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回 久別重逢


  薊城外,慕容霸攜高弼等府中人等在焦急的等待。【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慕容霸一連數次催促,「高弼,必你快去看看夫人到哪裡?」

  高弼只耐著性子白道:「公子,昨天大王先遣派去迎接的人通報:今日晌午,夫人一行隨車隊,必將抵達。」

  「晌午,晌午。」慕容霸在心中默念這。此時已是巳時,離正午時分還有一個時辰,慕容霸已經提前到離城十里外的長亭等待。

  高弼見狀揶揄道:「自古多情傷離別,沒想到霸公子也是一個如此多情之人。」

  慕容霸只微微一笑道,「多情也好,無情也罷。此中之情,能逾古今,到時候你就會懂的。」

  高弼卻是一訕,「世間虛情假意之人比比皆是,所謂以利相交,利盡而散。公子對段夫人可謂至真至誠啊。」

  慕容霸只遙望道路的盡頭,心中默念道:「一別經年也不知她怎樣了,臨別之際,令兒還沒出生,如今該是會走了吧。不讓我抱了吧。」

  高弼只見慕容霸眼睛卻有動容之色,「初為人父,公子好生心急,這次重逢,公子可以把令兒抱個夠。」

  慕容霸笑道:「你說的對,抱個夠。」

  

  時間欲發的接近了,正午的太陽直射在官道上,遠處煙塵滾滾。高弼隻眼尖,說道:「夫人他們來了。」

  夫人的車駕緩緩的停在涼亭之外,段先此時從油壁車上緩緩走下,髮飾還是梳著當年離開之時的飛天髻,頭飾和服裝還是一如那時般華貴。許是已經生產的緣故,比之前離開之際更添一分雍容的風情,只見眾人簇擁著段夫人,緩緩上前。

  慕容霸此時在涼亭下等候,見夫人前來,忙迎了上去。

  卻見夫人低頭躬身,緩緩對慕容霸行禮道:「妾拜見將軍。」

  慕容霸只一把將她拉起,只把她抱起。將那段先抱得騰空,只雙腳離地,抱著她在空中旋轉了兩圈。

  段先被這冷不防的擁抱,只急得滿臉通紅,羞赧道:「公子如今已是統領千軍萬馬的大將軍,卻還是像北苑草原時那般沒個正形,快把我放下。」

  慕容霸只輕輕將她將她放下,在她身旁耳語道:「這禮數是做給別人看到了,這將軍之號是燕王封的。我於你只是你的夫君。」

  段先臉卻是越發的紅了,只道:「『思君令人老,軒車來何遲。』我總怕,相思之苦使我容顏衰老。夫君莫要嫌棄我。」

  慕容霸只輕輕微攆其下巴,言道:「那怎會?只此段先一人我心中再無旁人。」

  段先只微微把頭擁在其懷,暗道:「沒想到夫君一如我一樣,心意相通。」

  「嗯…」此時高弼不合時宜的輕咳一聲,段先忙收起妝容,回頭收斂神情說道:「小敏,快抱起來。」

  段先快步走到車旁,小心的將孩子從小敏手中接來,細細的摟在懷中。只見她輕輕拍撫著孩子。

  「令兒乖,令兒乖。阿爺這就來。」原來是慕容令,慕容霸見此情難自已,忙走過來。

  段先慈愛的看著慕容令,輕輕一指慕容霸的頭說,「這是阿爺~」

  只聽他一聲輕微,卻清楚的傳來,「阿爺……」

  慕容霸聽罷,欣喜異常,忙伸手欲抱,只是令兒到底是和慕容霸不熟,只「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慕容霸卻是有點尷尬。

  段先只忙將令兒別過去,說道:「令兒第一次見你,當是有點怕生。」

  慕容霸扶著段先的肩膀,眼睛盯著令兒,在段先的耳旁言道:「無妨無妨,以後抱的機會確是良多。」

  段元在一旁見此說道:「姑父,我的姑母可是好生辛苦,一個人帶著孩子。哪像你白白得了一個怎麼可愛的兒子,眼睛多像你呀。」

  慕容霸只湊上去,再看一眼令兒,心中大喜道:「像,是像。眼睛像我,這鼻子最像他母親了。」

  卻見一旁站著的小敏呆呆無甚反應,慕容霸呵斥道:「汝是如何照顧夫人的?竟讓他這般辛苦。」

  小敏只慌忙跪下謝罪,身體卻是有點發抖。

  段先忙訓斥段元道:「小敏也是無心,他也從未生育過,偶有不當之處何須這般訓斥。」

  慕容霸關懷道:「如今我們一家團圓,我定懇求燕王,再另尋一個好的,也好照顧你們母子。」

  段先看著小敏在地上恭敬的樣子,想到雖是可足渾氏安排的,照顧自己總還算沒什麼過失。對慕容霸言道,「公子,算了,我看她心也不壞,如今我用的也還好。」

  慕容霸順勢說道:「既然夫人說了,還不謝過。」

  小敏忙道:「奴婢謝過夫人。」

  這時慕容霸觀察到隊伍後面卻有一個少年,有點臉熟。

  見慕容霸望向自己,劉當徑直走來,嚮慕容霸緩緩躬身道:「小侄劉當,拜見公子。」

  「劉當!」慕容霸卻是一陣欣喜,趕緊上前,細細端詳道,「果是虎父無犬子,當年你父親陣亡之時,你還是這般大。」說著只伸出手,懸在半空。

  劉當只恭敬的一躬身,言道:「這些年也多虧有公子多加照拂,前幾年已入太學和王公子弟一塊兒束業就讀。但如今大爭之時。我燕國諸人皆竭誠以效力軍前。小侄也願繼承乃父遺志,為我燕國赴湯蹈火。」

  慕容霸只拍拍他的肩膀,讚許道:「好,汝果未叫你父親失望。」

  「姑父,這位亦也有雄心呢?」一聲陰媚的聲音傳來卻見段季只俏皮的在慕容霸身邊喊道。

  慕容霸轉眼瞧見他,「段季,也是出落得更加嬌艷了。」

  段季掩面一笑道:「姑父,嘴真甜,難怪姑母會喜歡。」這一話惹得眾人皆是歡笑。

  隨即向身後喊道:「慕容德,你快來呀。」

  慕容德快步上前,嚮慕容霸一拜,道:「臣弟,慕容德拜見將軍。」

  「原來是德弟啊。」慕容霸隨即問道,「你母妃可好。」

  慕容德拱手道:「母妃很好,在龍翔寺修行,為國祈福。」

  這時慕容德的哥哥慕容納上前說道:「德弟,原在庠學學習。今我燕國大出天下,都中聽得霸公子的赫赫戰功,這德弟就按捺不住了。今次遷都,都中眾人遷居薊城者眾,慕容納想著德弟也大了。正好帶在身邊,一來方便照顧,二來也能增長見識。」

  「書讀萬卷,不如行萬里。吾等為燕王的同胞,理當為燕王南下大業出份力。」

  「霸哥哥所言極是。」

  正在這時高弼湊上前來,對眾人說道:「燕王聽聞公子夫人一行前來,特命內侍總管涅皓在城門處迎接。見時辰已到,將軍還未前來,涅總管甚是焦慮,前下人前來問安。」

  行在來的宦官恭敬的上前言道:「涅總管特命在下,前來向霸公子先行致意。」那人尖嘴猴腮,語氣雖恭敬卻隱隱有一絲逼迫之意。

  旁邊的段元是知道姑父和當今燕王的故事的,便直言不諱道:「你一個小小的內侍怎敢如此多嘴,我姑父和姑母久別重逢,難得說說話,也是人之常情,豈容你在這邊多嘴多舌。」

  那內侍眼見碰了一個刺頭,心中大駭直欲謝罪。

  「段元!」只聽到段先卻是有些慍怒,「吾等受燕國恩惠方才得以立身至今,豈容你在這邊胡言亂語。」段先聲音陡然一升,卻是氣血上涌,站立有些不穩。

  慕容霸趕緊上去扶住段先道:「夫人,段元也是體恤,這邊道旁風塵頗重。」回頭對那人說道,「且叫涅總管稍等,吾等一行人馬上就到。」

  那人見狀,忙道:「既如此,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待那人遠去,段元卻是還有些意未平。只嘟囔道:「燕王對霸公子可是倍加留心啊。」

  段先卻是小聲對慕容霸說道:「燕國南下,掃滅群虜,絳幕,廣固二城……」

  慕容霸只拍拍她的手道:「夫人,吾知矣。」

  隨即慕容霸轉身對眾人道:「如今我燕國大出天下,吾輩定要精誠團結。當今天下板蕩,動盪不能,未防賊人,到了薊城之後,實施宵禁給。我們各人等悉聽燕王之令行事。」

  眾人見慕容霸言至此,齊齊躬身道:「是。」

  一行人緩緩的來到薊城正門處,只見涅皓已在門下等候。見慕容霸攜人前來,涅皓隨即命人奏樂,擺王后的鹵簿儀仗。涅皓上前堆笑道:「燕王好生器重公子,就是前些日子可足渾王后來,也不過如此。這如今薊城可是要熱鬧了。」

  段先見著這陣勢卻是心憂不已忙對涅皓行一行禮,說道:「煩請總管轉告大王,吾等亡國賤奴,苟全性命已實屬不易,何須如此大費周章,徒耗國帑。」

  涅皓只相機回禮道:「唉,夫人過謙了,南下征伐慕容霸乃為我燕軍先鋒大將,克強敵保御駕,皆是將軍之功。功績至此,非如此不得已褒獎霸公子之功績,還望夫人受之。」

  段先卻就不起身,言道:「燕王抬愛,臣女感激不盡,然此儀仗鹵簿皆是為凱旋將士而設。民女敵國之後,幸賴上國天恩苟活至今已屬天恩,還望總管能成全。」說完更加恭敬了。

  涅皓卻是毫不尷尬,忙嚮慕容霸求援,慕容霸隻眼睛請閉,點點頭,同意夫人的意思。

  涅皓無奈,只得再次前往薊城燕王行在請示。

  等待期間,段元卻是有些憤懣,只言道:「姑母太謹慎了,不就是個儀仗呢,何必呢?既然是燕王的意思吾等受之便可。」

  段先只蹙起眉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吾確不知燕王是何意。然如此捧殺定叫人嫉妒,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霸公子考慮。」。

  慕容霸聽罷,深表贊同,「夫人思慮周翔,如今南下我雖率軍連戰連捷。然隱隱有如履薄冰之感,雖不言功高震主,前些日子慕容恪妻子來到,傍晚時分卻是走偏門而入。同是兄弟,燕王如此大費周章,卻教我心中不安。」

  只不一會兒,涅皓匆匆趕來,只吩咐旁人撤去儀仗。只向前賠罪道:「奴婢思慮不周,燕王教我好生迎接,是我會錯了意,叫眾位久等。」隨即退到一旁,側身伸手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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