士所生,不是正統的王位繼承人……」
瑟曦手中的酒杯滑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