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會


  投影儀這樣的科技,林恩當然是沒有搓出來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但這個世界可是存在奧術這玩意的,用鏡像魔法代替投影儀,這原本便是古代恕瑞瑪、如今諾克薩斯在戰爭中會使用到的迅速傳遞情報的手段。

  只是沒有一個人,如林恩這般,將鏡像魔法給用在「演講」這回事上罷了。

  而這,也是林恩敢於召集整個祖安的代表, 在今天這個時間裡,跟他們闡述自己內心真實想法的最大底氣!

  看著台下的人頭攢動,看著眾人眼中期待、熱切的目光,林恩閉緊雙眼,卻又猛地睜開,無窮的自信在他的身上洋溢而出!

  「大家估計也都聽了最近在祖安流傳的那些謠言了吧。」林恩沒有趾高氣揚的拿出一位黑幫大佬的派頭, 而是像一個朋友一樣的,用著跟大家聊家常的語氣, 侃侃而談,

  「在我打敗以戈弗雷為代表的一干人以後,我依照黑巷的規矩,將他們所有的地盤全都收攏在了我的麾下,我派出了我的手下,接收了那些地盤,並且,在這些土地上,幹著一些與之前幫派勢力截然不同的事情。

  而與這一行為相對的,是我本人,並沒有在任何地方,談論我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我相信,大家對這次的戰況,對我勝利的原因,對我本人的看法,對我以後要怎麼做,等等等等。

  心裡一定充滿著好奇。」

  

  大家靜靜的傾聽著林恩的「家常」,沉浸在現場的氣氛當中, 時不時的微微點頭。

  「不過嘛,從今天開始,大家都不用再好奇了,因為我現在在這裡,要跟大家一五一十的,把以上這些問題的答案,統統的告訴你們,也希望你們能夠帶著我的這些答案,去告訴那些你們代表著的祖安民眾。

  這,也是你們來的目的,對嗎!」

  「對!」

  享受著這些代表們的回應,林恩臉上流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

  他也曾思考了很久,自己應當用一種怎樣的方式,來宣告「祖安光復政府」的成立。

  是莊重的、嚴肅的、還是如今天這般……親民的?

  祖安終歸不是天朝,祖安文化也並非是儒家文化,這裡的居民沒有被管束的經歷與習慣,他們有的是與幫派在艱難的鬥爭當中,被培養出來的桀驁不馴與對權威的質疑。

  莊重的、嚴肅的, 立馬就讓每一個祖安民眾對新政府產生敬畏嗎?

  做不到的, 文化底子就完全不同,一味的想讓大家的思路靠近天朝,是違背了實事求是的客觀規律的!

  更何況林恩是怎麼得到目前祖安的實際控制權的?他是依靠內戰,依靠黑巷秩序當中,幫派內戰的勝利者能夠得到失敗者的底盤。

  這與在那屈辱、黑暗的近代歷史當中的無數仁人志士的流血犧牲與奮起反抗,截然不同。

  可以說,林恩統治祖安的根基,其實並不穩固。

  換種說法,他是個能夠得到大家認可的,能夠連任的總統,但評價為「領袖」他還不夠資格。

  政府的威嚴可以依靠在以後,在不斷幫助祖安人民走向美好未來的行動當中樹立,但想要依靠威嚇,在如今的祖安,最後得到的結果只能是適得其反。

  那麼,既然暫時當不了祖安的大家長,那大家就做朋友吧。

  你們沒有管理祖安的經驗,沒有帶領祖安強盛的辦法,我有!

  祖安人民將祖安交到我的手中,因為你們對我林恩的信任,而我也絕不會辜負你們對我的期待,我會創造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屬於我們的未來。

  「先從哪裡開始呢?」林恩打了個響指,「就從這場,自范德爾結束祖安混亂時代一直到如今,可能是發生在祖安最大的一場戰爭,我與范德爾的戰爭,從這裡講起。

  半年前,因為希爾科的意外失蹤,我接管了希爾科手下的地盤與勢力,並在這裡,開啟了改革行為。

  大家現在臉上戴著的活塞式空氣過濾器,大家現在身上穿著的那些衣服,祖安的郵政系統等等,都是我為了能夠提振祖安的經濟,讓大家能夠生活的更好的一次嘗試。」

  在場半數林恩轄區內的居民代表,臉上會心一笑。

  林恩為他們的生活帶來了多大的改變?可能一下子還覺得沒什麼,真要深入去想,卻發現早已深入到了他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事實證明,我成功了,現在已經實施了半年改革的那些轄區,居民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大家的腰包富起來了,臉上的氣色也好起來了。

  我不奢求大家對我的感激,因為我本人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帶領祖安走向繁榮富強。

  可就是有那麼一小撮人,他們沒有看到我為祖安帶來的改變,卻只看到了改革之下,我轄區內居民所創造的巨大財富。

  他們眼紅了,他們心熱了,他們覺得他們也是黑巷的一份子,這些財富,理應有他們的一半。」

  林恩冷笑著,譏諷著那些妄圖不勞而獲的小人。

  「憑什麼!」激憤的一聲吶喊,卻帶動了全場的情緒。

  「自己不去創造財富,就想著去掠奪他人的財富,他們都是強盜,都是畜生!」

  「該死的夜狼幫!」

  「那幫該死的幫派雜種,就該全家死絕!」

  林恩與范德爾手下因為什麼原因而起的戰爭,大家心裡差不多都有數。

  大家怒吼著宣洩著,不僅僅是因為林恩所遇到的不公,還有那壓迫在無數祖安居民頭上,那有腐朽墮落的黑巷,所帶來的不公!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說到這裡,我就要不得不來說說,祖安的幫派制度,也就是黑巷秩序。」

  林恩一開口,便鎮壓了全場的怒吼,他們都死死的看著林恩,滿懷期待,他們心裡都明白,林恩今天站在這裡,是已經為自己討回了一個公道,而他現在,也要給所有的祖安人民,一齊討回一個公道!

  「自范德爾成立黑巷一舉結束祖安混亂時代到現在,黑巷秩序已經在祖安的上空存在了二十年。

  黑巷秩序,以各大幫派統領著祖安的大大小小的一切區域,而黑巷則統領著祖安的各大幫派。

  范德爾成立這個秩序的出發點,就是希望為祖安帶來秩序與和平,我們必須承認的一件事情是,黑巷的確做到了它的承諾,它為祖安帶來了二十年的和平。」

  不少在場的祖安老資歷,眼中噙滿了淚水,是啊,和平是多麼寶貴。

  「可黑巷做到了它承諾的和平,卻沒有做到承諾我們的另一件事,富強!」林恩最後兩個字,像是絕望之人最為不甘的嘶吼,像是一把小刀,一刀一刀的刻在現在每一個代表的心中。

  他沒有絲毫的停頓,帶著滿腔的憤怒,連珠炮一般的說道,

  「為什麼我們祖安明明和平了,為什麼我們的人安居樂業一天也沒有停止過努力向上,整個祖安卻日益窮困,大家的生活根本就沒有得到切實的改善?

  幫派!」

  如雷鳴一般的沉吟落在每個人的腦海里,振聾發聵!

  「作為幫助范德爾成立黑巷,一統祖安的老人,我理所應當的得到了一塊地盤。

  在那裡,我召集人手,成立幫派,並且依照黑巷的秩序,通過向那裡的居民收取保護費的方式,來保護他們的人身安全,不讓他們收到別人的欺壓。」

  林恩目光冷峻,微微搖頭,「黑巷的出發點自然是好的,但某些人心中的貪婪,卻將這種好,變成了名正言順壓迫大家的工具!」

  說到這裡,林恩猛然變化了一種音色,用那種尖利的、如小丑一般的聲音低吟著:

  「我可是幫助范德爾一統祖安的功臣,我打了這麼多戰爭,我一次次從生死線上歸來,現在祖安平定了,我難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我成立了一個幫派,大家都很敬重我,一個個把我舉得高高的,我想讓他們幹嘛就幹嘛,因為我是老大。

  這麼這次才收這麼一點錢上來?我要住大房子,我要買皮城名貴的衣服,我要喝最好的酒,吃最嫩的牛排,我要睡最漂亮的女人!這點錢怎麼夠?怎麼夠?

  我的,都是我的,我的地盤裡所有的錢都是我的,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去給我弄錢來!」

  「呵!」林恩的冷笑讓全場一驚,

  「老大貪婪無度,拿走了絕大部分的保護費,次一級的副手又拿走了老大剩下的絕大部分,層層盤剝,最後分到那些收取保護費最底層的小弟頭上,一個銅幣都沒有!

  他們也是人啊,他們也要生活啊?可讓他們去對抗自己的老大,去對抗整個幫派,他們不敢!

  那怎麼辦?那就去找你們要吧!以多欺少,玩陰的、玩賴的,只要能夠從你們手裡弄到錢,幹什麼都行!」

  咀嚼牙齒的聲音明明這麼輕微,可此刻在這個數千人的集會場上,卻無限的放大!

  大家的憤怒聚集在一塊,仿佛要將祖安上空的灰霾給徹底燒穿!

  「艹!」

  「他嗎的!」

  羅素在下面看著林恩,兩行熱淚不自覺的在臉上滑落。

  挑刺的那些想法,早就在心中消失的無影無蹤,無論如何,能夠說出這一番話的林恩,他就跟那些該死的幫派份子,截然不同!

  「幫派頭目的貪婪無度,便是黑巷秩序腐朽成這個地步的根源!也是祖安人民安居了二十年,生活卻沒有一絲改變的根本原因!

  這幫幫派頭目,曾經在為祖安和平的事業上立下汗馬功勞,我們要尊敬過去的他們。

  但這,不是他們騎在我們的頭上作威作福的理由!這不是他對我們予取予求的理由!

  誰不讓我們活!我就不讓他活!」

  在林恩的怒吼聲的最後,大家隱約只聽到一句「帶上來!」。

  在沉重枷鎖的禁錮之下,神色灰敗、全身骯髒不堪的戈弗雷等人,被一齊帶上了演講台。

  被控制的影像魔法,依照林恩的意思,一路順著這幫幫派老大的臉上划過,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特寫。

  「這是戈弗雷!夜狼幫的幫主!」

  「還有巴林,野蠻幫的幫主!」

  「這是德普,亡流幫的幫主!」

  在眾人的議論紛紛當中,很快,台上的所有人的身份全都被指認了出來。

  他們都是祖安各大幫派的頭面人物,他們是范德爾之下,祖安威勢最深的幾個人。

  「公審大會,就是公平公正公開,在眾目睽睽之下,對這幫欺壓祖安人民的幫派首腦,進行審判的大會。

  他們這幾個人,手上血債纍纍,害的無數祖安人民,家破人亡!」

  影像魔法照射在林恩手中的供詞之上,那斑斑血債,讓所有看到這份供詞的祖安代表如墜冰窖。

  「殺了他們!」

  「宰了他們!」

  「把他們的頭掛在街道上!」

  群情激奮!

  大家從座位上站起,一個個高舉自己的右臂,向這幫該死的畜生們,發出了最終的審判!

  那一雙雙眼睛,如果能化作利箭,那要將戈弗雷等人萬箭穿心!

  諸位代表張著自己的血盆大口,恨不得把戈弗雷等人生吞活剝!

  在這樣巨大的壓力之下,沒有一個人能夠在原地站住的,雙腿一軟之下,一個個跪在了演講台上,跪在了祖安代表的面前,也跪在了無數祖安人民的面前!

  好!

  林恩眼神微咪,已然是動了殺心。

  不槍斃幾個壞分子,算什麼公審大會?

  就在林恩準備動手的剎那,一個同樣渾身穿戴者鐐銬的男人,卻衝上了演講台。

  即便被滿身鐐銬困住,他依舊行動自如,整張臉上也看不到囚徒的頹唐。

  大家紛紛被這個突入現場的傢伙吸引,當鏡像魔法的特寫打在這人的臉上時,整個現場沸騰了。

  「范德爾!這是范德爾!」

  「他為什麼會帶著鐐銬上台?他要幹什麼?」

  在祖安,沒有人會不認識范德爾,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此刻攜帶著鐐銬上台,這才帶給了大家巨大的衝擊力。

  林恩微微一愣,心情有些複雜。

  他這幾天給范德爾交代了一大堆的工作,基本上把他當驢使,就是為了讓他暫時忘了自己那幫兄弟,不要在最後壞他的事。

  是的,林恩打算違背對范德爾的承諾。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把戈弗雷那幫傢伙給擊斃了,怎麼對得起這些年這幫畜生在祖安人民的頭上作威作福?

  民憤一起,大勢之下,這些傢伙,必須死!

  可范德爾,終歸還是捨不得自己那幫老兄弟啊……

  看著台下這麼多祖安的代表,范德爾臉色沉重,但他對眼前的一幕也算是早有準備,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林恩,幫個忙吧,讓大家都能聽到我的聲音。」

  已經隱約能夠猜到范德爾要幹嘛的林恩微咪雙眼:「范德爾,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范德爾露出一個笑容,「來吧。」

  林恩微微點頭,把頭轉到一邊。

  范德爾也知道林恩很討厭看到自己這個樣子,也沒有多話,而是轉過頭,將自己的正面看向了無數的祖安民眾,伴隨著一聲悶響,范德爾的膝蓋落在了地面上。

  「這……范德爾到底要幹什麼?」

  大家不解的看著這個黑巷舊時代的王者,互相對視著,內心有些慌亂。

  「黑巷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有著千絲萬縷的責任,是我監督不嚴,甚至放任這幫老兄弟在自己地盤上的為所欲為,這才導致了如今這種局面的發生。

  在這裡,我要跟大家說一聲,對不起!」

  撲通一聲重響,范德爾的頭磕在地上,當他再次抬起頭來之時,已是斑斑血跡。

  「任何罪責,我范德爾願意一力承擔,要殺要剮,我全都坦然接受。

  只希望大家能夠放我這些老兄弟一條生路,我以自己的人格擔保,他們以後絕對不會再做任何欺負你們,壓迫你們的事情了。」

  范德爾的頭一個個的在地上磕著,每一下都用了十足力氣,很快,范德爾的額頭就已經變得血肉模糊了起來。

  戈弗雷一干人在范德爾身後痛哭流涕,范德爾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救他們一條命的行為,似乎讓他們這幫早就利益蒙心的傢伙,回想起了往日的兄弟情義,一個個紛紛勸阻起范德爾來。

  「范德爾,我們咎由自取罷了,你不用為了我們這樣的啊。」

  全場的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人心生惻隱之心,想要放戈弗雷這幫傢伙一條生路。

  但礙於周圍人對自己的看法,還是沒有開口。

  一時間,全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唯一留下的,唯有范德爾磕頭贖罪的聲音與戈弗雷一干人勸阻的哭喊。

  林恩的目光很冰冷。

  妄圖以個人威望去顛倒黑白,范德爾過線了!

  這個口子不能開,祖安任何人都不能在明面上享有特權,即便是范德爾,也是一樣。

  可一旦沒有結論,范德爾非得活生生磕死在這裡不可,林恩相信范德爾絕對能夠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殺?范德爾的巨大威望已經給他爭取到部分人的惻隱之心了,一旦動手,林恩很難收場。

  不殺?這場公審大會的法理性、公正性會被瞬間破壞!

  范德爾,你可給我找了個大麻煩!

  就在林恩即將動手之際……

  「砰!」

  伴隨著清脆的一聲槍響,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下的男人在台下舉起了手中的手槍。

  一槍一槍,在任何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將戈弗雷等人統統擊斃在了演講台上!

  「范德爾!你這個該死的懦夫!我們之間的帳,遲早要有一個清算的,眼下,就當我先收一點利息吧!」

  希爾科在內心瘋狂的咆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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