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利亞特修女·其二
利亞特的孤兒院，地處爭議之地的中心地帶。
一般來講，爭議之地因盛產礦石、作物而備受泰洛西、密爾和里斯的看重，也正因為這個原因，它常年處於戰爭之中，很少有和平的時候，雖然不至於民不聊生，但確實令人惶惶不安。
而戰爭中，便滋生出來成群的孤兒和殘疾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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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亞特修女則會把這些人，統一安頓在自己的孤兒院裡。
嚴格來說，這裡其實並不是孤兒院，而是一座修道院，用於祭祀的卻並不是厄索斯大陸上的光之王拉赫洛。
但是沒有人認為利亞特修女是異教徒——自由城邦不僅貿易自由，信仰也自由。
更重要的是，她並不是沒有信仰，而是把更多的空間用於安放無家可歸的孩子們。
神像占據的空間太多，因此這所修道院偌大的空間中沒有用於祭祀供奉的神明，除了利亞特修女所居住的主樓，住進來的人們都住在附屬棟里，這裡只有無數個房間，無盡的床位，窗外是一大片用於耕種的田地，以及用作廚房的另一個小的裙房，裙房還連接著一座塔樓，但常年上著鎖，無人知曉其用途。
至少，到了這裡第二天，瓊恩還沒有明白，這座塔樓的用途是什麼。
清晨時分，陽光毫不吝嗇地灑落到修道院的每一個角落裡，正在散步的瓊恩忍不住抬起頭，看了看風景大好的陽光，回想起了昨晚的光景。
他們進了修道院之後，利亞特修女先是打量了他們兩人一眼，然後看著萊斯，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我的孩子，你為什麼不先去洗個澡，然後好好休息一下呢？」
說完，她親自扶著萊斯離開，之後就此失聯。
而瓊恩則被安頓著，去吃了飯：一碗煮得爛乎乎的馬鈴薯泥，配上兩片麵包，吃完飯之後，瓊恩就被安排到一個房間裡，有一盆水供他擦洗身體，還有一張床鋪。
所謂床鋪其實就是很長的石墩，鋪著草蓆權當是床鋪了。值得說明一下，瓊恩並不是單獨居住的，他的房間裡還有9個室友，共同擠在一個房間裡。
這9個室友身體都不是很好的樣子，同樣的衣衫襤褸形容憔悴，更有甚者透著一股行將木就的氣息。他們看見了瓊恩，並沒有熱烈歡迎他，也沒有大肆排斥他，而是蜷縮起來，靠近了牆壁，似乎非常害怕的樣子。
時值夜深，瓊恩也沒有多說什麼，低頭在水裡照見了自己的影子，不由得有些吃驚——一路走來，他的鬍子頭髮變得各種凌亂，而且的確絲毫看不出原本的相貌，跟路邊的乞丐倒是別無二致。
雖然是自己一心想要促成的樣子，但是瓊恩還是驚覺自己用力過猛了。相較之下，萊斯就很像個人樣了。
分開後，他試圖開啟視野，但意外發現這裡竟然不能使用視野了，這令人驚訝，瓊恩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藍槽耗光的尷尬處境了。
所幸的是，此時此刻的情況算不上緊張逼命。瓊恩也不急著恢復，見機行事即可。
第二天一早，瓊恩特意早早起床，試圖去找萊斯研究一下情況，不過他並沒有找到他的人，甚至也沒有搞清楚利亞特修女到底是何方神聖，只是巡視了一圈，搞清楚了地形而已——除了利亞特修女所居住的那棟主樓和上著鎖的塔樓暫時無法接近，其他的地方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乍一看，這裡確實沒有什麼問題，就是一家不修道的修道院，作為一個庇護所來說，很大，很乾淨。
但是，瓊恩還是覺得這裡處處透著詭異。
正在這時，他聽見了一陣腳步聲，於是輕輕地跳上了樹。
只見兩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人並肩走過，聲音里透著些詭異的幸災樂禍。
「昨晚新來的那個年輕人脾氣還挺大。」
「是啊，所以這會兒已經被關起來了。」
「你說他多久才會乖乖地接受神恩？」
「呵，那就看他的悟性了。」
「聽說他是和另一個人一起來的？那個小子呢？不是說和他年紀差不多嗎？我還指望能多一個沐浴神恩的夥伴呢。」
「哦，別提了，那個小子，據說跟乞丐一樣，別提多掃興了。這樣也好，少一個人競爭，不是很好嗎？」
「你說的也對，畢竟最近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
「是啊……利亞特修女最近似乎很困擾，希望儘快有新的孩子進來，分擔她的操勞。」
……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瓊恩從樹上跳了下來，盯著兩個年輕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兩個人穿著打扮都不算太過樸素，比起瓊恩那些室友們來說，可是要花哨入世時得多，所需的花費也不會太少。
對於一家純粹做慈善的修道院而言，這樣的落差，因何存在呢？
他們口中所說的新來的、被關押起來的人，又是不是萊斯？
不過，他們既然說了，像乞丐一樣的同伴，應該就是指的他自己了。
神恩，究竟指的是什麼？
最後，為什麼孩子可以分擔利亞特修女的困擾？
瓊恩思考著，忽然聽到身邊傳來一個蒼老又很和善的聲音，「你，孩子，你在這裡做什麼？」
瓊恩抬起頭看去，正是利亞特修女。
原來他不知不覺，走到了塔樓的附近，而利亞特修女似乎剛剛從裡面出來，面孔有些蒼白。
「我是昨晚新進入修道院的，利亞特修女，您安排我住在了其他的房間。記得嗎？」瓊恩抬起頭微笑，向眼前的修女頷首示意。
利亞特修女的面孔上露出一個稍縱即逝的異樣，隨後她點了點頭，上前拉住了瓊恩的手臂，「我的孩子，原來你就是昨晚的另一個向我投奔而來尋求幫助的孩子嗎？我真是……昨晚看你衣衫襤褸，我想你一定很累，就優先安排你去吃飯睡覺了。原來你……不多說了，來，跟我走。」
瓊恩點點頭，隨著利亞特修女來到了她所居住的主樓。
但是，一路上，他都忍不住回過頭去看那棟塔樓。
雖然鎖上了門，但是瓊恩靈敏的嗅覺告訴他，那棟塔樓里傳來了淡淡異樣的氣味。
腐朽和死亡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