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黃去疾之奏
朱棣聽聞黃去疾的話語之後，眉頭一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小子膽子還真是大啊，居然敢直接這麼說，不過這麼看來的話，倒是很像黃去疾……
「使用先皇當年用過的法子？」
朱棣眯起眼睛來，再一次的問道。
此時，他的心中也確實有了些許的猶豫起來。
或許黃去疾說的也不錯,久經蠻夷之地，若是不下重藥的話，或許很難將其徹底的整治的。
成為大明的癬疾的話倒也是罷了，無非就是偶爾發作一次罷了，率軍平定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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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就怕在成為了大明的心腹之患，成為了拖垮大明的一個泥潭。
而且癬疾的話，若是再遇上了其他的事情的話,或許也就更加難受了。
一時間,朱棣有些被黃去疾說的心動了,哪怕是黃去疾都還沒有給他理由。
這就是一個人的正常心理，若是說到了對方的心坎上去的話，那就算是你沒有給出多少理由，對方都照樣自顧自的幫你圓說好了。
而且最為重要的還有一點，那就是真要這麼幹了的話，那無疑日後是會背上一個罵名的，畢竟他這乾的是滅人傳承的缺德事情。
對於後世人來說，有人說他是為了統一為了開疆擴土立下不世之功，自然也有人罵他喪心病狂，統一之後還要滅絕人的文化。
所以，朱棣一時間陷入到了掙扎之中，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到底應當如何取捨。
而這時候，黃去疾也回話道：「不錯，當年先皇對大理所用過的法子，若是不滅其傳承的話，那務必會讓那些蠻夷教外之民過了幾代都依舊是念及著安南之事，但若是用了先皇所用過的法子的話,那勢必就會大不一樣了。」
雖然說先皇從實際上指的是建文帝，但是這裡卻是說的是太祖朱元璋，畢竟在朱棣的心中朱允炆從來就不是那個皇帝，而且名義上就是如此。
他甚至將建文帝的年號都給取消了，換成了朱元璋的洪武年號。
「可若是後世之人罵朕為暴君，該當如何？」
朱棣看著黃去疾，問道。
「陛下所為憂慮之事不足為慮也，畢竟就算是陛下不滅其傳承，後世之人照樣會如此說您，更何況，若是陛下將其文化傳承記錄於世，傳之於宮廷，不外傳，這樣後世人也就不會說陛下如何暴行了。」
黃去疾挺著個脖子，直接說道。
他這一番話，讓朱棣聞言雙目一瞪，這小子,還真特麼的什麼都敢說,居然敢說朕是暴君。
「罷了,你說的也對，無論朕如何做，後世對於朕的評價恐怕都不會太好，既然如此，倒是不如徹底一些，將安南永為大明之地！
萬萬不可令其叛亂，只是如今毀其傳承典籍，強行使其漢化的話必然會遭受到大量的反抗，到那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暴動之事發生……」
朱棣嘆了口氣，有些捉摸不定，他不知道自己應當如何走。
好像走哪條路都是沒有那麼好走的，前者需要潛移默化，可那需要很多的時間，可前世那麼多王朝最終都沒能夠讓他們心向漢土，又談何如今呢。
「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區區叛亂，無論如何都是會發生的，與其年年叛亂，猶如牛皮癬一般難以根治，倒是不如直接將他們強行歸漢，殺的血流成河，我倒是不信天下間全是不怕死之人！
學漢字，讀聖人語錄，大興教化之風，施展雷霆手段，務必讓他們徹底歸漢！若是有一人反抗那便殺一人，若是有千人萬人，那便殺千人萬人，天下間總歸是怕死之人居多的！」
黃去疾壓著聲音，厲聲說道。
眼中絲毫就沒有一絲憐憫之色，反而還是有著不知多深的暴虐之色。
在他看來，所謂的安南人也都是猶如NPC一般的角色，哪怕是活生生的人，但那也只不過是一串數字罷了。
不是大明人，那就是敵寇。
要麼改土歸流，融入大明之中，要麼就抱著所謂的安南下地獄去吧！
「大舉屠刀麼……」
朱棣眯起來了雙眼，隨後深吸了一口氣，道：「那便依你所言，行當年太祖之風，徹底將此地化為漢土！若是膽敢有人反抗者，那便格殺勿論！
男女老少無論，若是有反抗者，一縷殺之！」
「陛下英明！！！」
黃去疾連忙俯身，大喊一聲道。
一旁的太監聞言嚇得腿都快軟了，看著面前的這兩個人，臉上一片慘白之色，心裡是驚懼莫名。
這兩個人好像是個殺星一般，這殺性怎麼如此之重。
特別是黃去疾，萬萬不可招惹，那傢伙深得陛下寵愛不說，關鍵殺性比陛下還要重！最為關鍵的是還能夠說得動讓陛下下令去幹這事……
這一幕幕，令他心中極為震驚。
他有心想要阻止，但是卻也是不敢阻止的。
因為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他敢插嘴片刻，那必然會死無葬身之地，這是赤裸裸的干涉政務了。
其實只是干涉政務沒什麼事，皇帝問你，你說的對皇帝的心意了，那就沒什麼事，可能還有賞，而不合心意的話最多也就是不受寵了，或者是被嚇唬一下或者受點什麼懲罰之類的，倒是也無大礙，至少性命上是無憂的。
關鍵是現在朱棣沒問，你還主動去反駁人家朱棣，那這不就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
不過偏偏這又事關重大，不知要殺了多少人的頭啊……
一時間，連一旁殘缺導致心理扭曲的太監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是心理有點變態，但是不代表他就是殺人狂魔了。
更何況所謂的殺人狂魔跟這兩位比起來，那恐怕也就是個笑話罷了……
「拉倒吧你，朕這麼一道旨意下去，你我今後在史書上的名聲可就臭了！」
朱棣白了一眼，笑罵著說道。
黃去疾倒是十分不在乎的說道：「陛下所要的是青史留名，這點很簡單，開疆擴土之名可以掩蓋一切的污名，後世不知有多少人會敬仰陛下。
而臣倒是不在乎，無論是流芳百世，還是遺臭萬年，只要是名垂青史那就夠了。
更何況陛下若是想要當漢武帝，那臣便願意當漢時衛青、霍去病，替陛下掃蕩漠北，驅逐韃靼、瓦剌。若是陛下想當衛青、霍去病，那臣便願意當跟隨在陛下身後的一名將領，征戰沙場，護在左右。」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大明的子弟！」
朱棣聞言大笑，方才心中所在乎的已然消失的蕩然無存，此刻心中只剩下喜悅之情了。
「朕是必定會親征韃靼、瓦剌和其他草原諸部的，但是你小子還護在朕左右？怕是到時候你忍不住的想要帶兵衝鋒吧？哈哈哈哈……」
朱棣盯著黃去疾，大笑著說道。
黃去疾被他說的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當即訕訕的笑了笑，道：「還是陛下英明，慧眼如炬，臣這點小心思在陛下的眼中全都是透明的……」
「好了好了，也別拍朕的馬屁了，既然這次會讓你有統兵之權，日後親征草原之時也少不了你小子的一份的！」
朱棣拍了拍黃去疾的肩膀，一臉笑容的說道。
「多謝陛下！」
黃去疾連忙再度感謝道。
「不過隨著這道旨意的傳達之後，安南那邊怕是又要出現戰事了，你就不要再去了，這段時間好好在京城中待著吧，好生休養一段時間，安南那邊大局已定，翻不起什麼風浪來的。」
朱棣一臉正色的看著黃去疾，緩緩說道。
他知道，隨著自己的旨意傳達的話，安南那邊是肯定會出現叛亂的，畢竟那邊的人不會看著自家的文化就這麼沒了，是一定會反叛的。
所以，他也就知道該派人鎮守那邊了。
「只不過讓成國公朱能一直鎮守在那邊，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那麼該派誰呢……」
黃去疾聞言之後，連忙應允道：「謹遵陛下聖命，對了，陛下，不妨封征夷右副將軍張輔個國公或者侯爺之類的，讓其世代鎮守安南，以防安南反叛，就如同征夷左副將軍沐晟鎮守雲南一般……
至於日後征戰草原的話，也是可以將其抽調出來，隨軍出發……」
他知道，張輔是一個極其有著才華的將領，是大明新生代將領的扛把子，但是為了徹底將安南變成大明的領土，也是不得不讓他留在那個地方。
歷史上的張輔也是屢次鎮壓了安南的叛亂，無論安南如何鬧，最終都是逃不過張輔的平叛。
第一次也好，第二次也好，還是以後的不知道多少次，實際上都是張輔帶兵鎮壓的。
直到後來的明宣宗朱瞻基，覺得安南就是個戰爭泥潭，將大明拖入其中無法自拔，所以果斷的放棄了那邊的地方，從此，安南再也沒有成為中原王朝的國土了……
那地方三四百年來打下來的，也就大明了，再往上數那也得數到唐朝去了……
而往後數的話，那也就絕後了……
只不過被朱瞻基直接給扔掉了，這一點也導致了朱瞻基在歷史上經常被抓著噴的一點。
沒辦法，丟棄祖宗基業，這在歷朝歷代都是一件極為丟臉的事情了。
比如後世的大清，雖遠必賠……
「新城侯張輔麼……此子倒是有些能力，這樣吧，那便封他為英國公，令他鎮守安南，不對，是交趾，這道聖旨便隨著將安南除國設立布政司之時下達吧！
還有，令朱能在設立交趾布政司之後，率領十萬大軍歸國，留下十萬大軍於張輔平定叛亂所用，而沐晟的十萬大軍也隨之回國。」
朱棣聞言，也是好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接著便也下達了聖旨。
一旁自然是有人負責措詞書寫了，他只要負責蓋章過目即可。
若是不信任張輔的話，他也不會讓張輔去當這個征夷右副將軍，跟隨在朱能左右去出征安南了。
歷史上的張輔能力也是極為出眾的，屢次平定安南叛亂，威望在西南那塊極重。
「陛下英明。」
黃去疾聞言之後是再度誇讚了一句。
這也真不愧他專門跑了一趟，這些話要是自己上書一封的話，那等到朱棣看到之後，也未必會聽從，畢竟面對面的時候是可以互相扯的，但若是相隔千里之遙的話，那時候就只能夠一來一回的了。
等到扯皮完成之後，怕不是幾個月都過去了。
這還得是皇帝每次都專門處理了你的問題，還得是各部門沒有拖延上報的情況下，不然的話，春去秋來的，幾年時間可能都沒了。
這就是能夠面見聖上的好處，這也是為何很多京官都比地方官牛逼的原因，哪怕你地方官是正二品正一品之類的，但是在京城的二三品面前那倒也是要低上一頭的。
當然了，各有各的好，京官能夠直達天聽，而地方官卻也能夠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想幹什麼幹什麼。
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那實際上在一個縣城之中那都是青天老爺了，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在這些村民的面前，他就是土皇帝了……
只不過是上面有著許多的人管轄罷了，可那些布政司之類的大官，那在他們頭上也就京城的一些超級勛貴們了，他們在地方上那更是無法無天，或者說，他們就是法就是天。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不用自己去做，手下不知道糾集了多少的人。
出了事了，拿出去頂就行了，根本傷害不到自己。
除非是皇帝要搞，不然的話，是很難倒台的。
當然了，死於政敵之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京官外放的話，在很多人的眼中還是苦差的，畢竟在京官體系中爬的要快很多，而在地方上，可能幹一輩子也沒有人能夠看到你的功績了。
所以，在想要升官的人眼中，還是京官來得好。
而發財的話，那就是地方官好很多了，地方上撈錢的能力可比京城中撈錢的能力強的多得多了。
之後，黃去疾又和朱棣說了很多，二人許久沒見，自然是聊了一些事情的。
有閒談，也有對國家當前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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