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虛妄之冠·其九·鐵金庫
兩個月余，泰洛西已經是另一番光景。
素來只依靠梨子白蘭地和精美刑具的收入來催動經濟的泰洛西，在新政策之下，增加了許多收入。
新任大君是孤兒出身，因此為民眾謀取的福祉成了他的優先考量，在最大限度不影響老派利益集團的情況下，新的賺錢渠道便是徹底與這兩樣事物無關的市場新寵——茶葉。
據說遠在狹海對岸的維斯特洛大陸上，這種茶飲也風靡一時，成了王公貴族競相購買的天價新貴。
而這條泰洛西最新的利益鏈則被交給了泰洛西的底層階級。
不過一個月的時候，窮人們就吃上了肉，而孩子們也有了新的衣服。
貴族們眼紅的同時，開始發現了新君的優點。為了保住自己的權利地位，紛紛投誠效忠新任大君——儘管他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孤兒，甚至八成根本不是泰洛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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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一部分氣節高尚之人不願意向「卑賤的新勢力」低頭，可在這兩個月里，基本上所有不願認可亞當的貴族，都會在翌日被人掛在自家門前——以只剩餘一張人皮的悲慘之態。至於其皮肉內臟，則通通不知所蹤。
泰洛西度過了人心惶惶的兩個月後，隨著人皮不再出現，政權也得到了穩固，並且新君發出文書，稱暫時退出對爭議之地的搶奪，並且希望能夠和里斯及密爾保持友好密切的關係。
而此舉則讓一直與泰洛西勢如水火的里斯以及密爾很是不安。
需知，三座自由貿易證城邦的爭奪由來已久，正因為長期的爭奪，才使得三方處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之下，得以彼此保存。
如今泰洛西要抽身而退，那麼很有可能會隔岸觀火，坐山觀虎鬥，等密爾和里斯兩敗俱傷，泰洛西漁翁得利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然而即便如此，停戰協議一經簽發，卻也讓人挑不出錯來。
是日，泰洛西的天空一如既往地晴朗，而近日，他們迎來了非常特別的客人。
來自布拉佛寺的，鐵金庫管理者之一，納霍·第米提斯先生（見127章）。
此刻，在泰洛西的大君府邸處的高塔之上，他們正品嘗著從不知何處運輸而來的茶葉。
事實上，新大君事事聽命於帝師，而這茶葉卻是新帝師的心頭好。
對於這名神秘莫測的新帝師，納霍也好奇了許久，尤其是在收到了一封信件之後，他更是如此。
來到了泰洛西，等候了將近一個小時，他從終於明白自己的困惑因何而起，也因此得以解惑。
新帝師並不是個陌生人。
儘管帶著面具，瓊恩雪諾那標誌性的黑色捲髮與黑色眼眸，以及低沉中帶著點壓抑的聲線，都令他非常熟悉。
這個年輕人曾經在潘托斯答應過他，調查利亞特修道院一事。
事實上，他不僅僅只是調查——他直接就把修道院給端平了。
「我們很久沒見了，年輕人。上一次你允諾我的事情，我原以為你已經忘記了，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以這種形式再見面。」納霍稍加思忖，沒有道破瓊恩的身份，但也意有所指、話中帶話地揶揄了兩句。
瓊恩不以為意，看著對方，仍作微笑——這使得面具之下的他看起來格外地陰森。
「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的身份，並不是為了躲避，而是為了確認立場。」瓊恩輕輕一笑，放下手中燒製得極為精緻的茶杯，不無惋惜地看了看杯中的茶，又看了對面的禿頂中年人一眼，「你認為如何？我注意到您似乎還算中意我提供給你的茶葉。」
納霍·第米提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杯子，的確是在不經意間多飲了些，他看了看瓊恩，微微低下頭去，聲音里有一絲不易覺察的窘迫，「我第一次嘗到這樣的茶葉，你知道，雖然維斯特洛也有茶葉，布拉佛斯也經常有茶，但是……平日裡我們飲酒更多，因為茶葉大多時候都粗劣而……澀口，但你的茶……很新鮮，也有些特別。」
瓊恩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這是必然的，因為他來這裡多年，發現這裡比他預想的歐洲中世紀文明要更薄弱一點。
因此，更優質的水，更優質的茶葉，就成了他們的搖錢樹。
納霍乾咳了兩聲，企圖替自己挽尊，「茶葉雖好，但是，我此次前來是有目的的。年輕人，你不認為你最近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們自由貿易城邦的格局了嗎？前有爭議之地的焚毀修道院事件，現在又有泰洛西奪權事件，在你來之前，自由貿易城邦雖然也有流血事件，可是卻遠沒有現在這麼嚴重。你能否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瓊恩放下杯盞，神色沉靜，冷淡道，「所以，兜兜轉轉，你終於還是來興師問罪了？」
他雖然容色淡漠了幾分，但卻並沒有露出任何的驚慌或是憤怒，因此納霍覺得格外戒備。
這個年輕人的城府和手腕，或許，比起當年殺伐果斷的泰溫蘭尼斯特也是不遑多讓。
他默默打了個寒噤，想起從前在布拉佛斯，眾人一致就此曾經探討過——
幸好泰溫之流，只有一個，並且他在狹海對岸的維斯特洛大陸。
如果他有意染指自由貿易城邦，那麼恐怕至少布拉佛斯到潘托斯，都不會自由了。
眼下，這個年輕人比起當年的泰溫，出身和勢力要弱勢一些，可是手腕卻更加詭譎多變，他不得不防。
今天這番敲打，就是要他有所收斂。
然而，他的盤算卻是落空了。
瓊恩換了個姿勢，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鐵金庫什麼時候也這樣外強中乾了？」
「你說什麼？小子，難道你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話，泰洛西就會面臨布拉佛斯的制裁嗎？就算你現在是帝師，你認為泰洛西的新君會聽命於你多久？你們不過是狼狽為奸謀權篡位而已，這樣的合作能保持多久？一旦我提出制裁鎮壓，他會毫不猶豫把你丟出來息事寧人。」
瓊恩輕笑，不以為意。
就在這時，亞當加快了步伐走了進來。
「帝師，我聽說有來自布拉佛斯的使者前來，正想要表示一下，可是，聽起來，這位使者似乎並不是很尊敬您？」
亞當轉頭看了納霍一眼，「隨便是鐵金庫還是銅金庫的使者，侵犯帝師，論罪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